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的鹅卵石总是静静的躺在那里,看着蓝天,有时候是阴天,乌云像是穿旧的灰色的破棉裤被野狗撕扯成一片片的散落在天空中,空气中似乎弥漫着馊吧味儿。鹅卵石不说话,就那么倔强的等候着一场暴雨的来临,等候着激流来推动身体,哪怕是被推进漆黑的河底。它实在是待够了,像一个僵硬的尸体。它宁可前途未卜,宁可坠入河底甚至被淤泥掩埋,它只渴望动荡一下,哪怕是短暂的。 ; d( f( g* H T) k o 有时候清清的河水可以涤荡一下它的身躯,清凉凉的感觉比心底的期盼更让它愉悦,于是它就充满了对水的渴望,哪怕经常只是远远的看着干枯下去的水流,至少它有一个滚烫的愿望在岸堤上烘烤着太阳。而那个毒辣辣的太阳总是催促着它的盼望,让它躁动不安。! g( ]8 s7 j+ h J! o
夜晚的星星也同样的会撩拨它的情愫,虽然燥热已经在僵硬的夜空中冷却,但冰冷的寂寞却同样的刺痛了它的内心,虽然石头的内心早已经被岁月的洪流磨砺的僵硬,只剩下了温度,忽冷忽热。它依然会怨恨草丛中的虫鸣,也会嫉妒那颗划破窒息沉闷黑夜的流星。它就像一个听着隔壁欢愉的单身汉,在冰冷的泥地里冰冷的躁动着。: r: J* n& S. @% ?; K
它总是在积雪从面额上消融的那一刻明媚的醒过来,明媚的阳光参杂着残喘的北风吹干身上最后一滴雪水,于是它哆嗦着醒着,不安的、小心的窥探着身边的世界,远处的河水也在渐渐的苏醒,开化着冰封的残躯,露出最初的柔媚。春是在那一刻开始萌动的,空气中有柔柔的干靰鞡草的味儿,就像是初恋的温暖味儿。向往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就像脚下蠢蠢膨胀的蒲公英的种子,不知道哪一天就会露出头来。% p7 ]! P+ |: `3 m
蒲公英的花儿彻底的撩拨乱了它的心情,让它变的不安和满含着渴望,它坚硬的卧在自己的土地上梦想着离开自己的土地,欲望像飘乎的浮云,也像翻飞的蝴蝶。欲望像风也像沙硕,像洪水也像猛兽、切削掉一切的边边角角,让倔强变得柔顺,棱角变得光滑。让一个鹅卵石生出随波之心,沉浮之意。 K7 d: q$ r2 d
洪水总是会来的,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无从抵抗也无需抵抗,随波而去翻入一片黑暗,从此远离岸边的故事。岸边的故事在不经意中就留在了记忆里,记忆总是在浑噩的激流中轻轻抚去泥沙,露出瞬间的清澈和明亮,记忆是深埋着的,光亮也就成了想象。$ M8 l& a" Y/ @" u
爱情是可以掩埋清醒的,就像欲望可以冲昏头脑,追逐和不安在变为沉沦之后,轮回却像昼夜一样往复,渴望在黑暗中丛生,向往在冰冷中冲破淤泥。 W: Y/ f" E) k
于是它在寂寞和不安中酝酿着下一个不息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