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山里那么容易迷失方向,尤其是阴天,天空中的云彩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厚,在无意间抬头的时候发现乌云黑压压的漫过山野,也瞬间弥漫了心头,莫名的恐慌。然后背起竹筐凭着感觉向来时的方向往山的外面走。 7 z4 @; U/ Q8 x ( ~9 G8 M6 K5 D% Z4 ~4 z 山里的气息真好,就是阴天也是清香和沁人肺腑的,只是蚊子不让人喘息,催的人停不下脚步;天一阴下来蚊子就跟被从什么地方释放出来一样,无赖一样追逐着有血肉的肌肤。脚下的杂草丝丝拉拉的纠缠着脚步,树木的枝杈也碍手碍脚的拉扯着衣服。在人打定主意要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心情是急切的,何况头顶上已经看不见一点点的蓝天,阴郁是压在心头的可怕疾病,就像心事一样让人不安。 9 \- ~/ F' g% ` N) U% h } * P& C* x8 Y# |5 H; `. k+ f 在城市里奔波了有些年头了,道路上拥挤的车辆总是阻碍我过街的脚步,炙热的柏油马路暖味着我的胶皮鞋,让我的脚丫子跟着学坏、发臭;地铁站的栏杆和手中的报纸总是让我迷失方向,坐上远离驻地的封闭车厢。耳机子在耳朵里无序的播放,让我在嗡嗡嘤嘤中掉入另一个世界里,借以躲避车厢中的拥挤。下车的时候总是有人挡在车门口处,也总是有人抱怨的推挤。岁月的流失让我没有找到任何属于自己的方向,生活在有序中漫无目的。/ d6 U2 ^% c+ X3 N( n0 M
4 O# o8 _% c" @' U# I Y6 I6 g 我凭着感觉在山里奔走,头上的乌云似乎要统治我目所能及的世界,乌云发出隆隆喘息声是由远及近的,像是在对我发出恐吓。恐惧的滋生也许来自漫无边际的阴沉,也许来自空空荡荡的心底,没有方向是让人恐惧的根源。我找不到方向,但我并不知道自己找不到方向,直到面前出现不该出现的河;一条原本不很宽阔的河流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就变的漫无边际,阴森森的摆在眼前,河水是黑色的。 , ^* `) ]/ A5 \( t/ J ) O( N% ]2 N: V# t" K7 D 我曾经很多次在梦中惊醒,然后在黑暗中急切的判断自己的位置,从哪里来?在哪里?黑暗总是让我处于浑沌状态,然后在茫然中清醒的挣扎着,被子像是统治世界的阴云,压的我喘不过去来。- |1 r) {/ U' U6 i: o, T
) Z$ F5 L8 {% [5 c2 E7 t 脚下出现了很多各式各样的蘑菇,一堆堆一丛丛的,新鲜的和涝圈的蘑菇,我已经记不得路过了多少,踩在脚下多少,我只顾得上埋头的奔走,去寻找走出山林的出口,我背对着河流行走,希望远离黑色的河水带给我的恐惧。我认准眼前的前方执着的走在密林里,身边的树木没有一点的区别,哪怕是桦树林和落叶松的区别也没有,就连荆棘也是一样的。榛材的茂密树叶总是迷乱我的视线,让我不知道是在向前走还是在向后走。 7 w2 x5 J) x. X# {8 ? " s# [( Q6 u, d2 K2 W9 D. N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丢失了自己的目的,忘记了来时的想法,来的时候列车碾过的铁轨曾经发出留恋的光线,跟着列车飞跑,不知道在多少风雨后连一点留恋的光亮也开始变得浑浊,开始在心里沉积,目的被风尘蒙蔽了面目,被一场昏黄了天日的沙尘暴湮没,迷失在季节的空气里。我想回头去寻找,于是背对着现实的丛林回过身去,然后陷落在自己的脚印里,痛苦的挣扎。 / u7 ]/ B( @9 J" c1 b' {2 c6 n9 m$ f- y$ x" z% |: p$ O
河水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静静的黑暗的流淌,像一个栓住了我的脚步的魔咒!遥远的对岸是另一片丛林,一样的没有方向。我跌坐在河岸上,任由花筐倒下撒了一地的草蘑、油蘑、榛蘑,有虫子在蘑菇上爬过,它们不需要方向。天空中有雨滴掉落在脸上、衣服上,雨滴在衣服上落成黑色的花骨朵,然后盛开成冰冷的寒意,浸透我的身体。湿透了的人是不再惧怕雨的,就像经常失败的人会变的麻木一样。我急切的想找到回去的路,可是总也摆脱不掉那条河流......) u/ H& s. L7 g
) }% B, v/ W# f N& f 城市的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天空中的河流,我总是迷失在铅灰色的夜里,被酒精牵引着冲动的神经,在车流中游荡,在浑噩中麻醉。众多的面孔发出友善的笑容和不屑的眼光,其实人是不需要过多的关切和不屑的,面具下面的目光都是异样的,激荡和闪烁中狂野会变成魔鬼控制空洞的灵魂,有时候人是集体迷失和变的丑恶的,失落在嘶喊中,扭曲在膨胀的欲望里。5 y8 D; Z$ R) k( F9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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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顺着河水是可以走出丛林的,无路可走的人是不怕路途的遥远和荆棘丛生的,那半筐蘑菇也最终被我用白线穿成了串挂在我的院墙上。- ]3 g& w; d c m
/ ?4 } F; U. z% s5 J 我只是不知道迷失在丛林中的我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走出迷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