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 老房子 9 |3 l& F5 b* o
大弓. m9 n$ O: {) q" }! z
* Z* B" o; @) J( M 朋友来电话说,机修街的平房可能要拆迁:“最近几天,每天都有人拎着尺子,房前屋后地丈量。” 9 y3 _$ _. K0 }3 {; D
撂下电话,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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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老房子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平房,匍匐在距伊春河不足百米的地方。外表看上去,虽然有些破败,但在机修街那一带的平房群落中,依然显得与众不同——那是我住进去后,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整修后的结果——房脊很高,甚至有那么一点耀武扬威的意味;门楼也气派十足——宽大、高耸,很有几分阔少的俗气。
$ z- n' i( O0 @0 `9 Y- V0 m/ x 为此,朋友们没少出力。 " L6 R$ A1 S9 s
3 p4 G$ l0 i5 | f 然而,刚刚住进去的时候,我总是无法快乐起来。因为房子的西南角,每逢雨天总是渗水,弄得房间里经常潮乎乎的,检查几次也没找到原由。 ) E3 T r. K$ h7 s- Z9 T3 p* U" h
$ K0 m7 K: m( L# n G 几场大雨过后,我终于痛下决心:对它进行一次全面整修,并联通集中供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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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个月以后,我终于甩掉了那件沾满油污、灰尘的工作服,在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后,春风满面地大宴宾朋,庆祝装修工作的全面告捷。 ( F6 V/ u9 H3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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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日久生情,在我心安理得地住进去两年多后的一个中午,一位叔叔辈的男人找到我,提出用他“5•23”70多平米的楼房与我交换,原因是他们家有老有小,四代同堂,他那间楼房显得狭窄而拥挤,而我那100多个面积的大房子,恰好符合他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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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凭空掉下个大馅饼!然而,我却犹豫了。毕竟,700多个日日夜夜的朝夕相处,我与我的老房子已经感情日臻。 1 E- A4 L9 ^# u9 u1 n9 f. P
* q$ i! C& ^( ?2 ^) Q 终于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做出交换的决定。上下水、暖气都已装备完善的平房,依然每天静静地看着我从那扇几乎没有一丝缝隙的大门出出进进。 9 F3 N D8 y(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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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朋友来家中作客,不无羡慕地赞叹:这房子,真够气派的,卧室、客厅、餐厅、厨房一应俱全,就是拿楼房也不换啊!听着朋友的交口称赞,酒喝得愈发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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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D$ l9 ]1 C3 Q. L3 l' l 然而,终于还是没在那间老房子里安稳、长久地蛰居——对崭新生活的向往,诱惑着我义无返顾地弃它而去。 $ ^' a( Q6 U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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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一位亲属提出租用。我说,帮我看着就可以了,只是别更改它的构架。第二天,我把自己家的一些东西集中堆放在一间屋子里,锁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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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朋友的长途车上颠簸了两天两夜之后,我到了北京。
/ t b( X+ @9 R5 _. I7 z/ ?* | 在北京的日子里,尽管工作繁忙,我还是像思念爱人一样牵挂我的老房子,担心有朝一天,会因为城市改造而化为乌有。 $ [/ _$ C7 z. m1 x" \1 Y1 P: C
; P0 ]" d- u- ^0 b# a- ^ 父亲去世那年,我回了趟家乡。老房子就像一位不善言辞的老朋友,默默迎接我的回归,默默陪伴我伤心、痛苦地诀别父亲。
! l2 k# ?, c( E4 U 夜晚,躺在老房子温暖的怀抱里,我出奇地睡了个安稳觉。那种踏踏实实的感觉,是我到了北京工作后从来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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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Y P1 c2 F 就在我涂抹这篇连自己都不知所云的文字时,朋友又来电话了:平房拆迁的事儿,可能是大家的猜测,“这几天又没信啦。”朋友好象为我高兴似地在电话里说。 ! Q6 H7 |+ T/ i7 \6 a!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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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测也好,拆迁也罢。随着城市改造进程的加快,老房子终究会变成一幢拔地而起的楼房。而那间老房子,也终究会在我的记忆中,初恋般成为永恒的怀念。 ) L* M: C; {! ] K
' x6 D( |3 o) E- w' Y. \" T 2008.06.08夜 于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