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北国草作品系列讲述咱伊春百姓自己的故事之——那山

一个月来，自己每天躺在病床上，看着外面火红的大太阳，很想家，很想论坛的朋友们，炎炎夏日，各位朋友可好？——写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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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 那人 那狗

   那山并不高，也没有名字，但它却环绕着小小的林业局，整个林业局的百姓每天抬眼望山，靠山吃山，山养育着一辈又一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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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x  ?( ~$ t# E. o1 I# ~   就在这山环绕的小小林业局，有一干瘦的老头，衣着简朴，象这山一样普通，每天身前或身后跟着一条非常普通的小花狗，这狗也是那种命贱的类，林业局几乎每家都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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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近来身体感觉不是很好，似乎一点食欲都没有，走路也有些气喘，一辈子不怎么打针吃药的硬身骨怎么说老就老了呢？自己还不到七十岁哩。老头儿整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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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老头儿早早就醒了，肚子里说不出哪里在痛，他挺着起来，没有惊动老伴，二月天正冷，他先把炉火引好，然后掏灰、压水、拎一土篮烧柴，做这熟悉的一切对他来说有点力不从心了，老头儿有点惶恐了。

3 ]/ o: U) g* M* E) j* k    活做停当了，他呆呆地坐在窗前，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忠实的小花狗一直趴在他的脚边。老头儿脑海里涌现的是一个个镜头，这些镜头是那般清晰，恍如昨日。

7 j8 L4 i" H6 O  y   透过灰蒙蒙的天，老头儿看到三岁的自己，瘦弱得连走路都走不好，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在他出生不到半年的时候就被日本鬼子的细菌实验夺去生命，父亲精神失常而亡，母亲哭坏了眼睛，不是看在他的面上，母亲早就领着他和大他三岁的一个哥离开人世了，为了这个孱弱的小生命，娘三个咬牙过日子，三岁的他，跟着妈妈、哥哥去讨饭，拣柴禾，童年在他记忆里是灰色的。

    七岁那年，解放了，政府分给他们一点地，家里有地种，不愁吃了，但从小营养不良的他身体一直保持偏瘦，胃痛一直陪着他。

$ v# Y* D& e1 R# D. M   很快，哥哥有了工作，娶了媳妇，后来他们又一起离开老家来到林区，自己做了教师，那时候是多么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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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教师，提亲的人很多，终于自己也有家了，本以为可以开开心心，谁知媳妇好不厉害，先是嫌他没本事，只会教书，后又嫌弃他有眼疾的妈妈，以至后来因一点小事就要跑到学校大嚷大叫，几次被学生老师围着看热闹，老头儿倔强的心受不住了，可惜那时还不时兴离婚，并且他们的大儿子已经会叫爸爸了，于是，就在媳妇又一次大闹后，老头儿决定换一份工作，经过一番考虑，他选择了邮递员这个职业。从此，媳妇想找他吵架呀找不到他了，每天他骑着二八式自行车，背着大大的邮包，走街窜巷，翻山越岭，风云雷电，冰霜雨雪，老头一送就是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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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辈子整日劳作，除了胃病还没得过什么病，平时胃痛吃点去痛片，喝点热水就没事了，这次怎么会这么痛呢？算了，不想它了，痛一会儿就好了。

   现在想想，不离婚是对了，要不怎会有这四个儿女？想到儿女，老头儿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但瞬间换成了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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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b: {, b+ D5 E   本以为自己的孩子老实本分，不愁没饭吃，谁知会一个个下岗失业？大儿子本来在单位里开车开得好好的，但单位黄了，先是家人筹钱买了一辆大货，自己给人拉木材，跑了两三年，生意越来越难做，没办法把车卖了，一算帐，所剩无几，现在两口子只能四处找零活干，眼瞅四十了，孩子学习也不争气，还不知将来怎么办？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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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自小就老实，木讷，高中毕业在家闲着，无任何特长，只好把自己班给他接，娶了媳妇，组了个家，单位又号召买断，没文凭，没学历，不买断将来连退休金都拿不到，买断后，又闲在家里，幸亏二媳妇能干，跟人合伙把一百货店买下来，以为可以有指靠，但现在林业局百货哪卖得出啊，钱压在里面，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嗨！

   三儿是个丫头，日子也不容易，种过平贝，倒腾过木材，开过店，眼下什么都不好做，儿子高中毕业又什么都没考上，怎么活？三口人两月前去了山东，说是在那干点啥，在那也不知道遭没遭罪，有活没有？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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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儿现在不止肚子不舒服，心脏也揪着痛，他站起来往炉子里添点柴火，倒了点热水，隔着门玻璃看看炕上的三岁的小孙女，红朴朴的小脸真好看，这是老儿子的孩子，老儿子读到了中专，也学到了技术，可惜工作也没做长，单位领导犯事了，最后是不了了之，职工都解雇了，现在找活简直比登山还难，老儿子给一个体业主做工，工作时间也就不是八小时，一月200块的工资也没有按时拿回过，媳妇是这个家唯一有正式工作的，在一信用社工作，可惜一月工资有时随礼都不够，孩子只好给老两口带。多亏这小孙女，让两个老人愁苦的脸上增添一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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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4 b4 l: y9 U    思来想去，家家都不易，自己手里攒了不到一万块钱，老伴没退休金，这点过河钱说啥也不能随便动。这点病不算啥，一会儿买两片镇痛片，吃了就好了。老头儿最终这样想。

3 y* u  |& A% P" M, O: ^0 }( k    忙碌的日子依然过着，老头儿没有把自己的病跟家人讲，痛时一片镇痛片，后来是两片，，由一天一次到一日三次，因原本就瘦，也没引起家人的注意，直到春节前，老头儿早上没有象以往起来引火，而是头上大颗的汗珠，躺在炕上呻吟。老伴儿现在早被生活磨去了棱角，在四个孩子结婚后脾气一下子就变好了，当她醒来看到老头儿脸上的汗珠时，心一下子沉下去，将东屋老大叫醒，推着老头去医院，可第二天老大老二就坚持将老头领到市里中心医院，对老头儿说来到年了好好检查一下，结果查完医生说要住上几天，儿子说住几天就好了，老头儿将信将疑，但他情愿相信儿子说的是对的。其实，他隐约感觉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事实确是如此。

    住医院里有一周了，天天点药，怎么还不见好呢？老头心疼钱了，央求儿子回家，说过了年再回来，并要老大给三儿打电话让他们回来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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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 a0 G- Y: W: ~   过年可真让人高兴啊，孩子们兴高采烈，三十晚上放了那么多爆竹，老伴儿说要蹦蹦晦气。

, q$ a6 F" l- Q0 c2 K   年过得可真快，连二月二都过完了，三儿又走了，老头儿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4 O; y6 ^! I1 L$ w    这天早上，老头儿又疼醒了，又撑着起来，引火、压水，拎柴火，老伴不让他做，可他心疼老伴，再说他总想：自己可能做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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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 m+ m) r    怎么这里面越来越难受了？自己走了不要紧，老伴儿跟着谁过呢？家家不容易，要不就让她带着孙女单过吧，可她身体也不知能挺到哪天，这一年，烧饭、带孩子，眼看哮喘病越来越重，也不舍得买好药吃，将来自己真走了，她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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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X1 ?1 w7 j8 ^! Y; k# L   心脏憋闷得更难受了，老头儿硬撑着来到屋外，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太阳还没出，山灰蒙蒙的，只看出大致的轮廓，老人无言地面山而立，脚边，小花狗瞪着迷茫的双眼也望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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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q+ R* \  w8 B    山无语，整个世界无语。

读着很辛酸......

真实.感人.挺好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