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4)站前论狗

大青（四）

站前论狗

“大家看，狗这么处理行不行？”连长似乎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见大家不吭声，连长接着说：“狗没收充公，带到青年点去喂养。”

“不妥，不妥！上级没有拨给狗的饲料粮，你拿什么来养活它？”带队的领导反对。68年时，粮食由国家统一经营，每个人只配给一份口粮，每日八或九两，再加上当时的副食品供应极为缺乏，人人肌肠漉漉。

“要节约粮食，不能用粮食来喂狗？”无麻抢着帮腔。

凡声音发自于无麻口内者，我无不反感，但对她的这句话我确实是从内心里由衷地赞成。生怕那狗也抢了我的口粮。

“这个好办，山上有不少野果野菜，还可以捕鱼打猎，养一条狗不成问题。”连长说。

“上山下乡带着狗去，会腐蚀青年的思想，使青年们玩物丧志，不利于培养无产阶级的接班人。”带队的领导继续反对。

“青年点养条狗，不但不会妨碍青年的思想改造，而且对于保护青年的生命安全是绝对必要的。”连长语出意外。

“什么，革命小将还需要狗的保护？这是污蔑，你必须讲清楚，否则……”无麻的话只说了半截。

我能猜到无麻下边要说的话，如果连长不把话讲清楚，她就要对他进行批判和斗争。我知道连长是刚刚被造反派解放的“走资派”，这样的干部腰杆子是不硬的。

“革命小将们，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讲完。”连长向上直了直腰。

“让他讲完！让他讲完！”乱嗆汤的人的内心里怀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知道我们的青年点在什么地方吗？”连长发问。大家面面相覷。

我们已经坐了四个小时的火车，还要坐240华里的汽车，下汽车后还要徒步行进13公里，才能到达我们的驻地青年点。见大家不作声，连长继续介绍。青年点在在深山老林，目前还只是搭了几架帐篷，没有房子，没有人烟，更没有围墙。那地方经常有熊、狼和野猪出没，甚至还可能有老虎。

连长不是在吓唬我们吧，无麻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了，胆小的女生被吓得甚至于哭出了声，我的心里也像有一把鼓在嗵嗵地敲。

“有了狗，在我们睡觉的时候，野兽来了可以给我们报警，到山里劳动的时候还可以随身保护我们。”大家没作声，连长接着问：“狗怎么办？”

“带到青年点去！”几乎是异口同声。

“那就把箱子装上汽车吧！”连长命令道。

“不能装！”大家正要抬箱子，带队领导发话了。“箱子必须抬回学校去。”

为什么？我心里纳闷。

“看看箱子是用什么钉的？”带队领导接着问。

我一看，坏了，为了做箱子，我们拆了学校的一个课桌，那桌板上的油色，大家再熟悉不过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抬起箱子向回走。

“停，停！”我鼓起勇气张开了双臂，拦住了去路。

抬的人放下箱子。


[ 本帖最后由 林都人 于 2008-3-21 11:50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