文革中的曲常川

话说公元1966年，在中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回顾中华民族的历史，从来没有出现过席卷大江南北的轰轰烈烈的群众动动。这场文化大革命源头起于毛泽东的一张“我的一张大字报”，而后从北京大学开始，由聂元梓、蒯大富、谭厚兰等所谓的革命师生向资产阶级司令部发出战斗檄文，把红色风暴刮向天南地北。其实，这场文化大革命早在1966年初就已经有了苗头，在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主潮中，北京的学术界就开始批判“三家村”的邓拓、吴晗、廖沫沙。从《燕山夜话》到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电影《武训传》等一批“大毒草”的出笼，都成了这次群众运动的导火索。1966年5月16日中共中央发出了开展文化大革命的通知，主要是无产阶级司令部向资产阶级司令部发起进攻，这个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无产阶级司令部向以刘少奇为代表的资产阶级司令部进得全面声讨，用红色海洋覆盖全中国，用铺天盖地的大字报向资产阶级一切当权派和牛鬼蛇神发起猛列进攻的战斗打响了。
    伊春林区，虽然地处偏僻的中国大北方，但革命风暴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在万里林海掀起了惊涛骇浪。进入八月，伊春特委所在地便形势明朗化，明显的分成两派，一个是坚决打倒旧特委的造反派，一个是保卫旧特委的保守派。当时的顾还不满三十岁，在粮食局的工作岗位上干得正来劲，思想上要求进步，向党组织积极靠拢，行动上是任劳任怨，吃苦耐劳，党让干啥就干啥。在他的脑子里，市委就是党，党就是市委和基层党组织，他对党别无二心，相当忠诚。谁要说党一个不字，他敢跟人家干一仗。可这次文化大革命却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造反派要打倒的全是革命多年的老干部、老党员、老资格的领导人物。别的不说，他们提出的口号就是砸烂旧特委，揪出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曲常川和他的爪牙，他的爪牙也都是各基层党组织的有多年革命经验的老干部。象市委里面的、林管局的、市政府的领导如特委副书记李介民、李文太、依东阳、宫殿臣。。。。。。。等等，为什么都要打倒呢？他知道市委书记曲常川的资格很老，是从延安来的老干部，来到伊春后走遍了山山水水，视察了所有的林场小工队，并且发扬老红军的作风，和工人们同吃同住了解下情，掌握工作动向，受到群众的广泛赞扬。就这样一位好干部也要打倒在地还要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这么狠，只有真正的敌人才能这样对待他，那么造反派这么干，这世上还有好人么？他想到这觉得造反派有问题。他看当时“八二八”学联的后盾群众组织是保卫特委、特区政府这些老干部的，便主动参加了这个后盾组织，由于他观点明确有，立场坚定，被委派到北京“驻京联络站”当站长。领导30多人，大部分是老师和学生。他们的任务是，把北京最新消息和党中央最新指示传回伊春，把伊春情况汇报给中央文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再把北京的大字报抄下来传回伊春。让顾现在还感到骄傲的是在北京的那些日子里，曾经受当时的国务院副总理谷牧的接见。他当时在北京还有个特殊的任务，那就是和来北京集中学习的市发书记曲常川单线联系。汇报伊春形势，听取指示，商量办法。他每天都很忙，有时忙的没法按时吃饭，也就学着北京人买个油饼边走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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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1月2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支左”部队进驻伊春。一夜之间，伊春的主要机关和市内报纸电台等新闻要害部门都被解放军接管，绿军装在群众的眼里显得很高大，是那么可亲可敬。他们是正义之剑，是战无不胜的标志。解放军支持谁，谁就是正确的，谁就会取得最后胜利。可这次在伊春，顾对解放军义无反顾地支持造反派大惑不解，他更不明白解放军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把保守派这一伙都抓起来呢？他带着一个又一个的问号用电话把特委书记曲常川从香山饭店约出来，离香山一站地的“卧佛寺”见面，同来的还有特委副书记李文太，由他在山下站岗，暗号是发现有人来就大声咳嗽，还真有点搞地下工作的昧道。顾在香山公园的一个凉亭里等来了曲常川，老远就看见他那高高的身影，忙迎上去亲切握手，问声“曲书记好”。曲常川瘦瘦的面颊露出笑容：“顾**，你好”。曲常川穿一套藏蓝色的中山装，脚上穿着一双布鞋，俭朴得让人一看就想起了延安的老干部。他在一个石凳上坐下来，对山下站岗的李文太打了一个手势便问顾：“伊春的形势怎么样？”顾见问，忙说：“曲书记，伊春整个地区已经被在1月28日被解放军接管，成立了军事接管委员会，可解放军支持造反派，把我们“八二八”学联这一派都抓起来，群众对此非常气愤，纷纷组织上街游行，秩序很混乱。”“这种做法不妥，无论如何不能和解放军闹对立，要支持和欢迎军事接管，这是党中央的决定。”曲常川听了汇报感到问题严重立即做出两条指示：“1、不要 和解放军对抗，解放军不了解情况，偏听偏信是难免的。要把荣复转业军人都组织起来向解放军汇报，用老八路来说服解放军；2、要写真实材料向党中央汇报。”听完指示，顾又向曲常川讲了一个最新情况：“据可靠消息，伊春的造反派要来人把你们这些在京学习的头头都抓回去，我们决定把你们全部接走，出去躲几天。”曲常川站起身来，在凉亭里来回踱步，陷入深深的思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摘自《顾家传》）

曲常川的墓在植物园的那条路上，不知道现在还在不。

当天晚上，顾和学联组织的头头徐广太、韩宝财等人雇了10辆小轿车到香山饭店把曲常川等九位在京的特委、特区政府的当权领导接出来送到了天津，在东风旅馆包了 6个房间，把他们彻底监护起来。每天给他们买吃的，送喝的，轮班看护他们，规定他们不准外出，不准打电话，不准写信等等。这九个头头都绝对服从，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威风。在这里住到第九天头上，得知伊春的形势已经出现了一面倒的状况。解放军完全听信了造反派的宣传，保守派的大小头头纷纷被抓，凡没被抓住的头头正陆续来到北京。“八二八”学联的头面人物徐衍东、郭文汉等人也都来到北京住在前门二店。得知这个消息后，顾对徐广太说：“广太，咱们在这里已经住九天了，从护林防火总站老侯那儿借的钱快花光了，没法坚持了，你看怎么办？”徐广太也有些束手无策。顾又说：“我看把这九位老领导今天就送回北京林业部招待所，把曲常川一个人留下来一起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办？”徐广太又和身边的几位头头商量了一番做了最后决定就按这个主意去办。这时，伊春日报社的三位记者马联舜、王枫辰、董玉振来到了顾、徐广太和曲常川在北京的住处，参加了曲常川商量下一步行动的秘密会议。几位记者提醒曲常川说：“您在中央有很多老首长，可不可以找一 找呢？特别是中央文革五人领导小组的康生。因为整个文化大革命都在他们五人的掌握之中，谁对谁错他们说了算。”曲常川听了冷静地说：“你们不知道，政治运动要跟线不跟人，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没错，如若跟哪个人跟错了，他倒了你也就完蛋了。”然而面对目前的严峻形势必须要和中央文革领导小组取得联系，进行特殊情况特殊汇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最后还是决定由顾领曲常川找个地方住下，再设法和中央首长联系，保能成功，不有失败。顾第一次感到身上的压力重似千斤，他觉得办好这件事太难了，区区一个平头百姓竟要在这宦海重地干出点名堂来，谈何容易！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去努力，他这时几乎成了特委书记的私人秘书，吃喝拉撒睡都要由他一个人来管。顾先是西单大街皮裤胡同迎宾旅馆5号房间安排下住外，然后又到外面买了几根油条，坐在房间一人一杯白开水吃完早餐，曲常川按商定的办法开始起草发给老首长康生及其夫人曹轶欧的电报稿。写完交给顾：“马上发出去，越快越好。”顾立刻来到邮局打开电文内容是：“康生、曹轶欧二位老首长，我的肝病突然爆发，最近就有死亡的可能，因为您是我的老首长，盼在临死前能见您一面，望见电早来，来晚了见到的就是死人了。伊春曲常川，住西单大街皮裤胡同迎宾旅馆5号房间。1967年2月6日晚20时。”电报发出去以后，顾回来复命，二人暂且无事闲聊起来。顾问：“曲书记，你和康生的关系不一般哪！”“是啊，我和康生是在延安中央党校时认识的，那时毛泽东主席是校长，周恩来总理是教导主任，康生是副校长，他的夫人曹轶欧是总务科长，我是行政管理员，是他们的部下。”顾听了觉得这种几十年的关系非同一般，顿感前景可观，只要能见到康生，一定会把曲书记保下来的。他于是又试探地问：“那这么多年里，你总来北京没和康生见面么？”，曲常川很感慨地说：“见过，见过，也就是1966年3月，我的肝区十分疼痛，经医院检查发现”谷丙转氨酶高，确诊为慢性肝炎，便来北京治病，这期间，在京的黑龙江省省长李范五和夫人黄黎霞来看我。我们又一同去看董老（董必武），接着又坐着董老的车去了康生家，并在康生家吃的晚饭。正是这次接触，康生也就知道我患有肝病。“顾听了预感到康生接到电报一定会来看望曲书记，便对曲常川说：“发完电报，我问过邮局的同志，中央首长能不能及时收到，他们告诉我这样的电报都由他的秘书处理，每天都很多，最重要的才给首长看。我想你的电报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康老一定会来的。”曲常川点点头再没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等了一宿也未见人来。第二天吃完早饭，曲常川对顾说：“不要等了，他不会来的。你还是出去打一辆出租车，咱们去他家。”

[ 本帖最后由 树上的风 于 2007-10-4 05:43 PM 编辑 ]

顾看曲书记面色很难看，这些天也够折腾的了，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他十分焦急的心理。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康生的住处—石附马府。大门口有两个解放军站岗，看不见过往行人和闲杂车辆，曲常川上前自我介绍请给通禀，哨兵说：“请稍等。”转身走进门里，大约有20多分钟回来说：“请进。”顾听了高兴的差点喊出声来。他紧跟着曲常川，由那位解放军领进了保卫部队的会议室里，室内都是一样的木排椅，顾照顾曲常川在木椅上落座，谁也不言语，静候着康生的召见。
    大约一支烟的功夫，康生穿着毛巾被做的睡衣，一手拿着眼镜，一手拿着毛巾擦脸，后面跟着一位小个子胖老太太，不用猜就知道是康生的夫人曹轶欧。曲常川和顾急忙站起来，只见曹轶欧走上前拉住曲常川的手说：“我们是才回来，准备睡一会儿去看你的，没想到你们倒先来了。”（中央首长大都是夜间工作白天睡觉）康生做了个手势让他们二人坐下说话。顾坐下来这才细细打量康生，这康生长的高个，刀条子脸到处是皱纹，有些干黄，看样子是长期失眠或休息不足显得没有光彩，但说话的声音倒挺有力，他是山东人虽然说的普通话，但仍带有山东腔。只见他拿着一个工烟嘴，过来一位解放军战士为他点烟，他说：“昨晚接到你的电报，说的挺严重。”曲常川毫不掩饰地说：“病是犯了，但不至于到死的程度，我担心的是我们伊春特区的形势现在却是十分严重。”康生问：“严重到什么程度？你说说看。”“我们伊春是特区，一直是紧跟常中央的，文化界批“三家村”，林业部批张士军，张昭和李**，伊春正在批李洪关。分成明显两派，一派是保，一派是打。现在中央下令把我们九个常委调北京集中学习，伊春现在被军事接管，解放军支持一派，压一派，文革开始执行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我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康生听完磕了磕烟灰，皱了皱眉头，又说起他的山东普通话：“常川哪，你在民主主义时期是革命的，进入社会义义时期，你到东北去了，离开我远了，我对你是不大关心了，听你说你那有一派保你、一派革你，这是很正常的。文化大革命就是保与革的问题，要是都打你，证明你有问题盯是都保你你也错了，黑龙江的东北新曙光是毛主 席批准的，潘复生是革命的领导干部。”他又换了一支烟接到烟嘴上，那位解放军战士又过来点上。顾坐在曲常川的身后认真地听着做记录，他很荣幸和中央领导人面对面坐着听指示还能做记录，这是他又听康生继续说：“我的意见，你要回去，到群众中间去，接受革命群众的批判，斗争，真金不怕火炼嘛！是革命的越批越坚强，不是革命的，不打自倒，你有啥困难可以说。”这时，曹轶欧上前问曲常川：“昨晚接到电报卞的挺吓人，你的病现在到底怎么样？用啥药，有啥困难吗？用钱吗？你要多保重！”曲常川没有做下面的回答，只是笑了笑以示谢意，他能说什么呢？能说要死了，不能。能说缺钱花，更不能。他的心里想着康生说的一番话，只有回到伊春去接受造反派的批斗了因为你要证明自己是革命的，就得刀山火海都敢上。

看到这里了解伊春的老一辈走过的路，期待下一篇

曲常川没有做长时间停留，领着顾很快离开了康生家。康生和曹轶欧也没有挽留，送到门外，二人上车回了旅馆。曲常川对顾说：“要记住，对别人就说我没见到中央首长。我回去无非把我整死到头，我怕就怕连累你们这帮好人。你记住，我不管死在哪儿，我的骨灰也要运回伊春，我要得伊春人民永远在一起。”顾听了连连点头。看着这位忠心耿耿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奔波一生的老延安干部视死如归的样子，特别是他热爱林区和林区人民的深厚情感感染了他，他的眼泪潸然而下，拉着曲常川的手说：“你放心吧，有我们这些人在，你会没事的。”第二天，顾又打了一辆车把老书记送回林业部招待所，还给他买了双厚底毛袜子，曲常川穿上正合适，又告诉他：“再麻烦你一趟，去给我买一顶长耳的能系上帽耳的棉帽子。”顾二话没说，转身出门上街去买帽子。当他乐颤颤地拿着帽子走进招待所的时候，屋内气氛让他惊呆了，一些带红袖章的人和一些全幅武装的解放军的军管人员正在对一帮从伊春来的学联派人员进行询问，一一指证，见顾走进来，一个军人让他靠边站好，过来一个戴袖章的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顾**”。“好啊，抓的就是你，“顾大局”。”顾这时才明白，来的这些人都是伊春军管会派来的。想走也走不了，只有乖乖地坐上车被押回伊春。这次被抓的有曲常川、李介民、李文太、依东阳、宫殿臣、徐衍东、徐广太、李明仁、曲世国等人。这一天，顾记得非常清楚：1967年2月11日。
    曲常川书记被押回伊春后，便来到革命群众之中接连篇累牍不断地遭到造反派组织的无数次残酷揪斗，以“五条老狗、四大高参”为重点的批斗对象都要剃鬼头、戴高帽、挂牌子，站到批斗会场的高台子上，一律喷气式蹶着，稍有不合格者，红卫兵们过来就是一阵狂风暴雨式的击打，被斗者个个面似猪肝，眼珠外突，汗下如雨，有的老者支持不住常常昏倒在台子上，可造反派并不同情他们，还要继续念着毛主席语录：“反动派你不打他就不倒。”高呼口号：“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打倒曲常川，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每一次揪斗都是一次致命的人体摧残，曲常川本来就患有严重的肝病，在经受这无数次的折磨以后愈加严重。久病不医，残酷揪斗，使这位老书记终于倒下了，于1969年7月8日离开了人世，告别了伊春人民。
    文革后期，也就是1979年，经省委决定为曲常川书记平反。伊春人民为他立了纪念碑，在为他撰写的碑文中写进了他生前那段深情的话语：“我死后，要把我的骨灰运回伊春，我要和伊春人民在一起。”老书记曲常川永远地走了。

文革就是十年动乱.不太平的十年.
戴高帽,喷气式,喊口号,批斗会我都看过的.

那时的事,就只能听说了

之所以发这个是让大家知道一些伊春的资料文献，这是论坛发展的基础，也是活力的源泉。

以前听父亲说过曲常川书记，说他级别很高，比当时的黑龙江省长还厉害，我知道他的墓地在植物园那条路上。

是的，还在北山的路边，现在又多了个李传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