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大豆腐,首先想到大豆。大豆,中国古代叫“菽”。家乡东北是盛产大豆的地方,就像歌中所唱:“那里有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有人说,东北的黑土地攥一把都能攥出油来,这话的确不假,就在这黑油油的土地上盛产的豆类作物,因为质量好,含油量高,蛋白质丰富而深受人们喜爱。# [5 N" M. c; _7 v# D0 o) g
东北人喜欢豆类作物,豆角是“油豆角”,从夏吃到秋;待豆子成熟后,绿豆煮粥、做成绿豆糕等;小豆烀熟做豆沙包,大豆煮大馇子粥,蒸豆包,黄豆用来榨油,做正宗的东北大酱,还有就是制大豆腐、干豆腐了。
( m) H# E- [8 A* ?0 F4 O- t6 w3 @ t# `东北的大豆腐是用优质黄豆做成的,且大多都是手工作坊制作,无污染,用卤水点成,味道鲜美。干豆腐是东北特产,物美价廉、嫩润可口,老少皆益,而且炒、炖、煲、熘、凉拌皆可。7 d, `. ~/ A$ u3 b7 T% [
大豆腐是多数东北人爱吃的食品,早起大人叫孩子:“去,拣块豆腐去。”有时豆腐摊前会排起一排长队,人们围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车有说有笑,冬天到来时常常看见有人一买就是一板冻豆腐。8 ~& p2 r) U0 y4 Q" k% i* x- V
大豆腐吃法很多,有沙锅豆腐,街边摊就有,黑漆漆的沙锅里滚着白豆腐,有的还放一块排骨,青葱绿叶,一青二白,寒冷的季节喝一碗暖心暖胃;讲究一点的就坐在店里,点一份麻辣豆腐,慢悠悠喝着老白干,吃着豆腐,直至脑门汗珠粒粒可见。还有最方便的做法我们称之为“鸡刨豆腐”,鸡刨豆腐可以凉拌,就是把豆腐放盘里,用筷子搅拌,加点盐、葱花儿、麻油就成。也可以炒着吃,先在锅内放油,油热用葱、姜末炸锅,放入豆腐,用勺搅炒,再放入盐等作料炒好即成。说到这道菜,不觉想起一个笑话:过去,有个大财主,每娶一房媳妇儿,都要先考做菜手艺。这回又娶了个媳妇儿,他叫新媳妇儿做盘“鸡刨豆腐”。结果老财主坐在客厅等了半天,还不见新媳妇儿把菜端上来,正着急哩,新媳妇儿慌慌张张端着一盘连泥带土的豆腐来啦。财主问:“这是咋回事儿?”新媳妇儿说:“太难啦!跑了半条街也没有找着鸡,这是借来人家个鸭子给刨了刨”。
9 O# h! c8 l( h& N说到豆腐,也想起很多往事。我的父亲在世时每到寒冷季节几乎每天早起都拣块豆腐回来,炖一锅大豆腐土豆,吃得津津有味,有时我戏谑他不会换换口味,他对此保持沉默,后来竟从书店买来一本《豆腐吃法一百种》,吃完早饭戴上老花镜坐在窗边开始研读,这以后我们感觉味道似乎有一点变化了但原材料依然。& y9 I& f0 z4 ]+ }, D3 V
学了新做法,父亲在年夜饭的餐桌上也给豆腐留了一席之地,不过这一天的豆腐父亲给它披上了节日的盛装。豆腐捡回来,小心翼翼用刀剖成薄片,放到平锅里用小火慢慢煎,等两面金黄色时再倒入早已调好的芡汁,盛盘时点缀上香菜丝、胡萝卜丝、青葱丝,看到平日素面朝天的豆腐此时此刻金光闪烁,羞答答地与大鱼大肉比肩而立时,你甚至会对人生生发许多感慨。似乎这豆腐并不是只给人吃的。
" n/ j3 s# G0 z! L* @2 q* \在东北,很多俗语都与豆腐有关,父亲更是经常说。如他说现在的独生子女娇生惯养,就像“豆腐掉进灰堆里”,意思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有时我着急上班,豆腐端上桌就着急往嘴里送,常常烫得唏嘘,父亲在旁边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邻家大哥脾气火暴,娶了媳妇竟服服帖帖了,父亲说,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i) G+ D& W$ v: j0 j9 X9 J9 k
至于那句家喻户晓的俗语即称占女人便宜为“吃豆腐”,这个父亲倒从没告诉过我为什么,我是在写这篇文章时忽然想起,于是去“百度”。“百度知道”上这样讲——据说,旧时豆腐店多为夫妻店。豆腐店老板娘以豆腐为常食,自然生得细皮嫩肉,同时为招徕顾客未免有卖弄风情之举,引得周围男人以“吃豆腐”为名到豆腐店与老板娘调情。于是,吃醋的老婆们不满意了,以“你今天又去吃豆腐了?”来训斥丈夫。后来,“吃豆腐”便有了特定意味了。这个说法听来比较可信。不过,我感觉这个说词本身的谴责成分还是比较轻的,颇有点戏谑的意味,也有着“秀色可餐”的联想。能将豆腐与美色相提并论,即可见豆腐之味美了。这让我想起了鲁迅笔下的“豆腐西施”,如果给豆腐产品做广告,品牌代言人非她莫属了。$ r7 |, _( {- }6 x) H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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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 C" i+ i% c父亲去世后,我忽然感觉很久没吃豆腐了,自己特意早起拣块豆腐回来,放在锅里炖,遗憾的是味道怎么也不及父亲做得好,这才发觉失去的再不会回来,不觉泪流。
# z4 w- M" A; m% y4 G& @. \) q1 i现在我经常在超市里买大豆腐吃,这边的豆腐跟家那边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就是老豆腐也是差异很大,但我依然经常买来吃,有时自己就想其实人的口味很奇怪,以前你不喜欢的不等于永远不喜欢,喜欢与否其实也是心境的流露。就如办公室里的同事,三十岁还不到父母就都离她而去,有时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给她做面疙瘩汤吃她很生气,现在是想吃都吃不到了,所以人有时吃东西其实也是为了一种怀念。- }, J. a V' v K9 u4 T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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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到今,豆腐一直扮演着平民化价格,宫廷、达官贵人们喜爱,平民百姓、穷苦人们也爱食用,是所有中国人熟悉的食品。同是豆腐菜,四川是又麻又辣的“麻婆豆腐”,上海、江浙一带的人还有人喜欢“臭豆腐”,湖北是“荷包豆腐”与“东坡豆腐”,那次去海南,吃到的是椰壳里褒豆腐。中国地大物博,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9 N; P6 K0 G y+ w我不知道你是否也喜欢豆腐,但我想可能还没有多少食品会贯通南北,被四面八方、男女老幼所喜爱,单就这点豆腐就足可以在副食界荣登榜首了。
6 ?% E2 U% f* m" Q而其实豆腐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它平淡如水,惟其平淡,才能加工制作出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豆腐系列来。有一句很有哲学意味的话叫“平淡是真”。: B7 Y- t* [/ _6 o2 h
2 S& U6 s0 s' k: _: L1 c6 ?5 w写到此,又想起了父亲炖的大豆腐——全家人围桌而聚,一大碗豆腐,白白嫩嫩;一碟咸菜;一大盆大馒头;父亲端着小酒杯盘腿坐在炕边,那种恬淡自然、热气氤氲的感觉,如空气弥漫在我的周围,让我晃若梦里了。+ b7 e3 e6 `$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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