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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春,那缤纷的往事(转东无风旧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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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07-4-25 21:26:45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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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总会有许多的东西能渗入到骨髓亦或是灵魂里。无论经历多少的沧桑也难以荡涤掉,无论经历多少磨难也难以挥去,甚至是有意和无意的忘却都难以祛除。 : x$ ]2 F9 N8 p) r. E* J4 F$ R) n

! d) E, R, w6 e; [; C3 N- y      虽然从离开伊春的那天起,就发誓永不再回,但等到在外面漂泊日久后,却日益感觉到她的存在,感觉到那份沉重的思念之情。梦中常醒来,已是泪满枕巾,回想起梦境,只是又回到了那个地方——伊春,我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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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0年初冬离开家乡时,是个17岁的不谙世事的少年。时光荏苒,不理会就已经是不惑之年。 0 f/ m7 S1 l#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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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如书,不经意的信手翻翻,已是一部洋洋万言的厚厚长篇了。 . \9 f: U2 g- p, k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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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细品读一下这本书,不禁又是流泪又是温馨,那一个个扣人心弦的情节,那一段段令人回味无穷的往事,尤其是前部分在故乡伊春的幼年篇、童年篇、少年篇,更是让自己不忍放下——那书中的主人公竟是自己,那鬼门关前徘徊但生命力旺盛的幼年经历,那苦难和简单的童年记述,那乐趣丛生同时也充满着艰辛的少年成长的描述,都是自己!慨叹,漫漫人生,光阴似箭;慨叹,美妙人生,值得珍惜! ( M" Q' W! P8 ^0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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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 k6 P: V/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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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树上的风 于 2007-5-13 12:3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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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07-4-25 21:29:08 | 只看该作者
   幼       年          篇! m; g8 j1 d& \& ~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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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春,那缤纷的往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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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  j; y1 C" ?                      我是谁?谁是我? # X! _( M! z4 e8 E+ I- k8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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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 H3 M0 G. ^8 F    多数人都知道自己的生日,可生日对我来说,只能是猜测。出生在一个特殊的家庭,没有人刻意的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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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分别是河北承德和安徽合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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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5 g: J2 Y% h, c    1960年,是“三年饥荒”的第一年,他(她)们分别从这两个地方跑出来,是饥饿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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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考上了鞍山钢铁学校,因没钱置备行李和路费加之饿的快没气了,就爬货车到了黑龙江伊春,一个叫“友好”的地方,投奔早去两年的爷爷,也就是我的曾祖父,以及我的祖父、伯父等人。母亲的全村据说饿死的十有七、八了,也被迫投奔到友好她姐姐那里。也就在那年的年底,他(她)们简单的照了张黑白相片,然后搬到一起就算结婚了。然后,第二年有了个女孩,不久死了,再过两年又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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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出生确切的月份肯定是5月,具体是这个月的哪个日子,只能待考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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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没有什么避孕的措施,不然绝不会让我出生。因为自从懂事后,母亲几乎天天骂我。说我是她从安徽带来的饿死鬼托生的。说我能吃,是个要帐鬼,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8 T/ c- z- X: t2 N: t0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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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生的时候,差点要了父亲的命。那时,父亲已经是学校的语文老师。当时的学校好象是小学和中学在一起。友好当时是个林场,刚刚成立的,工作很好找,但母亲没有去工作,在家里赋闲。父亲每月能有50多元的收入。据他们经常讲,那点工资就够买5个鸡蛋或者是一斤肉,每天添饱肚子都成问题。两碗玉米面糊涂粥(稀饭)往往就是一天的伙食。 - C6 j& j2 ]$ ^( Q5 Q- I/ A

' \! p6 g) q. p8 M8 z2 n5 ~    几乎没有吃到母乳,只能喝土豆糊糊。后来买不起了,父亲就在一个夜晚对母亲说:“就是认可蹲监狱也要偷点土豆给我儿子吃!”。在饥肠辘辘的一个夜晚,父亲冒死偷了一次土豆。 0 |$ X0 H0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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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土豆地的戒严规格,估计和现在的银行差不多。父亲土豆没偷成,差点被“护青”的守卫人员给用枪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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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 L7 j* G$ I+ Z+ w# r8 L+ a: }# V    父亲生性懦弱,从不敢“越雷池一步”,但为了我,做了几乎是平生最“英勇”的一件事。每当想起这件事,就控制不住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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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据说是父亲的学生们一起帮忙,才没有让我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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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6 H- `; J  {6 ?; ?    虽然从出生就是基本上吃土豆糊糊,却很健康的活了下来。到了6个月大的时候,为了能使我不再要母乳吃,将我送到了大爷(伯父)家里。 ( x- y7 P6 O0 s  B8 N

' s6 {8 L' P, M9 t# _$ y    大人们都在拼命的各处找吃的,没有人管我,是堂姐偷偷的在地里摘黄瓜搅碎后喂给我吃。当时的父母可能是想眼不见为净,有意的将我饿死,这个印象也是后来母亲骂我的时候骂出来的。就这样,我在大爷家呆了两个星期。瘦的皮包骨头了,还是没有死。后来被接了回去,不仅没有死掉,还奇怪的提前说话了。但第一句说的是“要”,再后来说的第二句是“抱抱”,不到万不得已,我从不叫妈妈。幼儿的表达是最原始的,能第一声喊出妈妈,是因为妈妈是他(她)认为最可靠、最安全、最需要的人,而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吧。为了本能活下去,当时的我就本能的“要”、本能的“抱抱”了。也正是这样,母亲更有了口实,硬说我是饿死鬼托生的。她从我懂事就叫我“大爹”,说是这样可以咒我先死。其实,到现在我也不太明白,她完全可以让我很快的死去。毕竟是个非常弱小的生命,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也许是懦弱的父亲的保护,或者是其它什么原因,反正我没有死掉。
4 n+ Q  u8 B& k6 ^: H( ^到了我11个月大的时候,弟弟出生了。 8 F+ Z, P9 D! E, C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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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据说条件好些了,不再挨饿了,但还是很困难,还是没有办法养活两个孩子。父母亲研究着用农药灌死弟弟,甚至用草木灰呛死他。后来是姥姥(外祖母)给抢了下来,后来弟弟也活了下来。再后来,我们都懂事的时候,母亲毫不避讳的经常讲这些经历。她从不会计较我们的感觉,因为目不识丁,性格怪异,一切行为都是按照自己头脑中自生的理念和做人的标准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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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3 J6 w8 M3 Y! E1 B    几年前,偶尔在一本佛家经文上看到一句话:“你不出生你是谁?你出生你又是谁?”。想想自己的出生,想想自己的幼年,总是在尽力的参悟着这句话的含义…… % h! {; ?5 z  i0 f4 G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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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孕育一个生命有着难以统计的各种巧合,而一个生命的正常成长又是有着难以记述的艰难,无论是人为还是自然,只要你的生命是鲜活的,只要你是有意识的,就应该思考这个问题,就应该善待自己的生命。因为,仅仅一个巧合,叫你名字的可能就不是你,你的名字也许本不该是你。我想到了我那死去的姐姐,她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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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 N' ^' A1 H[ 本帖最后由 树上的风 于 2007-5-13 13:07 编辑 ]
地板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07-4-25 21:35:25 | 只看该作者
《伊春,那缤纷的往事》之二: ' O! M1 D- O( w( b%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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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母亲”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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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h  T, ^3 o; j2 t    由于特殊的家庭环境,幼年所能记忆的东西,几乎没有温馨可言,反到是充满了灰暗的情景和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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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n, W3 M6 n( X" i: N. G    到目前,我没有16岁以前的照片留做纪念。不是没有,是没有人替我保存。 7 Z  q" |& h! ^" ~

- T# L/ T5 Q8 m5 U    不知道别人最早都能记得什么时候的事情,反正我对3岁以后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能想起来。也许是家庭的特殊,也许是有些事情对我的大脑产生了足够的刺激,才让我能记得那么早的事情,回忆起来总是历历在目。 - I1 Y. \: F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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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次的提到“特殊”的家庭,是常人难以想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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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T( r. T8 o6 t" I    到我十几岁的时候,已经能足够理智的分析问题的时候,我依然心存着怀疑,我和我弟弟是否是母亲亲生的。因为,母亲在打骂我们的时候,是不择手段和伤害程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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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z' I5 N) I  d    当年,每个家庭都很困难,屋里的摆设都很简单。但有样东西是必不可少的——鸡毛掸子。可我的家里,却没有那个东西,即使母亲心血来潮,偶尔买一个,也不会用到两天。她会用她方便的抽打我和弟弟,当然还包括后来出生的两个妹妹,而不是用于真正的用途——掸扫尘埃,掸子很快就会因为打我们兄妹而折断。其它的什么刀子、剪子,劈柴拌子等,都是她的打人工具。我们兄妹以及父亲等人无不是伤痕累累。 2 L5 [& {; n6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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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还会骂人。她是安徽人,口音至今也没有改变多少。发音很“侉”,很难听,骂人时更难听。虽然没有文化,大字不识一个,但骂人却是三天不会重复一句的。骂的那个呵碜(难听),常人无法想象。后来的几十年里,也见到过许多的泼妇,但感觉都是小巫见大巫了,和母亲比都差的太远。不是成见,到目前,听到安徽的口音都是从内心里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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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5 O$ E, H6 k4 X    我生长的那个林业局不太大,只有8万多人口,几乎人人都能认得她。外人管她叫“疯子”。熟悉的人不好意思叫,就叫她“半疯”。亲属不敢提“疯”字,就叫她“英雄的母亲”。红卫兵叫她“钢铁保皇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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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皇派的名字可是有来头的。 # l1 q3 C4 v# F1 K) `) f6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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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5岁那年,正是“文革”初始阶段。在学校的领导和教师该打倒的全被打到后,懦弱的父亲也成为被打倒对象。 + R0 N# }2 q7 O5 L0 F  r, x

& S" Y1 }. x# h% \$ Y* v! M4 V    清楚的记得有几个男同学,都是16、7岁左右,有的还是邻居,平时经常到我家去,尽管母亲经常的骂他们。突然间就翻了脸,在一个早晨将父亲带走并给戴上用纸糊的“高帽子”游街。那天早晨正好母亲没在家,但很快就回来了。问清楚怎么回事后,也没说什么。她到厨房取了把菜刀,又到商店买了一把,就直接到了派出所,让把她的名字先注消了。弄的派出所同志(那时不叫警察)莫名其妙,以为她又和邻居打架了,已经是习以为常,所以也没当回事。然后,她拎着两把菜刀就到了街里,到了正被游街的父亲前面。一脚一个,将两个押护的红卫兵小将都踹爬下了,将父亲头上的高帽子也踢飞了。然后对着红卫兵们喊:“谁敢动我老爷们一根汗毛,我让他立个旗杆”。她说的话可不是吓唬人的,红卫兵们都认识她,都知道她的疯劲可不是装的。她的菜刀会随时砍向任何敢于挑衅的人。 9 K) \! a4 y2 |2 o* f! f
      我们家每年都杀猪,杀的时候,她从不让别人帮忙,甚至是父亲都吓的躲得远远的。她用脚踩着猪,一刀就能杀死。因为院子小,杀的时候都是在当街,所以看的人很多,也都知道她的“狠毒”。那些红卫兵更知道,她连自己的子女和丈夫都敢拿刀砍,还能在乎砍别人。后来,在她60多岁的时候,还真的用刀砍了人,这是后话。当时,那些个“小将”们吓的屁滚尿流的跑了。钢铁保皇派的名字也在红卫兵内部传递,后来有支左的部队人员还专门到我家去,对待母亲的态度非常好。说也怪,平时胡搅蛮缠的母亲给他们讲了很多的道理,听得他们很佩服。从此,父亲再也没有被斗过,连平时经常欺负他的同事也不敢再欺负了。父亲也因此平安的度过了那个特殊时期。要知道,和父亲同年组的四名教师,除父亲外,两个残的,一个上吊死了。 , A  t5 A1 Y5 P9 z

5 y+ ?3 B4 U' Q. _& Y    母亲生平有几句“名言”: + d: H) D) c" t  J
     1、我的孩子我可以打死,但别人不准碰半个指头。 ( ^& x& `- ^8 h; L3 t' N
     2、我死了,骨头渣子也能蹦三尺高。 0 e# V: K/ _9 v6 W' C9 T4 r
     3、我活不了几天了,你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好吃的我先吃。
2 @! X5 f/ v* q2 U4 C; Z     4、和尚没儿也没见到倒埋的,我还有侄男(儿)侄女呢(意思是儿子女儿都死了也不怕)。  ; V: g6 E9 u! L2 l8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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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很懒,懒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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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清楚的记得,从我6岁起,家里的饭就是我做的了,只要我在家。母亲在打完扑克后来是打完麻将后,都会开开窗户,大喊一声我的名字:“LB做饭了!”,以至于邻居喊我的名字时,都不自觉的,或者是开玩笑的加上一句,“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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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3 h% {1 T. i4 n0 c% C    早晨的饭一般都是父亲做,到午间和晚间,如果我上学或者其它原因不能做饭,她也会利用手中仅有的钱去饭店买现成的。等以后我家的条件逐渐的改善后,她更是顿顿去饭店要菜,然后顿顿喝酒,而且是喝的60度白酒。 1 P; e1 L4 x  W

1 s* Q9 ^' L% T$ s, m8 P    母亲喝白酒每顿半斤以上,不喝酒不吃饭,多数是只喝酒不吃饭。有菜喝,没菜就着辣椒也能喝。她还有个习惯,中午和晚间喝酒在大门外喝。我家就在主干道的路边,门口是个排雨水的小木桥,桥两边是木栏,相当于板凳。她就坐在那上面喝,只要天气允许。所以,我们家中午或者晚间吃什么菜,估计全区的人都能知道。 % h" E; z* M" M3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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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非常的蛮横,蛮横的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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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o/ p: q* b9 J1 w, O    她敢骂任何人,敢说任何话。她喜欢打扑克,后来是打麻将。打扑克的年代不赌钱赌烟卷,按棵赌。她赌只能赢,赢了就请牌友吃饭,输了就骂人。后来她就总赢了,开始赢的都是烟。本来父母都不吸烟,结果赢了许多的烟,他(她)们就学会了抽烟。打麻将赢的钱总是不够请人家吃饭的钱,家里人都提醒她,可她不信,依然故我,一直到现在。在我只有四、五岁时,就看不惯母亲歪叼个烟卷走在大街上的丑态,也就波及到对所有抽烟的人都很反感。到后来成人后,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反吸烟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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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搅蛮缠、打邻骂舍、疯疯颠颠……几乎所有的贬义词语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但她却有种本事,那就是讲歪理。能给你论古道今的讲,尽管有时明知道她的是歪理,也能给你讲的头头是道。我们区的派出所历代警员包括所长,都领教过她的没理也能讲出三分理的本事。一般,她要是和邻居或者是父亲发生了“流血事件”到了派出所,所里的人都是能跑的就跑,能躲的就躲。因为拿她实在是没办法,她总能把错误讲成是见义勇为似的壮举。对方也被她讲的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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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H0 |* W, w    其实,母亲也有其善良的方面,但表达方式也总是另类。见到乞丐(那时乞丐很少),特别是安徽的肯定往家里领,将能拿出的吃的都给人家。邻居家有个80岁的老太太,整日的哼哼。她变着法给人家买吃的东西,然后还大吵大嚷的让周围的人都知道。惹的老太太的儿媳妇背地里总骂她,说她破坏人家婆媳的关系。一天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将家中过时的衣物都包起来,并乐颠颠的送到一个残疾人家里,结果那个残疾女人比她更横,连骂带推的给扔了出来,并说她是瞧不起人,笑话人家穷。这件事情对她刺激较大,以后再不敢随便的送人旧
: J: z3 [8 T9 A) x2 V对于母亲,我们兄妹曾经怀疑其是精神有问题。后来真的送到北安精神病院治疗了三个月。说是治疗,实际上是医生们包括患者,每天例行的听她海阔天空的讲故事了。据说,她没有被打过一针,给她的药也都被其喂给了其它的病人。后来医院不敢留她治疗了,说是正常人住精神病院要担当责任的,她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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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5 R3 R# w: Y0 ?* q) N; E8 a    对于母亲的怪异性格和暴戾行为,除了用其出身特殊解释外,再没有解释理由了。 6 W  X: g* @  L+ m

5 Q! X' w  o5 y7 r/ m9 c$ `    她出生在一个没落的地主家庭,不知道怎么又过继给了另外一个地主家庭。两个地主家庭养着她,惯着她,让她为所欲为。她自己说的,平时没有事的时候,她就蹲在道边的树上,见有人来了,就向人家身上浇尿,都是敢怒不敢言。也就是这样,培养了她的非正常人格。什么道德、什么法规、什么规矩等,在她那都是零。 ; ~: {/ W'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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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哭了,大人马上提起她的外号,孩子立码不哭。这绝对是真实的。可就是如此,她身边总不乏捧她臭脚的男男女女,这种现象持续到至今,真的感觉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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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h9 {2 Y7 F7 Q* n    我们兄妹从小都在盼望着几件事情:一是她能早点死;二是她能和父亲离婚;三是她能回娘家永不再回。 / ]% m: z) e9 r% h

. g- W4 I) M; r% Q    但一件也没有达到,这就是我们兄妹的宿命,特别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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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8 d( k4 }  T8 p# a7 G    在母亲的身上反映着很矛盾的东西,有着许多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事情。我只是顺便的提及她罢了。因为我说的是我儿时的印象和往事,在此毫无伤害之心或声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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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7 _2 `& C; ?    人都说一个人的成长和其环境有着密切的关系,就是说能受到环境的影响和熏染。在我的特殊家庭里,也许就应该培养出流氓、无赖等有着非正常人格的子女。但事实却正好相反,我们兄妹都很懂事,都在极力的摆脱着母亲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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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懂事起,就带领着弟弟后来还有妹妹们,和母亲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抗争。在我的记忆中,我从没有和母亲有过正常人的交流。几岁的时候,就毫无畏惧的迎着她砸向我的任何“武器”,我总在心里想,死了也无所谓,死就死吧。不知道那么小的年龄哪来的勇气,我清楚的知道自己随时会被母亲结束生命,但毫无反悔之意,直到我离开家乡。 / c" \- ^0 x3 }

+ {# U6 l+ e: i  Y! m+ i    特殊的家庭环境,反倒培养了我们兄妹自主、独立的坚强性格。   h: W% a3 D0 G& b0 }5 I

# J: q3 C% l2 h, x$ m  m: ^: z5 R    从我懂事起,我就下定了决心,也让弟弟和妹妹们知道,我们要努力奋斗,要离开这个家,要离开伊春。后来的实际情况真的如了所愿,我们兄妹四人全都离开了家乡,在它乡站住了脚,谋得了生路。然而,虽然路途很远,母亲依然在用各种方式对我们进行打击和”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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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我的单位里,到妹妹的家里滋事、漫骂、砸东西、上法院诬告我们兄妹等等……她说了一句话:“你们到了月亮上,我也能追去!”,看来,即使离开中国也逃不掉母亲的手掌心了。虽然我们兄妹们对其恨之入骨,但骨子里受的都是传统教育,永远的知道尊长的道理,因此,从没有与其对打、对骂过,同时也是力所能及的保证她的“高消费”。也可能正是如此,才助长了她的怪异性格日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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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c3 N7 C+ C1 n* U    任何事情都有其两面性。人的出生无法选择,能生长在这样的特殊家庭里,是我们兄妹的不幸,可也培养、造就了我们坚强不屈、独立自主的性格。还有就是能不时的反思,并寻找正确的教育方式教育好自己的下一代。这特殊的家庭环境何尝不是上天的特殊赐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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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07-4-25 21:38:33 | 只看该作者
                  童   年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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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3 L" i% l) Z5 g3 i《伊春,那缤纷的往事》之三: , g+ F! d4 }3 f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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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B: w- K( Q) Y# o                    那童年的玩趣哦…… 7 w% X! r5 }; F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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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x% z7 G, J5 i1 _

: ]+ H: x8 c( M4 k/ I- H    那个年代多数家庭都很困难。 . s2 i5 P: h" ?/ f2 }+ @5 g+ A!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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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们每天都在想着多弄点吃的,以解决温饱问题,以及参加各种没完没了的政治运动。 + C; Z& s- s, _

: G2 o. d) O' ]    孩子们却能得到充分的自由和足够的时间玩游戏,尽享童年的乐趣。 : M3 e, y* V! C( @8 ^!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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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时,总感觉那时的孩子虽然在物质上没有现在的孩子们享受的多,却是真正的享受到了孩子们应该享受到的那种自由和无穷乐趣,相信同时代的人,都有这种感觉。 9 T( k9 b9 e; |, R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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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家庭的子女都很多,七、八个的也是正常的。对待子女的教育、安全、成长等问题,不象现在这么关注。尤其我的家庭,更是如此。我们兄妹就象野地里的荒草一样,是靠着本能,自由的成长起来的。我们兄妹共四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从我懂事起,就几乎担当起了“父母”的责任……
- z9 w" E# H% p4 u3 d! o/ K9 I# d       其中,真的感谢上天让我有了个仅比我小11个月的弟弟。是弟弟和我相互支持和鼓励,才能平安的活到17岁,并尽享到了人间的亲情厚爱,同时也使幼年和童年,以及之后的少年生活中,体会到了丰富多彩的童年生活,体会到了一种无限的乐趣和温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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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一直比我个头高,也比我淘气。天生的不喜欢学习,但也是天生的为人豪爽、义气。他不听父母的话,对我却是言听计从。伯父家有个堂弟,比弟弟也小11个月,是个腿有点毛病的残疾人。我们三个几乎天天在一起,玩尽了当时儿童能玩到的所有游戏…… - U( N8 I5 `4 w, N: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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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具都是自己制作的,形式也多。 ! K% R1 p4 l7 F8 h" M; |7 p/ a( s

4 P8 ?& k" d1 Z9 U4 {    掴纸壳:男孩子有种最普遍的游戏,用纸叠成各种形状,或者是用纸壳印上各色印章(那种印章是自己用木头刻的各种图案),再剪成园形的自制玩具,放在地下,看谁能将对方的煽过去,煽过去就算赢。往往赢的不过就是几块纸片或者是纸壳,也能让自己高兴好长时间。 ; z4 c. E- f4 l# i, x8 X" q

* R* m& i# m% o    掴“泥泡”:就是用新鲜的黄土和成泥,然后做成锅底形,看谁在木头上摔出后,底部被气流冲出的窟窿大,然后对方要用窟窿同样大的黄泥补上。无论输赢,往往最后是每个人身上和小手、小脸上都是沾满了黄泥,那形象都是滑稽透顶。然而,那滑稽的乐趣再也没有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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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弹弓:用弹弓打鸟,打玻璃、打路边以经很少的路灯,打电线杆子上的瓷壶(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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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弓把是用结实的树丫岔做的。为了找到合适的树岔,说不上毁坏了多少的树木。以后条件好些了,就改用铁丝、细钢筋做。皮子开始是用气门芯的,后来改用医院听诊齐的胶管。因此,医院也就经常的丢听诊器了。弹弓的威力也越来越大,破坏力也越来越大。经常有人家因为玻璃被打坏而到处找肇事者的事情。将人家的眼睛打瞎的事件,也常发生。那时的男孩子淘气淘的没边…… % E4 |6 v0 U, B&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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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溜溜(玻璃球):最开始是泥做的,后来条件好了是玻璃的。分花瓣(就是现在用于下跳棋的那种),水逗子(纯玻璃)。偶尔也有铁的,但很少。玩溜溜游戏,水平总不如弟弟,往往是他这边赢,我那边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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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爬犁:那些年的冬天都很冷,雪也深。大街上的冰雪要保持到来年的开春。家家有爬犁,最初是木制的,很大,拉起来也很费劲。后来有了铁管焊的。记得我还到西林钢铁厂,由一个父亲的前同事陪着,偷了好多铁管,回来焊了两个铁爬犁,让邻居很是羡慕。 3 a& X& w' h/ _# y

; [3 t' p) D8 u1 y- X8 b& Z    孩子们不会错过利用冰雪的机会,有各种玩的方式。自己制作小爬犁,就是有一个小方凳那么大,下面有两个用铁丝或者钢筋做的轨道,前面有个脚登的方向舵。让人推着走,或者是用两根钎子支撑着走。这是最普通的,我和弟弟们很是不屑。我们做的一种叫单腿驴,那才叫“厉害”。就是只有一个钢筋轨道,很小也很短。条件好的时候底下放置的是花样滑冰的冰刀。人蹲在上面,手拿两个铁钎子,全靠感觉找平衡。控制方向也全靠钎子或者是身体的重心进行调整。这个东西对地面的压强很大,所以一般只能在冰上玩。我们小伙伴都是到汤旺河里滑“单腿驴”。如果玩好了,速度非常的快。压在冰面上的嘎嘎吱吱的声音也很好听,很过瘾。记得一次我在高速冲过段冰面时,发现前面有快区域的冰很黑,也没怎么在乎,就直接冲了过去,过的时候就听到嘎嘎的响,再回头看看,那片冰全都塌了下去。虽然小,也知道害怕。要不是速度快,还赶上个小下坡,我就会直接的冲到冰下面,那只有死路一条了。也是从那次后,再也没有玩过那个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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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滑冰鞋: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还熟悉有种叫“滑冰鞋”的东西,都是自己做的。是用木方做成大概和脚的长度差不多,有点象船形,底下安置一个或两个铁丝。两个的,是笨人用的,不用找平衡,叫“呱嗒扳子”。一个的是会玩的孩子用的。上学时,呱嗒、呱嗒的穿着,平时也用它做交通工具。有不会使用的,就用一只。有点象现在的翘翘板。做滑冰鞋我是高手,做出的“鞋”总是很受欢迎。我登的也很好。到了七十年代的时候,就再也没有玩爬犁和滑冰鞋了,代替的是制式的速滑刀了。这是以后要写的。
5 I! G6 k3 e) [      玩滑雪板:那时滑雪板是稀罕物,是偶尔从驻军的仓库里偷的。小伙伴们一共偷出了三副,有机会就到山上去练。那个年代有滑雪板可不是平常的事情,不久就引来了大孩子的注意,并在一天我们玩的正起劲的时候,硬给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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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玩这些普通的游戏腻了,就玩高级的、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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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U' q. h% Q# [    做火药枪:这也是胆子大的男孩子门普遍着迷的。最开始是做火药枪,是种木制的,用自行车的辐条冒以及铜管做的,火药是用“双响”也叫“二踢脚”里的低部发射药,弹丸是猎枪专用的铁枪沙,威力很大,在5米内能伤人。木制的枪玩腻后,又开始做铅枪。就是用偷来的废旧汽车电瓶火化开后,用那里的铅水浇灌成仿真枪。火药是用子弹里的真火药,弹丸也是子弹上卸下的真弹头。那种枪的威力更大,能将十多厘米厚的棺材板打透。当然,枪都是我做的。那时不知道铅的危害,我的个头在我们家族里同期的兄弟姐妹们相对较矮,除其它的原因外,和那时频繁的接触铅有直接的关系,这也是时时后悔的一件事情。但当时可不知道铅的危害,能在小朋友们面前突然掏出一把甚至是几把铅枪是非常荣幸的事情。很是威风凛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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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 ?4 e2 F6 _/ M( I" `   我还和弟弟以及邻居小朋友们不知天高地厚的,拿着十几把铅枪到大山里去打过猎。那时的山里野生动物很多,种类也多,有的到现在都叫不出名字来。到头来,虽然嗵嗵的放了十几枪,除了将动物们都吓的跑得远远的外,没有打到任何动物。原来我们自制的铅枪威力很大,但没有准头。 8 h# t0 j) |0 Z7 l8 D

  c* i& X1 C) O9 Q+ U    曾经还送给小学同学一把。那名同学不太会用,就将扳机开着放到了裤兜里,在上课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搞的枪响了,嗵的一声,他的裤子被烧了一大片,大腿的肉也是被烧的惨不忍睹,还好弹丸直接打到了地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2005年回伊春看到这个小学同学时,他还为此事耿耿于怀,非要我请他大吃一顿算做赔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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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 l8 v  S( d   有一次是母亲发现了我藏在行李底下的两只枪,随手就扔到了灶坑里,不一会就听嗵嗵两响,大黑锅就碎了。那时的锅可是家里的重要东西,自然免不了挨顿胖揍。这也是我能认可母亲打的合理的少数几次挨打经历。后来,类似的也发生过几次危险的事情,但都是有惊无险。那时的孩子胆子都很大,对待这样的事情几乎都不会大惊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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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v6 e$ _/ J5 \3 i' I3 p    区武装部有个仓库。那个仓库很大,是个木板房子。小伙伴们用电工用的电工刀,将房子掏出个窟窿。估计那个仓库很久没有人进去过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很多,都是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打开箱子看到的都是地雷和手榴弹。小孩子不知道害怕,而是当成了稀罕玩物,我们偷了很多,拿到河边放着玩或者用其炸鱼。第三天派出所就将我们连同家长都喊去,进行了训斥。如果是现在,说不定还定个“私藏武器罪”呢。 " I% q  }- r  H! ^3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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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玩危险游戏还淘气,淘的没边。8岁时有一次到山上玩,看到下面是高压线,几个小伙伴就掏出JJ向下浇尿。前面的几个没什么事情,后面的一个刚浇,就听噗的一声接着是一股黑烟,那个小伙伴的头发全烧没了,连胶鞋都烧化了,可人没怎么样。这件事情当时就当成了笑话,可后来回想起来就后怕了 。很奇怪为什么没伤到他的肉体?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3 R9 B! o  q) @" y% F1 \

3 y3 m0 g4 q( g9 b, c$ i  |" T    这些游戏,让现在锦衣玉食的孩子门想都不敢想象。做父母的更是会担心害怕,哪敢再让子女们玩啊。 $ N8 W2 w. ^# E: E2 h* N+ ~/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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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经历过的,从那个时代过来的男人们都对此有个客观的理解和评价。 ) R, E- L8 X; X, G( Y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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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尽管回忆起来倍感乐趣无穷,但也没有必要耿耿与怀现在的孩子们少了些什么。一代有一代的玩法,一代有一代的乐趣。谁能说,现在的计算机、MP3和MP4、数码相机等,就不如从前的玩具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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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树上的风 于 2007-5-13 13:0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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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07-4-25 21:41:03 | 只看该作者
《 伊春,那缤纷的往事》之四:& }$ j0 I& |6 S

6 E4 x1 A% f2 M" d/ }1 F          山雀啁啾叫人醉 $ c( Z2 v0 f, k, `  @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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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由于大环境的关系,人们没有爱护动物的观念       家雀(麻雀)是四害之一,所以打麻雀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人会阻止。我和弟弟及小伙伴们,不知道伤害了多少的麻雀,回想起来很是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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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的动物很多,特别是山雀更多,各种种类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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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Y) j" L" q% h    在冬天时,当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时候,本应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季节,可有几种特殊的雀类带着异国的气息,却准时的从北方飞了过来…… ) L' [$ G3 p9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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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兴安岭丰富的各种草本植物种子吸引着它们,它们是专门来小兴安岭过冬的。有腊子鸟、苏雀、大胆贼、啄木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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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没有那么多的心计,只想千方百计的能拥有那颜色花花绿绿的,在雪地、林间嬉戏、啄食的山雀,甚至是死的。至于用处从没有认真的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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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是用弹弓打,但效果差,就改用夹子夹,效果也不是很好。后来学会了用笼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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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1 W) T& e+ K% y; ], @/ n- H( A    笼子抓鸟有两种方式。开始是用拍笼,就是笼子上有类似夹子之类的机关,那种方式抓的山雀少,而且是死的,一般不用。 8 {8 k3 B.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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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常用的就是“滚”笼。它的上面有放置着谷穗的机关,山雀上去后,就滚动将其自动的放到了笼子里,只能进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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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k. t) w0 j7 K3 W9 j    滚雀要有“雀油子”,就是勾引其它山雀的引子。按照当前流行的叫法应该是叫“鸟托”更为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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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种和麻雀大小差不多,颜色也相差不多的山雀叫苏雀,其和麻雀的区别是头上和肚皮上的红颜色。雄的和雌的不一样。雄的肚皮是红的脑门也是红的,雌的只有脑门是红的。叫声也不一样,雄的是嘟、嘟……连串的叫,叫“打嘟噜”,声音很大,传的也很远。雌的断续的叫,声音也小,是“噤、噤……”的叫。做雀油子必须是雄的,肚皮红的越多,叫声越大,其在雀群里的地位也越高,被它呼唤来的山雀也越多。当雀油子发现有其它同类鸟群后,就拼命的叫唤,类似于人类的“SOS”吧,很快其它的山雀就围着笼子飞,最后发现救不到笼里的同伴,却发现有谷穗可以吃,就不断的往笼子里跳,正所谓鸟为食亡。 ( r; W& Q- w1 s% ]; n5 ]/ ^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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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是纯粹为了好玩,不知道滚那么多的山雀干什么。滚的山雀有的就放到室内,结果到处是鸟粪,为此没少被老娘咒骂。 ; ^$ K- E0 O!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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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是送给小朋友。听说有的人是拿它解谗,据说是和罗卜在一起包饺子特别好吃。也有专门烧烤,或者炖着吃的。我是从没有吃过,但两个妹妹喜欢烧着吃。吃的不是苏雀,因为很小,我和弟弟专门滚一种叫蜡子的大山雀。很大,能有半斤重。滚这种山雀别人不会,是我和弟弟的专利。尽管别人很羡慕,从没有人滚到那种山雀。一般用的是方柜(一种小木方)和竹条做笼子,大山雀对人类和异物气味很敏感,不会进笼子。而我用的是蒿杆编的,是很天然的东西,所以效果非常好。没有告诉别人这个“机密”也无形中挽救了无数的大山雀生命。但听说目前在家乡的山里也难觅它的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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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2 r9 i! L- {8 y8 L% t1 {    可以肯定的说,懵懂不谙事理的孩子们,的确无意中伤害了无数的山雀生命。但这绝不是这些雀类逐渐减少的罪魁祸首。其根本原因也是不言自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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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8 r- @( M4 y    2005年年中回故乡时,欣然听到了“天保工程”(天然林保护工程)消息……我想,如果真的按照“工程”设想的那样,用不了多久,在我的家乡伊春,在那叠峦起伏的小兴安岭的林子里,又会看到万鸟争鸣的醉人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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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_% {' ^: V3 P! L; X- q[ 本帖最后由 树上的风 于 2007-5-13 12:3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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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07-4-25 21:50:17 | 只看该作者
《伊春,那缤纷的往事》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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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 年 生 死 劫   E4 y; \: {" k9 Y* j!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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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里的男孩子都是属猫的,否则,连半条命也不会剩下……     : n: {" c5 d) V/ F6 A# ^2 G

: l5 a0 X- [5 H+ \; j! h    迷信说猫是有九条命,能反复的死九次。那时,多数男孩子可能都要经历几次生死劫才能幸运的活着吧……想想童年的经历真是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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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乡三面是河流,每条河流都很清澈,清的几米深都能见到底。口渴了,用手拘一捧就能喝。到了夏天,到河里去玩,去游泳成了每天的必然。记得是6岁那年学会的游泳,是自学的,包括弟弟。 3 t2 h2 C4 d* B.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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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是试探着在边上玩。后来就耐不住,想跟大孩子们一样能过河。因为过了河,有很多的野果树。臭里子、山里红、山丁子等野果很多很多。   S$ }7 D( ^, e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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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看到一帮大孩子脱了衣服,将衣服顶到头上,就趟了过去。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朋友提议的,也学着大孩子们过河去采臭里子。 4 A: k% L. E2 u  Q/ E.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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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十多个6—8岁的小孩子就照样开始了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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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B5 k* H9 K    先排的队,按照从大到小的排。下河时就按照大小个下的,没走出十几米,就发现第一个小伙伴突然没了,只剩下衣服随波逐流的漂着……记得那个小伙伴姓曹,是个街长的儿子。他死了,就这么死了。剩下的小伙伴包括我和弟弟,都不顾衣服了,光溜溜的就往岸上跑,那情形很狼败。弟弟排的是第二号,如果,弟弟再高点,可能我将永远的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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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意外并没有吓住我和弟弟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日往河里跑。但是换了地方,因为我们有个习惯,凡是发现淹死人的河段是再不会去的。听说凡是淹死人的地方,那里就有淹死鬼了,它会在某个时间里将别人拽到河里淹死,代替他在河里呆着,他就托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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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游泳的时候很滑稽。用解放帽沾水,然后使劲的吹,将帽子吹成个球形,再拿着那个球形的帽子当成浮具。因为它很小浮力也小,时间长了气也就跑的差不多了,所以逼迫着必须快点学。我只用了3天就能单独的游了。没有人教,只是不下沉而已,没有标准可言。用的是“搂狗刨”最简单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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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 `( |0 k5 D) h: J    有条河叫双子河,平时也就50多米宽。有一天是刚涨水,河面增宽到200多米,流速也很快。看到很多人都游到对岸去玩,我也没怎么想,也跟了上去。刚刚学会不下沉,甚至连在水中调整姿势都不会,就凭着好奇心,跟了上去……游到河的中心就没有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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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的流速很快,水里不时的漂过朽木及各种杂物。就是放在现在,如果让我游过去,也会犹豫,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下。新涨的水里有许多的未知,旋涡、荆棘物、突然冒出的树干等,都是致命的。那时,幼小的心中没想那么多。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大孩子都过了河,而我因为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顺水漂流。 4 I" r  S% o, q/ N+ m3 W2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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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害怕,但还没有丧失理智。大概能漂了两千多米,正赶上在一个水中的小岛前端急转弯,我就顺势拼命的抓住了水中的柳树枝,然后上了小岛。在漂流时,自然的学会了侧游。这个姿势游泳很省力,回来时就用的侧游并安全的回到岸上。 7 N+ M: P: L6 j% y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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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的事情在以后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每次虽然都是有惊无险,可以后,特别是成年后再回想起来时,才知道后怕。哪怕是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或者运气不好,可能小命就早已经交代了。我能记得的,仅仅在河里淹死的小伙伴就有四名,有的至今还能记得他们的名字以及音容笑貌。 8 Y- I! b6 [6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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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8岁那年救过一个小伙伴。那天是在一个叫友好河的铁路大桥下面,水很深,流的也很急,黑呼呼的旋涡一个接着一个。一个叫小东的同龄小伙伴本不会游泳,不知道怎么竟然下到了水里并很快就被冲走,人在水里时上时下。也没有怎么多想,就跳下水,游到他跟前顺手拽住了他的头发。忘了是用了多少时间,忘了中间的过程,反正将他连拽带扯的弄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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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岸就蒙了,他已经没有气息了。不是怕他死掉,是怕回家挨母亲的打。我喊救命,随后就来了几个大孩子,他们对他人工呼吸,小东幸运的活了过来。他回家后没有敢对任何人说,但永远记得了我,每次提起来都是感激不尽,我们也就自然成为终生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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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这次事件也是后怕。因为按照救人的习惯,是从背后接近,然后再将其击昏,最后是从后面抱着其脖子往回游。因为,稍不注意,被救的人可能会出于本能将救人者抱住,那样是两个人都要死掉。幸运的是我当时也是从后面接近的,可能小东已经昏迷了,所以没有发生危险。 + w# v# H7 c/ m! i2 P' F

0 D7 C! h; f$ ^0 M7 T8 n    那个年代里,每个家庭的子女都很多。多的有七、八个,最多的超过十个的也不希奇。最多的超过十个的也不希奇。因为多吧,也可能是观念的关系,人们对待子女的安全或者是疾病等问题很漠视。
$ X5 \3 }4 G$ B- J: a) H    一次我感冒,母亲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大把药让我吃,然后就和邻居们玩上了扑克。   t! K0 @0 X1 C$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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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是母亲后来反复的念叨才得知的。我们前院有个姓李的中医,因为看不上母亲的行为,从不来我的家里。那天是他儿媳妇在我家打扑克,才破天荒到了我家去取钥匙。出于医生的本能,看到在炕角卷曲着的我脸色不对劲,就顺便的问了声:“孩子怎么了?”,母亲回答:“没问题,刚吃完药,在睡觉!”。感觉有问题的他立即对我进行了检查,随后就将我送到了医院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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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H+ `, [; q$ Z" G8 X9 c    原来,我是吃过期的药中毒了。据说抢救很久才让我转危为安的,还说晚送去几分种,小命就没了…… 0 ~8 F8 B* N" V1 I" p0 h;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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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和母亲在一起玩扑克的一个姓武的兽医,就住在我家的后院。他在玩扑克的时候,他的大女儿说肚子痛,当时已经痛得在炕上打滚了。可他为了继续玩扑克,竟然说女儿是装的,毫不理会。最后,那个比我小两岁的女孩死掉了,是因为阑尾炎穿孔死的。白白的,胖胖的,大大的眼睛,生前非常的可爱。 / x7 b7 F6 h" n: v1 g/ w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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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年龄有了那么多的死亡经历,甚至都已经习惯了。所以,对待死亡的问题也总是轻描淡写,不太在乎,包括自己对死亡的认识和理解。我不迷信,但总是感觉在冥冥之中有着某种固有的力量在左右着,似乎该你死你就得死,不该死总会有人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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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对死亡看的很平常了,潜移默化中也影响了自己以后对生活的态度。我有个网名叫“淡泊持重”,顾名思义,就是淡泊名利,淡泊物欲。起这个名字不能说不和在家乡成长过程中的那些经历有关。 6 S% v# t/ c( _

" K' b5 }1 a* _# G8 W+ @    对待任何事情都不要太较真了,顺其自然,发生的就是合理的。人活着就那么几十年的时间,要万分珍惜还鲜活着的生命。要潇洒、要自我、别计较的太多,这是我人生的基本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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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07-4-25 21:51:53 | 只看该作者
《伊春,那缤纷的往事》之六:   @7 w8 c/ c1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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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川垂钓话情趣 - i, b5 W+ n/ Y: G6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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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z; o4 _- i2 `5 x/ K& s* e    林区的水多,林区的河流多。凡是有水的地方就有鱼,而父亲生平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钓鱼。受父亲的影响,我和弟弟甚至两个妹妹都喜欢钓鱼,而且技艺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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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M4 L1 }$ J% A" o7 Y    当年河里的鱼非常多,特别是汤旺河。这条河在我离开家乡前,水量一直都是很大,河面也很宽。水质非常好,3米多深都能够看到底。用“塘清疑水浅,荷动知鱼散”形容,再恰当不过……汤旺河里的鱼是最多的,也是最全的,几乎黑龙江各种河流里能有的鱼在汤旺河里都能看到。最大的是马哈鱼,有十几斤重,也有30斤以上的,虽然罕见。到了七十年代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马哈鱼了 。中等的有“板撑子”、“稀磷”、“山鲤子”等,再小的就是柳根子、串丁子、葫芦子、泥鳅、花丽棒、气星子、扁担勾子等。河里的“喇咕”多的下脚就能踩到,个头也很大。在外地现在管它叫“小龙虾”,价格也很昂贵。每当看到这样的招贴,我都是嗤之以鼻。当年我们家乡谁把它当成东西啊,打的和钓上来的都随手扔掉,因为它身上的寄生虫很多,吃了容易得病。还有黑黑的、大大的河蚌,我们叫它“嘎拉”。其它的偶尔也有鲤鱼、老头鱼、红赤子、鲫鱼等,但这些都不是汤旺河的特产,是涨水时从泡子里冲下来的。 2 U/ k& _5 v1 _( A

1 h6 E( ?% a, t2 d- R, _; T  F    总盼望着周日的到来(当时只休息一天),在可以钓鱼的季节,每当周日,父亲以及我和弟弟,都会去钓鱼。父子三人一起吃着野餐,再有着钓鱼的收获,是最惬意的事情。过去很多年了,依然是深深怀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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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2 @' k2 a3 U    父亲很保守,也反映在钓鱼上。他总是喜欢在一个位置等待,钓鱼的方式也是一成不变,还振振有词的说:“这是修身养性”。可他钓的鱼总是最小的,也总是最少。很有些“闲来垂钓碧溪上,勿复乘舟梦日边”的感觉。其实,那个年代还没有纯粹的消遣和雅致可言,有的就是想多钓些,好回家后美美的吃上一顿。我和弟弟的水平差不多,但弟弟总能钓到大鱼,而我是钓的多,但小的也多。这个现象持续到我离开伊春,百思不得其解。6 _' l, t! A, U+ L3 d

5 I3 |  `/ h% o, H! E$ F  H    钓了两个多小时后,鱼群突然就没有了。可能是太阳升高了,水温升高鱼都跑到深水区了。这时再看河底,黑呼呼的连成了片。不知道是什么,就下水仔细的看。真是惊谔不已。水底下竟然全都是河蚌,当地人叫“嘎喇”的淡水贝类。那种东西本地人不太喜欢吃。因为它的肉很硬,要先砸软了,再长时间的煮。但味道非常鲜美,肉是黑白相间的。水虽然非常凉但很浅,几乎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本来鱼就钓的很多,有二十几斤,对于三个7岁的孩子已经是很大的负重了。又舍不得放弃嘎喇,就用小刀子专片它的腱鞘,每个上有两片,比一片止痛药片还小。足足片下四斤多。丢弃的嘎喇皮和肉估计有一汽车。虽然后来享受到了难得的口福,但却伤害了无数的嘎喇生命,真的很残忍! : O1 o9 s-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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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乡钓鱼的养成,变成了平生的爱好。到目前,也是爱的更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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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i, J( X& S3 x1 n1 \   “仁者爱山,智者爱水”,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划到仁者还是智直行列中,因为喜好钓鱼是二者兼而有之。再仔细的斟酌,仁者也好智者也好,那是别人的理解。只要自己真心喜欢,管它什么“者”干嘛。这样,也就对钓鱼有了自己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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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F9 |. d; D8 {( h2 m/ C    钓鱼的感悟,也是仁者见仁的事情。古往今来,许多文人墨客着笔泼墨的不在少数,也在用自己的感悟诠释着钓鱼的内涵。“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是柳宗元笔下的苍凉、孤独的“冬钓”意境;“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是李白的浪漫意境…… % O5 U5 _& m$ Q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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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我来讲,还没有能力感悟到诗人在诗中体现出的那么完美的意境。虽然现在垂钓碧水边,已经不是当年为了添饱饥饿的肚皮而钓了,可也不过是理解为简单的享受而已。带着老婆女儿,领着一条淘气的小狗,一根鱼杆在手,青山影、绿水中,抛出鱼饵……看着自己的女儿吃着一大堆小吃,雀跃着领着小狗采野花,捉迷藏……人间还有比这更美更有情趣的事情嘛! $ q" z- |* O! K5 s$ ?

) _$ ^% s- V* ?* p2 d' E0 S    结婚后,就再不“进厨房”了,却惟独喜欢亲自炖自己钓的鱼。我炖的鱼也是另辟溪径,风味独特,每每引来朋友们到我家蹭饭蹭酒的借口。可以说,钓鱼活动成了我人生的一件快事。每当想起这些,就自然的想起了家乡,想起了那如梦如幻的童年往事。真的希望老天能再给我一次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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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07-4-25 21:54:44 | 只看该作者
《伊春,那缤纷的往事》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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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0 O$ X' V1 @. l2 U0 b( F                      那永远铭记的小火车啊…… , [0 V) t2 g* `+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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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H: B. K$ u7 ~" W5 B. L$ ?2 B    小火车已是久违的历史和生活了……它代表了一个时代。呜——呜——的笛鸣,曾给多少人带来了希望和激情!慢腾腾滚动的车轮,如同当时生活的韵律,和谐、温馨,尽管很贫穷……在那窄窄车厢里发生的往事,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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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小火车和林区的历史永远是分不开的,尽管小火车早已经被无情的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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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z: N; U: s2 J0 f蒸汽式动力,窄窄的铁轨,燃煤炉瞳门,满是煤灰的司炉……仿佛200多年前英国第一次工业革命中的一幕…… 每个车皮载重6吨,与之配套的铁轨轨距726毫米,时速仅30公里;而标准车皮载重量为60吨,标准轨距为1435毫米。小火车头前半部分是锅炉,就是火车的心脏;后半部分的上面是燃料,下面是水———这正是蒸汽机的特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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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8 E1 F- e2 `# O我生长的那个林业局里有两条小火车路线,每条长度都在300公里左右。这在其它林业局里是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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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建于何时,从没有进行过考证。听祖父和父亲们讲,在他们1958年去的时候,小火车就有了。   L1 D# E# Q( x

9 Y. s, F. n, N( h沿着小铁路两侧,有许多居民点和伐木点,叫林场。林场里的居民一般都很少,几户的有,多数是几十户,上百户的就很少见了。我们管这些居民叫“山上的”,当然了,生活和工作在局里的,就叫“山下的”了。界限就象现在的城市和农村差不多。但山上的人不见得就穷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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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我以及我的家庭和小火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的出生地就是个小火车始发站,好象叫“零点”,也叫“森铁”。房子就是车站的食堂改造的,父母们习惯的叫其“第三食堂”。我的大姨家就住在车站的对面,出门就是小铁路。三伯父是铁路的调度员,终生在“零点”车站那个小小的调度室里工作,直到退休。
5 B, t0 |- n+ ^! M: u/ ^: x- C. `很小的时候,是和大姨家的表哥们经常去偷机车上面的铜管,用于做火药枪。偷废铁,实际上是在待修的小火车头上卸轴瓦之类的东西(我怎么总感觉是因为我偷的太多了,才取消的小火车呢)。 " K1 i( w+ Q& d2 Y1 c4 Y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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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经常坐小火车到山上去玩,反正也不用买票。 9 J- c# s( K+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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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是没有查票员,偶尔碰到一次,提起三伯父的名字,也就混过去了。小火车上没有乘警,但到了中途有解放军上车检查边防证。小客车厢是类似于大火车的客车厢,只是相对的缩小罢了。座位只能坐两个人,过道很窄,仅仅能过去一个人。客车厢里没有厕所,这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因为到任何一个站都有足够的时间下到路基下面去方便。只要上车上的早,就可以随便的找个座位坐下,从无对号入座一说。特别是春夏秋的季节,可以坐在客车厢后面平板车的车沿处,两条腿悠荡在外面,不用担心会受伤。因为车开的很慢,咣铛——咣铛的,从早晨开到晚间也就能走百多公里。特别是从山下到山上的时候,慢的更是出奇。心情好了,还可以随手掳把树叶或者花草之类的植物把玩。到了林场,可以下去随便的玩一会,因为停车时间基本不限制,司机会等所有的人都办完了事情,人都上齐了才开走,非常的人性化。即使发现车走了,也别急,它启动的速度绝对的没有人跑的速度快,肯定能追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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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d' ]2 V2 [每年的夏末季节,是林区的特有野果——都市、山茄子、狗枣子等成熟的时候。每到了那个时候,我都会和弟弟拿个盆子或者是小水桶,坐着小火车去采。到一站采十分钟左右,然后再去下一站。每次都能采很多。渴了,就到小火车头那,在它的前面和后面各有个排水管。那放出的水非常的干净,直接可以饮用,司机从不阻拦。 ! V. I7 G, h"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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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秋季,上山采榛子的人很多。由于在山上,路途相对的较远,所以必须选择一个站,然后等车回来时再搭乘。司机都会反复的询问人是否到齐了,否则都会很耐心的等待。 1 r$ U" F1 p* r5 E, x( H4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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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上的人,除了利用每天路过的小火车外,没有任何交通工具。所以,每到一站时,几乎都是倾家而出,那场景很热闹…… 0 [5 V0 D' M) N" S: x: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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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有很多列拉原木的车从山上下来。那车很长,中间是用原木连接的,非常壮观。那原木多数都是红松原木,长长的,直径都在一米以上。车一进站,就有很多人冲上去,拣拾上面的树枝和树皮。有的干脆是用一种类似于铲子的工具,将树皮戗下来,然后装到麻袋里,回家后,直接可用于烧炉子或灶坑。这种活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了,一般每星期都会和弟弟去一次。每次都能弄一麻袋,再用自行车驮回家,基本上够一个星期烧的。到后来家里条件逐渐的好了,就再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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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R7 f' W% q' ^有一次在戗树皮时,发现有棵很粗的大原木。树心是空的,就好奇的往里看,结果被吓了一跳。里面竟然有黑呼呼的活物。许多的人都围了过去,不一会竟然从空心里掏出两只战战兢兢的小熊崽来。对于黑熊当地人并不陌生,也不怎么害怕,尤其是小崽子了 。后来那两个小家伙被木材场的人给抱走了,至于它们的命运就不得而知了。 3 H# E( Y" B( ~1 k% a3 r/ r

% _0 c5 ~& r. x可以说,森林小火车是那个年代林区的象征。它搭载着当时林区人的梦想和希望……特有的咣铛~~~咣铛声,虽然单调,但对林区人来讲,却如同是首美妙的乐曲……每当想起来时,都会不自主的轻微晃动自己的身子,然后眯起眼睛,仔细的搜寻大脑中的片片记忆,那种惬意和舒畅难以言状,那铭记永远的小火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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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07-4-25 22:02:07 | 只看该作者
《伊春,那缤纷的往事》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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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土豆  ) a, |4 D0 k9 `*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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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Q/ N# p8 D       蛰居异乡二十余载,但始终顽固的保持着强烈的"土豆情结"。最突出的表现是,在我的餐桌上或宴席上,土豆是必备的一道菜,几呼是无土豆不成席也。这一“恶习”在我经常去的饭店和酒店里的服务员都十分的清楚,不用告诉,她会在点完其它菜后,最后问一句:今天土豆怎么做?往往弄的同去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为我和服务员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在家中更是没有土豆胃口就不好,也就逼迫老婆各处求师,学得了一手做各种土豆菜的好手艺,但她总是心不甘,觉得委屈,不时的发着牢骚,说我是土豆人,下辈子就托生土豆……
, G3 o4 f; e0 [; [       其实,她哪里能知道,对于土豆,实在是有着太多的回忆牵引着,从出生就喝土豆糊糊的悲酸回忆,到成长的17年里与土豆的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不用思考,俯拾皆是……对我而言,土豆不再是一种单纯的菜肴,而是代表着我的一段生活,凝聚着我的一段情结。我时常对自己说,我是不能够忘记土豆的,一如我不能忘记那段和土豆有关的年少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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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的时候,土豆是家乡土地上生长的主要作物中的一种,因为其高产,秧子可以作为饲料使用,兼之可以为林区人单调的餐桌添上一道虽然普通但很实惠的菜肴,因此一直是家乡人必种的作物。收获后,将其放入地窖保存,就是每家大半个年头餐桌上的菜品。土豆可以清炒,也可辣炒或醋熘,还可作为炖菜,花样繁多,在物质匮乏的年代,为丰富家乡人的餐桌做出了巨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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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p/ y7 `& t! ^4 M6 I/ w  伊春的土地有着独特的养分和质地。黄麻子、高力白、蹲八斤等品种各有特色,各有千秋。其中黄麻子是最好吃的。" e/ G' d! R%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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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常和弟弟到伯父家和那个腿有点残疾的堂第一起玩。玩够了,玩累了,玩饿了,就烧土豆吃。是用灶坑的余温捂熟的。冬天是在炉盖子上烤土豆片。将土豆切的厚厚的,大大的。烤完后,是焦黄色的,似乎被抹了一层油。在烤前,都是挑的“麻子”,那种土豆熟了时,是起砂的,即香还甜,总是吃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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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5 w- S3 W/ F/ S7 d  到了外地后,也能经常吃到土豆,但总是感觉不如当年家乡的好吃。除了品种外,主要的是生长的土地不一样的关系吧。后来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弟弟从家乡拉了一大汽车土豆到辽南地区卖。结果是在市场里摆了好几天竟然没有卖出去一斤。原因是当地人不认识,那土豆是用麻袋装的,上面粘满了黑土。当地人都说没有见过,不敢吃。当地人经常吃的是朝阳产的一种个头不大,但皮薄表面干净的土豆。那种土豆实际上不是很好吃,水了咣肌的。结果弟弟将土豆又拉到了跋鱼圈。奇怪的是,不到半天就全卖的精光,而且没买到的人还一再的追问什么时候还有。原来,那里都是移民,而且多数是黑龙江人,伊春人又占了大部分。他们认得那是正宗的伊春土豆,哈哈,看来有伊春土豆情结的还不止我一个。/ F( O" _- `6 i

  ]+ E5 u) w) R  那时很多的人家都有自己开荒开出的小快地。虽然是在文革期间,“割资本主义尾巴”的事情也有,但在伊春没有其它地方割的那么严重,鸡鸭鹅和猪等都是敞开的养,没有什么控制。种自留地(是自开拓的,还不算是自留)现象很普遍的,因为随便的在山上或者是其它什么荒地,清理一下,就可以种地了。那种地方很多,没有人去追究。我家里就有半亩地,是父亲单位给的。印象中每年种的也都是土豆。除了种植和耪地,最后是起土豆外,从没有上过肥料更别提什么化肥亦或是农药之类的东西。尽管如此,土豆长的总是很好。每年起的,总是吃不完。林区的土地有着数千万年的植物炭化后的积累,是天然形成的养分。记得当年那个头戴个白手巾的陈永贵副总理到黑龙江去的时候,看到了绥化的黑土地后,感叹其黑的滴油,说是如果大寨能有这么好的土地能亩产万斤粮食。可惜,他没有到伊春去看看,否则他不仅会感叹,肯定要感动——地球上竟然还有那么奇怪的土地,不仅黑的滴油,整个就是黑的流油!9 d# `. J6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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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学的期间,经常参加义务劳动。就是给生产队和青年点义务做工。小孩子做不了什么,就是做些拔草之类的工作。说起那地的草,如果没有见到过,是难以想象的。一望无际的土豆地,草比土豆秧子多,更比秧子高。我们站进去,人与草齐头。就是这样的土豆地,到了秋天,用拖拉机或者马、牛拉的铁犁一翻,垄沟里都是大大的,成墩的土豆,让人看了分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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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物质很匮乏,粮食还是凭粮食本定量供应。土豆是多数家庭的副食兼主食。所以都希望能多储存些,多数是买的,单位好的一般都是免费分的。条件不好的家庭还有个办法得到更多的土豆,那就是“溜土豆”。这个词估计在七十年代后出生的人已经很陌生或根本不知道了。“大地”的土豆是生产队或青年点种的,一般只用铁铧犁犁两遍就放弃了。因此,会自然剩下很多的漏网土豆。那时,人们都是成群结队的去。碰到运气好了,一个人一天能溜半麻袋。这在当时可是很可观的收获。我和弟弟当然的也是溜土豆“大军”里的人,虽然还没有三齿钩子高,往往也能溜很多的土豆。一个秋天下来,能溜到好几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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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豆的整个生长过程都在地下,它在泥土的包裹中求壮大、求发展,最终成为人们餐桌上的美餐;土豆朴实无华,奇形怪状,不修边幅;土豆常常被人鄙视,难登大雅,却系普通人视为珍爱。看到土豆总奇怪地联想到诸如“憨厚”、“诚实”、“敦实”之类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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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对我来说,土豆已经幻化为一种意象,一种永远无法舍弃和分离的隐喻,就像家谱、祠堂,尽管在记忆里略显模糊,但无形中充满着神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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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喜欢土豆,就是爱土豆,不仅是它给了我“生命”,更是它给了我精神上永远的鼓励……我曾开玩笑的和家乡的好友和同学们说:等我80岁后,还要回到伊春。谁知道我能否活到那个年龄呢!但谁又能知道,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尽管是在开玩笑,在我的心中却是荡漾着温馨,也许真的是那样,又可以贴近黑土地了,又可以享受到那富饶的土地上结出的最好的果实——土豆……那是我梦中常看到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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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 发表于 2007-4-25 22:46:48 | 只看该作者

早该弄啦!

我正做么这事呢,你就办了,不错。我认为这是本坛子里最重的帖子,不过你好象没整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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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07-4-25 22:50:24 | 只看该作者
后面好象还有,但没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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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蝶 发表于 2007-5-12 07:16:04 | 只看该作者
朋友接着发啊,没转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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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07-5-13 12:47:26 | 只看该作者
《伊春,那缤纷的往事》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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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7 X; X+ M            走    进    森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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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始森林里的冒险既恐惧又兴奋,也很滑稽。那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印象,永远的留在了生命里;与“黑瞎子”相持一个夜晚的经历更是永生难忘;罕达罕带走的那片鱼网想起来就可惜;那堆白骨至今也没搞清楚是什么东西……8 R0 y2 L+ z8 f3 U' c
    在九岁那年的夏天,和一个大我两岁的小同学突发奇想,既然该玩的东西都玩遍了,应该玩点新奇的、冒险的事情了。商量到最后,认为应该去一次原始森林,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 M# ^* M4 g2 H$ f1 x1 R" t    我们分别的进行了准备。我带的主要东西如下:
" R1 Y) ?  W/ j$ }% s5 V    50个夹心糖烧饼
# w, s" B7 Z* i- k  v& B    一把用钢挫磨制成的匕首. U. ?& _" L( r6 {3 D
    铅枪一把4 y. j& d& B) f
    用吉普车轮胎做成的小气船一个,以及三层挂鱼用的挂网两副
4 e+ G1 i3 X8 P( u7 x    空啤酒瓶子一个,炸药两管,导火索一尺以及雷管两个: D4 v  F1 c  e$ T4 H6 O
    水壶一个
$ v! b3 d; Q" c' M+ R- _    同学带的主要东西是:( J% ]* Z; S" ?* M4 x6 p# D# s
    面包50个
6 |& v9 `* x: @8 r    鸡蛋10个1 Y8 F. d5 l2 D- p9 q. I' C/ q
    小斧头一把0 H! @2 X4 o, f7 }
    盐一小袋
3 }  m  s+ b. e; Z* e7 V    清凉油一小盒
" j, A6 b/ X$ F8 ?( N    火柴一包* ^, V+ p' \  k5 i( i' q  M' O8 H; [
    水壶一个
4 k( U% h0 J: A1 b9 ^    人民币两元、粮票一斤
! z# E4 V  ]! H9 u0 [. [# V    我们两个分别用一个大竹筐装上自己的东西背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在暑假的第一天清晨就上了小火车。告诉家里的理由是到山上同学家里玩。" A, U5 \0 t5 S( d4 O& S5 i
    免费坐了大半天的小火车(名义上是要买5角钱的车票,实际上从来也没有人买过),到了一个叫“胜利”的终点站。下车后,本来就没有几个人了,看着我们两个的装束和背的竹筐,都投来惊奇的目光。我们自己也突然的感觉有点不对头了。那时,阶级斗争正在劲头上,我们两个携带的东西,整个就是“投敌叛国”的必备物资。可能看到我们小的关系吧,不多的几个旅客唧唧喳喳的说了半天,就放松了“革命警惕性”,没阻拦我们就各自走了。原来,当年坐小火车到了中途时,是要检查边防证的。我们山上离外蒙古相对很近,偶尔有经受不起“文革”摧残的人,就是通过那里或者是最北端的嘉阴逃到前苏联去。我们对这些并不了解,所以根本也不知道办理什么边防证。巧的很,那次竟然没有遇到列行的检查,不然,那次滑稽的冒险也不会成行。
) R! P3 }2 U8 a) f7 B. m7 L    人都走光了,小小的车站上就剩下我们俩个,有些发蒙。不知道应该往哪走,不知道那是原始森林。东南西北的看看,觉得北面的山高,树木也多,就决定直奔北面去。真正的在大山里成长起来的人都有个练就的本事,那就是辨别方向,尤其是男性。我就是,无论坐什么车,坐多久,只要一下车,立码就能分清东南西北。# i" m. {* V# b1 \
    往北面走几乎没有路可寻,都是沼泽地,只能踩着“塔头甸子”或者是趟水而过。后来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次经历的应该和红军过草地是“一回事”吧。走了几个小时,才上到山上,再走了一个多小时,看到树木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高大,阳光也被密密的树叶所遮盖。虽然感觉到和平时接触的森林不一样,但仍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原始森林,只好继续往里走。担心走丢了,就走几米后选中一棵树,并在其上用刀子或斧子砍一下,留做回来时的记号。在往森林深处里走的守侯,逐渐的发现了一个有趣现象,各种树木是单独成片的。红松就是红松,白桦就是白桦,绝对的没有其它树木,甚至底下连草都不长,都是厚厚的落叶,或者是少量的青苔。就象是一个由直系亲属组成的庞大家族,容不得外人进入似的。行走很方便,几乎没有障碍。这与书中描写的那种荆棘丛生,必须披荆斩棘才能行走的原始森林情形不太一样。到了黄昏时,也不知道是否是真的到了目的地,只是发现前面有很大的空地,都是大大小小的泡子,能有几十个,一个挨着一个的。天已经快黑了,只好就地留下了。9 @# V' p) \8 x3 p, V
    在山底下,紧挨着泡子的边上,我们砍了很多的松木竿并搭了个小窝棚,还搭成了两层的,既防蛇(一相情愿哦)又防潮。临睡前,还将带来的鱼网横到了泡子中,希望第二天清晨起网时,能多起到些鱼。我带的网叫三层挂网,50米长。由三层大小不同网眼的网组成,类似于将三张网重叠在一起放置。这种网在当时是最先进的,也很贵,每副100多元,这可是我们家当时最昂贵的家产。100多元在当时能买辆很好的自行车或者手表,我父亲养活全家的工资不过才60多元。这种网放到水中,是大小通吃,几乎没有鱼能过去的。0 P( C6 E0 b#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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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防止黑瞎子或者其它什么动物接近,还在窝棚两边分别的点了堆火。砍树做记号,点火防猛兽等办法都是我看了一本叫《小矿工》的小说学会的。那是本写长白山上一帮小矿工的抗日故事的,也是我平生第一次看到的长篇小说。另外,生长在林区,耳闻目濡的也知道些山里的一些“规矩”。比如看到了黑瞎子别跑,装死就能蒙混过关;用清凉油或者拢火防蚊蝇等等,扎紧裤角防“草爬子(一种林区特有的吸血虫子,很危险,咬人时不放口,还能传染病菌使人患大脑炎)等等…… 尽管学了些皮毛的东西,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了。

/ e& F% Z6 z( y! a( T$ H! d, C2 o; w/ H# a    开始拢(不是点叫拢,是家乡的方言)的火带出的烟以及清凉油的确能防止蚊子的接近,可到了晚间,来的不是蚊子了,而是林区特有的“小咬”。那种东西是最可恶的,比蚊子小很多,一来就成群,每群都是上千上万的。那情景很恐怖,整个晚间我们俩几乎都是在对付它们了,到了早晨的时候,我们两个的脸都肿了,是被小咬叮的。2 b7 d% l0 ~6 z  U$ f! p* N
    在晚间的时候,听到附近总是有类似于狗被打时的叫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很害怕,就不时的添柴禾,让其燃的大大的,知道无论是什么动物,都是怕火的。一夜无眠,在恐惧中度过的。到了清晨,刚见亮,突然听到扑嗵扑嗵的很多声响。看到十多只类似于鹿的动物在过泡子亦或是洗澡,宗色的,个头很大,头上还有带角的。我突然明白,那是“罕达罕”,还叫“四不象”。这种动物在我们那里当时很多,学名就是麋鹿。它们在秋季的时候,喜欢到山上居民住的地方偷吃玉米地里的玉米和玉米叶子。后来过去十多年后,在资料上和媒体上说,我国的麋鹿在十九世纪末就绝种了,并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从瑞典引回了几十只。简直是胡说八道,不知道凭什么说的。现在虽然不知道是否还有了,但肯定不会那么快绝种了。8 b, ]; q3 v; Q" J
    突然遇到四不象,很惊奇也很兴奋。我想我的网就在泡子里,我异想天开的以为能用网缠住几头四不象,然后弄点肉烤着吃……可事实是那些个庞然大物发现网后,拼命的往前游,带着网就冲上了我们这边,我们正惊讶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瞬间,就看到网被挂到树上后,很快的就被挣断成几段。肉没吃上,网却毁了。就在瞬间的事,半天我才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接下来就是心痛啊,真的心痛啊,甚至从那以后因为可惜损坏的网,我好几年都没有再打鱼了……
7 [. o& S) J4 K  G' q0 g    收拾下残局,好歹还有些鱼,我们就想煮着吃,可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根本没有带煮鱼的器皿,真是百密一疏。最后也只能是烤着吃了,美美的烤鱼肉算是对损坏挂网的补偿了。: ^  V% {0 \" j( b4 Y# i: |/ S* L
    到了天亮才发现,整个的空地是个圆形的。周围都是山,空地上基本都是水,可能由于时间久远,本来是个类似于湖的大泡子,被漂浮在上面的各种植物分成了数十个小泡子。从各方面的迹象看,那里绝对的是人际罕见。远处有很多的袍子在水边上喝水和嬉戏,对于我们视而不见。附近也有很多的小松鼠、灰鼠等小动物也是在上窜小跳的。天刚蒙蒙亮,空地上雾气腾腾,如云在天。各种鸟类也开始啼鸣起来,还有那森林里特有的清新空气,尽管年龄很小,不太懂得欣赏和享受如此和谐的美景,但也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以后很多年中,经常的会回忆起那次冒险,回想起那原始森林里的特有的气息,回想起那森林里最原始的美景,总是感觉很欣慰和庆幸。毕竟在小小的年龄就真正的领略到了原始森林的真实风貌,即使当年的大人们,也不一定都能有机会到原始森林里去,更不用说现在的林区人了。因为后来知道了,我们去的地方的确是原始森林,并在不久后就被采伐破坏了,我们遇到的景色永远的消失了。在我们林业局原始森林四个字只能出现在文字和回忆中了,所有的原始森林都消失了。2005年回家乡时,听说只有五营林业局还保存着面积不大的原始森林,万幸啊!
1 k) \" ~" K7 A: H  \    吃完早饭,想往前继续走,可走在那水面上漂浮着的植物上,直呼扇,有种悬空的感觉,也知道害怕,知道掉下去后,不管你是否会游泳,都是死路一条。感觉没有什么意思了,就决定往回走,但不想按照来时的路走,想再找些刺激的事情做。我们两个就专挑路难走的,山最高的,树木最茂密的地方走,但却始终保持往南走的方向。偶尔回想起来当时的想法,心情很复杂。在林区,每年都有因为迷路失踪或者是被黑瞎子咬死的事情发生。对于这些,我们也不是不知道,但就是因为骨子里有种顽固的好奇心促使,对所有的危险毫不在乎。反倒希望能有点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能发现点希奇的东西。这种心理和心态,在我身上保持到现在,经常的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来,也经常的惹来非议。就在2005年,已经不惑之年的我,还在大连星海公园里蹦极,几乎周围的朋友和亲友没有喝彩的,多数是批评声。但我是依然故我,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无论是工作和生活都是坎坷的,但我觉得我活的很自我,也很自然,此生无悔。现在我还有个最大的一个愿望没有实现——就是能高空跳次伞,但愿老天能给我次机会。1 W! y5 V, L, `/ Y) Z
    临走的时候,想起来还有雷管、炸药没有用,带着也是个累赘,就决定用其崩鱼。将炸药装到啤酒瓶子里,然后将连好雷管的导火索放到瓶子里,点着后,往泡子里一扔,半分种后,砰的一声闷响,水面翻了个浪就平静了。这和平时炸鱼不一样,因为平时都会有很大的声音而且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水柱直冲出十几米高。正迟疑间,发现水面上炸了窝,鲫鱼、红赤子鱼白花花的漂了上来,整个一层。有死的、有昏的、还有活的,正想捞点时,发现泡子的中间有巨大的水泡连续不断的翻滚着向上冒着,水是黑色的,看起来很吓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从未见过这种现象。感觉那里有个巨大的东西正在向上升起,顾不了许多,我们两个背起筐就跑了。回想一下下,有件事情是清楚的,就是那个泡子很深,深的连那一瓶子炸药都没有能掀起水柱,但那冒出的巨大水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却永远不得而知了。5 b* {+ _$ b& {) ~, w, q# |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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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回走的时候,在一个山脚下,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坑,直径能有30多米。里面都是累累白骨,骨节都很大,绝对的不是人类的。同时发现在坑的顶部周围被踩踏的很夯实,虽然很害怕,我和小同学两个还是认真的进行了一番检查,不是人类的痕迹。最后也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好怏怏的继续往回走。以后很久,只要有机会我都会找那些个有经验的人问个明白,希望能得到答案,但没有能回答明白的。我怀疑是东北虎的尸骸,可他们都是一致的否定,说老虎死的时候是自己找到一个清净、隐蔽的地方死掉,而且是站着死的。死后,骨架也是多年不倒。再以后,偶尔我在一本资料里知道,那应该是熊的墓地。我们当地人管熊叫黑瞎子,它们在死的时候,是有固定场所的。据说死的时候,它会自己走到墓地,然后静静的进到那里等死。其它的成员会在墓地的周围不停的转圈,以示默哀和怀念吧。: W5 S: Y1 S% P! c) i: |! ~
    到了黄昏,我们才衣衫不整的又回到了来时的那个小终点站,因为没有回家的车了,就将带回的不多的鱼送给了那个打更的老头,他同意我们和他一起睡在小炕上,等待第二天回去的小火车。在晚间我们告诉他我们听到的象狗叫的声音,他非常的吃惊……他说,那是黑瞎子的叫声,还告诉我们,我们去的山上很少有人去,因为那里曾死过好几个人了,都是被黑瞎子咬死的。而且还告诉我们,那里的确是没被采伐的原始森林。当我们告诉他我们的经历时,他听后直摇头,说我们命真大……3 k5 |: S( u+ R" ?
    那次的经历在当时并不怎么在意,回家时,没有和父母讲,也没有和同学们及小伙伴们讲。但过去许多年后,再回想时,总是有些百感交集。仅仅9岁的孩子,竟然敢贸然的闯进原始森林里,让现在的人们想象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那时的确的发生了。至于见识到了什么东西和现象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我逐渐的明白了那次冒险经历对我的人生有着难以替代的意义,正是有了那次经历,培养了我的一种敢于挑战任何困难的心态和观念。什么事情能比那次冒险更富有挑战性呢!?那次的经历值得我总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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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树上的风 于 2007-5-13 14:1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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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07-5-13 12:50:33 | 只看该作者
《伊春,那缤纷的往事》之十:, M) \% g+ j% s- P* _

3 ]' t! f1 r- p             打    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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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C$ u# G* L' M7 u      其实本不想打架,也不敢打架,但不得不去打。打得头破血留,打得屁滚尿流,打出了精神,打出了气概,也打出了情谊……总在可惜那管插到小无赖肚子里的钢笔,至今仍然是毫无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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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p2 F0 o* M% b2 z    大山里的孩子都有一种迥然于生长在其它地域里孩子的野性。子承父辈,亦或是大山的灵气所熏染,是一种只有真正的从大山里走出的人才能读懂的野性。是种执着,是种无畏,是种坚强……9 H0 z: k# {5 q, \. |5 L& r& b
    和弟弟以及腿有点残疾的堂第三人在一起,经常打架。不是喜欢和愿意打,是不得不打,是被逼的,从懂事开始就必须打。
% p5 P5 N& k5 p2 e8 `) x    由于父亲从小没有娘,是在哥哥家里长大的,所以从小就受尽了欺凌,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性格。父亲非常的懦弱,懦弱到三岁小孩子踢他一脚都是哼一声就了解了。他不会骂人,更不会打人。被逼急了,会象小孩子样哭起来。所以,那时有些,应该是很多的闲得无聊的人就欺负他,拿父亲耍笑。父亲几岁的时候,因为眼睛被蚊虫盯咬后,没有人照顾,眼皮上就留下了个疤痕。这样就成为那些无聊人的口实,给父亲起了个外号,叫疤瘌眼!有那更无聊的人还编了首歌谣到处传唱:#疤瘌眼,下茶馆,打了个碗,人家让他陪,他不陪,人家让他滚,他疤瘌扒拉眼!!!7 R% O' K7 ?- p/ a6 I6 D
    可能是那时人们也没有什么娱乐可消遣时间,或者是有些人本就有些心态丑恶,很快,父亲的外号就传遍大街小巷。小孩子们象唱歌似的,天天唱着玩。我和弟弟都很小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跟着唱。尽管母亲咒骂父亲的时候,也是骂他#疤瘌眼,但却不让我们唱。为此,我和弟弟还偷偷的到外面唱。但是,这样的情形在我和弟弟逐渐懂事的时候,知道了他们是在羞辱父亲后,既开始了长达十余年的抗争……那就是用拳头来教训那些个无聊的人,那些个无赖们。. a7 b, h2 |$ [) x. ~
    我其实是天生的懦弱,虽然在幼小的时候,就有过许多冒险的行为,但还是继承了父亲的胆小怕事性格。开始并不敢还嘴,只能是逃跑了事。那些孩子甚至是大人看到一提我父亲的外号我和弟弟就跑,反倒是当成了乐趣,只要看到我和弟弟,就唱歌谣,然后看着我和弟弟逃跑时的样子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 K% u5 V7 [+ o  T" h& O    有一天弟弟和母亲说了这些个事情,她是暴跳如雷,她不认为是对父亲的羞辱,而认为是在欺负我们哥俩个。她拿起炉钩子就对我们两个进行追打,说我们胆小鬼,丢了她的人等等……8 [! c5 F% \/ t
    从此之后,我和弟弟知道了,不应该做胆小鬼,应该反击,应该让那些个无赖们闭嘴了!( S3 H; V* ]9 s. n/ E$ }
    对于大人们,我和弟弟是不敢打的,但总是会想到办法去对付。偷偷的将他自行车的气放掉,将气门嘴扔掉。看到没有人在家,用弹弓打他家的玻璃……
% f5 q! h; s8 V! D/ U; V. M5 C    对于小孩,特别是和我们般当般的,以后包括比我们大许多的,都是绝不放过,直到他们闭嘴,并发誓再不唱歌谣,再不叫我父亲的外号为止。
& K  Z  L4 k- }4 Y8 j+ d    打的架到底有多少无法统计了,几乎两天不打三天早早的。弟弟的性格非常的刚烈,每当打架时,从来都是敢下死手,这也是逐渐打出名的一个主要原因。那时每家的孩子都很多,也都是哥好几个,也相对的比我们大很多。单挑,一般我们是吃亏的多。但我和弟弟总是形影不离,只要我们发现依仗兄弟多,平时敢喊父亲外号或公开唱“歌谣”的,只要是单独一个的时候,无论他在哪里,我和弟弟从不警告就立即同时扑向他,然后是不择手段的打,往死里打,打完之后就问他还敢不敢叫了,敢不敢再唱了。年龄小,不知道伤害的概念。只是在意念中知道要他们闭嘴,不准他们羞辱父亲。我和弟弟制作了很多专门用于打架的工具,如钢鞭、三楞刀、三节棍等,也曾让那些个无赖尝过苦头。被弟弟用刀捅的,已经记不得有多少了。因为打架多了,也打出了名,打出了经验。就象是一个长期的战争,我们每天都在为打架做着各样的准备。母亲也知道我们的事情,她从不制止我们哥俩,而是不断的鼓励,只要我们打赢了,她都会用各种方式进行奖励,比如做顿好吃的饭,或者是买个玩具等。3 B- E2 `  l+ Z* K4 `$ h
    本来和弟弟对母亲是很抵制的,但为了维护父亲,我们还是有了共同的出发点。" p* Q* f) t; e1 ?8 z3 u4 |% U
    我家在当地有很多的亲属,但因为母亲的关系,多数都很疏远,伯父家是个例外。伯父家有个堂第,他是个残疾,也经常的遭到人家的奚落和羞辱。后来,他也参加到打架中,虽然他的腿不方便,但下起手来,同样的是凶狠无比。
' J- `! f7 f  t& l    记得在我14岁左右的时候,就很少听到再有人敢当面叫父亲的外号了,更没有人敢唱那首可恶的歌谣了。当然 ,除母亲外。
& Q9 D7 h8 p* t4 B    期间有一次打架的经历比较特殊,也就深深的留在了记忆中。
. n$ ^# |' y! g: d: A" u0 @    10岁那年的秋日一天,是我自己到伯父家里去。走到一个叫窑地的地方,一帮都比我大的小无赖见我一个人,就气焰嚣张起来。几个人将我按倒在地,然后将一只死猫往我身体里放,同时,几个人已经准备好了要往我身上浇尿。当我发现他们的企图后,怒不可喝,想起上衣兜里有管钢笔,就顺手掏了出来,猛然的跃起,然后就向那第一个掏出JJ的也是年龄最大的,估计有14、5的小无赖捅了过去……一只钢笔有一半的长度进了他的小腹中。结果是很严重的,记得他家很多人追到伯父家里,吵吵闹闹。后来是母亲去了,不知道她是怎么处理的,反正那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也许是是被她的疯劲或疯名声给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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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D0 \( v, d& W% b- _    对于年少时做的许多事情,在日后都是有个总结。毫不避讳的讲,有些是“伤天害理”的。我和弟弟也都能发自内心的的承认错误,并找一切机会向当事人道歉,或通过其它方式表示真诚的歉意,包括被母亲伤害过的邻居和亲属以及其它的人。但对于有些人,对于那些个品德恶劣的,无事生非的人,到今天,我也并不认为应该向他们表示什么悔意,象那管插到小腹中的钢笔,只是觉得非常的可惜,时至今日,同样为当时的“作为”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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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_1 z9 h$ r; L( A7 V. v5 H[ 本帖最后由 树上的风 于 2007-5-13 12:5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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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07-5-13 12:56:24 | 只看该作者
《伊春,那缤纷的往事》之十一:4 a$ ?- P. G) l9 d# x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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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念主席畅游长江" E( P# b0 }' [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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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了太多的死亡,看多了太多的悲伤,也懂得了珍惜和坚强…… 5 p: s+ ~- l;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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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5岁那年,我们区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悲痛数年的事件。% [- I- _% l" A; Q$ U$ N1 e
    那时“文革”刚开始,人们都积极的参加政治运动,惟恐落后。大人们都象中邪般盲目的参加各种活动,吃饭要搞“三请示”,平时要搞“四忠于”。每年的“七、一六”要搞个纪念毛主席畅游长江活动。
- f7 M' \3 j; [% \  _) Q8 K    小孩子们都喜欢过这个纪念日。家长都能给几毛钱买冰棍,也能看到各单位搞的渡河仪式。
8 a6 H3 `- r+ d% u" J    应该是1968年,全区又举行了盛大的纪念活动。
! `  k9 K& f  W8 z- ^1 I    那年汤旺河水位很高。所谓的仪式就是从河的这岸摆渡到对岸,学生们也要参加。摆渡的船只就一艘大平板船,上面有铁索挂着,要用人拽着索倒腾着前进。就在这艘破船行到河心的时候,发生了倾斜,全船100多人都被倒进了喘急的汤旺河里……* k1 y+ Q2 O0 c2 \8 A0 T
    我很小,是跟着父亲去看热闹的。亲眼目睹了那悲壮的场面。本来这船应该是父亲的班级上,但父亲晕水,不敢坐船就没上,而是将班级的30多学生和另两个班级合并起来,由那位女教师领队上了船。结果,包括那位女教师在内,共计有37人“牺牲”。, n7 M" x  b0 n! ]8 ]8 V" S
    那场面至今历历在目……
$ K9 a0 {" L, G; y4 X% n    打捞上来的人,很多是成串的,一个拽一个。都是小孩子,多数都是女孩。那个从小喂我黄瓜的堂姐,也在落水之列,但她被救了过来。她是被放到牛背上控水,控了很久才醒过来。全区的牛马当时全都用上了。年轻的尸体一个挨一个的放在区医院太平间的外面,全区能走动的人都去了……那震天的哭声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回想起来依然叫人伤心不已。+ f' ]% E, a* \- a! O- g" u
    这件事情在过去很多年后,人们提起来依然都是很悲伤。政治的牺牲品,竟然是些小孩子!" M9 r+ }$ [" A3 e4 [( T# J
    父亲也没有留下多少照片可做纪念,但他当时全班的合影(那上面共计34人,死了16个)却保留到我离开家乡之时。2005年6月份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有意的寻找,可惜丢失了。当年,父亲总是看着它出神……* c+ N+ I0 F, j9 f
    那次死的人都埋在了我们林业局的东山上,是个乱葬山,我们那死人多数都埋在那里。牺牲的人都埋在一起,用铁丝网围了个小院,有个简陋的木门,就算是烈士陵园了。
# A' z! g, H0 z  o; w& v    经常到那座山上去玩,看各种各样的坟丘,读各种碑文,觉得很有趣。记得当时有个小坟茔总能让我驻足很久——那是铁道北加工厂的一个小女孩的,当时只有8岁。她母亲离婚后带着她一起过,后来有个男人总到她家去,母亲嫌弃她碍事,就用药毒死了她……我们局很小,虽然加工厂与我们局不属于一个行政单位,中间还隔着铁路,但毕竟很小的地方,很少的人口,这件事情轰动了很久,她的母亲被枪毙了。她的小坟茔就在烈士陵园的正门口,她的父亲为她写了碑文,详细的讲述了她的死亡原因,文字中吐露着父亲的巨大悲怆之情……有些话至今能想起来……9 u$ n/ c: D5 v4 c/ i+ C2 S3 ~
    到了烈士陵园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也知道难受,也知道默哀……# l$ m- w  O& W1 ~7 L& \
    后来在我13岁左右的时候,我们局又发生了一件集体伤亡的事件,使那个烈士陵园又增加了28个年轻的坟茔……$ W- n& d$ w6 c- ~+ k7 i. e
    那是场大活烧死的。5 P5 r6 H7 o* ^1 l2 ?2 [8 ], h! z
    那年,山上着火,在一天的早晨突然烧到了青年点的房子跟前。那个青年点都是刚刚毕业的中学生,还都是十几岁的小孩。没有人组织,都在乱跑,都在拼命的躲避着迎面而来的大火。有经验的人是迎着火跑,虽然是被烧伤了,但能活下来。没经验的,胆小的,就顺着火跑,结果被烧死的几乎全都是女孩子。我的一个邻居的二女儿,也是我同学的小姑,就是在那次大火中牺牲的。非常的漂亮,秀气,人见人爱的女孩,至今还能想起她的容貌。
- n8 C- }& F& P+ z$ q! K    当时,为了抢救重伤员,林业局第一次落下了一架直升飞机,为了看飞机,也就看到了那被烧伤、烧死的人,非常的惨哦。平时100斤左右的一个人,被烧死后,就剩下黑黑的一段尸骸,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了,那时没有DNA检验的技术,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分辨的。" W. S( i5 H0 c
    这些本不该在这里记述,但凡是我们林业局里的人,只要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无论他(她)在哪里,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都会对这两次悲惨的事件刻骨铭心……对每个人的身心都是一场历练……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的,作为我本人却是经常的想,其实,人的生命很脆弱,无论你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坚持,要坚强的活下去,毕竟你还活着……活着,你就有希望,因为,那些早早的死去的人,她(她)们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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