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家境贫寒,粮食按定量供应,感觉好象天天喝粥,只有逢年过节才吃干饭或饺子面条什么的改善一下伙食,所以粥在记忆中也就尤其深刻。
! b3 z y. X) J/ ^+ I4 T Y+ @那时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饭,早上多数时候是玉米面粥就着妈自己淹的咸菜(如芥菜疙瘩,切成细丝,拌点醋,滴一两滴麻油;酱瓜;芹菜、胡萝卜、大葱拌成的小菜;蒜茄子等等)、一碟妈自己下的大酱。
- |- `1 l& u" J! j; R# E吃完早饭,我们上学走了,妈洗完碗筷,就开始准备中午的饭,一般是大馇粥、高梁米粥,妈熬大馇粥总要放大豆,使粥喝起来味道香浓。/ P, p' ]5 ^: M$ r; [) B
冬天熬粥还好说,屋子要取暖,大馇粥、高粱米粥费时费火,正好一举两得。而夏天不需取暖,而且气压低,我家炉子经常冒烟,不好烧,妈就要在我们上学以后先把粥熬好,夏天熬粥不烧煤火,烧柴火,妈要在烟熏中把粥熬熟,有时呛得直咳嗽就跑到院子里搬个板凳做下来,等我们回来。
9 K4 ^, n- Q$ i/ X7 X- G# e妈不懂什么饮食学问,只想让我们的饭菜吃起来有点滋味,有时妈把地瓜煮在粥里,我们叫它地瓜粥;有时妈给我们煮倭瓜粥,腊八时提前把“料”备足,给我们煮腊八粥,所说的料也只有大枣、松仁、瓜子仁、花生、芝麻等,但味道非常好,妈熬粥火候掌握得很好,总能煮到恰到好处。: p( i: c7 i# i9 v- p
大姐生了孩子不久就急着上班了,妈给照看孩子,那时大米供应得不多,妈不忍心让几个月大的外孙女和我们一起喝大馇粥,就用一大白瓷茶缸给她单独熬大米粥,那茶缸是后来电影里常见到的写着什么“先进生产者”的那种白瓷缸,妈把瓷缸放在炉子上慢火熬得烂烂的,将我那外甥女喂养得白白胖胖。
/ W* R( k6 K, r- D0 l4 F/ x八十年代起,粮食敞开供应,我家不再经常喝粥了,馒头米饭占了主要地位,可有时人就这样奇怪,天天喝粥时烦,好容易不天天喝粥了却反而想喝,于是逢周末,妈偶尔还给我们熬大馇粥喝,咸菜改进了,变成了一大碗肉酱、鲜嫩的蘸酱菜、院子里刚摘下的小葱、香菜;冬天则有扎(zhá)的冻白菜(冻白菜在热水里煮熟,把水转干)、蘸酱菜等,直把我们吃得直喊撑。
3 V& t! y- H9 `9 y u; ^& p0 C结婚以后,有时感冒了,不去医院,直奔家,到家跟妈说:“妈我感冒了。”妈先用手试试我发不发烧,然后找药看着我吃,接着拿个枕头让我躺下,用被子把我捂个严实,然后就去厨房为我熬大米粥或小米粥,奇怪的是,睡上一觉后喝上一碗小米粥,吃点咸菜病似乎就好了一半。2 A! V0 _ t7 e0 o2 @
我儿子刚生下来不久,妈伺候我们,总给我熬二米粥喝,妈说粥养胃,不作病,一碗粥拌上红糖再加上煮鸡蛋,吃了几天我就嫌没滋味,妈就想法让粥喝起来有滋味,不知从哪打听来的,把芝麻慢火烘熟,拌点盐,味道即刻就好起来了,后来又想方设法把菜烧出滋味,这样直到儿子满月。
6 r8 Z2 V; k. ?* j7 i, s妈没有看过什么菜谱,菜烧得不是太讲究,但粥是妈的招牌,妈不相信广告讲的什么婴幼儿食品,每个外孙孙子她都熬粥给他们喝,每个孩子也都壮实地长大。) _: V$ J) |% b'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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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来妈最后一次给我们熬粥的情景了,自妈离去后,我再也没吃到过那温暖香甜的粥。而今想起妈熬的粥,感觉像在梦里一般,而全家人头碰头喝粥的情景也就此定格在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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