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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未老莫还乡 [打印本页]

作者: 左岸细柳 时间: 2009-3-2 18:48
标题: 未老莫还乡
未老莫还乡

春风乍起，虽然还有些刺骨，但到底不再凛冽；阳光也有些和暖，好像一只温柔的大手抚着脸颊和发际，让人懒懒的，倦倦的；雪不再是悄悄地融化，一下子就变成了路边的积水，白天在风中皱缬，晚上又冻成坚冰。

记得小时候上学，常常在故意踩在冰碴上，听冰碎时清脆的响声，中午时路上到处是泥水，鞋子边儿就湿湿的。放晚学的时候，路上又结了一层薄冰，看着很坚硬结实，走在上面却软软的，感觉怪怪的。

春风吹起来了，家乡的山上已经有零星的花开了罢？算一算日子，大概还要等些日子才行，毕竟春风刚刚吹过，怎么也要雪化掉了。最先开的是一种贴在地面的黄色的小花，五个圆圆的花瓣，嫩嫩的，很娇弱的样子，周围还没有一株草或者一片叶子，只是孤零零地摇曵和灿烂着，就像一个农家天真烂漫的少女，朴实地向你笑着。

五一的时候，是上山看花的好季节了。其实五一对于遥远的北方来说，才是春天刚到，山上的花也并不多，有一种类似杏花的，开遍枝头，粉红色的一串串的花儿格外惹眼；还有一种，我也不太清楚它的名字，当地的人都叫“达紫香”，但它也并不香，只是生命力顽强，在山石的缝隙间扎根，即使是最陡峭的地方，也能看到它的身影。常折了这花回家，插在瓶中，就可以在家里看半个月的花。有些山花不能折回家，它们不适应瓶花的生活，一天就会枯萎。

最好看的还有柳花，看柳花要等天五月十日以后。小镇里的柳花不怎么好看，开得局促小气，颜色灰白，我最爱看山里的柳花，一树的鹅黄，每一只都有拇指大，柔软细腻。孩子们淘气地称之为“毛毛狗儿”，等毛毛狗儿变成柳絮飘落，柳芽从枝头迅速地长出来，一树碧绿，春天，才真正地热烈起来。

北方的春季太长，从三月开始，冰雪融化，一直到五月才能看到绿色，春风吹了又吹，人们对于春暖花开盼了又盼，所以，对于春天的记忆总是无比深刻。

最近一次回家乡也是十年前了，那次和母亲一同回去卖房子。我们几个孩子渐渐长大，一个一个离开了那个依山傍水的小镇，父母也搬到了城市，家里的老房子却一直也没舍得卖，母亲说，将来老了，就回来住。可是，老屋又怎么能像对于过去的留恋那样历久弥新呢？回到故乡，再次看到熟悉的山、熟悉的水，觉得山也瘦了，水也瘦了，一种苍凉油然而生。家乡的小镇在末落，和城市的兴起截然不同，不少人从小镇走到了城市，却很少有人从城市走回小镇。那次回家乡，我多次遥望曾经多次爬上的那座山，无数次想像着山花灿烂的样子，可是我没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爬山看花了。我在河堤上挖了很多蒲公英，很久不曾吃这种野菜了，在城市里也要好几元钱一斤，而且水分过多，没有滋味，怎么也比不上野生的。

房子卖了，就更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到故乡了，亲友们也一个个地离开，自己的根仿佛被挖了出来，只剩下对于家乡的眷恋无数次在梦中飞来飞去。也曾想过回去看看，可是到底看什么呢？我也说不清，况且生活的烦琐工作的繁忙已经让人喘不过气了，哪还有时间回去呢？就算有了时间，归乡的那种心情怕也是一个人内心难以承受的痛，不如不回去罢。

前些天住在太原的母亲来电话，我问什么时候回来。母亲说：唉，等岁数大了，实在想家了再回去。对于母亲来说，虽然无法回到从前居住的地方，但无论如何，东北也算得上是家乡了。现在珠海的弟弟却完全不懂得对于家乡的那种特殊的感情，每次打电话都是兴奋的声音，不是去了香港玩了，就是去澳门看了，再不就说要买车，等等诸如此类，总带着年轻人闯世界的新奇，一如我当初从家里走出来的样子。

去年小姑从南方回家，每天都出去走，说是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无论如何得好好地体会一下回家的感觉。真的，离开家乡越久，对于家乡的眷恋就越刻骨铭心，对于家乡的人事风物就有更多的回忆。

“未老莫还乡，还乡須断肠”，这并不是在外的游子乐不思蜀，而是他们难以承受这思念的沉重，只好不断地为自己找些心理安慰，暂时慰藉远离家乡的那颗拳拳的心。

春风起了，春天近了，又勾起了对于故乡的回忆，思乡的心又在驿动。

2005.3

作者: 左岸细柳 时间: 2009-3-2 18:49
1# 左岸细柳

先自sha~

作者: 回到故乡 时间: 2009-3-2 19:53
好，支持一下。

作者: 回到故乡 时间: 2009-3-2 19:55
好，支持。

作者: 海洋 时间: 2009-3-2 20:32
欣赏。

作者: 蓝湖有梦 时间: 2009-3-2 21:33
很美的文笔。喜欢，并热烈欢迎。

作者: 书心 时间: 2009-3-2 21:35
春风起了，春天近了，又勾起了对于故乡的回忆，思乡的心又在驿动。

支持！

作者: 树上的风 时间: 2009-3-3 06:41
美文，欣赏了。

作者: 江南雨 时间: 2009-3-3 08:50
严重喜欢,浓浓的思乡之情却是淡淡的倾诉.

作者: 州官与百姓 时间: 2009-3-3 09:24
树高千丈，落叶归根。不管离开家乡多么长久，长久到也许对家乡已经只剩下几乎模糊的印象，我们也始终眷恋着家乡，不愿切断其中的联系——哪怕只是一缕渺渺乡音、一片模糊不清的轮廓。对于离乡人来说，家乡就是寒冷夜晚里心中的一股暖流。

作者: 左岸细柳 时间: 2009-3-3 19:22
谢谢楼上各位支持：）

作者: 莫愁女 时间: 2009-3-4 08:50
好精美的散文，细柳的文笔了得。

作者: 回到故乡 时间: 2009-3-4 09:18
有很多人是想早日回乡的，但需要条件。

作者: 兰色人鱼 时间: 2009-3-4 15:21
看了文章好象真的看到了家乡的风景一样写的好极了支持一下继续努力

作者: 淡淡思念 时间: 2009-3-4 15:28
春风起了，春天近了，又勾起了对于故乡的回忆，思乡的心又在驿动。

作者: 莫愁女 时间: 2009-3-5 20:12
特别的佩服楼主的文笔，特别喜欢楼主的散文，又拜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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