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
文/丹青
很久很久以前,英子和青儿就是好朋友了.青儿的家从城里下放到这个小村,被生产队长安排在英子家的仓房里住.英子和青儿一起玩,一起进入小学读书,分在同一个班,分在同一张桌,一对极要好的男孩和女孩同在一张桌前学习,他们完全可以用"老朋友"来称呼对方了.
小村不大,几十户庄稼人,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过着平静而又单调的生活,小村与外界的联系就是公社邮递员那辆破旧的绿色自行车,每当叮叮噹噹进入小村时,也正是英子和青儿放学的时侯.
青儿被村里人称为"街(音:该)溜子",英子问妈妈,"啥叫街溜子"?妈妈告诉英子,"街溜子就是在城里住的孩子,他们住的是高楼大厦,吃的是大米白面,穿的是洋服洋袄".妈妈还告诉英子,"等俺家的英子长大后一定要嫁到城里,去住高楼大厦,去吃大米白面,去穿洋服洋袄".
英子记住了妈妈的话,从此以后,英子便渴望着自己快快的长大,长大了可以去住楼房,去吃细粮,去穿洋服.
英子最羡慕的是谁家的亲戚从城里来信了,谁家的叔叔伯伯领着孩子去城里串门了,英子更渴望也能收到一封来自城里的信,每次邮递员进村她都要追着叮叮噹噹的响声跑一会,问问有没有我家的信, "你家城里没有亲戚', 叮叮噹噹的响声里,邮递员扔下了这句话.
青儿家常常收到城里的来信,青儿希望自己能帮助英子.
青儿不象有些城里的男孩子那样调皮,青儿很文静,虽然青儿比英子大不了多少,但青儿有一种男孩子保护女孩子的豪情.
.......
青儿家在农村生活了许多年后,国家政策有了变化,小学刚毕业,青儿家要返城了,临走的头一天,青儿拉着英子的手,"我会给你写信的,你要等着呀", 含泪的英子轻轻地点点头. 她和青儿没分开过,她不知道青儿这一走还能不能再见面,她不知道青儿这一走自己长大后还能不能嫁到城里去住高楼,去吃细粮,去穿洋服.
青儿走的那天,英子老早地起来,她没有去青儿的家,而是去了村外,她知道搬家的马车会经过这里,她不想让青儿看到她依依不舍的泪水,她要远远地望着青儿,只到马车消失在村路的尽头.
青儿走的第二个黄昏,邮递员经过的路旁,就站立着一个满怀希望的小姑娘,她追着叮叮噹噹的响声,"有英子的信吗?,我就是英子啊"!邮递员只能用摇头来回答英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英子的盼望日益加深,虽然邮递员在不断地更换,但所有的邮递员都已熟悉了这个叫英子的小姑娘,英子的盼望一次次被邮递员打破, 后来,英子不在问了,只用一种伤感的目光迎送着邮递员.
日子一天天过去,英子一天天长大,妈妈又为英子生了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因家庭的贫穷,英子没有升入中学,辍学在家帮妈妈照看弟弟妹妹,帮妈妈打猪草,帮妈妈干一些家务杂活,英子对城里的楼房,对城里的细粮,对城里的洋服,彻底地失望了,她恨青儿欺骗了她,她恨青儿不再回小村来看看她,英子忧伤地生活着,英子忧伤地盼着城里的那封信.
.........
英子嫁人了,英子在她十九岁那年嫁给了另一个偏僻小村的庄户人家,英子在出嫁的那天,她哭的如泪人一般,妈妈楼着英子,娘俩哭做一团. 妈妈知道英子的心事,妈妈理解英子的泪水,妈妈没有忘记说过的话,"俺英子长大后,一定要嫁到城里,去住高楼大厦,去吃大米白面,去穿洋服洋袄".
.........
其实青儿并没有骗英子,青儿回到城里后就给英子写了信,歪歪扭扭地写了两篇方格纸,又把回城后买的一个小玩具也装进了自己做的大信封里,他想象着英子收到后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一定会追着叮叮噹噹的响声在村里跑着. 青儿不知道到,青儿自己做的大信封不合乎标准,在加上信封里总是夹带着一些小玩具,回址也没写明白,总之,青儿的信,英子一封也没收到.
后来,后来青儿参军了,复员后又考进了师大艺术系
多年后,青儿来过小村,他带着许多想法,他想满足英子所有的愿望,她想让英子去城里住高楼,去城里吃细粮,去城里穿洋服,可他没有见到英子.
青儿哭了,青儿哭得很伤心,青儿哭得很内疚,青儿的泪水从小村一直流到城里.
后来,后来英子在那个偏僻的小村仍然过着那种平静而又单调的生活, 英子生了个女儿,取了和母亲一洋的乳名.也叫英子............
2006年冬.于伊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