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风景

百合与雪人 · 发表于 2010-1-18 15:48:41

本帖最后由百合与雪人于 2010-1-18 16:18 编辑

　                                                                消失的风景
                                                                           ——雪人　

   横穿马路的牛群从我身边经过，高大笨拙的牛儿悠哉的甩着尾巴吧嗒吧嗒的从我身边经过，晃悠悠的牛头歪着脸用浑浊圆鼓的眼睛看着我，我不肯定它是在看我，也许只是一个方向。我循着它的方向转过身去，远处是光秃秃的河岸......

　　这是小时候的一个村落，那时候的印象已经模糊，依稀记得的是土坯墙和长着苔藓和野草的茅草屋顶。枝桠围起来的院子和菜园子周边到处是挂着露珠的青草儿，门外泥土路上拖拉机突然启动的轰鸣，把蹲在茅厕里的孩子吓的掉到了茅坑里，哭喊着逃出茅厕爬在院子里的泥土地上。

　　村子边上有一条三四米宽的小河，小河的上面有一条小火车道，偶尔有运木材的小火车轰隆隆的开过去。铁轨泛着刺眼的光亮像一把刀子插到远处的山林里，木头枕木上挂着黑呼呼的油腻。烈日下，蝈蝈和蚂蚱在路基两侧的草丛中鼓噪。远处的铁轨上方有游丝一样的空气，热烘烘的颤动着。只有小河里是清凉凉的，孩子就坐在水中用手去按身边卵石空隙中的鱼儿。记忆中还有一块毛巾，撅着屁股的孩子在河边的柳树下边与那些小鱼小虾游戏。

　　小河在不远处的下游就汇入了一条大一点的河，大一点的河上有一个木头桥。原木的构架，一根根的木头桩插在卵石的河床下面，人走在桥面上咚咚的响。河水不是很急，只是清澈的掬一捧就可以吸溜到嘴里，甜丝丝的有草根的清香。站在桥上可以看到闪着银色肚皮的柳根鱼，还有躲在石头边上守株待兔的蝲蛄虾。两侧的河岸长着茂密的柳树，在远处看小河是看不到河水的，只能看到这些柳树，像一条蜿蜒的毛毛虫趴在草甸子上，头和尾都隐匿在远处的山林里。远处的山不管冬夏都是青蓝色的，比湛蓝的天空更深一些的蓝色。草甸子空荡荡的，远远近近的挺立着几棵极高的松树，极孤单的样子，几十米的树干上光秃秃的，只是顶部弯弯曲曲剩下几根没有被雷电劈落的树枝，在每一个春季里长出坚强的绿色。

　　前些年回去过一次，那年夏天雨水大，山野里到处是蔓延的河水，那个木头桥还在，只是桥两边的土路被水淹没，打开水壶灌了一壶空山水，甜丝丝的童年味道。上坎的草房少了很多，还能找到曾经是自家的草房，只是荒了院子破了门窗，不论是院子还是墙上剥落的泥土抑或腐朽的窗台，没有寻到一丝的童年记忆，没想到对这个村落留下最多的印象只是一个夏天的风景。

　　而这个风景现如今也仅仅是一个记忆了，上一年的深秋季节，一个冷清清的日子匆忙忙的去了一次。那条小火车道很早就成了一条沙石公路，曾经火车道下那条三四米宽清澈流淌的小河在前些年的采金热中早已翻天覆地不复存在。我是想去看一看那条圆木桥，那条隐匿在柳树丛中的河，还有那些茅草屋。那里也许还藏匿着我心里最原始的对自然的崇敬和对童年的留恋。

　　下了车站在小村子的路口，我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远处没有柳树，不远处高出路面的木头桥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水泥桥。曾经那些孤单的松树，空旷却茂盛的草甸子都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能看到的只是光秃秃的河岸，河水像是一个城市里排污的沟渠蜷伏在野地里，原本杂草丛生的草甸子里多出了一个很高的堤坝，四周都变的光秃秃的，堤坝也是光秃秃的，就连那些原本长满了杂草和榛材的草甸子里的塔头似乎都被剃了光头，赤裸裸的像被扒光了衣服。曾经美丽的风景被糟蹋的衣衫不整蓬头垢面......

　　听一起来的人说那个水塘是个人工湖，而这里如今是政府花了大力气改造成的风景区。我不禁愕然！......

　　那头从我身边经过的老牛的毛茸茸的面额上有一滴有些浑浊的水珠在滚落，我相信那不是一个动物的泪水，那头牛好奇的看着我却没有忘记反刍腹中的野草。我也不会有什么泪水，因为我连反刍的资本都没有，我只能是带着一颗留恋的心来看一眼曾经的风景，而我没有看到。

　　也许那只是大自然的一滴风泪......

淡淡思念 · 发表于 2010-1-18 20:06:40

我也不会有什么泪水，因为我连反刍的资本都没有，我只能是带着一颗留恋的心来看一眼曾经的风景，

兴安子规 · 发表于 2010-1-18 21:15:29

街面，市里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层层拔起，而乡间野外逐渐是水瘦山旷了。

兴安雪莲 · 发表于 2010-1-18 22:52:02

板夹泥房子我住过,现在回想起来.那份感情真是难以用言语表达啊

红松的故乡 · 发表于 2010-1-19 00:00:07

板夹泥房子每年秋天都用大泥抹一遍，屋子里用白灰刷的墙，还有个火墙子。

江南雨 · 发表于 2010-1-19 09:01:46

百合的文章就是耐看,建议加为精品文章.

林鹏 · 发表于 2010-1-19 19:52:39

消失的风景，远去的童年，梦回故里那一刻让我拥抱什么······

twh · 发表于 2010-1-21 12:40:10

独来独网 · 发表于 2010-1-21 14:17:21

破旧的草房只能说是一个怀念，谈不上是风景

独来独网 · 发表于 2010-1-21 14:20:22

呵呵，只是对“风景”的一个想法，对楼主的文采还是非常敬佩的

回到故乡 · 发表于 2010-1-21 17:37:24

回忆是美好的，历史是前进的。

树上的风 · 发表于 2010-1-21 22:58:28

跟着远去的，还有淳朴的民风、可爱的自然

孑伦 · 发表于 2010-1-23 16:22:12

而我目下能做的也只是将楼主的片子收藏，如同那些美好的记忆在心里珍存！

北国草 · 发表于 2010-1-26 18:37:18

消失的是风景，贮存的是怀念，留下的是美丽而忧伤的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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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看看] 消失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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