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是我中学的老师,初中就教过我,记得是地理课,顾老师讲课的特点是不看书,板书写的十分工整,黑板写满了一堂课也讲完了,板书摆在那比设计的黑板报都耐看,现在还记得他留作业让我们照地理书画一幅地图,这幅地图同学们画得千奇百怪,我很好奇这个作业,感觉很新奇,十分认真地把书上的地图打上格,又在大图画纸上打上一样多的格,一个格一个格的完成,画得很标准.那时我们初中高中在一个学校,高中的时候有幸顾老师又教我物理,要求我们记课堂笔记,还是讲课不看书,一边讲一边往黑板上写,每堂课都是整整齐齐一黑板.很喜欢看顾老师批卷打的分数和作业本上的批语,写的很好看,工工整整,其他老师都是很潦草的字.今天读到老师的文章,发上来大家分享.在此也祝福顾老师健康长寿,晚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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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k$ V3 {8 Z) W+ [往事并非如烟 (散 文) 顾 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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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地方,让我时刻冥想;有一条大河,让我重回纯真;这就是故乡的黑土地,黑土地上的松花江。离开它太久,也太远了,可我依然留在它蓝色的涛声里。涛声中有母亲的谣曲,涛声中有亲人的呼唤。涛声不知填充了多少游子的梦,梦中我们像久违了的恋人,缥缥缈缈,缠缠绵绵,却又亲之不得,呼之不应。有时像一片片无声的雪花落下,轻轻地甜甜地,触到面颊上却又是滴滴咸咸的苦涩。中学的时侯,老师曾带我们到松花江边去春游,临行前布置了一篇关于松花江的作文。那天同学们玩得很开心,我却想着老师的文题,跑到江堤上默望:只见那江水像一条蓝色的长绸,从云隙里钻出,向天地相吻处飘去,分不清云高水高,天高浪高。从那一刻,向低处流淌的松花江水,在我的心里站得很高,有时高过蓝天白云。那时,只想从江水中淘出些词语和灵感的我,深深地染上了对一条大河的相思之疾。几十年风雨,对他的思念不仅不减,反而愈加强烈。松花江,我曾以一个孩子的天真爱你,当我身如轻絮般飘浮到山高水远之地而倍感冷寂时,那些尘封的记忆竟一起袭来,真是魂牵梦萦、无时不止。此刻,常想起腾格尔的《天堂》。想听听他的倾诉,他的低吟,听他一遍一遍地怀念。那一刻,只有这样的歌声才能穿透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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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没有回到故乡,松花江已经成了一个触摸不及的童话。同时珍藏的还有黑土地的安祥,广阔与神秘。我一直挂念着写一篇关于故乡的小说,却很长时间没有动笔。有时感情像涌动的江水,带着内心深切的激情和漩涡,只是没有稀释成流淌的语言。小时侯,住在县城的我,常常跟母亲到临江乡的姥姥家去玩。坐牛拉的花轱辘车,牵牲口套车挺嘞嗦也挺快活。母亲生在大户人家,兄弟姐妹十几个,长大了都天各一方,只留下姥姥守着一片很大的果园。只要我去,姥姥总要杀鸡逮鱼,摆席面款待我。而且,巴不得我住下去。因而,我让姥姥惯得要多淘有多淘。常同小伙伴们爬到很高的树杈上去掏老鸹蛋,捉没出飞的老鸹崽,把园中刚长成手指长的黄瓜妞吃个干净,把果树上的青果子摘了到处扔,甚至用长竿捅落屋檐上的燕子窝。姥姥生气却总是原谅了我的年幼。故乡的夏日长得令人无法适从。白天,我常常爬到很高的树杈上,看平坦无垠的庄稼地,看静静流淌的江水,看炊烟袅袅,太阳升沉;盼望暮归的农户牵着老牛缓缓地从夕阳中归来。晚上,看当空明月,稀疏的星星,被暮霭笼罩的田园;还可以听蛙声,听虫鸣,听庄稼拔节时清脆的“咔咔”声;躺在炕上也可以听到隐隐的江涛和庄稼在微风中的轻轻摇曳。慢慢地睡着了,那些风景也会隐约地进入梦中;金黄金黄的阳光洒在田野里,大地是天堂;金黄金黄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我们是童话。松花江夏日的夕阳,留给我的是梦一样的温柔,天堂一样的光泽,童话一样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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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 X. ^) |' S% U% \ 离开黑龙江后的第一个春节,我是在京郊的一处公寓里度过的。除夕时刻,外面落着湿淋淋的雪花,第一次过没有亲人团聚的春节,心里像飘荡的雪花,空空落落。除夕的春晚也没能吸引我,直到腾格尔出来,我才坐在电视机前。他的歌,我总是认真听的。在无伴奏合唱的深广背景中,他唱他的天堂,我思我的故乡。那样的天气,那样的心情,那样的歌声像天籁一样洒进我的心里。一片爆竹声中,我又看见了松花江,听到了涛声。那神奇而饱满的呼唤告诉我:一个人的心永远是属于故乡的,就像一只风筝,无论飞得多高,线总是栓在地上的。故乡呵,当城市骤然长高,乡村日日翻新,大众、宝马拥堵街头,家史网站都有令人震惊点击率的今天,我仍然感知你半个世纪前那支烛光的温暖。而今的记忆里,就有儿时的皮影戏。那时过年,能见到的只有蹦蹦戏和皮影戏。对于孩子们来说,皮影戏更有吸引力。故乡管皮影戏叫《影箱》,城里人看戏有固定的演出场所,乡里人看戏要到城里接《影箱》。当时,接《影箱》的费用极有限,齐足了够用的灯油,再齐些猪肉、豆包、粉条、酸菜,给影匠找个做饭睡觉的地方就妥了。记得戏目中有《薛丁山征西》、《小西凉》、《王峰山》、《打龙袍》等。我那时看不懂剧情,但薛丁山、樊梨花、刘金定、窦仙童,还有会“土遁”的小矬子窦一虎,能腾空驾云的梨山圣母,还是带给了我许多的想像。特别热闹的是数不清的武将们疆场上大刀砍杀,人头落地。每当唱到善良人饱经苦难,蒙冤受屈之时,坐在台下的小媳妇、老奶奶们便“唔唔咦咦”的抹泪,我们这些孩子则急不可耐地盼着出来个武将厮杀一番。影匠们唱得顺时,村里人边听边叫好,还有人跟着哼唱;台下听的有瘾,台上唱的也有瘾;场面很像当今歌厅里的互动。影匠中也有名角,当时城里的《影箱》领班就挺出名,他是琴师兼旦角演员,主演青衣、花旦,但台上缺什么角都能顶。他嗓子亮、音韵美,最得村里姑娘、媳妇们宠。还有位演黑头花脸、二丑、大爪子的影匠,高门大嗓能捧能逗,很受孩子们欢迎。但孩子们的最大乐趣,还是散场之后依照“影人”们的战法,去雪地里痛快地厮杀一番;或围在土堆、马粪堆边玩“占山为王”。你冲我夺地把占据土堆上的小伙伴打下去,自己再占了来,你来我往,一个个弄得灰头垢脸。3 v5 ~4 Y3 r0 g# X; [" U3 F$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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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前,巴彦街头闯关东的多、乞丐多,城边有座专给乞丐住的《花子房》。一座筒子屋,南北大通铺,同当时的大车店一样。进去一看,可比大车店热闹。花子们有的推牌九、掷骰子,有的打把式练花棍,有的打竹板唱莲花落儿,他们时常在即兴表演中取悦于不同场合的不同施主;整个“花子房”像个小戏园子。花棍能打狗防身,又能表演出许多套路。一根木棍两端挂上一串铁片,再拴上花花绿绿的彩绸条,耍起来红绿招展,并发出悦耳的声响。花子们拎着花棍从街头走过,就会招来成群的看客;在买卖家门前一唱,立马围拢个人场。花子也有自己的快乐,他们只身一人无所牵挂,哪有热闹就往哪去;遇到红白喜事,只要几支小曲、一个段子讨得施主开心,就可换得一顿赏饭,有时还有赏钱。三教九流中他们虽处最下,人们并不小瞧。因为街头上的人,包括有钱财的大户和买卖人家,许多是闯关东来这落脚的,没人干撂下棍子打花子的事。有的大户不开罪他们,是防着混在花子堆的土匪“眼线”,这些人是花子中的另类,他们今天还衣衫褴褛,一路风尘的沿街乞讨,说不准明天就会拴车买马,置房置地。花子中多数是闯关东刚落脚的单身农户,他们乞讨的不仅是衣食温饱,还有黑土地的朴厚民风,也因此常遇到热心人的帮助,放下花子棍去地里干活;虽然同闯关东前一样出力,但土地给予的回报不同。相比之下,故乡的黑土地慷慨得多。半个世纪前,故乡的富裕与慷慨闻名遐迩,也因此引起了强盗们的觊觎。蛮横的屠掠激起了父兄们的浴血抗争,白山黑水间,历史大浪里,淘去了太多的英杰。当年,荒原气息浓厚的故乡,天苍苍、野茫茫,一片辽远雄阔;雄阔的土地上多慷慨悲歌之士。那些山林“炮手”和他们传奇色彩的故事,在我整个童年的行程中,无数次地被不同阶层的人所提及,就是这种叫做“口碑”的东西,无影无踪又无处不在的濡染着我,使我渐渐知道了我们的父兄是英雄的一代,故乡的土地是英雄的热土。半个世纪前,他们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演绎了故乡历史中的悲壮一页。- q. H8 z" y& A2 S' X! i1 ]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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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初期,巴彦诞生过一支剽悍而有朝气的义勇军八师,他们同抗联三军、六军并肩作战,挺进巴彦东部深山,开辟了“巴木东”抗日游击区。父兄们凭藉白山黑水御侮杀敌,历经大、小战斗十数次,毙俘日本军政人员,摧毁日伪政权,征尘中阅尽了胜利的喜悦。东征失败后,八百巴彦子弟血染白山黑水。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进行的那场不愿做奴隶的抗争,不仅把历经战火洗礼的巴彦大地雕塑得庄严凝重,也把一代中华儿女的坚贞不屈,慷慨赴死的无私无畏展现到了极致。继之而来的“巴木东”大检举,是巴彦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失散回乡的八师子弟相继罹难。其中,有我的两位舅爷,姥爷也因此身陷囹圄,受尽磨难。他的三个正在省城读书的子女也匆匆出走,相继流亡入关,尝尽了国破家亡的悲痛。他们从此投笔从戎,为国抒难;有的血染疆场,与故乡幽明永隔;有的金戈铁马,戎马一方。他们都梦萦乡关,在九死一生的离乱之中仍剪不断乡情,苦苦寻找着东北军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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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C0 C- g7 U! w4 R一生致力于巴彦地方教育的姥爷,在刘姓同宗中排行老八,晚辈都称他“八爷”。他读书时接受教育兴国的主张,回乡后一面倡导教育,一面尽其全力让自己的子女受到良好的教育,因此变卖了仅有的田产。加上,“巴木东”大检举的变故,已令他病痛交加,几乎一贫如洗;土改时,仅存果园一处。由于痛失亲人和子女的离散,使他郁闷成疾,不到六十岁就辞世而去。临终时的一九四八年冬天,由于战火隔绝,不仅离散关内的长子长女音尘皆断,会遇无期;身边刚刚长大的孩子也在第四野战军中,于炮火隆隆的辽沈前线作战。五个成年在外的孩子,竟没有一人能回来送终。涛涛流去的松花江水呵,带走了多少人的乡愁,也带来了我一生都无法释怀的乡情。这绝不是一位社会学家所说的“一种小生产者对土地的眷恋”。土地哪里没有?为什么故乡的最亲?最热?为什么只有故乡的土地记得最真切?梦萦乡关,不只是因为儿时一同捉泥鳅追月亮的伙伴,不只是抚摸过我们小光头的那只长辈慈爱的手掌,也不只是村头的小树,溪底的细沙,檐下的小鸟,河里的游鱼,牛角上挂着的落日,草尖上的晨曦;更有对母亲的依恋,对亲人的依恋,对生我养我的山河大地的依恋。谁都切盼暂短的人生会有激越的鸣响,但更多的色彩是融于自然,融于血液,融于每个清新的黎明和夜晚;这就是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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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年,疾如春郊试马,蹄声总是在乍闻时就消失了。假若到了那一天,上苍要我们每一个名登鬼录的人,都必须不留任何隐私地说出这一生一世的最爱,我会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我的一生曾有过一个最爱,那就是松花江——我的故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