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里的那次远行

文/张正苗

       有时候，一次准备已久的远行不过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心愿。

      大学毕业后的日子里，每天就那么上班下班来去匆匆地生活着，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会回忆的能力和心绪了，直到有那么一天的夜晚，确切地说应该是很晚的深夜了吧，床头那橘黄色的灯光，给人一份很柔和很温暖的感觉，然而我辗转难眠，“校友论坛”上一篇关于爱情的美文让我平静的心怦然，原以为早已尘封的往事、那些个关于回忆的片段就在这么一个早该入梦的深夜叩击着我的心门，沉沉地、重重地，不容拒绝。
    于是回忆便如开阀后的水涌泻而出，往事的激流中让我再次体会到了那份揪心的幸福与隐痛。
你和我的某种联系，萌发于我第一次踏入高中校门，极短的发，乳白色的休闲上装，硕大的背包，很张扬的脸，很爽朗的笑声。你说外表越是坚强的女孩，内心越是脆弱。而你，看见过我在无人的角落里的哭泣……
二十岁，我们的青春正如山般葱茏，水般澄澈。我们的每一天都如阳光般灿烂热情。那个季节的我们对于爱情还是懵懂未开垦的处女地。所以便有了无所羁绊的交流和相处。前后位的你我开着很阳光的玩笑发出很张扬的笑声设计着很辉煌的未来然后一起流露出很向往很憧憬的傻样，我们处得就如同你说的那样“像哥们”。
毕业的那一天，我们忽然无语。之后，你去了军营，我读了医学院。我们依旧保持着那份联系，一份淡淡的、却从未间断的友谊，信里的你我都为拥有彼此这么默契的好友感谢过老天爷好几百遍甚至上千遍了！
直到那么一个初秋的中午，我吃过饭回到宿舍接到一个长途电话，很意外：是你的战友打过来的，说你的心情不好，说你病了，而且是病倒在床了！我愕然：平日里那么健康强壮的你、体能训练比赛常拿冠军的你竟然生病到要躺下了？！
放下电话，很少穿裙子的我特意出去买了一条长裙，很淑女的那种款式。记忆中你的信里曾说：很想看到长发的你穿裙子的样子，想象起来一定很美很美。
是上午的火车，十九个小时的硬座普快，第二天的早晨，我从自己的学校到了你的部队驻地，东海岸上，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从隆隆的火车上下来，就站在了这片看着陌生内心却已熟稔千遍的土地上，是清晨，含着泥土气息的微凉的风瞬间扫除了我的疲惫，深深地吸了一口略显潮湿的空气，感觉精神为之一爽。
你在哪儿呢？我边在心里寻思着边左右张望，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接我的。没有等我回过头来，我看见了准确地说是几乎撞进了你的怀里，“路上累坏了吧”？你的脸上，是一种看了让人瞬间便会觉得很柔和很舒心的表情。没有过多的语言，你接过我手里简单的行囊——一只小背包，我甚至都来不及看清你的脸色是否因为他们所告知的生病而受到了影响，就不由自主地跟着你走向出站口。
“你，病得很重么？”海堤的午后，有些温暖有些清爽，给人很慵懒的感觉，可我心存疑惑，因为你的精神根本不像生病的人儿呀，……哼！“生气了？我的小姑娘？”一不小心就那么被你揽在了怀里，一起揽入的还有我那生气时特有的撅着的嘴。这是第一次，我们之间第一次这么亲近地接触彼此。“报告首长，我呢，是因为长期过分想念一个人而有些精神失常了。”你忽然站起来说完一段话后复又坐下，似乎不敢看我的眼睛……
于是就有了而今的记忆中的那些话：其实我什么也不想，真的别无它求，就想像现在这样和你一起静静地坐在草地上，把自己浸润在草的味道里，让微风从旁边轻轻地佛过，我们，什么也不说都可以，我一直认为这就是我人生最大的享受……
你知道么？其实我觉得自己在你面前早就不像你的哥们了，而是一个需要你时时处处用心呵护疼爱的柔弱的小女孩了，那种感受来自我心底最柔和最温柔的深处……
……
于是那个下午我们真的就那么坐了许久许久，直到落日撒我们满身的余辉。
三天后，我说我要回学校了，后来就看见了你的泪，那么大的男子，一身的军装，就伏在我的膝上：泣不成声……
有很多的不忍，可我是固执的人……
列车启动时我几乎不忍心看窗外同样因不忍看我离去而背转的身影……
有时候，我们为之执着的一次远行仅仅是为了了却一个小小的心愿，仅仅只为了一份当时想法。然而它却能随岁月轮回的前行而沉淀进生命，尘封进生命轨迹里，刻骨而铭心。

生命里的那次远行,还有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刻骨而铭心.

为什么放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