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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大姐发消息提醒我:早起别忘了吃面条。
7 e/ W5 ~( ~5 @! Q 离家八年,大姐用这种方式提醒我八年,因为有了大姐的“提醒服务”,我的“依赖症”至今无法治愈:我记不住也无需记住我们三口人的生日,包括姐姐姐夫等人的生日;我不用担心什么节日该给孩子烧点什么来吃,姐姐她会非常详细地告诉我;甚至该穿什么衣服姐姐都像长着透视眼一般不断地告诉我——自从我到了上海,看天气预报就成了大姐的每日必修课。& H0 g2 Y4 A+ ]/ {' e
这一次,消息上这样讲:明天正月十七,是第二个人日,记着煮面条吃。8 H9 \- e& s5 k9 t p
别看咱的家乡是座小城,但“传统”在这里根深蒂固,一辈辈人将祖先的嘱托口口相传,代代相传,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与国际接轨,我们这个城市依然按照我们的习俗不急不躁远离世俗般延续我们的传统,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景相同。
8 Q; u- h; p2 f 就以过年为例,我们是从元旦到二月二,整个阶段都可看成是过年,几乎每天都有规定在里面。而上海除了情人节、圣诞节热闹外,其他节日几乎没人想着。正因如此,大姐才会尽职尽责地不断提醒着我们,而说起面条,也就让我想起了许多往事。8 Y$ a7 S, Y1 e! X0 j1 W7 o% |! a- I9 N
很小的时候,家里白面少得可怜,只有逢年过节才吃白面,平时想吃白面几乎没指望,但过生日除外,生病除外。
; ~6 x6 z/ @/ o5 S8 l0 J 过生日,我家传统就是吃面、打个荷包蛋。
9 f' Z8 ], q: ~6 i' c1 U7 m5 T 早起,妈开始和面,然后拿出我家那个大的长约二尺半的擀面杖, 将面亲手擀薄,用刀切成面条,水烧开,面条下锅,再打个鸡蛋下去,鸡蛋形成荷包状,面条熟了,放凉水里过一过,再炸一碗肉末酱,这就是正宗的炸酱面。有时我妈也会用酸菜或白菜炝锅,做一锅热汤面给我们吃。& c X7 C. Y, g3 S0 o# @0 w5 Q
我们那会儿身体很好,有个头疼脑热,一般不需吃药,只需吃一碗妈亲手擀的面,酸菜炝锅,趁热浇上辣椒酱,酸酸辣辣,一碗下去,额头肯定出汗,盖上大被躺在热炕头上捂一捂,一身透汗出来,感冒即消。
0 h9 J$ G0 W# O+ j, s% m( }! y 我们那时治感冒就这样简单。无论谁感冒,妈都如法治疗,百试百灵。等我们结婚在外,感冒了首先想到的就是回家。回家跟妈说一声:“妈,我头疼。”妈立刻把被褥从炕橱里拿出来,在炕头铺好,看着我们躺下来,妈开始下地烧水、和面,煮面,昏昏沉沉中被妈叫醒,爬起来吃一碗酸辣面,再躺下,如果感觉还是不好,我爸就会洗一个罐头瓶,和一块面饼贴在我们的后背上,将一张纸点着放在罐头瓶里瞬间扣在面饼上,这就是民间的“拔火罐”,拔几罐以后,本感沉重的身体就会轻松下来。: D3 J% x% G. J2 m
妈擀的面劲道,有弹性,我们非常喜欢吃。有时她把面切得很宽,有时又切得很细,但到后来,妈因为心脏病擀不动了,我们回去想吃面条妈就在旁边指挥,让我们学着自己擀,但我们总是因为太麻烦而改做米饭。8 n8 |7 T1 X+ S2 ^3 x8 E, Y8 J7 C
后来,挂面很普及,方便面也开始盛行,但妈总说这些面没有“面味”,不如自己擀的面好吃。可惜我们实在是太懒了。每次回家总喜欢买个烧鸡、买点酱猪手啥的,电饭锅煮饭,方便快捷;烧一大锅猪肉炖粉条或者排骨炖豆角,有炖菜有凉菜,也很丰盛。虽然很想吃擀面条,但一想擀面费时费力,还要切肉末、炸酱,多麻烦,我们还着急吃完饭抓紧时间甩扑克、打麻将呢。
7 X2 s. E" T- \" f T, t. D 那年冬天,妈离我们而去,送走妈的当天,我们姐几个全部病倒,年迈的老父学我妈的做法为我们煮了一锅挂面条,我们和泪咽下这面,才知幸福从此远离我们,再想吃妈亲手擀的面条已经是妄想了。
; D8 A- }0 w( u: x& i, H" w4 I 回想妈在世时,妈在每个“逢七”日几乎都吃面条,她总是盼着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孙子外孙,每个孩子她都一手带大。妈的心里想着全家人,但对自己总是小病挺着,大病捱着,总怕影响孩子们工作,怕给孩子增添负担,现在想想我们真是太大意了。总认为妈的病是“老病”,不要紧,如果我们再细心些,再孝顺点,妈一定会再多活许多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也许是人性的悲哀,人生的无奈。
% N8 z7 J4 H( }2 G" x. u) c7 | 不管时光如何流转, 往事都不会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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