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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次,我在梦里扑入伊春河那清澈温暖的怀抱,沉浮,沉浮,然后,静静地躺在河边的沙滩上,或者躺在那修得齐整的防护堤上,看蝴蝶纷飞,看小儿嬉戏,看落日西沉。
; D3 T2 B; m, \4 Z7 b' c 无数次,我痴痴地想:等到再回家时,伊春河会不会依然清澈呢?会不会想不起我了呢?$ J% b* v. a' K+ c- B* p
一直不知这条河的名字,只记得人们都叫它“北大河”,这也是咱家乡的特色之一——山以方位命名,南山、北山、东山(以至因为大狱设在东山,人们说起某人时,会说:送东山去了);区域也以方位称,如河西、桥北,东升,所以伊春人方位绝对不会弄错,但话说回来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看出家乡人对老天赐予的资源的随意来,就好比给孩子取名字,孩子多的时候,随便取名,依次序排下来,名贱命也贱。
; i4 Z( A& e) `6 s在家乡,河够规模的不多,但人们仍习惯以方位命名,如北大河,不过在车站那边有一条大河,人们并不叫它东河,因为听说那才是汤旺河,而北大河只是一个分支,我也不知从哪里何时听来一个名字:伊春河,于是从此我就叫北大河为伊春河了。尤其现在,我在心里想念着伊春,所以就请允许我把北大河叫做伊春河吧。8 U6 b2 I1 q% W% f, B7 f. q
伊春河,母亲的河,我想此时的河里应该跑起冰排了吧?或者早已无声无息地流淌。夕阳在它身上镀上万道金光,粼粼水波似少女的笑靥,河边青草会有多高了呢?. O7 b4 S6 \2 o S- m% d
眼前不觉叠印着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o, v5 m) v+ z, J' ]2 A% q$ E
姐领着我在河边洗衣,河水很清,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洗衣的人很多,嬉笑声、水声直飘山边,抬头,北山郁郁葱葱,在这世外桃源,安乐享和的气氛带给人们无尽的满足。
. q% I) }- @! d! p2 J 姐洗衣,我用手巾在河里兜鱼,往往兜来兜去鱼总是跑掉,只有几岁的我在河里走,最怕的是喇蛄,兜不到鱼我就开始大声嚷,姐不理我,等把衣服洗好了,晾在草坡上,然后把我的小脑袋瓜按在河里,打上肥皂,使劲地搓,再使劲地搓我的胳膊、腿,然后把我抱上岸,在我面前放一罐头瓶,自己则下到河里用手巾给我兜小鱼,很快瓶里就有了鱼在游动,夕阳西下时,姐用自行车推着衣服,我手里捧着装满小鱼的罐头瓶,小心翼翼迈着碎步,一直低头看着瓶子,就这样满载而归,路上,一道道炊烟缥缥缈缈。7 Y1 V7 n) E0 D) I8 J6 ~
中学阶段,我在区二中就读,家住朝阳小学旁边,每天上学放学都在堤坝上走,夏天走在桥上看河水淙淙流淌,冬天穿过冰面可以直接到林机厂那边,能少走不少路,冰面上寒风凛冽,沿着众人踩出的一条小路,我们几个同学有说有笑,一路打闹着竟不觉路途的遥远。
- u4 `; d' K$ z# D& P' g高考那年,和最要好的同学约好早起到河边背书,一般在早上四点半钟左右,河面上飘荡着薄薄的清雾,如烟似幻,没有了傍晚时的喧闹,少了小儿活泼的身影,只有几个手执钓竿的人,若塑像般点缀着河边,偶尔甩竿也绝无声响,不欢呼,不气恼,真正是宠辱不惊。在这静谧的早晨,在这静静的河边,我们开始边走边默,直到朝阳升起……+ N4 G7 a!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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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离开了家,开始流浪。7 ?; P( |9 ~( k
于是,伊春河从此在我心里流淌,无数个思乡的梦里,河水无声地在我梦中流过,如母亲的手,抚平我心底的伤痕。
w- L- u! a! a( Y 就在昨日,我又一次在梦里回到它的身边。
1 X5 [& a. ^+ H 仆仆风尘,满脸沧桑,真应了一句台词:四十岁的人,抖一抖身上,除了沧桑,剩下的就是疲惫。
. \7 Z: l9 ]1 R2 W9 Y- G+ ` 伊春河,母亲的河,你似乎不认得我了?而我似乎也不敢相信,你就是我小时候兜鱼嬉戏的、流入我生命的那条河。0 h2 a/ ]6 J: d* I
是你吗?你怎么变得如此瘦削?你的面容为何这般浑浊?裸露的河床遍地石头,好象不是我小时候兜鱼时一次次搬起的鹅卵石呢?你好象苍老了许多,虽然水面上有了快艇和小船,东边筑起了橡胶坝,但嬉笑的声音少了许多,河边没有洗衣人,没有垂钓者,曾经的芬芳也遍寻不到。/ j: B, E% H. W4 j$ r+ i
不,这不是你!怎么可能是你!但是,这桥、这山、这沙滩,分明告诉我:这就是我梦萦魂牵的伊春河,这就是哺育我长大的母亲河。
- y: k/ l+ p3 K. F热泪涌出眼眶,滴到河里,伊春河,你可感觉到痛?告诉我,你还能焕发往日的神采吗?
! Y. [$ y7 T# [7 a" ?2 [ 泪光中,恍若看到妈在河边叫我回家,看到自己与昔日伙伴一起背着书包走在堤坝上,看到岁月如年轮一般老去,看到河水重又成为童年的模样……
) `) O( Q: {1 S! n, p9 x5 v* Z 淙淙的水声在耳边回响,我的心在无垠的大地上流浪……% Z7 n! X5 \!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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