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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小红是在一家美容院.她真的叫小红,不是艺名,也不是我顺笔编造的.要是给80年代出生的孩子随意的起这样一个名字的家长,一般文化水平不会很高.她果然是来自东北农村,父母均是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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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个子有点矮,相貌一般.她是为我服务的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美容师资格的女孩.几次下来,我们彼此熟悉了,开始紧一句慢一句的聊天.因为她的乡音,我问了她的一些情况.3 i4 Y. A; U, V r5 t. \1 @% [
$ e% w( n0 x2 p& ?4 w小红很坦诚,有着东北人的实在劲儿.她对我说起她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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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n6 u* H1 ]* u$ W& x16岁初中毕业,因为不爱念书,家里又没有条件供她学点手艺活儿,就到家附近的县城去帮工.先是给一小吃店卖早餐,几天后,心明眼亮的她竟然学会了炸油炸糕,于是被小吃店老板委以重任.挣得了两个月的工资,她也攒够了路费,于是,投奔了一个在烟台打工的邻家姐姐.不巧的是,她到这里没几天,那个邻家姐姐就因为受不了打工之苦,又回了老家.而人生地陌的她,在报纸的中缝里找到一寻保姆的人家,她去应聘当起了小保姆.还是孩子的她,为那家主人伺候起一个不到2岁的小孩子.她服务周到有眼神儿,能吃苦.在这家呆了两年不到,她把赚到的钱,一半寄给了家里,一半用了教了学费.她不想当一辈子保姆,她要学手艺,告辞了这家后她去了一家学习美甲的连锁店开始学习美甲.手艺学成,自己租了节柜台,开始做美甲生意.淡淡的收入,使得她又有了学费去学美发.就这样,打一段时间的工,赚点钱,就去学点手艺.她在5年的时间里,先后学了美甲,美发,美容.; y: {, [6 {5 I6 K9 r4 P; p"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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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受聘在这家美容院,月薪是一千元,还有提成.我问她够用么?她说,还可以攒一大部分.因为她现在住在美容院提供的宿舍,每天早晨喝一袋豆浆,晚饭基本不吃,吃一点苹果之类的水果,她说这样有很好的美容效果,而且减肥.上下班都不坐公交车,她说这样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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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我觉得这个小姑娘了不起的是,前年,她把家乡的弟弟也带到了这里。弟弟也和她一样,学习学不进去,想出来打工赚钱.她和弟弟租了一个房子,弟弟在一家大修厂找到了工作.姐弟俩相依为命.她经常鼓励弟弟,希望弟弟能好好干活,将来姐俩赚够了钱,买一个房子,把父母接过来.遗憾的是,弟弟工作不到半年,在一次维修中,由于自己不小心,砸断了手指,被送到了医院.好在,老板还算有良心,一万六千块钱的医疗费,一分没少的给报销了。但家里那边,便不想让唯一的儿子在外面遭罪了。于是,弟弟被招回了家.弟弟走了,她为了节省开支,退掉了房子,搬到了美容院给员工统一提供的宿舍.( B2 T) R7 @2 f" q9 \ E4 \
: ^0 ]- ~* P' C7 M! ]6 w9 S有一回,她给我讲起家里的事,把我逗得很开心,开心之余,对她更是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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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D! J0 B因为她是长女,才20几岁,父母的年龄应该也不会太大.怎么会让这样小的孩子外出打工赚钱养自己还要养家呢?于是就问起她父母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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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V N1 { a3 k# r3 h- C一说起父母,她眼里都是光彩.她说:我爸爸可有意思了。特别懒.夏天的时候,我说你们种点菜去卖吧,我爸爸说,家里没井,浇园子不方便,种啥菜啊。于是,我寄钱给他们打井.过了一段时间,打电话问家里什么情况.爸爸又说,种菜不赚钱啊。人家都养猪.我就说,那咱家也养吧.爸爸说,我是想养,可没钱搭猪圈啊。于是我又从牙缝里挤出点钱了寄回去给家里搭猪圈.又过了几天,再问,爸爸说,没钱抓猪崽子啊。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们俩都笑得不行了。我都快笑出眼泪了。我觉得她爸爸真是很典型的那种东北农村的好吃懒做的男人.我追问,后来呢?她一边哈哈笑,一边说,你说我爸爸这样的人,可能养成猪么?我奇怪她非但不生气,还能笑得出来,语气中对爸爸竟然都是嗔怪.并不气恼,仿佛还觉得很好笑很好玩很开心.& l! h4 k+ T T8 |4 u4 m3 q' B6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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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不假.这样80年代出生的孩子,不但靠双手养活自己,还要养活好吃懒做的父母和做事毛躁的弟弟,并且能很快乐的奉献着,生活着.6 j6 e8 \1 a- j8 ~
5 K3 B1 }, e8 ?& n3 }我问起她今后的打算,她很有信心的对我说,将来赚够了钱,自己开家美容美发美甲一体的小店,也尝尝当老板的滋味.然后,再赚了钱,就买房子,把父母和弟弟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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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r7 E# f6 s3 ^& E$ @想想这个打工的家乡小妹妹,再想想日益增长的类似天文数字的房价,我不知道,她接父母的愿望会不会实现,她想当老板的可能还有没有/但我可以肯定的说,因为有这样的梦想,她才能一个人在异乡独自艰难的生活,才能忍受在几个春节万家团圆的时候她因为要节省路费而独自蜷缩在宿舍里,连顿饺子也没地方吃的生活,才能忍受那些日常的冷暖,头疼脑热,委屈辛酸的生活。 x, l0 i% j. Z* _1 ]6 F/ C
M! y+ Q7 \% o+ `& I+ U$ W7 N也许,有梦想的支撑,人活着才有奔头,走起路来,才有劲头儿.哪怕梦想,可能,实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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