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克什克腾旗,那刻骨铭心的记忆(七)
0 s1 f$ D; Z5 `5 { d
) a. W7 g f: J% Y1 u 苍茫的大草原,怎能只用美丽来形容!令人震撼的沙地、成吉思汗纵马扬鞭的古道、原著居民的朴实、还有那歌声优美的蒙古女人,那种天堂的感觉……
6 M' d2 t% C5 Q1 o; Y, d8 _5 X1 |" U1 j- Y$ Y& F- L0 L3 U: l& O/ @
1981年8月中旬,按照惯例,营部安排7名战士去草原打草,用于军马的饲料。我是其中之一。
2 k0 n4 O. o C$ }0 V, L0 [: l
' Z0 R1 z" e: g3 q& s, E' r' Z 当时我因为身体瘦弱,再加上想复习,所以很不情愿。但后来逐渐的成熟,逐渐的懂得了欣赏美,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运。能在当时还属于原生态的草原上,真正的领略到其辽阔、壮美。不然,绝对是枉然的在内蒙生活和工作过。也不会真正的懂得大草原美的内涵所在,也不会倾自己所能,写出这篇东西。
; e# n3 t- |! [8 h: g. H% F
& v+ u' n; y$ j1 [1 z0 { {! \; C 我恨我的笔拙,不能真正的将自己所见,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如实的表达出来,但此时此刻,当我在接近午夜的时候,当我担心吵醒妻子和女儿,只能轻轻的敲击键盘打字的时候,人仿佛进入了一种半醉状态。心潮起伏,有种很悲壮的心境油然而生……
/ T4 B4 [* P R4 U) m. f/ e- i0 X: I$ T, P: E$ ]6 w! a8 h
全营当时就一辆马车。拉车的是两头白色的大骡子。走的时候,为了交通方便,还带了两匹马去。走的方向是先向北,再折过头向南走。那条道路很崎岖,是天然形成的。很窄,只能勉强走一辆马车。有时,路的宽度正好和马车的两轮距相同。而两边都是深达几十米的雨淋沟。走三十多公里后,才到达一个很高的大岭。大岭的坡度很大,马车上去的时候不小心就会滑下来,那将车翻人亡。过了岭就是真正的草原。. _, g# \. t6 L9 A' f' a1 e
: x' L7 Y; Q6 p0 x* I" `: g3 s& K 因为年龄小,除了害怕,没有什么感觉。
1 f i6 ?, H% h2 b+ F
. u, ]" q6 K2 N" H7 B 2002年10月,为了了却那份多年以来的心愿,我自驾车,带着妻女又重新沿着那条路走了一遍。路是新修的柏油路,但老路还在,虽然蒿草丛生,但依稀可辩。经过查看地图和询问当地的老人得知,那条路是克旗唯一进入草原的路。也是当年成吉思汗征战疆场的必经之路。据说,克什克腾的蒙语解释就是近卫军的意思。克旗就是当年成吉思汗的亲兵驻地。知道了这条是有着千百年历史的古道,特别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曾策马扬鞭走过的,不免有种豪壮感。车子缓缓的慢行,甚至是步行。总想在那古道上找到感觉,希望在冥冥之中能听到当年的马嘶人叫声,听到那进军的战鼓和号角声,想象着那狼烟和撕杀的血腥场面。4 v; f8 r: {- y
1 S4 L0 _4 \9 R; H
在快进入大岭的时候,偶然的向东远眺,立即被一种从没有想象的景象所震惊。
; L" p% y- y5 F) `) y% H& G3 P( r' C# x! @# i h
那是片沙地,但不是我们平时所能想象到的沙地。是形象各异的沙包形成的奇异的风景。这种地貌,也许是当地特有的。因为中间隔着一条很宽的河流,所以人迹罕见,那里看上去极为的原始。越往远眺望,越感到震惊。仿佛不是真景实物,如同海市蜃楼,有些飘渺。浩瀚无穷的向远处延伸着,看不到尽头。没有任何人的活动迹象。那种原始的苍凉之美,让人热血沸腾。也许一千年前的成吉思汗也能在无意中看到这个壮美的景象。也许他正是被这种壮美所影响,才有了称霸世界的豪气和胆量。: d1 b2 J2 |9 m
4 o+ D% g5 z/ E- Y M; _
过了大岭,就是真正的贡格尔大草原。
$ m2 Y: R: J& `( |. F/ G! x' W6 P; b$ f; I" A G8 @4 d! r/ U
那时,过了岭,就没有象样的路可走了。有的是一条随季节而变的现踏出的小路。但绝对的不用担心行走,因为,那是个自由驰骋的世界。没有任何限制,随便的怎么走,只要能认准方向就可以。0 s- W8 Z8 \3 ?1 D2 J
3 W" i3 I- Y% @6 V4 | 多年以后,我曾认真的回忆过到达大草原的感觉,以及对其内在美的重新理解。人们说大草原美丽,的确,各种野花争相开放,满目翠绿,绿草的芳香,牛养遍地……这只是最感官的美,也是最感性的美。可我认为,真正的美,真正让人向往的是草原那种自由感,那种自由美。无拘无束、任意驰骋,天高云淡。在空旷的草原上,在苍茫的大地间,突然的,人类间的浮躁没有了,恩恩怨怨的事情淡漠了,愁事烦恼都消失了。人仿佛融化在茫茫的绿色生命之中。因此,多年后,就积蓄个愿望,再回到大草原一次,让妻女都能真正的感受到草原的那种美。让她们与我一同去认识大草原的美的根蒂。2002年10月,愿望得以实现。
! n/ L# \4 d4 P4 W0 k2 P: h k O
% A. Z5 J$ r- m+ y) M. p' W9 | 到草原后,向南走了大半天的时间,到一个叫五洲的地方。离居民区估计有十几公里的地方,我们扎起了帐篷。在那里住了正好一个月。1 t" v4 @8 v3 B% R1 O' A0 s2 P3 Z9 \& U
7 `; }$ o' F/ a- a% u9 g( z
当时的草原还很原始。牧民见到的很少,一般也不穿蒙古服装。往里继续走,能稀落的见到几户居民,也没有蒙古包,和我们驻地附近的房屋几乎没有区别。要说区别的话,就是更加脏些。那种脏,不是亲身体验,绝想象不到。- k4 y6 O' D! ~
8 K* S e! e3 D 草场是开放的,随便的相中了一片,既可停下来放牧和打草。车辆马匹也可以随意驰骋,没有界限一说。也许那才应该是我们想象中的草原。2002年去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了。草场都被划分并承包,车辆、行人已被限制在公路上。实在不知道目前的结果是进步的表现还是悲哀的表现。反正再去的时候觉得很无奈和悲哀。虽然自己当年和战友们领略了草原的原始美,但妻女的草原之行,和其他的慕名而去的旅游者却永远的失去了欣赏那种纯正的美的机会。+ m2 @1 y& v% ?8 p, P4 Z2 ]; B! w
" J; ?% k( t1 R/ w2 h4 C
草原上有很多的蘑菇,记得是叫草蘑。当时非常的多,象种植似的。离远处,大概的看,发现一圈绿的和草有些不同的,就是一圈蘑菇。圈的大小不同,能采到的蘑菇就多少不同。但,一般也能采几十斤。多的,能采上百斤。我们曾发现过一个大圈的蘑菇,记得能采上千斤,除了吃外,每人都采了上百斤,晒干了送人或者自己留着带回家。6 ?8 s* e' w. m* i9 |$ e7 q4 E
- b& O% F6 C4 j8 W9 J1 R/ y1 C4 a 草原上不仅有采不完的蘑菇(我其实很奇怪,当地人可能不吃它,所以才那么多吧,不得而知),还有很多的动物。最多的是晏鼠,就是那种在地下挖洞,专门吃草根的,属于鼠科的小家伙。牧民最恨它们,不仅破坏草场,还经常的使马蹄陷在洞里,折断马腿。狼很多,因为草原周围有无数的绵延数十里的沙丘,那里是狼躲藏的好地方。经常偷吃牧民的羊。我们去了不久,就碰到了。0 Y% G4 ]) c; T- }5 \8 |
* U8 x, ?1 }1 o4 j) s) D 我们中午刚休息,一个牧民骑个瘸马跑来,大声说着蒙古语,用手比划着。费了很大的劲,我们才弄明白,他的养被狼叼走了,他无法追了。因为在他追的时候,马腿别到晏鼠洞里了,马腿伤了。求我们帮他。5 b. c# v, ^! d. b- D- f6 \( V
5 r3 f ]/ h* H4 m) e$ c) ]. ~ 我们正好有两匹军马。两名老兵骑上,带着枪就去了。也就三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得胜回来了。他们说是打死了三只狼,但带回来只一只。后来,将那只死狼也埋了,因为肉不能吃,皮也不知道怎么用。奇怪的是,从那以后,在晚间狼的豪叫声多了。我们都很担心,经常的是害怕了就对空放几枪。好在我们带的子弹足够用的。因为来之前,干部就告诉我们要防狼。他们讲,在多年前,有个通讯员在草原送信,骑的是摩托,后来失踪了。找到的时候,除了周围有被他打死的十几只狼外,他的骨头都没有了,甚至连摩托车的轮胎都给啃没了。情景非常的恐怖。
$ [$ e6 F2 F6 O- z) X3 E2 v H4 N3 E% c. p. d
我本人也出去打过一次猎。是和一名鞍山老兵去的。狼没碰到,到是在十几公里外碰到一个只有几千平米的小水洼。那有不少于万只的各种野禽。那时不知道保护,只想着肯定能吃,就对着野禽进行扫射。因为多,根本不用准确的瞄准。最后打了几十只,有的还没有死,拿到帐篷里的时候还活着。各种颜色很好看,有大如鹅的,也有小的和鸭子般。回来后,和蘑菇墩在一起,很好吃。这件事情,过去很多年了,每每想起,很后悔。但当时根本没有保护的意识,还当成很风光的事情。类似的事情,以后很多。记得有次还打过几只刺猬,因为也是和野禽一起墩的,味道和鸡味没差别。. k5 M+ K" f4 P
6 B( s: d; Y* |$ V
我们也经常做马车到最近的牧民点上去,去的目的还是吃。, y8 y( p( e& {3 v+ ^
) O) H6 L" P, Y% a, ]" [ 牧民做的奶豆腐非常的好吃,有些人对那种膳味无法享受,但本人却是吃上了隐。听说,做一斤需要几十桶,即几百斤的牛奶才能熬出一斤。可见很可贵。记得当时在那买一只下蛋的鸡才0.8元,可一斤奶豆腐(乳酪)竟然卖8元。我们没有钱买,就用子弹换。五发子弹就能换一斤。所以,当时我可真是大饱了口福。反正子弹不用花钱,而且基本是要多少有多少。以至于离开草原后,很久因为吃不到奶豆腐了,食欲大减。2003年底,我又携妻女去内蒙大青沟旅游,其实是想再次品尝奶豆腐去了,可惜,为此还和饭店人员吵了一架。他们上的竟然是假的,她们以为我这个内地旅游者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奶豆腐。
1 \! ~6 P* |6 [- P" _1 ^1 t4 t' |% h
到牧民点能买到狗。他们开始以为我们做它用,5元一只,都很肥大。后来知道我们是用做吃的,嗷嗷的直骂,再也不卖给我们了。, K; H: S t4 W! A" I% |
8 x, j) [2 R9 q- L0 v8 k2 e 在草原上最缺的是水。能饮用的水是从驻地带的,但不久就用完了。所以,要不远几十公里去到一个叫官地的牧民点上去拉水。时间长了,混熟了,他们就请我们喝奶茶,吃羊肉,喝青稞酒。我不敢喝,就只喝奶茶。奶茶里有奶豆腐,心想,赶紧喝完好吃剩下的奶豆腐,可还没等喝完,主人就又给你添上了滚烫的开水。那个失意啊,别提了。他们说话几乎听不懂,但年龄大的,多少能说点汉语。沟通很困难,但好歹能相互理解要表达的意思。喝酒的时候,男的盘腿坐着相陪。女的象看动物似的,站着围着我们傻呵呵的看。说不上什么时候,她们就一齐唱了起来。听不懂唱的什么,也许是当时流行歌曲少吧,反正听的还很入耳。后来,男的也唱。我们不会唱,只能拍掌以示高兴。气氛非常的愉快。高兴归高兴,但她们实在的很脏,不讲卫生,难以接受。喝酒是共用一个杯子,估计他们一生也不会刷一次牙,口臭是难免的了。说话和唱歌时,吐沫星子四溅。男人出门就方便,女人也是,因为穿着大棉袍,也看不到里面穿没穿内衣或内裤,反正看到她们袍子一撩,蹲那就方便。
p6 l5 {# J1 y8 A- g. j5 Q6 H; w: w: g
他们那有一种主食,叫苦力。是用荞麦面和玉米面参合到一起做的。做的时候,女主人将棉袍往上一掳,露出一条腿。手也不洗,抓起一把和好的面,往腿上一搓,将面搓成了条形,往锅里一扔,就类似我们的北方的疙瘩汤。再看她的腿,除刚才搓面的地方外是大腿本来的颜色外,其余,全是黑色的。那黑色可不同于别的黑色,是沉积了几十年的污垢。据说,他们一生就洗三次澡,出生、结婚、死亡。其它人都是狼吞虎咽的吃了,我是到最后也没敢吃一口。
: U6 e% `0 ?1 Y7 s5 C5 p* p " Z; |% s9 Q& F1 O
凡是到过贡格尔大草原的人,都知道那里有内蒙第二大淡水湖--达里诺尔湖。实际上,在她的附近还有两个淡水湖,叫岗更诺尔湖,西牵多伦诺尔湖。
0 r4 a+ E( ~+ ?3 y 9 b$ d+ Q7 S0 {( m; f M& S% h
我们完成了打草任务,在临回营房前,我和一个战友以打猎的名义,去找达里诺尔湖。骑马四个多小时,才看到一个很大的湖。在好多年的时间里,我都一直以为那就是达里湖,直到2002年,我再去草原的时候,才搞清楚。其实我们去的是岗更诺尔湖。
& i0 a K/ g$ R% c( F0 K% o! c* A; X" h
当时的湖面比现在要大的很多,也很荒芜。周围除看到不多散放的牛、羊和马,从没有碰到过牧民。
1 Q: r+ W0 a" T: @8 i* w5 o. a m
8 U6 {' q6 F* |" ~7 H3 D, D 如同到了远古时期。美丽的大草原,湛蓝的天空,碧绿的湖水,各种禽鸟数不胜数,悠然的在湖中嬉戏和觅食。其情,其景,真正的美不胜收。
4 ]& m2 n' Y0 L! z; J9 f( V" a2 y1 u5 A4 P+ z5 c+ y3 z
群鸟被惊吓后,一起起飞的情景,壮观无比。铺天盖地,叫声震耳欲聋。天下能有机会欣赏到这般美景的人,无不会被其所震慑。% H# j1 M. B; g; M
- O5 L" }- |4 P& F 大草原本来就有着独特的魅力,加上湖上的美景,真是如入天堂。多年后,有个歌手叫腾格尔。他唱的成名歌曲叫《天堂》,我想,他要是真正的生活在贡格尔大草原上,能亲身体会到岗更诺尔湖的美丽。那他的歌会唱的更好。) i0 Y2 h2 b$ q- n9 W) x% x' s
2 A4 u- G/ H5 R3 Q, p
尽管当时不懂得去保护动物,但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慑,并没有忍心放一枪。但也没有空手而归。$ w6 m, d" ?- J
/ f* a6 C; N% _8 @0 m9 J6 N7 v 湖里的鱼很多。水不很深,也很清澈。能清楚的看到很大的鲤鱼在眼前游动,其它的鲫鱼等更是多的直往腿上撞。它们一点也不怕人。我们就前堵后追,凭徒手,竟然抓了好几条较大的鲤鱼,每条足有四、五斤。回去时,战友们不信我们是抓的,都怀疑是买的。到目前,和朋友们提起这件事,信的人还是不多。
& V) n. f% W) l9 \# j$ ]5 x
1 A+ R7 s% Q) v 2002年10月再到贡格尔大草原去的时候,专门去了真正的达里诺尔湖,也重新去看看岗更诺尔湖。当然,西牵多诺尔湖也顺便的游览了一番。6 H* t' A4 J/ c2 e7 N
+ p* u f! y7 v9 A4 V* |# J$ f
真正的达里湖比当时我见到岗更湖还要大。但人工的痕迹太多。为了招徕旅游者,修了很多的人工设施。野禽寥寥无几了,估计是人类活动的增加或者是湖中鱼类的减少原因吧,反正是看着很冷清。特别是到了岗更湖后,非常的失望。在来之前向妻女形容的情景,几乎没有半点如实。但上天保佑,无论如何,湖还没有干涸,轮廓还在,还不算我在完全的打诳语。万千鸟类一去不复返,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鸟禽凄凉的在飞舞,似乎在向湖水告别般。各种鱼类据说也少之又少了。想起来的路上,那秘密麻麻的铁丝网,将美丽的大草原分割的毫无生气的情景,心头万千思绪,欲哭无泪。
) {, Y, x+ J9 C9 V; c6 N. F9 j, M
& K, ]5 j4 _! N2 U 曾经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景色已是万劫不复。我不知道我是应该庆幸还是悲哀。+ W, }9 y9 ^0 y) L& f
8 f. ] }/ N" u2 ^# t3 @* b# c % O3 S1 Y/ {" E! M/ {5 {9 s
7 ?$ z' D) b1 Q/ [ Y, Q! I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