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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不想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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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连载赵本山执导《关东大先生》涉嫌剽窃之实证(欢迎伊春的老乡、朋友们转帖,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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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2-15 20:52:00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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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客小冬:多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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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 发表于 2008-12-15 23:05:13 | 只看该作者
坛子里新开了木棵楞,里边有很多地方,建议你去那里做个专辑,把你的每一篇作品都单独的开个帖子,这样也便于我们观赏学习。现在像一锅粥一样挤在一起,前文看了一半,又转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看帖子的人都要精神错乱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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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2-16 09:54:17 | 只看该作者
张发财:版主,您好。我知道了。正等着好友够数才能发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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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2-18 12:13:54 | 只看该作者
舞台是展示民族意志和民族精神的阵地;舞台是反映时代声音的阵地;舞台是振奋和鼓舞人向上的阵地。所以,让舞充满饱满热情,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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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2-20 16:47:36 | 只看该作者
4、篱下
五月牵牛蔓上樊,
红柳枝头听鸣蚕;
欲高独登云中树,
秀峰万顶还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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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2-25 08:26:28 | 只看该作者
5、柳絮
柳絮初飘也是花,
飞来如雪插新家;
籽落芽生拥万丛,
焉知故柳春还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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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样的 发表于 2009-1-2 13:53:33 | 只看该作者
好样的!好样的!!!
83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9-1-4 13:11:41 | 只看该作者
6、春夜
柳梢挂月云似烟,
上风一缕化远山;
月影重重遮不住,
好个春风好个天。
8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9-1-11 10:08:56 | 只看该作者
6、春夜
柳梢挂月云似烟,
上风一缕化远山;
月影重重遮不住,
好个春风好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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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9-1-13 07:44:03 | 只看该作者
善犁说:“可仇占伍现在不是总管了,现在他可是伪军大队的队长”。关仁赋说:“他小子要是敢他妈的坑咱,我就杀了他”。关善犁没说话,他眯着两只眼睛看看面前黑黑的龙岗。关仁赋使劲儿攥一攥拳头,攥得骨节咯咯地响,他知道关善犁想得对,也知道关善犁这么想不是为了自己。土匪队伍打茂杨口下来的时候,关善犁就说过,我五十九岁了。关仁赋说:“二叔,你骑马吧。”关善犁摇摇头,说:“这条路夜里不好走,我熟,我在前面带路。这里头我年岁最大,鬼子开枪,我给大家伙挡挡枪子儿吧。”关仁赋看见,关善犁说完这话就抬眼去看扛着枪走过面前的土匪。他顺着关善犁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子由吴麻子领头的四个背着炸药桶的壮匪,看见了扛着枪的二姐夫那希汝和骑着雪青马的舒佑山。关仁赋明白关善犁的心事,枪子儿不长眼睛,他怕这些给关家出过力的伙计们都搭进去。可是关仁赋更懂,大仇在身,不能不报。你就是不杀鬼子,鬼子也会找上门来杀你,就像杀爹,杀大姐,杀三姐和杀小翠一样。想起小翠,关仁赋心里一震,像戳上一把刀子。他挥一挥手,说:“刘甩头,把马都拴到这儿,刘甩头接过司令和副司令的马缰绳,拴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关仁赋一扭身,迈步向龙岗走去。
队伍又动起来,慢慢向龙岗上蠕动。关善犁紧走几步,挺着胸脯走到关仁赋的前面。龙岗是道漫坡岗,从岗底到岗顶一里多路,这道岗西起县城的八里河,东止茂杨口下边二十里的地方,是一条土岗,岗上岗下,全是肥厚的黑土。土好,庄稼也长得好,高粱穗子又红又长粒又大,玉米粗壮,粒粒饱满,秋天上满浆,满地沉甸甸的。干菜、辣椒、腌萝卜、高粱米、粗碴子,吃壮了这一带的汉子,也吃壮了这一带汉子的胆量,尤其这高粱,这玉米烧出的酒,酒香可飘十几里,关家县城里两处大烧锅,烧酒用的料,就是这龙岗两边的庄稼。

关家是县城里的大富户,除了龙岗两边的大片土地和关家堡、后屯两个囤粮的土围子,县城里还有两个烧锅,一个老耕杂货铺和八里河大车店。这个店在县城西门里,离关家大院只有百十步远,出城就是河,河边有埠头。大车店平时是店,可一到秋天,关家在这儿设场收粮,然后装船,往省城里的几家米店里送,大车店就改作送粮的车夫和脚夫们歇着的地方。
关家本是满清旗人,骑马持抢,随清兵入塞打过天下。天下大定人也定,就在这龙岗边上垦荒种田,地越种越多,钱越攒越厚,成了关东银粮两丰的地主,再后来关家就进了县城。辛亥革命之后,满清倒了旗,但对关家却没啥撼动。他们好像忘了自己是旗人,脱离了旗规的束缚,反而觉得被解脱似的一身轻松。但是,自打满清丢了天下,也未见天下立时太平;岁月悠悠仍然动荡,兵荒马乱,土匪蜂起,把百姓的日子搅得难过。那时撑着关家门面的关仁赋的爹关善耕,忽然觉得不想个法子,关家的产业恐怕也要受到骚扰。因为光靠德行不行,土匪不买你的帐,可大兵你又惹不起,土匪你也养不起,于是,关善耕心一横,在关家堡和后屯筑起土围子,从大枪贩子柳秉手里买了二十几条枪,护着关家的几处产业,自己也挎上一把盒子炮。但是,关善耕不是土匪,他是要保住关家的产业,过太平的日子。
关家财旺,但人丁不旺,到了关善耕这辈只有两根苗,一个是他,一个就是远方堂弟关善犁,可关善犁对女人不好。不立家,不敛财,谁跟他一提女人的茬儿他就烦。三十多岁的时候,关善犁觉得堂弟这样也不中,总得娶个老婆留个后,左思右想想出个主意,觉得让他尝一尝女人的滋味也许会好。便同他一起到城里有名的妓院,翠花楼,两人先是喝酒,听唱,看着那些浓汝艳抹的女人们拥来簇出。然后,关善耕连灌了关善犁几杯,把他灌醉,送到最漂亮、最年轻、最妩媚的妓女春兰床上。将他的衣服剥光,春兰也脱去了衣着,俯在关善犁的身上,百般抚弄,关善犁就是大醉不醒。关善耕先有话说:“春兰,你年纪轻轻,在这里混不是一辈子的事,这只是一时快活,年岁大了咋办?今儿个你只要把关善犁引得入道,我出钱把你赎出去,就给我弟做老婆”。春兰说:“中,我也不愿再这么混了”。关善耕掏出一条金子塞给春兰。春兰说:“这个我不要,成了你别食言就行”。关善耕说:“好。决不食言”。春兰这才脱衣进房。想完成大业,做阔太太。可万没想到,关善犁一觉醒来,见一个光着身子的娘们抱着他,细手如棉,抚弄他的下身,两只肥白的奶子在他身上磨来蹭去,不禁大怒,将春兰扯起丢在地上。摔得春兰背过气去。他却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就这样,关善犁一辈子不娶,也就一辈子无后。但是娶了老婆的关善耕不知何故也是子嗣不旺,病病歪歪的老婆一辈子给他生了三个女儿。只到最后才给他生出了一个男孩。这男孩便是关仁赋,但谁也没料到,关仁赋命硬如铁,他裹着一包血落地,他的娘,关善耕的老婆却两腿一蹬升天。关仁赋出生的当天,正好还是关善耕五十岁大寿的生日。
那天的事是这样的,关家热闹,女人要生,关善耕高兴,本来打算同庆两件喜事儿。然而,前堂长袍马褂、满面春风的关善耕,万没想到,后宅里出了毛病。关仁赋哇哇啼哭,他的娘却泼血不止,半个时辰之后,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人,脸白如纸,手凉似冰,二目发直,突然叹了一口气说:“孽呀。就完了。关家女眷从里面一迭声地嚎起来,这一嚎惊动了前堂贺寿的人。先还镇静的关善耕这回坐不住了,跌跌撞撞地奔入后宅。看着哭着的人,再看看挺尸的老婆,他大叫一声坐在地上。
得子关仁赋,关家总算是有了下一代的男儿,关善耕多少有些慰藉。但他却失去了老婆,两件大喜事被一件丧事冲得荡然无存,关善耕痛不欲生。他在这之后的若干年里,常常想起那天的事。他觉着儿子关仁赋这一来必走两条道:要么大善大道,做普天下同颂的好事;要么大恶大邪,造万人唾弃的恶业。他这一辈子必是要做点大事,决不是空空而来,空空而去的泛泛之辈。他的道理是,他敢撞自己的五十大寿生日,又敢在这一天克死他娘,他就一定是个有来历的主儿。 关仁赋生下来就没了娘,他没吃过娘的一口奶水,但是他却很少啼哭,也很少笑。这使关善耕对他日日警惕,常常坐在他的对面,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的举动。末了关善耕对他的堂弟关善犁说,这小子两眼贼亮,狠,有凶光,将来难免入匪道。这句话还真让他言中了,也让他言错了,假如日本人不来,关仁赋绝不会落草为寇。
关仁赋没娘,带大他的是二姐关银秀。关家三个小姐,大的金秀,二的银秀,三的麦秀。金秀十八岁出嫁,嫁给了城里满升米号的老板姜满升。
满升长得细皮嫩肉,书生相,一表人才。家里要他早立业,十六岁就给他置办了这个米号,让他自己经营。也天生他是个经商的料,几年下来,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虽然不敢与关家相比,但也十分富足。满升到二十岁,傍人不娶,谁也不要,却一眼相中了关家大小姐,魂也仿佛被勾了去,爹娘便托了媒人,说定了这门亲事,将金秀娶了过去做老婆。
金秀长得不如银秀,更不如麦秀。但是比及城里的任何女性金秀却是一流的。而且金秀的身上有着一种对男人特殊的诱惑力。这又是银秀和麦秀不能相比的。金秀的一媚一笑,一嗔一怒,一个步态,一个动作,都让男人心醉。她有一种放浪的美。嫁给姜升当老婆之后,金秀被男人的手指抚弄,水灵的像一颗熟透的石榴。皮白腰软,面透桃红,饱满得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儿来。尤其是那双尖尖的小手,挨一挨,摸一摸哪个男人都让它麻了半个身子。但是,金秀却有个遗憾,她不生孩子。不生孩子也罢了,六年刚满,满升却神离形消,枯如槁木,先是拄棍,后是卧床,然后就呜呼。有人说满升是给金秀耗干了精气死的。说的人举了例子;你们看看,只有拉坏的犁,哪有种坏的地?满升的犁铧磨秃了,咔嚓一声断在肥沃的,渴望犁动的土地里。但是,作为被满升犁着的金秀,却不甘心被搁荒,她渴望强健的男人在她的身上播种。她希望拥抱,希望亲吻,希望勇猛的蹂躏。那年,关家八里河大车店开场收粮,金秀帮着写帐,写着写着,她的眼睛盯上了个二十多岁,壮如犍牛的车老板。两人互相一看,目光如火,相碰如电,当晚,车老板要了单房,金秀就钻进了他的被窝。金秀的身子火热而且柔软,像团弱棉;车老板一身肌健,钢硬如铁,仗着年轻,一夜下来,金秀已如弱泥如清水。化在车老板的怀里。但是金秀有个毛病,被男人一碰,在床上就如鱼般扭,喃喃细叫,声音娇怪如猫叫春,让男人沉醉。可静夜之下,这声音传到外间,勾着许多男人的心事。有人妒嫉,一大早就把话传给了关善耕。爱面子,好名声的关善耕大怒,手提盒子炮直奔大车店。关善耕赶到,进了店,一脚踹开门。偏这两个年轻人过份贪恋,仍然不肯离开。车老板正光着身子骑着白白的金秀大作。关善耕怒火中烧,说了句,好你们两个狗男女,抬手一枪。这枪先是对着躺在下面的金秀打的。他先要杀了这个丢了他名声的女儿。可这枪一响之际,关善耕没料到突然发生了一个变故,他的袖子被后面的一个人抓住往下一拽,子弹打在地下的青砖上,扑地飞起一团火星儿。关善耕回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拽他的不是别人,竟是他九岁的儿子关仁赋。关仁赋这一拽救了两条命;车老板和关金秀,也镇着了关善耕,他愣一愣,才吼叫着,用力去推他的儿子。并破口大骂,关仁赋拽着关善耕的袖子就是不放,嘴里发狂似的喊着。关善耕说,逆子,反了,一巴掌扇在关仁赋的脸上。关仁赋也大怒,一口咬住了关善耕的胳膊。就在此时,银秀、麦秀和善犁赶来了。关银秀走到爹的面前,不去夺枪,也不说过多的话,她只是望着关善耕的眼睛叫声爹。关善耕说:“这叫什么事儿,关家可以败,但不能出淫女奸党”。银秀说:“爹,大姐虽错,但大姐是女人,她总不能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关善耕说:“那也得明娶正嫁,这样胡来就该杀!”说着又举起了枪。银秀说:“爹,她可是你的女儿,你要杀她我愿意陪着”。关善耕就立刻泄了气,他把枪放下,插进了腰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银秀伸手挽住爹的胳膊,带着大家出了屋子。银秀说:“爹,消消气吧”。关善耕没说话。银秀撸开爹的袖子,看见了那块印着两排牙印的青疙瘩。说:“爹,咋办”?关善耕说:“命可以饶了他们,但今儿个他们都得离开县城,天涯海角任他们去,就是不准再回到这儿来”。 有了这话,车老板和金秀万分感动,虽然被逐出了县城,但却等于成全了他们两人。那天头响,车老板大鞭子一甩,赶着马车出了西门。车上坐着关金秀和满升留给金秀的财物。金秀在跳上车之前,泪眼汪汪地抱着弟弟关仁赋,在他稚嫩的脸蛋上亲了又亲,然后盯着弟弟关仁赋说:“弟,你救了大姐,是你救了大姐。大姐这辈子也忘不了你。大姐到哪里都忘不了你”。关仁赋抱住大姐金秀,他虽然觉得大姐要去,有些伤感,但他眼中无泪。他看看站在一旁的银秀,说:“大姐,是二姐救了你”。金秀说,是你们俩救了我。关仁赋倔强地摇摇头说:“不,是二姐”。
关仁赋说得对,救金秀的真还靠了银秀。关仁赋解的是一时之急,而银秀却是解了绝对的危险。关银秀让爹消了气,让爹心平气和下来。并且让爹想出一个办法。这才使金秀得了一条命。但这里另有一点奥妙,就是关善耕在很多事情上都是让着银秀的。在他和关仁赋撕扯时,他的杀机并未消。但是银秀叫了他一声爹之后,他虽然硬撑着,但他心里已经原谅金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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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9-2-7 11:46:09 | 只看该作者

对网友评某小说戏说论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9-2-7 11:50 编辑

世间何处无戏说?
看罢大戏泪滂沱!
无心之处有心在,
深水潭上无狂波。
87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9-2-7 11:53:06 | 只看该作者
无题
一川烟雨三山浓,
川下溪流歌声同;
逝水不眷落花意,
    万秀园中只看红。
88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9-3-7 07:42:12 | 只看该作者
关善耕之所以有很多事情让着银秀,这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欠着银秀的。欠得太多。自打关仁赋呱呱落地之后,六岁的银秀就担起了侍候弟弟的责任。等刚过十岁,她又开始为关家的事操心。她像家里的佣人一样侍候爹,她又象娘一样,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关仁赋拉扯大。关家不是没有佣人,关家有,男的女的都有。可这些事银秀非要自己抓过来做。她是不放心,她要亲自把这些事情做好。让爹活得舒畅,让弟弟长得健壮,让关家事事得体。关银秀像关家最忠实的一条小狗,守护着这个家,使关善耕大大得力于她。所以,关善耕心里对银秀感激又敬佩。在处理关家的大小事情上,渐渐地,关善耕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银秀叫声爹,不用多说,他关善耕就懂了。
金秀走了之后,咬了爹一口的关仁赋,被银秀领着回家,在回家的路上银秀说:“弟,你给爹认个错吧”。关仁赋不语,他心里想着自己究竟错了没有,想过一通后,他认为没错,他觉得咬爹一口,是为了救大姐,并不是对爹叛逆。何况人情急难免要做点有过的事儿。他说:“姐,我没错”。银秀说:“只说一声。”关仁赋面色紫涨,说:“二姐”。银秀说:“就说一句吧,让爹宽宽心”。关仁赋望一眼二姐,眼泪汪汪了,他觉得自己不该驳了二姐的面子,可他又觉得自己这个错字实在难出口。关仁赋跟着二姐银秀一起走进爹的屋子。银秀说:“爹,还生气呐?”关善耕没吱声,沉着脸谁也不瞅。银秀说:“爹,仁赋来给你认错了”。关善耕抬头去看关仁赋,刚要开口,关仁赋却哇地一声哭起来,扭头朝外就跑。银秀没想到关仁赋会这样,她为难地看了一眼爹,追了出去。关仁赋奔出城南,奔上龙岗,他站在龙岗的脊顶上,回头看见追来的银秀,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关仁赋跑出去了。银透去追,坐在家里的关善耕在心里琢磨了一番,他知道关仁赋没错,而是自己太冲动了,如果关仁赋不拽他,不咬他一口,他今天几乎酿成大错,杀了自己的女儿。可正了自己的名声又能怎样?他的心里会终生遗恨。这么想了想后,他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儿子。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想,他又从关仁赋的身上看到了胆量,看到了他倔强的性格,看到了危险,他是个敢亡命的人。他关仁赋刚刚九岁,九岁的关仁赋胆大包天敢拉住他关善耕的袖子不放,敢在他盛怒之下为阻止他的行为咬他一口,这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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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9-3-7 07:44:05 | 只看该作者

那希汝和银秀成亲是在腊月,那年关仁赋十四岁,他在银秀的悉心照顾下,长得壮壮实实,像一个吃得饱,又在泥土里滚大的庄稼院里的孩子。就是那年腊月,他却给关家惹出一件大事。
一入腊月,关家乡下的两个土围子里的庄稼汉们都闲下来了。囤粮的囤子装得满,像矗起一座座金黄的宝塔。可关家大院却打腊月十五开始,就忙得热火朝天。腊月二十,银秀要出嫁,确切地说,是拴马庄那铜墩的儿子那希汝入熬关家。关善耕在关家大院的偏宅腾出四间大房,收拾布置一新,单等吉日良辰。
关家是城里的大户,办喜事热闹。到腊月二十那天,打一清早开始,贺喜的人就络绎不绝。关家的主人关善耕在前堂忙忙霍霍,迎来送往;家里的其他人忙着布置喜筵,一时,都把关仁赋忘了。这个天天不离银秀左右的关少爷,就是在这当口不辞而别的。那时,关善耕也没注意到儿子的失踪,他满面喜气,笑迎客人。就是细心的关善犁也没发现关仁赋的出走。
关仁赋打出生的第一天就同银秀同住,关仁赋在银秀的怀里躺到十四岁,在他的脑子里扎根的一个想法就是,他虽然管银秀叫姐,但心里却管银秀叫娘。一生下来就没有娘的关仁赋,在银秀身上得到了娘的感受。但是突然闯入的那希汝要从他的身边夺走他的二姐银秀,这使他受不了;使他愤慨至极。他甚至认为一脸憨相的那希汝只配给关家当个看门护院的家丁。在关仁赋还不大懂成亲的内容时,他只是这样想一想。但到了腊月二十那天一早,家人们都在忙着的时候,关仁赋的三姐,比他大两岁的麦秀却郑重地告诉他,打今儿起,他就不能再和二姐住在一块。关仁赋说:“为啥”?麦秀笑了起来,说:“二姐成亲了,就是那希汝的人,人家两人要住在一起”。关仁赋听罢,心中大怒,他觉着自己的感情受到了大大的伤害。在前院一片忙忙乱乱的时候,关仁赋奔入后院的马厩,骑上关家那匹最好的火炭一样红的枣红马,从后院的小门出去,打马出了南门。枣红马知道他要去哪儿,翻动四蹄,冲上龙岗。然后,他在龙岗上踏着蹄子,仰头一声长啸,沿龙岗向东疾奔,践得黑土路上厚厚的积雪飞扬起一片雪尘。
正值严冬季节,龙岗左右,广袤无边的土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地里却没有人,一片宁静。远远地能看见几个住着关家佃户的被落光了树叶的树丛包围着的村子。骑马在龙岗上飞奔的关仁赋侧脸向南望,那边的山也只是几个冒出地平线的白色小丘。关仁赋轻拉着马的缰绳,由着枣红马任着性子奔跑。他不知道自己要上哪儿,也不知道马要把他驮到哪儿去。刺骨的西北风刺着他的后背,让关仁赋觉出了从来没有过的孤独和寒冷。
枣红马奔了一段,突然一转,冲下龙岗,沿着一条路往南飞奔。关仁赋任着马走。他心中一片混乱。仿佛想着许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的眼前这时只有一个人物的形象,那就是二姐银秀那张美丽动人的脸。他看见二姐一会冲他微笑,一会儿冲他露出愠怒的眼神,等到枣红马驮着他奔过关家堡,奔进后屯大炮手刘厚田的大院时,他才醒过腔来。关仁赋一马单骑闯进后屯,可吓坏了刘厚田,他慌慌张张地跑到马前。说:“少爷,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关仁赋不语,作着要下马的动作,但是,他的身子被冻得发僵发硬。刘厚田忙伸手一托,将关仁赋从马上抱下来,然后飞奔着抱着跑进屋里,放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将土炕上的一个火盆端过来,放在关仁赋的面前,关仁赋的脸和手都冻得发紫,坐在炕头上筛糠。刘厚田用自己的手握着关仁赋的手捂,说:“少爷,你一个跑来有事”?关仁赋不说话,眨巴着眼睛望着地桌上的酒壶。刘厚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只大酒壶。他想一想说:“少爷,喝一杯热酒吧”?关仁赋点点头。就是这时,去别家串门的刘厚田的老婆闻讯,领着十三岁的女儿小翠跑进来。他一进屋就奔到炕边,半抱着关仁赋说:“少爷,怎么冻成这样”?关仁赋仍不说话,抬起手来朝那边指一指。刘厚田过去抓起酒壶。他老婆说:“厚田,少爷能喝酒”?刘厚田说:“不能,可给少爷喝一杯暖暖身子”。他老婆说:“要是少爷没喝过酒,那不中,他是少爷,可也是个孩子”。刘厚田提着酒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这时小翠走过去,冲着爹笑一笑,又冲娘笑一笑,夺过爹手中的酒壶轻快地走到关仁赋面前,把酒壶放在火盆里温上,然后拿来爹喝酒用的牛角杯。她给关仁赋倒上一杯滚热的酒,用她那双细巧的手擎着,递在关仁赋的面前。关仁赋看见火盆里炭火红红,热浪波动。透过浮起的颤动的气流,关仁赋看见他对面,一个梳着一条长瓣子的,脸蛋红红,眼睛大大,嘟着小嘴的小姑娘,灵透的眼里漾着笑波;给他温酒,给他倒酒,又将酒擎到他的面前。两只比火盆更热的眼望着他。关仁赋接过酒说:“你就是小翠吧”?小翠笑了,说:“是啊!你知道”?关仁赋也笑了,他一扬脖,将杯中的酒干了。他觉着嗓子那儿噎一下,跟着好像有一条火龙爬过他的胸膛。关仁赋又手捧杯子递过去,说:“来,小翠”。小翠微笑着,再给斟上一杯热酒。关仁赋一连喝了三杯;喝得周身热血沸腾,他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小翠,刘厚田,刘厚田的老婆都飞绕着他旋动。他的胸中仿佛有一条大江奔腾,他忽然哈哈大笑,然后躺倒。
关仁赋醉倒睡着,刘厚田翻身上马,直奔县城。这时太阳已经西沉,像一颗巨大的火球滚动着,燃烧着,压向地平线。大地上的白雪被染成一片粉红。刘厚田催马疾奔,天开始发青发暗,土地、树林、村子都模糊起来。跟着,刘厚田被裹进浓浓的夜色。
就在刘厚田急急赶往县城的时候,关家也乱了营,上上下下一片惊慌。
先是银秀喊关仁赋,要对他说几句话。几个佣人跑遍了宅子也没有找到。这时候包括关善耕在内,大家都觉得有点怪了。于是闲着的男女佣人一齐撒出去找。八里河店,老耕杂货铺,西城牙子烧锅和南甸子烧锅全都没有。关家的人这时都不知所措了。大家都觉得关仁赋绝对不会离开县城,更不会去关家堡或后屯。大家议论纷纷,言谈话语里不曾说破,但关善耕听出话的意思;土匪乘乱把关少爷给绑了票。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等着绑匪派人来送信,索钱赎票。关善耕倒是不怕绑匪,他担心的是出意外。他在心里琢磨,在这儿关家生活了几代人,都是以和待人的,他关家虽然财大,但从不粗气,没干过以强欺人的事,生意场上他也没得罪过谁。从道理上讲,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人找他的麻烦的。他胡乱想着,心乱如麻,就在这时,银秀打发人来叫关善耕,他走到后面,一进屋,就坐在一张椅上,眼里露出急切的神色。银秀说:“爹,别急,不会出事,仁赋是去了关家堡或后屯”。关善耕忽地站起来说:“银秀,你知道”?银秀摇摇头,说:“我猜他是去了那儿”。关善耕说:“可他为啥要去那儿?他一个人跑出去上关家堡,上后屯,没啥由头啊!”银秀想一想,说:“爹,今儿个我出嫁,可打仁赋生下来就是我带他。同桌吃,同床睡”。关善耕恍然大悟,直奔前堂,叫过刘甩头和仇占伍,让他俩立马出城去关家堡、后屯找关仁赋。喜筵照开,贺喜的人们入席喝酒。关善耕却坐不住,他绕过偏堂,踱出关家大院的正门,站在门口望着已经降临的黑夜。他的心里这时忽然痛恨起这个胆大的关仁赋来。
天开始飘起清雪,跟着雪越下越大。落雪嘶嘶把县城压得一片肃静。门两边高挂的大纱灯照着关家大院的两扇大门和门前的雪地。关善耕的心情却越加沉重。他甚至觉不出落在脸上和手背上的雪是冰凉的。他的精力全集中在耳朵上。他的耳朵沿着城内弯曲的街巷扑向南门外;甚至扑向更远的地方。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衣服上和头顶上都落上厚厚的一层雪,大约过了两袋烟的功夫,关善耕听到一种声音;先前是细弱如风,跟着那声音大起来。响如一片爆豆,朝这边涌来。从时间上看,关善耕算出,奔马应该是刚到龙岗就返回来了;从声音上听,应该是三匹马的飞奔声。也就是说,除了刘甩头、仇占伍,还有一个人骑马同归。关善耕嘴角掠过一丝笑,回头看看门两边的朱红对子,转身走进屋里。果然,刘甩头、仇占伍后面紧跟着刘厚田进了他的屋子。
三天之后,做了新娘的关银秀和做了新郎的那希汝,同刘甩头、仇占伍一起,四人四骑,在太阳刚刚冒红的时候就出南门上龙岗。他们要去后屯接关仁赋回县城。
那天西北风很紧,太阳爬出来就溜着南边的天慢慢地走。云很淡,太阳很白。乌鸦黑黑的,在雪地上跳,没了庄稼的土地落上白雪后,显得荒凉而且舒畅。关银秀穿着火炭儿似的红袄裤,头戴火炭似的红头巾,脚穿一又粉缎面绣花鞋,骑马走在雪地上,像一朵别在白缎子上的红花,鲜艳而且明亮,照耀着四周的雪地。也照耀着更远的地方。四骑马沿着龙岗向东走,走得不急不缓。刘甩头、仇占伍各背一条长枪。风很硬,吹着四人的后背和脖子,像有一片冰凉的虫子在爬。他们走到龙岗往南,岔向关家堡方向的路口时,走在后面的刘甩头忽然听见有一点很怪的声音。他勒住马,抬起头来向四面张望,两边雪野,看不见一点疾速运动的东西;身后的龙岗一片灰白,弯弯直直,也没看到什么。就在他扭回头,朝龙岗的东面望时,在龙脊上,由打龙摆尾的方向滚来一片雪尘,雪尘里裹着十几个黑点儿。不用猜,那是打茂杨口上下来的人,是土匪。他们一定看见了一身艳丽的关银秀。刘甩头大吃一惊,摘下背上的长枪,说:“二小姐,快走,有土匪”!银秀这时也听见了马蹄声。她抬头朝那边看看,看见了那十几个黑点。银秀说:“准是土匪”?刘甩头说:“准是”。银秀说:“可咱们没惹过他们”。刘甩头说:“土匪还管谁惹没惹他们”。银秀看看那希汝,说:“咋办”?那希汝拿不定主意。刘甩头说:“还问咋办,快走!”说着他扬起枪托,对着银秀的马屁股上一砸。银秀跨下的白马叫一声,扬起四蹄,奔下龙岗。刘甩头看看疾奔而去的银秀和那希汝,说:“占武,咱俩顶一顶。”仇占武一手提枪一手拉着马缰绳,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挡不住,走吧”。刘甩头看看逼近的土匪,说:“那就走吧”。
关家的马好。四个人也仗着这四匹好马,沿路飞奔。土匪渐渐被甩得远了。马到关家堡,仇占武说:“二小姐,进围子避一避吧。围子里有枪”。银秀说:“不!去后屯,后屯有仁赋;你马上进关家堡,领着大伙守好围子。”仇占武应一声,朝着关家堡土围子门前的吊桥奔去。三个人一直看着仇占伍进了围子门才打马朝前奔。这时,刘甩头听见一声子弹打耳边飞过的尖啸。他回头一看,土匪已经追得很近。他看见跑在最前面的土匪朝他们端着枪。又是几声子弹划过空中的声音。渐渐的,枪声远了,他们又和土匪拉开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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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9-3-15 07:43:52 | 只看该作者
枪声惊动了后屯大炮手刘厚田。他拎起盒子炮,喊齐十几个守围子的炮手上了土围子墙。刘厚田看见从雪路上滚来的三匹马,凭着多年练出来的眼神。他一眼就看出,第一匹马上的红火炭就是银秀。他也看到了十几个追过来的土匪。他跳下土围子墙喊:快开围子门!十几个长工奔过去,将顶在围子门上的马车拉开,将土围子打开。关银秀骑马飞奔而入。刘厚田奔过去。说:二小姐,你来啦。银秀跳下马,说:我来接仁赋。刘厚田说:要接少爷,送个信儿,我送回去不就得了。银秀说:我小弟的脾气我知道。我不来,他不会回去。这时候,一片马蹄的声近。刘厚田叫伙计们将围子门顶好。说:二小姐先到我家。少爷在里面。然后他和刘甩头飞跑过去上了土围子墙。
十几个土匪已经奔到围子门外的四五十步远的地方。他们在几棵大树旁站住。几个土匪躲到几棵大树后面,枪对着土围子门,有一个土匪不拿枪,大摇大摆地走到围子门口高喊,开门,爷要进去说话。刘厚田打两个土垛子中间探出头去,说:有话讲。土匪说:话不是一句两句。进去说:刘厚田说:这是产家的后屯。你知道吧?土匪说:知道是后屯,后屯咋啦?后屯能把谁的鸡巴咬出牙印当笛吹?刘厚田转回头来说:给他欠条门缝让他进来。然后吩咐围子上的弟兄们,拿枪看好,再有过来的就给我打。几个长工将大车朝后拉开一点,欠开一条门缝,那个土匪扁一扁身子,进来了。刘厚田一看,进来的土匪是个黑黄脸的瘦高个子,豁唇,露着几颗稀黄的大板牙。眼大但灰暗无神。长着一个黑眼圈。一看就是副无赖相。他进了土围子谁也不瞅,仿佛进了自家。摇摇晃晃地径直到刘厚田家的场院上。翻翻眼。问:谁是头?刘厚田过去说:我。土匪看了刘厚田一眼说:茂杨口柳秉壮柳三爷知道吗?刘厚田说:知道。土匪说:柳三爷手下有个看守茂杨口外山口的葛金财葛爷知道吗?刘厚田说:知道。兄弟你是?土匪大拇指一竖,点一点自己的脑门说:我不是。我是葛爷手下的。没名没姓。就有一个外号。人家都叫我豁子豁爷。刘厚田说,兄弟咱们是近邻,关家的地连着茂杨口,井水不犯河水,犯着了互相也应该有个照应。干嘛动起了枪?豁子龇龇牙说:也别说犯不着。打茂杨口上扎下柳三爷的人马,葛爷就带着弟兄们守着这片儿。你们孝敬过葛爷吗?刘厚田说:这话不对,年年秋天,高粱玉米成熟了,哪一回关家不是大车小车地关上茂杨口,豁子一摆手,扇着两只鸭片似的大脚在地上走了几步。说:话不能这么说。你们送给茂杨口一点粮,小意思。再说也没给我们葛爷。这时屋门一响,银秀和屋里人一齐走出来。银秀面如金盆,柳眉倒竖。瞪圆了杏眼说:茂杨口上柳三爷和葛金财是两家?土匪嘿嘿一笑,走到银秀的面前说:是一家。可是葛爷也是个爷儿们。不缺金,不缺银,单缺一个称心的娘儿们压寨。银秀说:那是他的事。豁子绕着银秀转一圈说;:不眼瞅着要过年了,葛爷要尝尝新。刚才雪里奔马像团小火炭的就是你吧。银秀不理他。豁子笑了,眼睛四周的眼圈朝下堆,像两块鸟屎。他凑到银秀面前突然伸手去银秀身上抓了一把。说:今儿个看你啦!跟我们走,给葛爷开心,我们兄弟也尝尝肉味儿。要是不应。马上平后屯。银秀说:你放规矩点儿。豁子说:土匪不咐规矩不规矩,别说你。皇帝老婆爷也敢摸。银秀说:可这是关家。豁子哈哈大笑了说:关家有三个水灵灵的小姐,看样你是一个?今儿个爷就非搂搂你。说毕,豁子朝着我银就扑。就在这时,豁子一下子愣子住了,他看见朝他猛冲过一个半大小子。虎目、阔嘴、厚唇,手提盒子炮。关全赋这个动作太迅速也太突然了。在场的人谁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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