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求鱼寻常事

梦明 · 发表于 2008-2-23 13:54:49

“卧冰求鲤”是二十四孝里的一个故事。说的是西晋孝子王祥的继母生病，“尝欲食生鱼，时天寒冰冻，祥解衣卧冰求之。冰忽自解，双鲤跃出，持归供母。”后人有诗颂曰：“继母人间有，王祥天下无；至今河水上，留得卧冰模。”
　　“卧冰求鲤”，其实是古人为了弘扬孝心而杜撰的神话；而破冰求鱼，则是北大荒冬季里很普通很平常的渔猎方式。
　　赫哲族是北大荒以渔猎为生的民族。每到冬季，赫哲人就凿冰成洞，在冰下垂钓。我的朋友王二策当知青时，曾在梧桐河用赫哲人冬钓的方法为生产队钓过狗鱼。他的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经历，后来写成文章《冬钓梧桐河》，发表在《中国钓鱼》杂志上。
　　我破冰求鱼的经历虽然不比王二策，但我还是津津乐道的。
　　我家南面十里远有个村子，叫凤鸣村。我二舅家就在那里。那一年我刚上初中，寒假时上二舅家去玩。吃过了午饭，二舅对我说：“你来了也没啥好吃的，给你打点鱼吧。”于是他找出了冰镩子、抄罗子，让我拿着铁锹和麻袋，跟着他就出了村。
　　村外的风好大啊！寒风刮起雪面子，打在脸上十分痛。我戴的羊剪绒皮帽子虽然漂亮但不抗风。倒是二舅的大狗皮帽子特别保暖，刮大烟泡儿都不怕。怪不得电影里的抗联战士都戴这样的帽子呢。
　　空旷的原野，一片白茫茫。远远地看见一棵大杨树，枝干挺拔，独立于凛冽的寒风中。离大杨树不远，有一个冰冻的泡子。可以明显地看出，泡子中央的冰比四周要低，形成一个塌陷。二舅在泡子上走了一圈，在泡子中央选了个地方，开始用冰镩子镩冰了。冰镩子是北大荒特有的一种捕鱼工具。粗约十厘米，长七八十厘米的圆木料，下方镶一段尖尖的铁镩子；上方钻一个横眼，穿一个木柄，好用双手握持。冰镩子的上方和下方都镶有厚重的铁箍。二舅镩一会，我就用锹把镩下的碎冰撮干净。渐渐地镩成一个脸盆大的洞。最后，二舅看看有水从冰下渗过来了，就用冰镩子围着冰洞镩了一个环形槽，然后，把冰镩子调过来，用背面猛砸。只砸了两下，冰就碎了，呼的一下，黑水就从圆圆的冰洞里涌了出来。我突然看见，有很多鱼随着水一起涌出来了，在冰面上直蹦！天太冷了，还刮着风，那些鱼只蹦了几下，就被冻到了冰上。这个速冻鲜鱼的速度，什么样的冰箱也比不上的。
　　我用铁锹把冻在冰面上的鱼铲下来一条一条装到麻袋里。
　　水不涌了，二舅开始用抄罗子在冰洞里捞鱼。抄罗子就是抄鱼网，有点像篮球网装了一个长木柄，只是网底不是敞口的。他把抄网放在水下，两只手一上一下的握住长柄，使那个抄网旋转起来，在冰洞下搅起水来。搅了一会儿，就把抄网拿出来往冰上一倒，就倒出很多鱼来。这个洞里捞出的鱼大部分是鲫鱼，大的半斤多。还有两条一斤多的鲇鱼。后来又镩了两个冰洞，捞上来一些老头鱼和黑背红肚的蛤蟆—蛤士蟆。这可是东北有名的大补食品。“哈士蟆油”就是冬眠的雌蛤士蟆体内输卵管的干品。虽称其为“油”，实际是营养价值极高的一种高蛋白，是著名的滋补保健品。我们还捞了一些长着硬盖的甲壳虫，大小若蚕蛹。二舅说是水鳖虫，非常好吃，还治病，专治风湿。
　　忽然，我感觉好像被人使了定身法，两只脚在冰面上一步也动不了，吓得我直喊二舅。原来天气太冷，鞋底沾上了水，踩到冰上，马上就被冻住了。多亏二舅在，用铁锹把我的鞋从冰上铲开。这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真不知该怎么办呢。
　　这次冰上捕鱼收获真不小，足有半麻袋。晚上美美地吃了一顿生煎鲫鱼、蛤士蟆炖土豆。晚饭后，也没什么事，二舅就把水鳖虫的硬盖剥掉，在炉盖上烙。不一会就闻见了焦糊的香味。烙熟的水鳖虫真的很好吃，味道好像烧麻雀。
　　多年以后，我又有了一次冰上捕鱼活动，但和那一次的方式却迥然不同。
　　那时我已在城西三十里的香兰镇结婚安家了。我的大儿子出生在数九寒天的冬季。妻子的奶水不足，有人说喝鲇鱼汤可以下奶。这冰天雪地的，上哪弄鲇鱼去啊？单位的小胡听说了，就和我说：“明天星期天，我和你弄鲇鱼去。”
　　第二天一早，我到了小胡家。他拿出了冰镩子和铁锹、扫帚、土篮子，就要走。我一看就说：“怎么没有抄罗子呢？”“咱不用那个。”小胡笑了笑，卖了个关子。不用抄罗子？还能用手捞啊？
　　香兰镇西面不远有个弯月型的泡子，叫月牙泡。泡子很大，夏天我们常在这里钓鱼、游泳。
　　到了月牙泡，小胡就开始看地形。最后他选了一个靠近岸边的地方开始镩冰了。这回他镩的不是圆洞，而是个大大的长方形，像我们家的土炕那么大。而且我用锹把冰铲出去以后，他都要用扫帚把冰面子扫干净，趴在冰面上仔细看了又看，再继续镩冰。这一次，他高兴地说：“有了，有了！你看看。”我在他指的地方看了半天也没看见有什么。他又镩了几下，我在他扫干净的冰面下，确实看到了一团黄乎乎的影子。他这回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镩着冰面。那个认真劲，就像一个冰雕大师。终于，一条比筷子还长的鲇鱼从冰里被他雕出来了。这个鲇鱼是被冻在晶莹透明的冰里的，冻僵了的鲇鱼通体金黄，在阳光下非常漂亮，好像在美术馆里看到的黄杨木雕。
　　这一个地方，小胡雕出了五条鲇鱼。呵，怪不得不用抄罗子呢。小胡把这种捕鱼的方式叫“摘鲇鱼”。我摘过苹果摘过桃，摘鲇鱼可是头一遭。这鲇鱼一窝一窝的，少的四五条，多的七八条。到中午，我们已经摘满了一土篮子。
　　看着儿子现在的好身体，一米七八的个头，我常说：“真得好好感谢你胡叔叔，冰天雪地的为你摘鲇鱼。”

书心 · 发表于 2008-2-23 14:01:21

鱼翁之意不在鱼，而在于乐趣也

一楠 · 发表于 2008-2-23 14:46:48

我打达冰眼，那还是在克林，不小心把冰镩漏了，本想先用棉花堵下，等镩好时把冰打破，可是不等拿来棉花，一条泥鳅把眼给堵上了，当打破冰时，上来的水黑黑的，几乎都是鱼和蛤蟆。

张发财 · 发表于 2008-2-23 15:15:19

我小时侯看别人弄过,我自己没弄过

江上垂柳 · 发表于 2008-2-23 16:34:22

看的我也跃跃欲试，也想去破冰求鱼，现在还正是时节。

海洋 · 发表于 2008-2-23 17:20:59

我可不敢，我怕掉河里去。

叶落残梦 · 发表于 2008-2-23 17:24:53

这个活动，我也参加过。还有意思的。就是冷呀！

树上的风 · 发表于 2008-2-23 17:25:52

我小时侯在北大河穿过冰窟窿，搅上来的上的有河鱼还有蛤蟆，那时人们还不知道吃林蛙呢。

雪夜漫步 · 发表于 2008-2-23 22:36:48

俺也只看过这么弄鱼，

林鹏 · 发表于 2008-2-23 23:16:06

小的时候跟大人学着钩鱼，晚上穿着大衣，铺着草甸子，左手拿手电右手拿杆，还不是地用抄罗子轻轻地抄浮冰，要不看不清就影响效率了。这活挺遭罪但挺有意思。

一楠 · 发表于 2008-2-24 07:17:15

现在真正是时候，我上班时带着我单位的人干过，一个冰眼最多出六十多个，到家都冻得发硬了，还能缓过来。我想那个地方现在也会有。打冰眼最重要的是选项位置。

后来 · 发表于 2008-2-25 21:29:44

96年冬我回家探亲、和同学在汤旺河里凿冰窟窿钩鱼、凿了二个多小时、凿了一米多也没出水、再凿到底了全是沙子、可把我俩气坏了、也累坏了。

[ 本帖最后由红松的故乡于 2008-2-26 05:16 编辑 ]

红松的故乡 · 发表于 2008-2-26 05:17:24

原帖由后来于 2008-2-25 21:29 发表
U i7 a& @* t4 A- o" L4 q) i n96年冬我回家探亲、和同学在汤旺河里凿冰窟窿钩鱼、凿了二个多小时、凿了一米多也没出水、再凿到底了全是沙子、可把我俩气坏了、也累坏了。

看来是位置没选好吧.

家乡的朋友 · 发表于 2008-2-26 07:45:36

小时候也见过穿冰窟窿....

左左 · 发表于 2008-2-26 11:27:29

哈哈我也玩过我也打过没水的冰窟窿不过我有收获底下水干瓤了蛤蟆和鱼都堆在最深的地方的泥里有的冻了有的还没冻我钻进去也弄出来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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