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疆域辽阔,人口众多,是多民族聚居地。又因为漫长的冬季无法下地干活,所以娱乐方面还是比较丰富多彩的。6 {) j- }3 F6 `* a: L( \# `, w
去过东北的人也许熟悉这样一句流行语:“过了山海关,都是赵本山。”就是说东北人直爽的性格使得他们自嘲或他嘲的调笑话,或者就是日常对话都是让人忍俊不止。
& Q2 n3 B$ r9 k' Z! g) x* t a, F 以小沈阳的话为例,他的“自嘲”颇具东北特色,就是不回避自己的丑,甚至有意扬其丑,且往往用侧面描写的方式,如说有个小姑娘见了他说“有大海一样的感觉”,然后再进行解释:人家姑娘晕船。3 ~" }* K+ E) N" G
我有个朋友讲自己的孩子也颇有趣。他两口子长得都很好,可儿子偏偏长得像舅舅,他抱着孩子在街上走,一般情况下,熟人见了都要夸孩子几句,可惜他走了半条街也没人夸,等再见到熟人时,他主动问:“你说我儿子是不是很丑?”本想这次总可以听到赞美之辞了,谁知这人也够实在的了,安慰他说:“别难过,长大说不定就好看了。”, T8 s' I4 f, q* I% f
好了,接下来还是让我说说东北娱乐吧。
& r% e5 s& Q. }- D, m* J 东北娱乐的发源地我认为是田间地头。城里人忙工作没时间凑热闹,只有乡村逢年过节喜欢吹吹打打,制造点欢乐气氛。而且平时邻里乡亲关系融洽,除草插秧、扬场收割都是伴着欢歌笑语的。且冬季漫长,乡村的男女老少,没事凑在一起讲讲笑话,唱两嗓子,露两手,以此来打发百无聊赖的时光。其最高代表当推“二人转”。: I. b2 G* g& i$ H; W+ \
二人转是东北的民间小戏。二人转的表演手段大致可分为三种。一种是两个人化装成一丑一旦的对唱形式,边说边唱,边唱边舞,这是名副其实的“二人转”; 一种是一人且唱且舞,称为“单出头”;一种是演员以各种角色出现在舞台上唱戏,这种形式我们叫它“拉场戏”。
* H( b1 u+ h' r( o) a4 m- f1 ?二人转演员需具备很多才能,如唱、说、做、舞,转手绢、持扇舞等。" t& c% z3 C7 w5 z
“唱”要唱出情韵唱出味道,“说”是嘴皮子功,以插科打诨为主;“做”讲究以虚代实。扇子如行云流水,手绢转不停。9 H5 {% G, Z& d7 ?0 ]1 a5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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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人们一直以为东北人说话口无遮拦,“二人转”都是“黄”段子,其实这是误解。我们不能否定没有,不过主流还是积极健康向上的,再说民间艺术既然来自民间,就不可避免唱一唱男女心事,我们熟悉的民歌,如《走西口》、《想亲亲》,还有很多地方戏,甚至经典名篇《西厢记》《天仙配》哪个不是直接反映人类情感的?道理其实很简单。& V3 O% Q1 ^9 u9 Y, y6 a) y
# y" ~( Z' J) M+ J+ N# w7 j* g 作为一种地方文艺,“二人转”在内容上不仅丰富了久已在民间传唱的故事,而且广泛地反映了东北的风土人情,成为北方广大人民群众最喜爱的文艺形式之一。从内容上看,我认为大致可分这样两类:7 C: E# o" F3 @! `4 t3 F0 Z1 s1 s* M
一、说古。即源自历史故事,无论是朝廷君臣政治之得失,还是市井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厚薄,神仙道化,绿林好汉,均可由民间艺人将其改为二人转的曲目广为传唱,《包公赔情》、《马前泼水》、《回杯记》、《西厢记》等都是这类作品的代表。 r6 I i* i I4 p) L5 i3 J
《包公赔情》讲述的是包公去陈州放粮,在十里长亭铡了贪赃枉法的侄子包勉,回府向嫂嫂王凤英赔情。嫂嫂悲痛欲绝,斥责包公忘恩负义。包公一面劝慰嫂嫂,一面晓以大义。" c) D. Y' a! K4 C9 e0 h- T
嫂被他忧国忧民之心感动,送他启程陈州。这个故事用二人转形式表演出来,语言通俗押韵,朗朗上口,用语恳切,更贴近百姓生活,便于传唱。举其中一段来看:
# `3 L* `: F% S4 d2 m' d2 N! [女 :不提起往事还则罢了,要提起往事叫我更伤情。叫一声三弟你在一旁站,嫂嫂我诉一诉当年的功。象人家怀儿都是十个月满,婆母娘怀三弟整整两冬。三弟你生下带来阴阳脸,半拉脸黑是半拉脸青。婆母娘说你活不了,公爹也说你活不成。赐给你一领芦席三道谷草要,将你扔至在后花园的养鱼坑。也是三弟你不该死,斗人的荷叶托住了你的身形。你又是哭来又是喊,哭声传到我的楼庭。我顺着声音找下去,一找就找至在花园的养鱼坑。我不怕泥来不怕水,捞出芦席,解开草绳,嫂嫂我不嫌脏来也不嫌你丑.将你抱在了我的怀中。嫂嫂我摸摸你的胳膊腿,三弟你手也是挠来小脚是一个劲儿地蹬。三弟呀!: i5 u. g4 N8 {! b
男
, _( Q" N7 X: A嗯,是有这么同事,当初呀,多亏我嫂子!& v* t# Z; P) s- n/ W1 J) v0 I
女
& h7 |5 Y9 O+ C2 @; k有心将你送到前庭去,怕你小命活不成。无奈抱在我的堂楼上,背着二老把你侍奉。为奶你饿死你的侄女小桂姐,偏赶上包勉又降生。我身右奶着小包勉,身左奶着你黑包公。一个人奶水不够你们叔侄两个用,嫂嫂我嚼奶布子给你们把饥充。我说此话你若不信,嫂嫂我如今落个牙根都疼。三弟呀!8 q! H' T, ~3 P4 c( r
《马前泼水》故事很有趣。说的是汉朝朱买臣有满腹才学,却未得到到功名,只得以打柴为生,因为贫富悬殊,夫妻经常吵闹。一天,朱买臣没砍到柴,刚进家门就遭到妻子的无情奚落和恶毒咒骂,并坚决索要休书。朱买臣劝妻子忍耐,许诺明年可能得官。其妻则认为朱买臣一辈子也不会发迹,非要休书不可。朱买臣忍无可忍,一气之下写了休书。后来朱买臣做了官,任家乡郡太守。其妻一见朱买臣便下跪、认错;朱买臣让她把一盆水泼在地上,并说如果想重续婚姻,除非把地上的水全收起来。: f) D5 `7 f. p: i' {) E
《回杯记》唱的是明朝事,苏州的王府小姐王兰英,独坐绣楼思念进京赶考的未婚夫张庭秀,丫鬟讲她带到花园,见到了假扮成叫花子的张庭秀,小姐盘问张庭秀,张庭秀讲出一段曲折的往事:
4 \' l7 z& n0 k# d当年,张庭秀父亲张璇带着妻儿从洪洞县逃荒来到苏州城,给正在搞装修的王府干木匠活儿。监工的王三老会看相,说张庭秀的头上长着“朝王伞”,将来必做高官。王员外便将女儿王兰英许配给张庭秀,并供他读书,考取功名。临行前,兰英将传家之宝白玉盅送给张,并说人回杯也回,否则对面不相逢。没想到赶考途中,张庭秀被图财害命的姐夫赵昂推下了大江险些丧命,不得不流落乞讨。赵昂回家后,谎报半路遇劫,张庭秀意外身亡。然后设计将杀人罪名嫁祸给张庭秀父亲,致其死罪;将其母逼迫出家;又唆使王父把王兰英许给了苏家。王兰英宁死不从,非要等他的张相公。就在这个时候,考上了状元、被封为八府巡按的张庭秀衣锦还乡回到苏州,和分别了六年的王兰英重修旧好。并将恶人绳之以法。
) G" V) N! ?% c- R! V; j) k张庭秀和王兰英的故事唱得感人落泪,非常受欢迎。试想如果当初张璇不是逃荒到王府也不会命丧黄泉,但如果不来也不会使儿子有机会读书做官,还是老子说得对:“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6 N4 F8 j q: n9 t& ]( \
总之,二人转将历史通俗化,将道理故事化,你看有多少老人,他可能一个大字都不识,但讲起历史头头是道,其直接来源就是二人转。+ y/ k f. s5 B
二、道今。歌唱婚姻爱情,说说家长里短,取材身边事,唱唱心中曲。它把生活中夫妻拌嘴、家中趣事、社会新闻等以通俗的语言,生动幽默的形式唱出来,特别是加以具有浓郁的东北特色的语言,让观众在开怀大笑的同时倍感亲切。代表作品如《小拜年》、《送情郎》、《老来难》、《王二姐思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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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T* ?9 H( m) O) G- w 不过,唱二人转并非是只要“唱”就可以了,它要求演员要即兴增添喜气氛围或搞笑场面。通俗、搞笑以及多样化的表演的每一种都代表着二人转的特色风味。演员须有绝活,如抛手绢、翻跟斗等等,少了这些,“场子”就打不开。好比请人吃饭,正餐前需有几道小菜来勾起客人兴趣。所以,看小沈阳在各地的表演,你就会发现他在每个节目前都要即兴表演一番,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然后再进入“正题”。这正是二人转演员人人具备的能力之一。如果你“上不来”小菜,那就在“正餐”中间穿插点调节气氛的点心吧,如《老来难》唱的是老太婆在老头死后饱受儿子儿媳虐待,自己上坟哭老伴,很悲,很多人都跟着落泪,演员这时不失时机地调节一下,让观众知道这是唱戏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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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8 G! Z8 M! y- M( l 这几年本山大叔把东北文化搬到银幕上,让更多的人了解东北人,喜欢东北这块土地,可以说他为宣传东北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从《刘老根》到《马大帅》,他都借银屏让观众熟悉二人转、喜欢二人转,二人转带着它独有的亲切感与幽默赢得了一批又一批的观众,但从小沈阳等二人转演员的表演来看,我莫名产生了一丝担忧,我认为作为二人转演员应明确自己肩负的使命,应将二人转经典曲目发扬光大,不应该将流行音乐替代二人转,不应该喧宾夺主,将重心落在“打场子”上,不能跑偏,不能迎合低级趣味,要除陈革新,走出自己一条路来。
, Y& r6 v$ B6 k& [0 X 说实话,二人转作为北方文化的代表,可其却缺少普遍性,就是说它生存的土壤只有在特定的舞台上,并没有“飞入寻常百姓家”,很多北方的城市居民尤其青少年几乎很少有机会听二人转,更谈不上喜欢了。所以市场经济下的二人转发展,可谓“蓬山此去无多路”,我不是专家,只有热爱本土的热情,唯希望有更多的人关心二人转,喜欢二人转,让更多的人“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让北方文艺由“俗”到“雅”,登上世界舞台。这个目标有点太大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它能成为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