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过 无 痕
松:
收到你从远方寄来的结婚喜贴,明知道我无法参加你的婚礼的----因为太遥远了:城市与城市之间,人与人之间,心与心之间.时间和空间十分默契地拉开了我们的距离,记忆却成了时间抹不掉的痕迹.
沏一杯甘苦的黑咖啡,播放一盘李度的CD,点一枝跳跃的红烛,用以对抗黑夜,应付我沉重的心事"明天我要嫁给你了,明天我要嫁给你了…"李度那浓厚又不失温柔的嗓音小心翼翼地提醒我的心绪:你要娶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儿呢?温柔如水?热情如火?灵秀如云?虽然早已预料到你我的结局,但一种难言的痛仍据上心头.泪不期然地滑落.你是我回忆中最深刻的往事的唯一男主角呀!
8岁那年我们相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几年的交往直至你的离开.曾几何时,我的日记中荡漾着的都是你的名字,而你的眼中映出的都是我的笑脸:把我逗哭,然后用手指擦拭泪珠的是你;月夜中陪我游荡的是你,跑遍大街小巷只为找一盘磁带送我的是你,用一个月时间做一串风铃送给我的是你;一面骂幼稚,一边为我堆雪人的是你;宁可落下功课,也要为我补习是你;刚刚说再见,又打来电话说"我想你"的是你;众目之前拉着我的手,狂傲的喊着"跟我走"的是你;一言不和跑出去打架的是你,看着我泪落如雨搂着我说错的是你;二十岁那年生日,在雨中大喊"我爱你"的是你;花了整整一个月的工资为我买6只Kitty猫的还是你……音乐声渐急促,我疯狂摇头,却摇不走脑海中那个狂傲、温柔、嚣张、热情的你……
没有了温度的咖啡一如我的心情:冰冷、苦涩。大脑麻木地放映我们从前的片断,我憎恨咖啡为什么不会醉,回忆却让我崩溃。
你那次离开我知道你舍不得,直到上火车前的那一刻,你还凝望我的眼睛说:“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留下。”我哽咽的抱着你,却最终还是将你送上了列车。汽笛声响,你探出身子握住我的手,大喊等我回来娶你!我傻傻的握着你留给我的戒指,努力的要挤出个笑脸给你,火车眨眼不见,我无力的倒在站台上。别人问我为什么不留下你,我哭着告诉他们,那年春游,你拉着我跑上山顶,伸开手臂,面对青山,兴奋的大喊:"我要飞!"我永远忘不掉那时你脸上的渴望与希冀.知你如我,又怎么会残酷地绑住你的飞翔翅膀,拖住你拼搏的脚步.
时间不疾不徐的行走,五年后你实现理想履行诺言回来娶我,并要带我一起去远方拼搏.五年的时间让我们不再有心跳的感觉;两地的异处也使我们的脚步有了差距.知我如你,甘于平淡日子的我对未知的生活充满了畏惧.岁月无情,冲淡了我们的默契:彼此都找不到当年的自己,我只有送你一句:风过无痕.
再次送你远行不再伤感却更美丽.我和你紧紧拥抱,又放开彼此.淡淡一句珍重,重过千言万语.一周以后,我收到你从上海寄来的邮包,是送我的二十串不同款式的风铃.一张卡片上写着:风过了无痕,为你留下风的声音.
红烛洒泪,犹如曾经心头滴下的一滴血.我伸出手去触碰那份灼热,午夜中回荡着李度的声音:把天真当作认真,耽误了多少青春,去留都疼,那难免的伤痕……
昨天,我收到江丽寄给我的信,告诉我你的新娘子笑起来甜甜的,很像我,还说他你们的卧室里挂满了风铃:因为你说要听见风的声音.我想起你在喜帖后写下的一句词:不思量,自难忘.
我微笑着用心擦拭着风铃,因为我也听见了风的声音.
笑儿
2004-06-29于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