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画1 \! p7 T8 T, y* _/ b
4 t Z1 e3 J8 L; e小时候，新年，家里的半壁墙上总会贴了清一色的年画来。爷爷奶奶房中，多是丰腴的娃娃，男孩子尚末留头，只有头顶一簇，女孩子梳着丫鬟发髻，身着鲜研的衣裳，或手持莲花，或怀抱鲤鱼，或骑在鲤鱼背上，一派天真浪漫，喜气拂面。爸爸妈妈房中就随意得多了，有怀抱金元宝的抱财童子，有合家欢，有岁朝图，有古代仕女图，满头珠翠，凤冠霞帔，一派桃红柳绿的锦绣繁华。最喜欢有一年妈妈贴的《西厢记》系列年画了，里面人物或颦或嗔，或倚或立，丫鬟小姐，裙裾飞扬，云鬓高挽，色质清新淡朴。时常坐在炕上呆呆地凝视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入画才好呢。夜里，睡梦中，她们从亭台水榭中飞出，在屋内倘徉呢，满室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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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里，最喜欢跟在爸爸妈妈身后，一任他们牵引，融在熙攘的人潮里采办年货去。是在敞开的市集上，一个摊床挨着一个摊床，花花绿绿的一直绵连下去，也不知有多远呢。人可真是多，接踵摩肩，只能顺着人流一路前行。紧随在大人身后，不错眼珠地盯着摊上的年画看，喜欢上一幅嫦娥奔月的年画，嫦娥淡扫娥眉，身着素色衣裙，头上挽着高高的发髻，脚踏着七色祥云，欲向广寒宫中飞去。母亲不喜，说太凄清了，没有买。一边走，一边回头，尤自恋恋呢，恨不得快些长大才好，买下摊上所有的年画，张贴满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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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_+ d: c O8 O* S4 l还有些年画是张贴在大门上的，有手展“招财进宝”条幅的比干，有手展“双喜临门”条幅的赵公明，有抱着鲤鱼穿着红肚兜的童子。我最喜欢捉鬼驱邪的钟馗了，一袭破帽蓝袍，青面钢髯，手舞一柄光闪闪的青铜斧，威风凌凌。聊斋里，他与书生夜饮，推杯换盏，恣意开怀，却又重情重义，有着肝胆侠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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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V+ J6 I* ?: s7 ~0 G6 N据说苏州桃花坞、天津杨柳青的年画都是很有名的，曾在电视上看过介绍天津杨柳青年画的制作过程，是极繁琐的，要经过创稿、分版、刻版、套印、彩绘、装裱等好多道工序呢。画面上，工匠们在木版上细细地雕刻着画面的线纹，年的味道就这样一点点地雕刻出来了，盈满了心怀。而今，早已不见年画踪迹，成了记忆里的惊鸿一瞥，空留莫名的一缕情怀，在记忆里荡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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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花衣. \( d' ^; z0 u7 b: P; N+ N
% C2 s. H! ^# V, R" K我妈妈是不太擅长女红的，小时候，大多是自家缝制衣裳，很少有去商场买的。妈妈做的衣裳，不是袖子长了，就是衣服太肥，样式最精简不过了。那时，最羡慕别人家孩子身上穿的花衣裳和编织的带着花纹的毛衣了。唯有新年时，妈妈会托了伯母，扯上几尺花布，为我们几个缝制一身合体的衣裳。伯母的针线活极好，记得有一年新春，她为我缝了一件淡桔色的外褂，领口袖口滚着白色的荷叶边，层层叠叠的。衣领上、前襟上用鹅黄色裹着金线绣着密密的金盏花，含苞待放般鲜嫩。欢喜的不得了，妈妈给试衣时死活就不肯脱下来。晚上睡觉时，奶奶好说歹说，才肯下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枕边，夜里醒来也要看上几眼呢。第二天，一大早，急急地爬起，穿上绣花衣，满院子的乱跑，恨不得房前屋后的人们都过来看才好呢。" f; A/ L# O8 K3 f) Z$ u6 o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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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笼 I% X- S3 p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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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新春，家家门口的长竿上都要挂红灯笼，夜夜不灭，直到天白，启明星升上了北天，才肯熄了去。那时，家家的红灯笼都是自制的，奶奶是糊灯笼的高手，做好的灯笼骨架，在仓房里陈了一年，早早地拿出打扫清洗，拭去上面的浮灰。奶奶买来红纸，按着灯笼骨架间隙的比例，裁成一尺见方大小，一段段地粘在骨架上，再用金纸剪出云织绵图形来，贴在灯笼顶端，喜气就溢了出来了。灯笼底部有着凸起的小木台，竖着铁钉，红烛插入铁钉中。夜里燃起灯笼，红烛的影子逶迤在红润的光亮里。一阵风来，光影摇摇荡荡。有一年初五，夜里风急，烛蕊舔着了红纸，整个灯笼都燃起来了，笼成了光亮的火球，大人们忙着熄火，一脸的惋惜，小孩子却欢喜的不得了，在一旁拍手跳跃，多好看的景致呢。0 g" s4 P) `, f: x+ \, r
1 d& P# [2 s/ c每年春节，爸爸都要给我们小孩子买上一盏塑料料制的红灯笼，一节五号电池，能照亮一个晚上呢。夜里，一群小孩子，提着红灯笼，在大门外嘻戏，互相追逐，一盏盏地红灯笼地夜色里飘来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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