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

梦明 · 发表于 2008-2-24 08:51:57

我的家乡河是汤旺河。在汤旺河周围星罗棋布着大大小小的有名或无名的水塘，我们称之为“泡子”。
　　我就是在这些河里和泡子里长大的。一到夏天，就在这些水里游泳。扎猛子、搂狗刨、打漂扬，我们这些淘气包子无所不会。
　　俗话说“有水就有鱼”。在这些水域里，有很多野生的鱼儿。从徒手捉鱼，到擎竿垂钓，开始了我的渔猎活动。我打过鱼，挂过鱼，还炸过鱼，闷过鱼。甚至在冰天雪地的冬季里凿冰捕鱼。四十年前，我的家乡真是鱼米之乡啊！那时不管用什么办法捕鱼，都会有丰硕的收获。而现在，米虽多了，鱼却少了。江河里已经很难钓到鱼了。当我一次又一次的提着钓竿空手而归时，不由得想起那些钓鱼捕鱼捉鱼的趣事，更加怀念那逝去的时光。那时的北大荒，山青水秀，水美鱼肥，真是鱼儿的伊甸园啊！
　　（一）垂竿几度到斜晖
　　
　　我小时候就喜欢钓鱼。
　　钓鱼是一个古老的渔猎方式。历史上最有名的钓者当属姜太公了：直钩钓鱼。史书上说：“姜尚垂钓不谋鱼而谋王候，以双膝跪石，背对兹泉，距水三尺，直钩而钓。”而历代文人都把钓鱼作为退隐江湖的一种生活方式，追求的是“远市朝”的闲适与恬淡。李白的名篇《行路难》就有“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的诗句。他到安徽贵池游览，钓兴大发，坐在河畔江祖石上，垂纶碧流，潇洒忘形。后人称此石为“太白钓台”。唐代诗人张志和被贬官隐退，垂纶江湖之上，相传十年不归，自称“烟波钓徒”。他的《渔歌子》堪称垂钓绝唱：“西塞山前白露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而更多钓者追求的是垂钓的情趣。如陆游《秋日怀东湖》描写的：“罨画池边小钓矶，垂竿几度到斜晖；青苹叶动知鱼过，朱阁帘开看燕归。”
　　我家的邻居姓齐，人称“齐大爷儿”，其实年纪并不大。每到夏季钓鱼的好时节，就泡蘑菇不上班，请病假，偷着去钓鱼。他这个钓鱼迷，钓的就是情趣！
　　他常去东江垂钓。带一个铝锅，几斤大米，在江心岛上用茅草搭个窝棚，一钓好几天。他每次钓鱼都把小鱼放回江里，把十多斤的大鲤鱼和岛子鱼带回来。自己吃不了就送给左邻右舍，从不到鱼市上去卖。岛子鱼是松花江的珍贵鱼种，学名叫翘嘴红鲌，要卖也能卖个好价钱。有一次，他还钓了一只乌龟，就是王八，比菜盘子还大。他在家养了几天，下了一堆王八蛋，圆圆的，比乒乓球小点。我用手一摸，皮是软的。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软蛋是骂人了。
　　我那时和小伙伴们钓鱼，钓具都比较原始。鱼竿是整根的竹竿，长短不等。在竹竿梢上绑一根竹扫帚上抽出来的细竹梢。钓线用白线绳，没有的话就用衲鞋底的细麻绳。鱼漂用高梁秸秆，用结高梁穗的那一段，秸秆细，阻力小，反应灵敏。我们还把铁丝烧红了，在那段秸秆上烙三、四道黑圈做标记，就像现在那些高级鱼漂用不同颜色的荧光漆漆成钓目一样。鱼坠是把铅牙膏皮放在铁罐头盒里，在炉子上烧，等铅皮化成水，把它倒在地上刻好的模子里，鱼坠就做好了。而鱼钩，就像杜甫的诗句里描写的：“稚子敲针作钓钩”！把家里的缝衣针，在蜡烛上烧红敲弯，做成没有倒刺的鱼钩。鱼饵就用蚯蚓。不过我们挖来蚯蚓并不马上用，而是用细沙子拌黄土养两天，让它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净，把身体养成红红的再用，据说这样鱼儿爱上钩。
　　别看钓具这么原始，它却给我的童年带来无穷的乐趣。
　　刚一开春，泡子阴坡的冰还没化，我还穿着棉鞋和棉裤呢，就和小伙伴们扛着长长的竹竿到县城南面不远的泡子去钓鱼。这个泡子附近有个白色的铁路桥，我们叫它小白桥。小白桥里老头鱼特别多。老头鱼学名叫葛氏鲈塘鳢，又称山胖头，沙姑鲈子。它冬天就是在冰里冻成冰鱼，到开春时，冰化了，还能活过来，所以又叫还阳鱼。老头鱼吞食特别凶猛，头大嘴大，一口就把带蚯蚓的鱼钩直吞到胃，特别不好摘钩。老头鱼虽然凶猛，但体形却很小，大的也不过三四两，半斤重的就很少见了。
　　这一天，我们钓了一些老头鱼，都不大。天近中午，鱼儿不愿咬钩了，我们像小猫钓鱼一样，把鱼竿放在水边，就玩了起来。泡子沿儿有一个大耗子洞，我们就用手捧着沙子往里灌。那个耗子洞真大，灌了半天也没灌满。就听有人喊：“你的竿儿！你的竿儿！”我一看，我的鱼竿被鱼儿拽到水里了！我也不顾棉鞋棉裤了，扑通扑通的跑到水里，一把抓住鱼竿，把鱼提了上来。这个老头鱼真大，有七八两重，大脑袋比我的拳头还大！小伙伴们都来看这个“鱼王”。它还真有点王者风范，把背鳍和胸鳍都立起来，腮也鼓起来，大嘴一张，露出满口利齿，吓得小伙伴门都不敢用手抓它。我们就在水边修了一个环形的水牢，把它放进去，玩了半天。
　　回家的时候，我没把它穿在鱼串上，而是特意找了一根蒿子杆，单独把它吊在我的鱼竿前面，在小伙伴面前尽情的炫耀。我钓到了老头鱼王，把他们忌妒死了！尽管棉鞋棉裤浸透了冰水，但我走起路来雄纠纠的，那份得意劲儿，就像得了世界冠军。
　　在东河钓鲫鱼，我又出了一次风头。
　　东河是县城东面的一条小河，直接流入松花江。小河上有一座大木桥，可以跑汽车。这木桥附近，是我们钓鱼的好地方。
　　夏天天热的时候，水里的小白鱼一群一群的浮在水面。我们就在桥上垂钓，用手擎着鱼竿，把鱼钩放到鱼群里，眼看着鱼儿来抢食，一提竿，活蹦乱跳的小白鱼就钓上来了。
　　这个木桥的桥墩子，是一根根的圆木。这些木头桥墩子下面的石头缝里，有很多鲶鱼。我们就下河游到桥墩子，骑在木叉上，用个小竹梢系一段钓线，不用漂，只用一个坠一把大钩，挂上蚯蚓，用手上下不断的提竿，引诱鲶鱼咬钩。你猛然觉得竿头一沉，那是鲶鱼吞钩了！这时提竿，一斤多重的鲶鱼就钓上来了。
　　东河里最多的还是鲫鱼。那次上东河，我扛了两根八米多长的竹竿。那是我刚在土特公司买回来的，底座有镐把儿那么粗。小伙伴们都说它太重，太笨，用起来不方便。可我认为放长线可以钓大鱼，用长竿也应该能钓大鱼啊！
　　结果，小伙伴们都钓了不少二三两重的鲫鱼了，我还没钓上来几条。我的长竿被小伙伴们一顿嘲笑。太阳渐渐西斜，日近黄昏，我们也要收竿回家了，我的长竿咬钩了！本来鲫鱼咬钩是送漂，鱼漂向上一挺，就应该提竿。可我的竿太长太重，提竿时鱼漂不是已经倒下了（钓鱼术语叫放漂），就是沉下去了（术语叫黑漂）。但这没影响我多少成绩，因为那天的鲫鱼咬钩特别狠，不管是放漂还是黑漂都不跑钩。而我的长竿钓的鲫鱼特别大，每一条都有五六两重，有时还一对儿一对儿的上来。小伙伴们一看，都把竿拿来在我的左右抛了出去。但他们的竿短，抛不远，都钓不着。眼看着我钓一条又一条，他们干着急没办法。
　　太阳落下去了，我们也收竿回家了。那一天我钓了二十三条大鲫鱼，十多斤重。当时那个得意劲儿，超过那天钓老头鱼王了。
　　回家的路上，小伙伴们就打算好了，明天也去买长竹竿。
　　第二天，他们去土特公司，但长竹竿卖没了。
　　第三天早上，我挂在屋檐下的鱼竿不见了！我急忙到那几个小伙伴家的屋檐下去找，根本没有！而且以后也没见谁用过。
　　都说“贼偷三年，不打自招”。此事已过三十多年了，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当年的小伙伴们又讲起那次鱼竿失窃之事，却依然没有人招认。
　　那水美鱼肥的东河，让我无限的怀念；那无忧无虑的童年，更让我永远的留恋！　

树上的风 · 发表于 2008-2-24 09:25:38

这是个系列呀，期待。

红松的故乡 · 发表于 2008-2-24 09:41:32

童年钓鱼.

无言 · 发表于 2008-2-24 10:31:30

现在一定是高手了吧？

红松的故乡 · 发表于 2008-2-26 09:25:05

童年就已经是高手了.:aa09 :aa09 :aa09

北国草 · 发表于 2008-2-26 09:43:29

富有生活情趣的回忆,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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