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飘飘扬扬的大雪,使绵延千里的松花江像一条洁白的玉带,蜿蜒曲折地镶嵌在松嫩平原广袤的大地上。 松花江每年11月24日左右封江,翌年4月8日开江,平均封冻期130多天。 渔谚说:“九月九,鱼封口,立冬莫往江边走。”可是,在漫长的冬季不甘寂寞的渔友,硬是顶风冒雪,开展了极具北国特色的冬钓活动。“钓鱼迷,没冬闲,冰钓鱼,不畏寒。练身体,体魄健,陶情操,乐无边……”这是渔友编的《冬钓三字经》中的几句。 渔友大郑是位冰钓老手,开大货车的司机,身强力壮,乐于助人。每次冰钓都是他带着自己制作的冰镩、笊篱等专用工具,在冰上冒着刺骨的寒风凿出一个个冰眼。凿冰眼选位十分重要。选着好窝子就丰收,选错窝子将一无所获。 冰钓有一个显著特点,就是钓者的活动范围十分广阔,可在大面积水域上的任何地方凿冰垂钓。其他季节可望不可及的地方,现在都在自己的脚下。但是,隔着厚厚的冰层,谁也看不清水底下到底有鱼无鱼。大郑是个有心人,春夏秋都在这片水域垂钓,对这里的水情鱼情地势了如指掌。他凿的冰眼,都是鱼栖息的地方。有的渔友担心:嘭,嘭,嘭,凿四五个冰眼,会不会把冰底下的鱼吓跑了?大郑说:我们清了冰面积雪,凿出冰眼,透进阳光,溶进氧气,惊走的鱼会游回来。渔友们用笊篱把冰眼里的冰捞净,抽竿理线挂饵抛钩开始垂钓。 竿用的是两节竿梢,钓线长短视水深而定,小钩轻坠,饵挂红虫。一个小时过去,无鱼上钩。大郑将他多年冰钓总结出的“引逗法”传授给大家:鱼不咬咬钩,三五分钟就轻轻将竿小幅度提上提下。这样一是防止浮漂冻在水面上,二是可以引鱼食饵。此法立见成效,不大工夫我钓上一条50克左右的鲫鱼。正在陆续上鱼时,突然发出“咔嚓咔嚓”的爆裂声,身前身后的冰面上出现长长的裂纹,渔友们惊慌失措。大郑笑着说:不用怕,这是“炸冰”!有的冰面一天“炸”两次,上午太阳出来时是“热涨炸冰”,下午降温时是“冷缩炸冰”。“炸冰”的声响和震动,可以使躲藏在深水石堆杂草中休眠的鱼受惊四处游窜,遇到香饵就会咬钓。这时要盯住鱼漂,不要放过任何微小动作。钓了3个小时,渔友们多少都有收获,都过了一把冰钓瘾。 冰钓别有情趣,深受我国严寒地区钓鱼迷的喜爱,总结出冰钓系列经验,使我国的冰钓日趋理性化科学化。在一些冬季寒冷而漫长的国家,冰钓更是风靡一时。 瑞典全国有10多万冰钓爱好者,冬季周末纷纷肩扛冰钻,手提渔具,奔向遍布全国数万个冰封雪盖的湖泊,清雪凿冰,挂饵垂钓。尽管气温在零下20多度,鱼迷们依然稳坐冰上,乐此不疲。美国北部各洲将冰钓视为冬季主要运动项目,许多冰钓爱好者在冰面上安营扎寨,设置许多排列有序的简易木屋,划出条条街道,俨然形成冰钓村落。他们认为,在冰洞中垂钓有神秘感和吸引力,将一条条鲜活的湖鳟、黄鲈、梭鱼、狗鱼从冰下钓上来,兴奋无比,其乐融融。 冰钓最大的问题是安全。天寒地冻,雪亮冰滑,要防冻伤摔伤。在封江开江前后的日子里,冰层薄脆,容易破裂,有的渔友曾掉到冰窟窿里。在波罗地海的芬兰湾,一年一度的冬天会形成从岸边向外海伸展出去数英里的冰台,成群结队的冰钓爱好者蜂拥而来。谁也未曾想到,巨大的冰台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悄悄裂开,脱离海岸向深海漂去,逐渐下沉,200多冰钓迷被吓得灵魂出窍。多亏一艘破冰船将他们救起,幸免于难。 在我国的古籍中关于冰钓的记载很少,冬钓的记述和诗画颇多。五代佚名的《雪渔图》,画一弓背荷竿的钓翁,衣帽上和身边松树上落满皑皑白雪。宋朝画家马远留下一幅弥足珍贵的《寒江独钓图》,钓翁手中的鱼竿带轮,类似现代的手海两用竿。诗词中意境深邃、脍炙人口的莫过于唐柳宗元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哈尔滨市著名画家何波先生为我画了一幅《江雪诗意图》,一直悬挂在我的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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