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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我们举家南迁到上海,儿子读小学四年级,那时的他因为自小跟着姥姥姥爷长大,满口的东北方言,有些甚至我们都不大讲而老辈人常说的话他说得很自如。在随笔中,他写的最多的也是在东北的生活,应该说他对东北感情很深。 2008年暑假我们回老家,而儿子对这座生他养他的城市多的是一份陌生了。首先是曾经在一起玩耍的伙伴无法找到,也忘记了他们的名字;其次是小时候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留存的记忆并不多。相隔多年,因为跟着上海同学在一起,他的乡音多少有点改变,对“老家”这座城市他的感觉他的记忆跟我是无法相比的。 这并不奇怪啊。曾记得我小的时候,妈经常给我讲她的故乡——黑龙江省海伦县,我的外祖父、祖父都是在这里生活。但若再往上追溯,连爸妈都说不清我们的“根”到底在哪里,家小业薄,家谱之类的根本没有,只有爸记得他的爷爷似乎告诉过他我们一家是闯关东来的,根在山东,但具体是哪,无可考证。 我不知道奶奶在世时是否和我的爸妈讲她的故乡,我只记得妈经常地讲,但因妈的身体一直不佳,带我回故乡的想法直到最后没能兑现,所以,妈的故乡对我而言是冷冰冰的两个字“海伦”。这两个字我只有在填写履历时才会写——籍贯:黑龙江省海伦县。 “海伦”——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城市,这个我从未踏过的土地,那里有着爸妈的酸苦的童年,有着爸妈青涩的回忆,也有爸妈眷念的亲人——我的姨和舅还在那里,包括姨和舅的后代也在那里。但这个城市没有我的影子。假若有一天,我踏上这片土地,我会表现得很麻木,一个没有回忆的城市是无法唤起我内心的涟漪的,我只能试着揣测哪里有爸妈的踪迹,哪里是我生长的“根”。 写到此,我有一丝恐慌,我担心我的儿子在多年以后也会渐渐远离生他养他的故乡,我更恐慌的是离家八年,尽管常思常忆,但毕竟远离千里,无法常回家看看,对我而言,故乡的印记也在渐渐模糊,如今的故乡,让我感觉很遥远,再过若干年呢?故乡岂不更是变成“梦中城”了。 谁不爱自己的故乡?自古及今,落叶归根,回归是我们内心对“根”的感恩与守候,我曾读过一部著名的小说,名字就叫《根》,讲述的是一个非洲黑人,在他刚刚十八岁时被美国人掳掠到美国成为黑奴,为了防止他逃跑,他的主人将他腿骨打残,他也始终没有办法回到他的故乡,直到去世。故事十分伤感,充满悲戚和同情。说实话,我当初读这部作品时除了同情我没有读出另一种滋味,而现在,我能深深体会到这个黑人一生的挣扎,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女儿对非洲——这个本属于她的故土没有一点感情,也不懂父亲为什么总是跟她讲起那个遥远的地方时,他无助的哀号,现在的我读懂了这份痛彻心底的哀伤。 人总要长大,长大了就有可能离开生他养他的地方,但这个离开,我真希望它只是形式上的远离,我们无论走多远,都要把心留在故土。 大雁南飞,总会北回,让我们这些远离家乡的人经常回家看看,不能常回家的话也要经常和孩子们讲讲我们的故乡,莫让我们的故乡情怀随时光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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