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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不想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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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烦心事] 占一块场地,讲一个故事,添一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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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1-28 19:48:27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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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心:您好!领导啊!由于您的鼓励,我会加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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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1-29 07:13:41 | 只看该作者
伊春的各位作曲家:谁来合作,把这首歌谱个曲?先谢谢!

歌词:《家》

这是咱的家呀,
有爸也有妈呀,
爷爷拄着棍儿一天笑哈哈呀!
家呀家呀一大呀家呀,
一杯酒一餐饭还有一杯茶呀,
中国人哪一个呀大呀家家啊,
小家人人不要忘了咱的大家家呀。

家呀是艳阳家呀是细雨,
家呀是欢笑也有小叹息,
家是美酒醉春风清晨的回忆
家是港湾护着你不怕风来袭

这是咱的家呀,
有爸也有妈呀,
奶奶挺着腰板儿一天忙上下呀!
家呀家呀一大呀家呀,
一座房一铺炕一盏灯儿下呀
中国人哪好大呀一个呀家啊,
没有大家咱哪有一个小家家呀。

家呀是艳阳家呀是细雨,
家呀是欢笑也有小叹息,
家是美酒醉春风清晨的回忆
家是港湾是高山不怕风来袭

这是咱的家呀
有爸也有妈呀
爸爸妈妈上班去挣钱咱们花呀。
家呀家呀一个呀家呀
一份爱一份情能把雪融化呀
大家小家一个家呀咱都是一家呀
风雨同舟咱走过春秋和冬夏呀

家呀是艳阳家呀是细雨,
家呀是欢笑也有小叹息,
大家家是怀抱温暖咱小家呀
大家家呵护咱让咱没牵挂呀

咱们就手挽手——
保卫咱的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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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1-29 08:30:55 | 只看该作者
有意为歌词谱曲的作曲家请回贴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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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1-29 17:16:44 | 只看该作者
还是歌词,伊春的哪位作曲家来谱上一曲?

歌词:《苦 涩》

爷儿们我往山上走喂!
小妹妹你蹲在山沟沟!
风来风去穿山口,
抗风还得喝烧酒

一铺大炕热火火,
炕上两个新被窝!
妹妹你轻轻地叫什么,
爷儿们我的两眼好火热!
烧得日头就落了山坡嘿呀!

爷儿们我翻山不回头!
小妹妹你独把空房守!
风在雨头雷在后喂,
抗饿还得吃窝头!

一块土地肥沃沃,
长出两个红果果。
妹妹你轻声叫什么,
吃颗果果好苦涩!
小妹妹你的泪就流成河嘿呀!

流成河!——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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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先生 发表于 2008-11-29 19:11:34 | 只看该作者
功夫下地很大,水平值得称道。楼主辛苦了!支持,鼓励,致敬!
外面阳光灿烂,楼主还有心情和耐心对伊春寄以希望,足见赤子之心可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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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1-29 20:47:13 | 只看该作者
多谢岳先生:人活着,有很多要说的话,但人活一世,所说出的话只占想说的话不到万分之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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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1-30 03:09:07 | 只看该作者
关于歌词《苦 涩》的一点解释:本歌词是插在过去的一个长篇故事中的,所以,风格与现实不符。以后会在续文中发出。届时大家就会一目了然的。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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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 发表于 2008-11-30 13:34:30 | 只看该作者
啊,有诗/有歌/有小说/:aa09 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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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1-30 19:33:36 | 只看该作者
寻梦:您好!谢谢!
40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1-30 20:01:17 | 只看该作者
小说:温馨谋杀

一个三十来岁,长得很神气的白白胖胖的男人坐在客厅里的圆桌旁,一边喝酒,一边吃清水煮的蟹了。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又瘦又黄,个子矮矮的女人。那女人的两只眼睛青灰而且黯淡,这时正睁得很大,直直地看着她的丈夫。拿着筷子的手有点儿病态地微微地抖着。并不夹菜。一块烤饼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冒着热气,并且飘浮出很浓的香味儿。
“这是什么天气呵,阴沉沉的;看样是要下雨啦。”胖男人说,皱一皱眉,将一小块蟹肉塞进嘴里。
“可是”,瘦女人接着说:“天干嘛老要下雨呢。”
“这是科学呵。只有搞科学的人才知道。”那男人慢吞吞地说道。
“是科学吗?”
“对,是科学。”
“那么,科学总是对的。”
“科学并不总对。”胖男人摇起头来,用肯定的语气说道。“科学有时候也像扯皮一样,扯来扯去。它们扯呀扯呀,或是扯一张狗皮,或是扯一张驴皮,或是扯一猪皮,扯起来就没完没了。就像一些当着点儿小官儿的人。我们公司的樱儿就不信这些。她什么都不信,她给你瞪着一双黑豆豆儿似的眼睛说,‘我干嘛要信这些!我不嫌累吗?!’她说这话时,那张红嘟嘟的小嘴张得挺大,露出一口又细又密的小白牙来。”
瘦女人的脸马上沉下来,显出很不痛快的样子。可是她不说什么,用筷子狠狠夹过一只蟹子放在面前的盘子里。
“你知道,樱儿是她父亲的独生女儿,她才二十二岁。长得挺苗条,逗人喜欢。她的小鼻子多好看呵,动不动就给你调皮的皱一下。哪,她父亲就是我们总公司里顶有权的人物;是个老头子!他是个糟老头子!”胖男人没有觉察到他老婆的微妙变化,照样喝酒,吃蟹子。隔了一会儿,他笑一下,说:“科学这东西多可笑呵,它们说呀说呀的,弄出一堆大道理来,好像世界是它们创造的。可是呢,隔了一些时候,它们又翻过来,把原先的大道理说得一塌糊涂。”
“你干嘛非盯住科学说个没完没了?还樱儿樱儿的,这与樱儿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这世界就是这样,你没科学不行,有了科学它又给你弄得晕头转向。”胖男人并不理会他老婆有点不痛快的腔调儿,自顾自地说着。“樱儿说得对。‘我们是单靠科学活着的吗?我们是一口一口吃着科学长大的吗?’可是呢,她是我的秘书,我不能没缘没故地反对她,也不能没缘没故地支持她。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她坐在我的椅子的扶手上,跟我像个小家雀儿似的喳喳个没完没了……”
“坐在哪儿?”瘦女人紧张地朝着探出身子,集中出一切注意力等着她丈夫的回答。
“椅子的扶手上。她坐在那儿,两截又光又白的小腿儿还一悠一悠的,像两只笑嘻嘻的羊羔儿,你要是摸上去的话••••••我是假如。假如你要是摸上去的话,没准儿还挺光溜的,没准像两个大冰溜子似的••••••她的父亲,那个老头子,是我们总公司顶有权的人物。那老头子!——他有时候还咳嗽。”
“可是,她为什么要坐在你椅子的扶手上?她不好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吗?”瘦妇人的声音有点儿发颤,急促地喘着气。
“她乐意坐那儿。而且把她的一条嫩得能掐出水儿来的小白胳膊搭在椅背上。”
“可是,那你们不是坐在一起了吗?”
“没有呵,她坐在椅子的扶手上时,我是坐在那边沙发上看报的。”
“唔——”瘦女人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身子往后一歪,靠在椅背上。
“这是一条鲤鱼吗?”胖男人用筷子去盘子里的那条鱼上戳一戳。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角柜那儿去,拿起一个白酒瓶来,又对着穿衣镜照一照自己的脸,就回到餐桌那儿坐下。
“你还要喝吗?”瘦女人说,有点儿紧张起来。“你喝多了酒会做出些傻事来的,并且……说一些吓人的话。”
“可是,”胖男人扭开酒瓶,往自己的杯子里斟酒。“有时不喝酒是办不成大事的,你要办大事,不喝得醉熏熏的就没有勇气。”
“我可是心脏病人呵,我的病多重呵,一点儿也禁不起刺激。”
“我并没有刺激你呵。”
“可你刚刚还说一些没边儿的话。”
“那并不是没边儿的话,真的,有时候我和樱儿就是一起坐在沙发上的。“
“你们两人”?瘦女人又紧张起来。
“对,就我们两人。”胖男人说,同时,翘起一根食指,用中指和拇指捏着杯子,喝了一大杯酒。“我们两人紧挨着坐着,老老实实,像小学生坐课堂上一样。她的身上可真热哪,热得我直出汗,把我满身都弄出一股酸吧叽叽的味儿来。”
“这可不规矩呵。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和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妞子!”
“是二十二岁。可她长得挺成熟,挺饱满,跟一个刚打秧上摘下来的嫩黄瓜
(待续)
41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2-1 04:52:58 | 只看该作者
似的,可清香啦!花儿还鲜黄鲜黄地长在顶尖儿上。”
“花儿!……这太不像话啦!”瘦女人的眼里一下涌出些泪水来在眼眶里打转儿。举起筷子又狠狠地夹起一只蟹子来放在自己的盘子里。
“怎么能说是不像话呢?”胖男人被这话弄得气恼起来。“我们坐在那儿规规矩矩,手里拿着本子,记他父亲说的那些混账话。记呵记呵,记得手指像抽筋一样儿难受。可她父亲像个皇帝似的坐在我的椅子里,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说得喋喋不休。唾沫星子一直喷到我脸上来。”
“那你就不该听他说,更不该和她女儿坐一起。”
“这是工作!我总不能站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写字,樱儿也不能。那显各多不礼貌哇!可我的办公室里除了一把椅子,就只有一张沙发,而且那么小。”
“为什么不换一张大的呢?”
“是该换一张,可是那张倒霉的床……”
“你的办公室里有一张床?”
“……一张床……”
“一张可以躺着的床吗?”
“是一张可以躺着的床,铺着被子和床单。”
“那你可以坐在床上写字!”
“……我也曾这样想来着,可那张床上那天堆着什么呀,全是旧报纸啦,废文件啦,办公用品啦,还有一包樱儿的内衣……我能坐上去吗?我坐上去的话还能干什么吗?”
“我的天!内衣……”瘦女人将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两只手掌张开,紧紧地抱在胸前,肩膀急剧地抖动着说。
“可是,那是洒过香水的内衣呀,并不脏呵,而且是法兰西香水儿,那东西至少也得一千多元一瓶。”
“我是说她把内衣干嘛放在你的床上!干嘛!”
“我们在向总公司的大头子汇报,听他指示。”
“我是说内衣,她怎么可以把内衣放在一个男人的床上!”
“这有什么好奇怪。”胖男人笑起来,喝一口酒,然后用手背抹一下嘴巴说。“那会儿她打游泳馆回来,一进办公大楼的楼门就被叫到这里来,其实那包东西并不一定是内衣。我只是闻到一股香水味儿才那么猜的。”
“可是,你说是法兰西香水儿。”
“对啊,法兰西香水儿。现在时髦的女人都用那玩艺儿到处淋一气。”
“可是你不应该瞎猜,那容易惹出麻烦来。”瘦女人嘟哝一句,就不再争辩。可这时她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像放起一阵连珠炮,整个黄脸都涨成了紫色,腰也弯得像一只大虾。
“你觉得不好受吗?”胖男人欠起身子,隔着桌子把头探过去问他的老婆。
“没什么,好像有一点唾沫呛了嗓子,已经好了。”她刚说完却又喷出一串咳嗽来。
“要吃一点什么东西顶一顶吗?”
瘦女人摇摇头,慢慢地靠在椅子上,闭起眼来。
胖男人又看一看她,就坐好,然后扭过脸去朝外面的天空看。这时一阵又大又响的风忽然刮起来,将窗外院子里的那棵大杨树刮得“呜呜”叫,不住地摇来摇去,仿佛是一只巨大的巴堂在挥着,在阻止一件将要发生的可怕的事儿。跟着天上打了几个闪,轰隆隆地响一阵,就有浓厚的黑云彩铺开。
胖男人扭回脸来,从盘里拿起一只蟹子,将壳掀开。蟹壳被掀开时发出一点儿声音,并随着那声音从里面流出些浅黄色的粘东西。
“多好的蟹子呵。”胖男人看看手里的蟹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这蟹子多好,又肥又鲜。我可是要把它吃掉啦。”
“那你就吃好啦。”瘦女人睁开眼,看看她的丈夫,就慢慢地站起来。
“你”
要干什么去呀?你不吃了吗?”胖男人抬起头来望着他老婆问道。
“我得去吃药。我的胸现在闷死啦,我八成要不行啦!浑身没劲儿,心里又烦又乱,像有一只鸡在里面用爪子刨。”
“可是,这是什么时候呵,你知道吗?”胖男人急忙阻止道。将手摆得像风扇一样快。“这是吃晚饭的时候呵,吃晚饭的时候是不能吃药的,这是科学。而且天要下雨,已经打了几个雷,轰隆轰隆的。哪,刚刚那道闪电‘刷’地一下,像把雪亮的刀子……”
“刀?!什么刀?!”瘦女人吃惊地抖一下,马上坐回到椅子里,哆哆嗦嗦地抬起一只手来按在胸口上。仿佛不那么按住,心就会从那儿跳出来似的。“干嘛要说刀子呢?”她望着她的丈夫,嘴唇哆嗦着问。
胖男人被这话问得有点儿不高兴起来,他的脸涨红一点,并皱皱眉,端起杯了来喝一口酒。然后,将一块蟹肉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我并没说刀子。我只是说天上打了个闪。“你明明说到刀子!”
“不是那么回事儿。”胖男人摇着头说:“我是说打了个闪。你知道,天是要下雨的,有时也要打一阵子雷。不管是下雨还是打雷,天得先阴起来。那些云彩像一大块黑布把日头或是星星遮住,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它们就积呵积呵,越积越厚,像一块又重又大的大磨盘,那东西多重啊,它们互相碰碰撞撞就撞出亮儿来,好像我们擦火柴一样,‘嗤啦’一响,跟着就闪出一道光。”
“可是,那是打闪呵。”
“对,是打闪。”
“你不用跟我费着劲儿绕弯儿。”瘦女的慌慌地说着,眼神有点怯怯地望着她的丈夫。“你刚才肯定说起过刀子。”
“我并没说刀子,我只是说像一把刀子。就好像我们说一件什么事儿,常常就形容一下。比方说吧,你说我像一只什么动物,任什么动物都可以。或是乌龟啦,或是兔子啦,或是一只‘哈搭哈搭’喘气的哈巴狗啦,可我并不是呀。这不过是你说我时拿点儿什么来比喻一下。实际并不是那么回事儿。”胖男人说着,将两只白胖的手摊开,打着手势。
“但是,”瘦女人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丈夫,将身子缩到紧挨着她的壁橱的角那儿。“但是,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那些混账话呢?我是一个女人,挺贤惠。跟你结婚的时候,你说我像一颗小蚕豆那么乖。可我一直是那样,怎么会说那种混账话。我跟你过日子总是小心翼翼的,弄出心脏病来。可我并没抱怨什么呵!我的心里只装着你。我愿意挨着累,让你在我心里呆着。这是因为我喜欢你,信任你呵!我干嘛要说你是王八啦,骡子啦,秃尾巴狗啦什么的。而且这与刀子并没有什么关系呀。”
“是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说刀子呢?那东西多可怕呀!在这样的天气里说刀子什么的,那简直跟谋杀差不多。老天!漆黑的夜里,一个人拿着刀子谋杀另一个人,用那东西一捅,血就像自来水管突然裂开一样,‘哗啦哗啦’流出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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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2-1 06:21:12 | 只看该作者
插首小作,引大家一笑:
拙作:诗一首

涂鸦

绿水浣纱蓬新屋,
浅描窗外一点朱。
沾衣三元和万彩,
柳袖掩笑好心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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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2-1 16:35:36 | 只看该作者
这时,已经是夜里的九点多钟,外面漆黑一片,哗哗地下起很大的雨来,并且夹着一阵阵的雷声和闪电。突然,有一扇窗被风吹开,“哐”地一声脆响,跟着电灯就熄灭了。瘦女人吓得尖叫一声,抬起一只胳膊挡在脸上。
胖男人摸索着掏出一只打火机,打着,将一支蜡烛点燃,放在圆桌上,就走过去将那扇窗子关好。嘟哝着说:“这雨多可怕呵,可你偏说什么谋杀。你瞧瞧外面那棵大杨树吧,它蹲在咱们家的院子里。头那么大,像一头打非洲跑来的狮子,张着血盆大口,一下子就能跳到屋里来。”胖男人说着忽然弯下腰,装成一只狮子的样子,张大嘴巴对着他的老婆
扑过去,说:“那狮子吃东西先要‘噢噢’地叫几声,然后一口就给你的脑袋咬碎。”
“你不能说这些!我们的院子里怎么会有狮子跑进来?而且那是棵大杨树!杨树!”
“你真是个臭娘儿们。”胖男人怒冲冲地说一句。走回到自己那儿坐下,又“哈哈”笑起来,笑得满身的肉都在颤。笑够了,就将杯里的酒喝干。说道:“我说打个闪吧,你就说刀子。还说什么自来水哗啦哗啦地流。我说我们院里的大杨树吧,你又说这儿没有狮子。我说樱儿啦,老头子啦,沙发啦,唾沫星子啦!你又偏说内衣和法兰西香水儿……这多别扭呵!你瞧瞧吧,这是吃晚饭,天这么黑,而且下雨打雷。你呢,却不住地把蟹子一个一个地夹过去,可你什么也没吃呀。我敢说,你连一口都没吃,可只有死人才不吃东西。他们躺在冰凉冰凉的棺材里,四外除了草甸子,蛇和一个挨着一个的棺材就什么都没有。一些虫子爬到棺材里,啃着他们的尸体,吃他们的嘴唇和脸上的肉,一直吃到骨头。把他们活着时候的那些真的表情和假的表情全扒下来填进嘴里,把他们心上那些红的地方和黑的地方也都吃掉。让一切良心也好,坏心眼儿也好,统统变成虫子的点心。然后,连骨头也吃光!……可你总得吃点什么吧?”
“我,我……”瘦女人用两只手掌捂住耳朵,哀求道:“我吃行了吧?我吃点东西你就不说死人和虫子行了吧?
“当然,不过呢,你得喝一杯白酒。”
“老天,我一口都不能喝。”
“就当是喝一杯柠檬汁。”
“不行,我只吃一个蟹子。”
“是呀,一边吃蟹子一边喝酒。”
“可我的心脏……我不能喝酒。”
“真是个臭娘儿们。”胖男人抓起酒瓶来,对嘴咕咕地喝了两口,说道:“娘儿们这东西就是这样,你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她们像一辆破车,‘咯吱吱,咯吱吱’,一天到晚总是那么一个调儿。让你心烦得没法儿。她们那辆破车什么时候也不肯停下来,每天一睁开眼,她们就开始发出那种‘咯吱吱’的声音。你走到哪儿,她们那声音就跟你‘咯吱’到哪儿。你永远也没法儿让她们停住。你说‘停一停吧,停一停吧,你们是祖宗还不行吗?你们是八辈儿祖宗还不行吗?’可她们不管你这一套,她们不管什么祖宗不祖宗的事儿,她们就想那么咯吱个没完没了。”
“你是在说笑话吗?”瘦女人怯怯地问:“要是笑话的话,你说得多有趣儿呵!一辆破车,要散架子,可她们就是不散。”
“早晚得散。我有办法让她散。”
“你那么恨那辆破车吗?可她们跟祖宗没有关系。”
“但世界上总得有祖宗。对啦,刚才你说什么来着?你是说‘笑话’吧?对呵,我是在说笑话。其实呢,我是多么喜欢听那辆破车的声音呵。我离不开那声音。头些年,那时山坡上的草儿长得很好,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空气干燥,天也暖和。我就开着车子去郊外野餐。那地方你是去过的。我们刚处朋友,你舅舅还是副市长的时候。我们两人不就是开着车子去那儿野餐吗?那天我们都带着什么来着?对,好多吃的东西,还有矿泉水和啤酒。一个密封的罐子,里面装着炖鸡。对,你爱吃炖鸡。那鸡炖得多有味儿呵,罐子刚一打开,就有一群鸟儿飞过来。它们在我们四周飞来飞去,想吃炖鸡,可我们不给。我们吃呵喝呵,吃得饱饱的,而且你还喝了白酒。然后你就醉啦,东倒西歪地坐不住。你说,‘我热死啦,热死啦!快把我身上的衣服全脱光吧!’我就把带来的毯子铺好,让你躺上去,给你的衣服脱掉,那时你的身上多白呵,光滑得就像一块鹅卵石。我一边脱着一边摸着,就激动起来了。一下子把你给抱住……”
“是那样吗?可我喝醉了,记不起来那么多。”
“是这样,我们第一次……就是在那个地方。可是,要不是那样你会做我老婆吗?一个副市长的外甥女儿,身后整天跟着一群像苍蝇一样可恨的臭男人。但是呢,我不能没有你。那会儿我是个司机,我总得干点儿什么才对。况且我多喜欢你呵,像一个刚打壳里蹦出来的绒嘟嘟的小鸡,我给你
一抱住,你就不叽叽地叫了……我们在那儿整整呆了一天……后来我给你穿衣服……我记着你抖成一团,像一只给人吓着的小猫儿。”
“噢!”瘦女人激动得面颊上浮起了一点儿红晕。“可是,我受不住了,我的心要跳出来。”
“这是多么不错的回忆呵。谁回忆那个时候都会这样。”胖男人用指头轻轻地敲着桌子说道:“可是呢?头些日子,我们又去那儿野餐,那儿的草坡上长着很好的草。我将毛毯一甩,就铺在上面。哪,那可是新疆产的顶好的毛毯。我说,你是先躺一会儿呢,还是现在就开始?要是热的话,我帮你把衣服脱一脱吧……”
“头些日了吗?”
“就是头些日子。”
“可是……头些日子……我在住院,好不容易被医生抢救过来。那阵子我哪儿也没去。”
“对呵,我是说我和樱儿去野餐。在办公室里待着多憋闷呵,我们就去野外痛快一回。你是明白痛快一回是什么意思的。对啦,我们带着好多好多的东西,我像个搬运工似的从车上往下搬,一直搬到草坡子上去,那地方的两边都是树林,对着阳光。又暖又舒服,我们太痛快啦。吃一气就在毛毯上滚一气。后来我们跑到树林里去,樱儿是个顶胆小的家伙,我们走不多远,有个虫儿在唧唧唧地叫,她吓得叫起来,一下扑到我的身上……你看,她扑到我身上就像辆破车似的给我‘咯吱吱’地叫一气。他说‘了不得啦!我看见一只大蟒蛇爬过来啦,它的舌头差一点儿舔着我的腿啦!它好像从下面钻到我的裙子里来啦!’这还了得吗?我急忙哈下腰,撩开她的裙子看,什么都没有呵。我找来找去,才在她长筒袜的根儿那儿找到一个蚂蚱……”
瘦女人一下子捂住脸,嘤嘤地哭起来,可是,她的哭声被外面疯狂的雨声压得像蚊子的叫声一样小。
胖男人眯着眼看她一下,说:“你怎么啦?你干嘛要哼哼呢?你是激动的吧?对啦。谁提起过去的一些事儿都得激动。谁没有过那样的时候呵!就是想一
(待续)

[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8-12-1 16:3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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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2-2 09:29:22 | 只看该作者
想心里也要火烧火燎,……可是,咱俩那次野餐回去,我遭殃啦。你爹那个老家伙他打了我一个耳光,他冲我嚷,‘你这个败类,你这个阴险的家伙,你给我滚!滚到厨房吃饭去!我不会把女儿嫁给你的,我不会那么傻,我的眼睛比太阳都亮!’可是怎么着呵?他还是把女儿送到这里来啦!”
“这都是……过去的事儿啦……”瘦女人一边哭一边说,声音颤得像敲一面破鼓。“可是,你记着吗?我是怎样坚持才嫁给你的?我把六楼的窗子打开,把一条腿迈出去,跨在窗台上,对着全家人——父亲,舅舅,舅妈……说:‘你们是让我栽到外面去呢,还是栽到里边来呢?’他们都吓得发抖,央求着我说:‘你栽到里边来吧,你栽过来吧,你就当是一个面口袋被风一吹,就掉到地板上啦!’我说:‘那我可得结婚呵!我和他结婚呵!我身上那朵花儿已经让他掐去啦!’他们说:‘你结好啦,你爱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不后悔就成。不哭鼻子就成……!’”
“你后悔过吗?”
“我从来都没后悔过。”
“可你哭鼻子了呵,还哭得一抽一抽的。”
“那是因为……”瘦女人说着,顿一顿,看她的丈夫一眼。“你干嘛要和别人野餐……还抓一个蝴蝶。”
“是蚂蚱。”
“蝴蝶。”
“蚂蚱。”
“不管是什么吧,总不能撩起人家姑娘的裙子抓东西……这……不道德!……”瘦女人断断续续地说道,又哭起来。
“你多有趣呵,她那样跟我喊,像辆破车似的‘咯吱吱’地喊,我怎么能不帮她?要真是有一条大蟒蛇……再说啦,她一喊,她的弟弟和她弟弟的同学们就打车那儿跑过来,他们看见那只蚂蚱‘哈哈’地笑起来。他们说:‘那是蚂蚱吗?那是一只大象!……不,是一只恐龙!’多有趣呵,那些小东西……”
“你不是说和樱儿去的吗?”
“可她的弟弟和她弟弟的同学们也要去。”
“樱儿是个独生女,你说过。”
“那她就不行有个弟弟吗?她父亲,那个骚老头子,看见女人就笑眯眯的。他不会和樱儿的继母生一个孩了吗?”
“可是,你们在毯子上翻来翻去……”瘦女人已经不哭了,可她说话时还带着哭腔。
“要是你在那儿,你也要翻来翻去呀。”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是你老婆,她不是。”
“她爱是谁是谁,就是个公主也得跟着我翻。”
“你做那种事儿……不觉得丢脸吗?……”
“你要不翻来翻去那才会丢脸。”胖男人张大眼睛,打着手势说道:“你知道那天有多少小虫子来咬我们吗?我的天,它们像轰炸机一样,嗡嗡叫着朝我们扑来,我们要不是翻腾一气,那就不知道是它们野餐还是我们野餐。”
“咳,有那么多虫子?”
“有呵,它们飞过来,就像一片云彩,能把太阳遮住。”
“天哪,你已经喝醉了,你不能再喝了。你在说醉话。一群虫子,能把太阳遮住!这不可笑吗?……”
“也许可笑吧,但是世界上可笑的事儿多着哪。你随便朝哪儿看一眼,没准儿就能看见可笑的事儿……可我并没有醉呵……”胖男人攥起拳头来,“咚”地敲一下桌子。震得盘子一阵叮当响,给他老婆吓得直眨眼,可他却“嘻嘻”笑起来。说:“比方说吧,你舅舅不可笑吗,他长得像一只缸,又粗又矮,走路像鸭子似的,不可笑吗?他那会儿当着个副市长,脸总板得像一块铁板,他根本不正眼瞅我,总是扬眉吐气的样子。结果呢,他死啦!人‘哐当’一下倒在地上就死啦。可他给我办过什么好事吗?一天到晚装得正正经经。”
瘦女人的脸色一下变得灰白,而且有些细密的汗珠儿从前额上冒出来,流到朝下深陷的眼窝那儿。她哆嗦一下,嘴唇也动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忍不住了。于是,两个人一下子都沉默下来。这时,外面的雨下得更大,雷声像炸弹一样,不停地“咕咚咕咚”地砸在地面上。弄得窗子的玻璃直响,杨树的叶子也“哗啦哗啦”地颤抖。隔了一会儿,瘦女人终于忍不住,嗫嚅着说:“你一定是醉了,要不怎么能说这些。你知道,舅舅是个大公无私的人,他从来是不给人办私事儿的。”
胖男人“哈哈”笑起来,笑得他的鼻孔一下张大,像两个黑黑的枪眼儿。他笑一会儿,就用筷子敲着桌沿儿说:“你舅舅不给人办私事儿吗?你这想法简直是傻瓜的想法,傻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上这个官儿?当上这个公司的经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是你舅舅,那个粗缸筒子给帮的忙呵!”
“这不可能。”
“可事实就是这么回事儿!”
“不可能……”
“你真是个傻瓜蛋,我没法儿让你长出心眼儿来。好啦,我告诉你吧,我全告诉你吧。”胖男人摇起头来,很得意地露出似笑非笑的样子说:“我跟你说,这实际是这么回事儿。哪,我是一个男子汉,青春年少,而且我挺有脑筋。可我不能整天给人当个开车的司机。司机,在国外人家叫他车夫,跟车老板儿差不多。这多难听呵,我总得干点什么重要的事儿对才。重要的事儿!或者是当个什么官儿,或者是干点能够出名的差事,或者当个记者啦,编辑啦,什么家的啦,都行。反正我总不能老是干这个。可是呢,我跟那个‘粗缸筒子’一说,他怎么着呵?他朝着我瞪起眼来,并且拍着桌子。他说:‘你怎么能想这事儿!你得费心工作,不能一个劲儿地长出野心来,你看看赫鲁晓夫,他长出野心来,结果怎么样呵,他到底完蛋啦!干什么都一样,得干点对得起良心的事儿!’你听听他这是说话吗?他这是训话,他这是打官腔儿,对他的外甥女婿!我能受这些吗?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我就急起来。我说:‘我没法儿活啦!我要离婚!我不要那个臭娘儿们啦!我不要她给我当老婆啦!我不能过着这样没意思的日子拖累她。让她嫁给一个比赫鲁晓夫强得多的家伙吧!’这么着你舅舅着起急来,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跟牛一样。在地上走来走去。他是知道的,他知道我老婆是谁,他知道我不要那个臭娘儿们得给他们闹出什么乱子来。这下他傻眼啦,像个给霜打的茄子,忽然冲我哭起来,哭得‘呜呜’的,像拉一个到处露气的破风箱。然后就冲我低三下四,好像我是他舅舅似的,哭着哭着他就对我说起哀求话来。他说:‘你不能跟她离婚呵,你不能那样做呵,她是个重情感的孩子,胆儿小,怕受打击。你知道,她是把什么都给你啦!你要是丢开她,她还有什么呀!她的爹娘都死啦,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我说:‘可我不能拖累她呀,我是个破司机!’那个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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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不想多说 发表于 2008-12-2 09:32:18 | 只看该作者
本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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