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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 】] 荒野义士(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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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10-5-27 17:07:23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正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树上的风 于 2010-5-27 17:11 编辑 . }% f' y"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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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宝君 & s- j( M6 |4 |3 X6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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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金山屯还没通火车,伐木人伐下的木头用水运。八百里长汤旺河,横穿整片大森林。大河两岸,悬崖峭壁,大河内,乱石杂陈,激流飞溅,惊涛声,离三里五里都能听到,如虎啸似牛吼,使人心生惊悚。伐木人伐下的木头,便是在这样的河中运走。当地人把流送木头叫“拉羊拽”。冬天时,伐木人把木头砍下来,去皮打枝,截成四米长的健子,用冰槽滑向河边,春天,桃花水一下,祭过天拜过地,一声高喊,木头被齐齐推向河中,一条条木头如光羊一样在水中浮浮沉沉,顺流而下,由河而江,最后集结在码头,装船运走。推向河中的木头,并非无序的漂流,而是由人往下赶羊一样赶着。木头漂到浅滩会搁浅,人便把它拖过这一地段;还有时木头茬在哪里,要有人把它拉出来。顾名思义,这“拉羊拽”就跟赶羊一样又拉又拽,却也贴切。“拉羊拽”最怕的是木头上茬。有时木头漂着漂着,一株木头剑走偏锋,插向某个石穴中,便把后来的木头截住,一些木头挤在一起,后面又有一排排木头压过来,顿时堵塞了河道,形成大坝,水越憋越高,木头越积越多,不过几个时辰,河道里便会积成一座木头山,这时,便要有人把那根被插住的木头撬出,方可正本清源。一根木头撬出,水流通畅,整座木山轰然而倒,狂流携裹着木头,以雷霆万钧之力,排山倒海之势向下倾泄,其气势,蔚为壮观,其场面,惊心动魄。撬木头的人此时尚在河中,首当其冲,就像一个人站在崩塌的山腰一样,闪、躲、腾、挪,兔起鹘落,稍有不慎,便会被木头砸死或撞死,也可能被水呛死。这样的活儿最为危险,正因为危险,也最为挣钱。一年在河中干一个多月,全年的口粮都有了。
8 g' M: ^$ W8 _- W- i/ p8 O彭双便是“拉羊拽”的帮主。彭双年轻时从山东流落到东北,为一口饭,在河中干这舍命的营生。死地求钱,置之死地而后生,提着脑袋,几年下来,却也积存了不少钱,而他又仗义疏材,和不少江湖人士都有来往,后来,他便把整条汤旺河“拉羊拽”的活儿全垄断了下来,手下招募了不少好汉,有想舍命取财的,也全聚在他的门下。彭双便当起了老大。门徒中,有一个叫林汉的汉子最得他的喜欢。林汉生性耿直,腿脚利索,又最讲义气,彭双观察了他一段时间后便把活儿全部交给他打理,自己一天陪着如花似玉的小妻子陈圆逍遥快活。林汉也是山东人,他是来东北找活儿饿晕在河边彭双救了他的。彭双给了他活干,听说他家中着灾还送了他一大笔钱。林汉对彭双感恩倍至,道,有死的机会,我一定为你而死。 3 C+ X* Z2 |3 T: }
话说这一年有一个叫肖森的人来找彭双。两人见面后,肖森说明来意,原来,他有一批上好的黄玻椤木头要流送下去。这黄玻椤树在东北的大山中属于稀有树木,木质坚硬,花纹奇妙,古家具中讲究红黄二木,其中“黄”就指黄玻椤树,木头珍贵,生得便少,一座山中也就长一棵两棵的,据说,商人把它运到都市中论斤卖。彭双走惯江湖,大钱小钱都见过,只以为生意上门,不以为意,道:“这事好说,让林汉他们送下去也就是了。”肖森道:“此木不比寻常,还想麻烦你老人家亲自走一趟。”彭双道:“让我走也可以,可是钱是要多加的。”肖森道:“钱没有问题。”说完,把几张银票递上。
6 j. M* P$ W% q& N8 {& Y彭双带着林汉和手下的几名弟子,走惯了这条河道,几处险要,及时提防,胡子土匪,见是彭双,也无人生非,一路上顺风顺水,飘出汤旺河,进入松花江,最后集结到佳木斯码头,拢到岸边,便算交差了。彭双带人把木头从水中拉出码好垛后,这时,只见肖森带着一群人围了上来,不由分说,用大刀火枪逼着把彭双一群人全捆了起来。这时,一个人大摇大摆的从码头上走过来,哈哈一笑,彭双见此人后不由脸上变色,但他不失为一条汉子,转而把胸一挺,微微一笑,道:“陈南翔兄,别来无恙,听说兄长过得不错。”叫陈南翔的汉子哈哈大笑,道:“托你的福。”彭双道:“陈南翔,我的事我负责,只求你放过我的弟兄们,他们和你我的事无关。”陈南翔沉吟不语,这时,肖森抢上来道:“大哥,斩草除根,放了他们,会让我们不安生的。”陈南翔又看了看毫无惧色的彭双,道:“也罢,就给彭双一个面子,放了他们吧。”肖森还想说什么,陈南翔道:“还不快放了他们。”肖森只得令手下人解开了林汉等人身上的绳索。彭双道:“你们去吧,不用管我。”大伙都看出了此中的杀气,一个个耷拉着头,迅速走开。林汉却不走,他对陈南翔道:“要死,我替师父死。”陈南翔道:“那也好。”说完,都没有看到他抽刀,林汉的一只手已滚落到江滩上。彭双见此,骂林汉道:“你他妈的还不快滚,少在这里给我装英雄。”林汉抱着一只血手,不为所动,彭双一脚向他踢去,道:“你要不听我话,你永远别认我这个师父。”林汉这才跪下,冲彭双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一步三回头的走开。林汉走出不远,只听“啪”的一声,见师父彭双的头已飞出,但人还立在江滩上不倒。林汉一声悲嚎,跪下道:“师父,我一定替你报仇。”陈南翔听他如此说,对肖森一指,肖森便带着几个人提刀赶来,林汉影子一样钻进江中。 ! l- G1 J0 l/ L: L5 }6 ?) G* Q
陈南翔带着肖森一帮人抢占了河道,接管了彭双的事业,同时,陈南翔也把彭双的老婆陈圆接管了过来。陈南翔把流送的事儿交给肖森打理,自己带着陈圆却也如先前彭双一样逍遥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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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汉说道做到,总如影子一样在河道一带转悠,有机会,便对肖森一帮人攻击一把,或放一把火或在河道上使点什么坏,但肖森他们人多势众,林汉对他们却也莫可奈何,陈南翔他们也没有多大损失。林汉的举动,惹来了肖森派出几路人马对他追杀,他东躲西藏,顾名不暇,并没有时机对陈南翔下手。
, |9 D$ A1 \5 M$ u有一天,一只手的林汉突然出现在陈南翔面前。他为陈南翔献上了两棵百年老山参,说,自知自己不是对手,从现在起要投奔到陈南翔的门下,当猪当狗都行。肖森说:“谁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两棵老山参就能保证你不怀恶意?”林汉听此后,抽出刀来,把自己的左脚架在石头上,然后挥起大刀,只一刀,那脚便齐齐断掉。鲜血飞溅,血点扬得漫天都是。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一齐抽了口凉气。林汉砍掉了自己的一只脚后,不喊不叫,只用眼睛看着站在那里始终一言不语的陈南翔。陈南翔见此,叹口气,摇了摇头,命人抬林汉去包扎。 6 k, T+ {: B: F) F7 C4 S
林汉住到了陈南翔这里,陈南翔让手下人对他细心照顾,半年后,林汉可以拄拐自由活动了。他虽然一只手一只脚,但并没有放弃练功,从早到晚,人不离刀,刀不离手,把一柄大刀舞得风生水起,人鬼动容。肖森对陈南翔说:“这人不能留。如此心性之人,怎肯丧失贞操,甘心寄人门下。”陈南翔道:“我知道。”但陈南翔并没有让人赶走或杀掉林汉,反而没事时去亲自去教林汉练刀,在陈南翔的指点下,林汉的刀功日臻入境。在山林中舞起来,头上的树叶被刀锋削得雪片样飞落。肖森又对陈南翔说:“你这是养虎遗患。你更不该的是把对我们都不教的刀法教给他,以后谁能对附得了他。”陈南翔一笑,不以为意。 ! J# N0 `0 r% E: f7 ~' I
到了这年的中秋节,也就是彭双被杀后五周年的这一天,林汉来请陈南翔喝酒。陈南翔一笑道:“还是我请你喝酒吧。”说完,便让人在河中架上木排,把酒菜置在木排上,肖森等人要坐陪,被陈南翔阻止了,他说:“我和林汉兄弟有话要( T& v* c4 _& g/ C) @& ?4 u& o
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水中波光鳞鳞,两岸山林一片阗寂,只有南归的大燕不时在天空掠过一片风声。陈南翔让木排在水中自由的飘着,缓缓顺流而下。陈南翔和林汉相向而坐,把盏碰杯,喝得其乐融融。陈南翔道:“你的刀练成了。”林汉“嗯” 一声。陈南翔又道:“今天是你师父五周年的祭日。”林汉又“嗯”了一声。陈南翔又道:“你今天请我喝酒是来杀我的。”林汉的脸马上冷了,手压着刀柄就要站起。陈南翔道:“你不用忙,我今天就是来让你杀的。”说完,把一杯酒一口而尽,然后把酒杯扔入河中,把脸转向天边,道:“你可以动手了。”林汉冷眼看去,发现陈南翔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丝缕不乱,显然是有备而来。眼睛望向天边的陈南翔,把个脖子伸得很长,留着林汉砍时方便。林汉只要钢刀飞出,那颗脑袋便会“咣当”落入河中。林汉紧紧抓住刀柄,冷声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杀我师父?”陈南翔头也不回的道:“江湖上的恩怨,不说也罢。”林汉又道:“你知道我投奔你是假的,为何不杀我?”陈南翔道:“我敬你是条汉子。”林汉又道:“你知道你把刀法传给我,你打不过我,你为何还要传?”陈南翔道:“我还是敬你是条汉子。”林汉问着话,把刀已架在了陈南翔的脖子上。林汉道:“你现在为什么就甘心让我杀你?”陈南翔道:“我只是敬佩你是一条汉子,动手吧。” : f& v- H$ \& U1 I

“咣当”一声,手起刀落。陈南翔回过头去,只见钢刀上沾满了鲜血,那刀在月光下闪着青白的光,那血在月光下如点点梅花,红得璀灿皎洁。木排上不见了林汉的身影,河水翻起一陈浪花,那浪花是红色的。 1 B- @' ], q, T" D9 E% G3 R, ~* t

陈南翔叹了一口气,把木排拢上岸。岸上,肖森等人全站在那里,大家把腰深深地向河中躬去。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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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套车 发表于 2011-4-27 01:21:12 | 只看该作者
哈哈,一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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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 发表于 2010-6-10 08:36:51 | 只看该作者
神奇的枪法,传奇式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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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10-6-9 16:55:32 | 只看该作者
宽容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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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炮,是一个猎人的绰号。他的真名叫什么并没人知道。炮,是当地人送给猎手的美誉,只有那些高超的猎手,才能担当起“炮”这个尊称,而大炮,在炮中更有独占鳌头之意。可见金大炮的名头之大,可见当地人对金大炮的尊敬。不知道是哪一天,金大炮就来到了那个叫做金山屯的小镇上。从此,人们就见着了一个满脸虬须的汉子,背着一杆大管德国双筒猎枪,腰上系着一个子弹带,子弹带旁边再加上一个银质酒壶,金大炮的整个形象就出来了。但金大炮并非是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天天钻在山中打猎,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镇上逛来逛去,喝酒、玩牌,有时也嫖女人,唯一能证明他是炮手的就是他的那杆猎枪,喝酒背着,玩牌背着,嫖女人时背着,有人说他睡觉也搂着枪睡。这样,在他身上就有了三分杀气,和人斗酒时,人们见金大炮酒至半酣,往往赶紧全身而退,哎呀,金爷可不要喝多了。他们并非他喝多了,而是怕他喝多了搂火,谁的脑袋也架不住德国那玩易儿的轰。其实,金大炮却很少打枪,甚至没人看他打过枪,有时一帮后生围着他起哄,要看看他的枪法,金大炮被逼不过,便让后生们捡一些酒瓶子往天上扔。酒瓶子抛上天空,金大炮枪未响,酒瓶子却在天上开了花。原来,金大炮随手扬了一把铅弹,那铅弹挟风带电,以惊人的力道在百米之外个个击中目标。就这一招把后生们也全震住了。大家服气。金大炮打猎,一年也就打个三回五回,但也就足够他用了。大家都说,金大炮打猎牛皮透了,他让人赶上牛车,他坐在车上,随着牛车轱辘往山上滚动,他不时的取出酒壶喝一口——那时东山里的野兽多,路上不时的遇到一只狍子两只野猪的,赶车的人喊他开枪,金大炮却照样喝他的酒。赶车人问为何不打?金大炮道,你没看它怀孕了吗,或者说,它还没有后代呢。金大炮喝足了酒,醉眼朦胧中,喊了一声停,赶车的停住,金大炮说道:你到那边沟里拖野兽去吧。说完,便趔趔趄趄地走上山去。这时山上便响起了枪声。金大炮打猎的山势很陡,随着他的每一声枪响,便有一头动物从山坡上滚下来落在沟中。动物有山羊野猪狍子四不象(麋鹿),有时还有东北虎和黑熊等。金大炮打够一车装的,下得山来,还是喝酒。然后把动物装满了牛车,便往回运。动物运回去后,全部肢解了。帮忙的拿去一部分,还有一部分送给了镇上的老弱孤寡,最后留下的一部分,金大炮用盐渍了,用烟熏了,挂在屋中,当口粮吃也换酒喝——金大炮活得滋润。 金大炮的这种日子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却被战争给改变了。. [: s# T; k# q" o( c1 t  W, j
先是张作霖当了东北王,他手下的一个拜把子兄弟王希满来金山屯当镇长。这一天,王希满的几个兄弟来金丫蛋酒店喝酒。金大炮也在那里喝酒。王希满的几个兄弟见一个山炮背着一杆猎枪,坐在那里自顾地吃着喝着,对他们几个不瞅不睬。那几个人仗着他们背着钢枪,又人多势众,便想寻衅。他们之中的一人故意把金大炮的桌子碰翻了,金大炮不为所动,蹲下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照吃不误。那人又故意往那食物上踩了几脚,金大炮还是不少所动,捡起踩脏的食物还是往嘴里送。那人又用一只脚踩在了金大炮的头上,金大炮推开他的脚,站起来扭身走开。他要走到门口时,身后一排枪齐齐的拉动了枪栓,所有的枪口都指向了他。金大炮站住,他往回一扭身的功夫,手中一排铅弹撒出,全部贯进了那些人的枪口中。金大炮打进他们枪口的那些铅弹,其力道如同把枪口铸死了一样。! J& A* ?) x/ R
晚上,王希满走进了金大炮的屋子。王希满见了金大炮便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说道:不知道师兄在此安居,几个兄弟实在昌犯,我特代他们向你赔罪。说完,倒身跪下。跪下后,王希满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只人脚。王希满说,就是这只脚踩了师兄的头,我特地为师兄带来。说完,王希满又给金大炮磕了三个头。金大炮扶起王希满,说道:师弟这是何必。原来,王希满听几个兄弟回去学说了金大炮的行状。王希满看了他们的枪口,一看那镶进去的铅弹,王希满马上跌足道:妈拉个巴子的,你们几个不睁开狗眼,怎么敢去得罪我的师兄。却说这王希满原先也是个打猎的,这以手掷铅弹的本事,是他师傅蘑菇老人的独传。王希满知道,蘑菇老人最恨恃强凌弱,他的一帮徒弟也都是硬邦邦的,外柔中刚,决不受人之辱。这一排铅弹,就等于向他们宣战,晚上,说不定将有一场血光之灾。是以才有王希满才砍下跟班的脚,亲自来向金大炮赔罪之举。  q$ `& X4 r0 g  j+ x! p
金大炮见此师弟很懂礼节,又是本镇的镇长,便取腊肉,烧山珍,和王希满喝酒。金大炮寻问了师傅蘑菇老人的一些情况,当听到蘑菇老人已与世长辞之后,金大炮不由泪流满面。王希满也询问了金大炮的一些情况,然后道:“师兄总这么隐居也不是一回事,现国家正是用人的时候,师兄不如出来做些事。”金大炮说:“我一介山民,能做什么事?”王希满笑道:“我不也是一介山民吗?”王希满说得金大炮心动,金大炮便当了王希满的下手——副镇长。
5 I( O2 I8 t% P1 h4 i5 Y! ~金大炮当副镇长,其实还和以前一样,吃肉喝酒,不问政事。不过,他和王希满两人喝酒却有了共同话题,话多酒多,两人感情日渐深厚。王希满见金大炮还是王老五一个,没事儿爱跑妓院,便由他做主,把自己的亲妹妹嫁给了金大炮。王希满的妹妹王腊梅,那一年芳龄十八,长得清纯俏丽,金大炮焉有不乐意之理,从此,对师弟王希满更是言听计从。后来,王希满被提升到市里,便把镇长的位置让给了金大炮。金大炮道:“我这个副镇长当得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怎么当镇长。”王希满现在是金大炮的大舅哥了,说话也不在乎了,道:“妈拉个巴子的,啥事儿还有当官容易。”王希满走时,给金大炮留下了一个兄弟,当副镇长,帮金大炮处理政务。; F  Q& Z/ I% q
王希满留下的这个兄弟叫刘绍平,能说会道,人年轻,长得帅气,颇得金大炮的喜欢。金大炮一应政事,便由他打理。而他还是老样子,喝酒吃肉,只是没事儿上山打猎的次数多了,他现在打猎并不是为了换粮食,只是那是他的一大爱好。人往山中一走,脑袋空了,眼睛亮了,再打上几枪,全身舒服得如同抽了雅片烟。
" t4 q. M* C$ [, P% \/ D0 n这样的日子金大炮过了三年,却在这一年的秋天出事了。那一天,金大炮打猎归来,推开屋门,却发现他妻子王腊梅和刘绍平滚在床上。两人见金大炮推门进来,脸儿吓成烧纸一样,双双给金大炮跪下,求他放他们一条生路。金大炮脸色铁青,沉吟不语,半天说道:“你们穿上衣服往外边跑吧,跑出一百步我就开枪,躲过枪子是你们的运气,躲不过枪子是你们的命。”两人听后心里明白,金大炮这还是让他们去死,凭他的枪法,别说跑出一百米,就是跑出二百米又如何。他们跪下不从,还是求他放过他们。金大炮道:“不跑我就当场打死你们。”看来也只得跑了,跑也许还会有一条生路。他们往远处走了八十多步,刘绍平对王腊梅耳语一番,然后两人便左拐右绕地跑了起来,想以此躲过枪子。金大炮鼻子哼了一声,抬起枪来,抬起枪后又叹息了一声,但枪还是响了两声。刘绍平王腊梅两人同时感到头上一热,跌倒在地。一会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没死,一摸头上,头发掉了一绺。他们知道,这是金大炮有意放他们一马。两人又走回来,给金大炮脆下,感谢他不杀之恩。金大炮眼睛望着天上,叹息一声道:“你们俩如果有这个意思和我说一声,我会给你们方便的。可你们这样,让别人看到我这个镇长的面子往哪搁。”然后,金大炮让他们连夜离开,不要再让他看见。8 }3 }5 X% z% R* n
王腊梅走后,金大炮喝了三天酒,然后把镇长的大印挂在镇公署大门上,他便一个人去了山中。他在山中盖了一间小屋,又恢复了狩猎的生活。除了换个油盐酒什么的,他很少到镇上去。他
  E2 ?# y% ^9 w, X  I在山中小屋呆了不到半年,一天晚上,王腊梅却又来找他了。王腊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刘绍平是个花心男人,刘绍平带着她到了佳木斯,见满大街都是漂亮女人,不久就把王腊梅扔了,他又和另一个女人跑了。王腊梅思前想后,还是金大炮这人有情有意,这才又跑回来了。王腊梅道:“我对不起你,只求你看我哥的面子上饶我这一回。”金大炮道:“你那事其实我并不怎么在乎,是我太老了,配不上你。”听金大炮如此说,王腊梅哭得更加伤心。她说道:“我哥没有看错,你真的是一个好人。只求你让我再和你在一起,当牛当马都行。”金大炮道:“你回来也行,可我现在不想出山了,要在这过一辈子。”王腊梅道:“你怎么活我就怎么活。”
) |* |+ G( P! S4 ?8 u光阴荏苒,金大炮和王腊梅也不知道在山中生活了几春几夏,这一天突然来了一个日本人带着翻译官。日本人哇啦了一通,翻译官道:“太君的说啦,为了实现大东亚共荣圈,维持秩序,要实行归村并户,所有的人通通地搬到镇上去住。”金大炮道:“这是我的家,我不去。”翻译官把金大炮的话翻译给了日本军官,日本军官骂了句“八格雅路”挥手打了金大炮一耳光,金大炮一挥手回了一枪,日本军官顿时脑浆迸裂,腥红的脑浆喷了一房顶。翻译官吓得磕头如倒蒜,金大炮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打了我,我打了他,你走吧。”翻译官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跑回的镇里。" \5 W7 Z: `7 z3 K  G2 T
月亮升上树梢时,一队日本兵包围了金大炮的小屋。离很远,小屋的四周便响起了枪声。金大炮让王腊梅炒几个菜,端到门前,摆上一壶酒,他那神情好像他在赏月。不会儿,一个日本兵的脑袋从树丛中露出来,金大炮一枪过去,那脑袋便炸成一团血雾,又一个有露头的,又是一团血雾——金大炮左手拎着枪,右手端着酒壶,喝酒打枪两不误。半壶酒还没喝完,便有十几个日本兵或在草丛里或在树棵中回了东瀛。后来,日本人组织了冲锋,只见金大炮嘴中咬着酒壶,左手上子弹,右手开枪,枪响的绸密程度比日本人的冲锋枪还快。一排排日本兵又倒下了。王腊梅此时坐在屋中,从窗户往外看着这一切。她嘴中念着观世音,不知求观世音在保佑什么。借着月亮的光线,王腊梅看到那些倒下的日本兵一个个多半还是半大孩子,有一个倒在院门口的日本兵看上去也不过十二三岁,王腊梅就在屋中喊道:“老头子,你别作孽了。”金大炮听此,顿了一顿,然后一口把余下的酒全喝净,扔掉酒壶,把猎枪摔断,冲日本兵喊道:“现在,该你们打我了。”日本兵离远处看着金大炮这一举动,起初不明白,明白过来后一排又一排的枪便扫过来了。金大炮仰望着月亮,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最后几个胆量大些的日本人边开枪边走上前来,一看,金大炮已被打成了筛子眼儿。这一仗,日本人抬回去三十八具死尸。临离开时,所有的日本兵冲金大炮鞠了一个躬,并没有动他的尸体。一个日本兵指着坐在那里的金大炮道:“这人不是人,是支那之魂,也是个妖精。”% Z2 Y) M2 o* Z3 j9 W  o
王腊梅一直山中住着,她把金大炮葬在了他坐着的那块山坡上。王腊梅是文革前一年去世的,死后,人们把他和金大炮合葬在一起。当人们挖开金大炮的坟时,人们惊呆了,金大炮的尸身一点也没烂,那些弹孔清晰可见,有细心的人查了,他身上一共中了三十八枪,这数字和他杀的日本人的数字一样,不知是巧合或许还能说明什么?当时文化馆的肖群英馆长还为金大炮拍了照,说可用于控诉日本鬼子的罪行。后来文革爆发了,人们自顾不暇,文化馆也受到了冲击,那些照片也不知弄到哪里去了。
- Y( ~) t3 c5 j& y" ?现在,金大炮的墓成了金山屯镇的一景。那座山命名为大炮山,山上有一块石碑,上书“抗日英雄金大炮王腊梅之墓”。2000年春天时,金山屯和日本的镰仓建立了友好城市,一群日本老兵回访金山屯时,一个老兵对当时的翻译王晓梅提出要到一座山去看看。他们不用人引路,便径直的走到了金大炮的坟前。王晓梅说:“这是我姑姑和姑父的坟。”日本人并没说什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0 M! U( W' s2 Q1 v; N% }#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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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 发表于 2010-6-9 09:01:41 | 只看该作者
恩,也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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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7 发表于 2010-6-9 07:20:05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577 于 2010-6-9 07:2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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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7 发表于 2010-6-9 07:17:45 | 只看该作者
难得好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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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花 发表于 2010-6-2 13:01:09 | 只看该作者
这样的陪伴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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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10-6-2 12:15:32 | 只看该作者
           一座疯长的坟. R1 J8 X0 Z2 N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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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的名字叫破烂山,是一处被遗忘在大山里的小山村。3 A7 b8 V8 d) X/ }1 T+ ~

2 z$ D, p0 ]* a全村有四十八户人家,散压在一处朝阳的山坡上。山坡的上首是村中的小学校,三间板夹泥的房子,半倒不倒,显得有些孤伶。小学校的背后,是一片乱石塘,孩子们没事常在这扔石头玩儿,常把一些石头蛋子扔在一座孤坟上,年长日久,那座孤坟就有些渐长的意思,村民就说,那坟要出鬼了,后来,村里请来了一位风水先生,沿坟四周钉了些桃木桩子,孩子们再也不敢去那里扔石头了,坟就不长了。坟里埋的是一位教师,叫张志,二十年前自杀而死。村民说,自从张志埋在那里,就妨了学校,学校再也没活劲了。证明是:十几二十年来,破烂村中连一个初中生都没出过。+ o0 C0 t! b& U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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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的坟克学校,就有人要把坟平了。田百川不让,田百川说,不管他自杀也好还是怎么死的也好,人死了我们就别惊动他了。我们要尊师重教,这样山村才有希望。田百川是厂里的最高行政长官,几十年来一直统治着全村,书纪当权时是书记,厂长当权时是厂长,村民们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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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h7 w+ F7 `7 A, e, r3 A张志是个下乡知青。村民们说,他是个很聪明的小伙子,会画画,现在很多人家还有他画的玻璃画;还会拉二胡,能拉《苏武牧羊》和《江河水》;还会木工活……正因为如此,田百川书记让他当了代课教师,和他一起当教师的还有另一个知青沈敏。两人把全村的孩子都管了。张志在生活上有些懒散,沈敏却积极要求进步,已经给田书记写了好几份入党申请书,是田书记重点培养的对象。田书记经常找沈敏谈话,让她安心教育,有机会先让她转干。一次,晚上田书记去查夜,打开沈敏的宿舍门,发现沈敏不在,又去敲张志的门,却看到沈敏和张志睡在一起。在当时,这是很严肃的思想作风问题。田书记很生气,就这个问题在全厂展开了讨论:青年人应该如何对待革命和爱情?沈敏写了几次检讨,承认自己思想还没有改造好,经不住资产阶级思想的腐蚀;张志却磨不过弯来,在一次全厂职工大会上,公然指着田百川的鼻子说,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村民听他这样说话很生气,这个外地人竟然这样不识抬举,敢骂他们尊敬的田书记,当时,就有几个人要上台打他,被田百川拦住了,张志冲着台下的村民骂道:你们这些愚民,都不得好死。大伙并没有不得好死,可当天晚上,张志却在学校后面的乱石塘中自杀了。他自杀得很惨,用他平时做木工的小斧砍掉了自己的一只手,又把自己的头砍下来一半,方圆近百米全是他死时挣扎流下的血水……沈敏见张志死了,一时受不住打击,一个人跑回了城里。眼尖的妇女说,沈敏当时肚子里好像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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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p; m: Z5 ?, ]+ P张志一死沈敏一走,破烂村再就没来过一个像样的教师。田书记先是找过几个村民来代教,但这些人都是东南西北流落到山村的盲流子,所识的几个字不多,教数学的去食堂买馒头,把小九九算成“二八一角六,两角找八分”;教语文的把“棉花”念成“鸟花”,把“大哥”念成“大狗”;教体育的领着学生走步,学生走到墙边他却不喊转弯,说道“娘希逼的,都撞墙了,还走”……田书记一生气,把他们全撤了。后来,田书记几次上地区教育科请派教师,教育科也派来过几个教师,但来的教师不是嫌这里太苦就说这里闹鬼,有几个女教师说得活灵活现,说晚上常有鬼站在窗下往屋里看,有一次一个女教师说一个鬼还钻进了她的被窝……结果教师们跑的跑溜的溜,一个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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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n2 d2 D/ U0 {( T* i: g/ J孩子们上学始终处于时断时续的状态。9 T# p! k7 z  D9 l' K

, L' }6 k! u% d  I+ f: O家长们被学校今天开学明天停课也折腾烦了,也就不让孩子们上学了。他们想,认识那几个字,能当吃当喝?还是让孩子们放羊放猪闹个实在。7 \, B+ V- w/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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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场长不死心,又一次跑教委(教育科后来改的名),教委人说,真巧,正有一个明牌大学的大学生指名道姓的要去你们破烂山那个破烂地方去教学,还告诉田场长,那个大学生市里想留她都不去。% {% e5 ]3 u& b8 t. A

& p4 m& j( u4 j0 c0 m6 b& Y0 W来的这位教师姓沈,叫沈志云,长得文文静静,和山里人粗糙的面皮相比,就好像山谷里刚开放的芍药花,清纯靓丽,却又不华不妖。刚来那天,村里人差不多倾村出动去看沈老师,对沈老师的长相啧啧称叹。一些爷们儿因为看多了几眼,回到家里还受了不少老婆的冷屁股。沈老师举止得体,说话客客气气,不笑不说话,一笑,脸上还露出两个小酒窝。. ?" x7 k  l" z) E5 g1 H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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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场长终于请来了好老师,让山村的教育有了希望。当天,田厂长便以厂子的名义摆了一桌酒席,酒席上,田厂长对小沈老师频频敬酒,掏心拉肺的说,我们村子早就盼着来一位好老师,今天终于把你给盼来了。小沈淡然一笑,道:其实,我也早就想来了。席上有人不解,道,小沈老师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个穷山沟?小沈道:十几年前就知道了。说完,眼睛有些红。大家还是不解,以为小沈苞谷酒喝多了。田场厂怕小沈喝多了,手拍着小沈的背对大家说:好了,大家就不要再敬沈老师了,她的酒我代劳。然后又加重语气说,小沈是自愿到我们这里教学,人家放着市委都不去,跑到咱这穷山沟里来,大家一定要多支持她的工作,把孩子送到学校,各家那些猪哇羊哇,你们多干点,让孩子们多读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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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B1 I# x& z山村人实在,听田场长这么说了,又见沈老师是主动来的,便再一次把孩子们送到了学校。小沈老师住到了学校的宿舍里,有一些岁数大些的女学生怕沈老师害怕,主动要求晚上去给她做伴,却被沈老师谢绝了,她说她啥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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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好像很习惯这种单调的教学生活。她很少上村里走动,每天给学生们上完课,余下时间去山野里走走,有时手上采一把山花,编成个小花环,不经意的会走到张志的坟前,便随手放在了坟头上。还有时她会一个人在晚霞将落时坐在张志的坟前,拉上一曲二胡,二胡曲子拉得好像很悲,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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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小沈老师心血来潮,领着学生们把学校后边张志的坟用石头修茸一新,又请村里的木匠给打了一块很大的墓碑。小沈老师的解释是尊师重教,大家也没有感到什么。1 a8 L7 @7 Q. c8 p* N

' ]6 {+ m, y% t5 E. ~- `5 K9 Q  N2 c小沈老师按着自己的意愿生活,就像一阵风一样,在村中时有时无地刮着,村民们也早以过惯了静寂的生活,并没有人打搅她。他们说,有文化的人大部分都这样,喜欢肃静。( n( }. T9 }7 k1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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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只有田场长没事时往学校跑。村民们理解他,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请来了一个自愿来这里教学的老师,而且还是名牌大学的学生,田场长关心学校关心小沈老师情理上就说得过去。有时小沈老师上课,田场长就坐在学生的后排听,有时一听就好几节课。在生活上田场长更关习小沈老师,老伴做点什么好吃的,他都赶紧端着给小沈老师送去一盆,晚上怕小沈老师害怕,或者担心一个单身女孩子住在离村上还有些距离的学校,出点什么事,常常晚上到学校转上一圈,这才能安心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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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4 y% `# {( \7 B/ `- k小沈老师好像对田场长的关心并不感到多少意外,一切好像都是田场长该做的,无论送什么吃的,她都是笑一笑,理所当然的消受,有田场长没事来打更,她的觉睡得更香。村中人见小沈对田场长不感恩不待德有些不理解,要知道,在山村中,田场长这样的人物,要是对谁如此,那人把自己的老婆送给田场长都值;但也有人说,人家知识分子都是这样。& C* c3 K$ M/ o  v4 Y'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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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小沈老师在破烂山就教学半年多了。她刚一来时还是开春,小草刚刚萌芽,鸟儿正从南方往北方飞来,可现在已经到了秋天了,天空上已经传来归雁的叫声了。+ Z; {0 b; t. Y/ L

3 D; |; ^* U9 L5 [/ a人们对小沈老师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她爱到张志的坟上去拉二胡,也习惯了田场长总给她送好吃的,还习惯了她那淡淡的笑……老师就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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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下了几场秋雨,天始终很阴郁。# |  l# U" t: p% i& K0 Y) R; H

) \) x. _" n1 P3 v4 M这一天山村却传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田场长疯了。- o: y* z+ P7 J3 R. N" q  f; v, I

7 e0 @% d+ z( j消息刚一传出来还没有人相信,一个刚强似铁的田场长,他们的领路人怎么会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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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场长确实疯了,田场长光着腚舞动着一把斧头,在村子中跑来跑去。人们见他的下体烂了,血肉模糊,不知是他自己砍的还是狗咬的?1 s% }, C) ?/ H$ t

; j$ r5 z2 R- ^6 V谁也不敢上前阻拦,谁也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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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场长边跑边歇斯底里地喊着:张志,你敢动我女人,我就要杀你,杀你……边喊着,边挥动着斧子,往空气中乱砍。* t! c! Z% d2 N: R% Q, Y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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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人们又看到,小沈老师收拾了一个背包,拦住了一台去山下的汽车,文文静静的冲山村人笑了一笑,然后上车走了。; L: @3 ~7 C' B7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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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10-6-2 12:05:28 | 只看该作者
养乌鸦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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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7月,我们Y市市委组织部会同文联组织了一个扶贫采风工作队,我有幸得以参加。我同几位同志被分配去的那个村子据说是我们Y市最贫困的山村,叫做周老鸹村。村名怪,村民更怪,在人高马大的北方,他们平均身高不足120公分,当时,我还以为走进了矮人国。新任的村支书告诉我,是这里的水严重缺碘所致。6 Q- ?0 B  c; F3 C0 h# x
我没有去过非洲,不知道非洲的穷困状况,但这里的穷苦可想而知,没有医院学校、没有电话报纸——村民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没有姑娘愿意嫁到这里,他们更多的是近亲繁殖,但结不上婚的人更多。也许是和外面很少通信息的原因,他们做人都很老实,在村中有什么大事小情的都听支书的,再就是图腾崇拜,他们信的东西很多,但归纳起来也无非是狐黄灰柳{狐狸、黄鼠狼、蛇、柳树},他们相信这些东西都有精灵存在。
* G6 `( _4 R3 {5 m* I  h/ F; r0 v所谓的扶贫,也无非是四处走走、看看,再吃吃,说一些屁都不顶用的费话——我很讨厌这些人,因此,总做黄花鱼溜边。这一天我独自在村头散步时,一位挑着担子的老人吸引了我的注意,他的个了也是那么矮,但他的扁担上却落着一只乌鸦、身后跟着一条黄狗,在夕阳缓堕的黄昏,这种景象给人一种心醉神迷的感觉。我悄悄的从后面跟了上去,老人直直的向村外走去,经过了一片田地最后走到一片山坡,山坡有一座孤坟,孤坟旁还有一口棺材,老人放下担子,径直的钻进了棺材中去——我以为看花了眼睛,揉揉眼睛,太阳依然明晃晃的照着,但只剩下了孤坟、棺材,狗趴在了棺材旁、乌鸦落在了树上,而老人确实不在了。我的头皮发麻,我遇到了鬼不成?+ l. Q  r& c$ y! q
回到周老鸹村,我偷偷地向新任的村支书说了我的所见。他听后不由得哈哈一笑道:“你没有看花眼,那是一个怪人,叫周忠臣,几年了,自打老婆死后,便一个人打了口棺材住到了那里,和村民也不来往,也不说话,就那样孤伶伶地活着。”再问,这位新上任的支书也说不明白了。
$ [* R3 b: p8 }晚上,我的脑海中总萦绕着黄昏中的那一幕,便向我住的那一家人——周忠君老人打听,但周忠君老人却不愿意提起,支支吾吾的搪托过去了,倒是他的老婆很爽快,说了周忠臣老人的一些事。* p7 l8 m- `% }6 O; ?
在周老鸹村,周忠臣是个孤儿,也不知道是谁生的。还是当年老支书在村边打猪草时捡到的,抱回了村中,自此,周忠臣便成了周老鸹村中公众的儿子。哪位妇女有奶水,他便吃一口,后来大一些,便是谁家有饭在谁家吃——周忠臣老实、憨厚,但也知道报恩,二十几年来,只要谁家有活,不用叫他便帮忙去干,大家都喜欢他,称他叫周老好。
8 W. E) ~$ M$ H- \- s2 \( o周忠臣快到四十岁时才娶上老婆。当时,村中来了一个污头垢面的要饭女人,说是河南省的,家中发了大水,男人和孩子都被淹死了,这才流落到东北来。老支书见她身子骨还壮实,便有心成就她和周忠臣的好事,两面一说,还都同意了。! `  t% C1 F/ B& z* |4 d/ m, X  g; V' V4 K: z
那个女人个子高,一梳洗打扮还真叫漂亮,把全村女人都比下去了,和周忠臣也实心,俩人红红火火地过了一段好日子。周忠臣是老支书捡的,老支书最关心他,因此老支书没事儿常去他家走走,但那个女人却说老支书调戏她,又哭又闹的,搞得周忠臣一点办法都没有。过了不久,村中闹起了牛灾,正要耕地时,耕牛却一匹匹全死掉了。老支书找大仙一掐算,才知道祸事全是那个女人带来的。为了全村的耕牛,老支书只好请大仙替村中捉瘟神。
' R+ A; `4 M& g! ^大家把那个女人架到蒸锅上,贴上神符,烧火用蒸汽蒸瘟神,瘟神被蒸死了,可那女人不顶事,也跟瘟神去了。
9 s+ [8 j0 @* K7 y% z% D村中人帮周忠臣埋了那个女人,但周忠臣不开窍,也打了一口棺材住到了那个女人的坟旁。大仙说,周忠臣的魂被那个女人带去了。  u3 O+ k5 i  x' Y" o8 a/ x7 K
十几年来周忠臣一直住在坟地,和村中人也不来往,只和一只狗生活,后来,不知道又从哪里抓了一只乌鸦——我不知道再问什么,后来我离开了那个村子,再后来我便到南方来流浪,一次我在想到北方时,想到了那个叫做周忠臣的老人,我给那位新任的支书写了一封信,询问周忠臣老人的一些情况,半年后接到他的来信,信中说,周忠臣老人死了,狗也死了,那只乌鸦还活着,但总在黄昏时聒噪不停,让人听了心慌慌的。$ w+ b1 G2 V: a9 U: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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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花 发表于 2010-6-2 11:54:24 | 只看该作者
喜欢,转来分享。
地板
 楼主| 树上的风 发表于 2010-5-31 11:06:11 | 只看该作者
作者就这样戛然而止,我也没办法。
6 e* J1 t2 d7 u$ X如果喜欢,再转一个
板凳
木槿花 发表于 2010-5-28 17:27:12 | 只看该作者
没有下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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