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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连载赵本山执导《关东大先生》涉嫌剽窃之实证(欢迎伊春的老乡、朋友们转帖,谢谢!) [打印本页]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7 20:44
标题: 连载赵本山执导《关东大先生》涉嫌剽窃之实证(欢迎伊春的老乡、朋友们转帖,谢谢!)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10-6-25 08:18 编辑

小品:相亲(改革开放三十年,社会主义新林区建设)


人物:
李江香,女,27岁,(若用河南口音表演更佳,东北口语亦可)未婚。松山林场江香牛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长相俊俏,性格泼辣,颇具男化性格。
养牛迷,男,31岁,(东北口语为佳)未婚。平顶山林场场长。长相一般,爱耍小聪明。
故事背景:
为了以建设和谐社会为动力,推进社会主义新林区建设,发展生态化养殖业,加快奔小康步伐,身为平顶山林场场长的养牛迷决心带领全场职工发展养牛事业。但苦于不懂养牛技术,养牛迷未敢轻率行动。恰好,有人给养牛迷介绍了一个对像,这个对像竟是养牛迷仰慕以久的松山林场养牛能手、长相漂亮的江香牛业有限公司经理李江香。于是,养牛迷怀着既要得到美人儿,又要偷到养牛技术的小心眼儿去与李江香见面。而李江香则对养牛迷心存戒心,要在相会时试探养牛迷对自己的爱情是否真实,是不是想来偷学养牛技术。于是,两人在相会中,演绎出一段有趣的故事。最后,养牛迷为带领全场职工发展生态养殖业、致富奔小康的决心感动了李江香,养牛迷达到了“技、色”双收的目的;而真诚、坦白的李江香也得到了养牛迷的爱情。
场景:
李江香办公室内。一张办公桌,一张椅子,一张沙发。其他道具若干。
李江香身后墙上挂着一块匾,上书:松山林场江香牛业有限公司。
开场:
李江香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独白]:江香我今年二十七,养牛技术数第一,只忙事业未成亲,姑娘我心里也着急!有人介绍个男朋友,名字叫啥养牛迷。俺得试试真和假,别让俺这朵鲜花儿,扑!——插在牛粪里。
李江香说完坐下,手夹笔,打着算盘算账。
养牛迷上。
养牛迷[独白]:我是林场一场长,带领职工奔小康,养牛致富雄心大,共建和谐新气象。想搞成一个生态养牛场,只是技术不咋样。有人介绍个女朋友,美女养牛称霸王,今天与她来会面,决心要——美人娶到屋里头,技术带到俺场上。
养牛迷上前敲门:请问,是李江香总经理的办公室吗?
李江香一下站起:要是牛圈,在这屋后头。
养牛迷点头:嗯,是了。
养牛迷推门进。
养牛迷上前:请问,您就是养牛大王、松山林场江香牛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江香?
李江香:啊,对啦!过去俺是杀猪的,现在俺是养牛的。
养牛迷[自语]:噢,还杀过猪。
李江香:请问,你是来买牛的?还是来配种的?
养牛迷一咧嘴:我?!······配种?!······
李江香:嗯,你要是配,那也是人工配种。
养牛迷:你你······我是养牛迷!
李江香恍然大悟地:噢!你是平顶山林场的场长?名叫养牛迷?来······相亲?
养牛迷露出笑容:对。咱俩都不小了,别人给咱俩介绍的,说让我今天来和你见面。
李江香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养牛迷:啊啊······相亲相亲。那咋个相法儿呢?
养牛迷一怔后[道白]:听说姑娘长得俊,追求事业不瞎混;二十有七未婚配,至今还是女光棍!——用白话翻译过来,就是仰慕姑娘,特来求婚。姑娘要肯嫁给我,不仅得了美人儿······
养牛迷忽觉走嘴,忙以手掩口。
李江香故作惊讶地:那还要得啥?!
养牛迷忙赔笑脸:嗯······还是要向你学习学习······
李江香[暗自地]:看样这里边有事儿。养牛迷,养牛迷,没准儿就是个偷牛的——[改正口误]偷俺养牛技术的。俺得防着点儿。
李江香转对养牛迷:是向我求婚?!
养牛迷谦恭地:对,是向您——我心中的偶像求婚。
李江香一撇嘴:可我心中的白牛王子得是体格壮的。
养牛迷:是······白马王子。
李江香一摆手:说啥呢你!俺这不是养牛的吗!
养牛迷自得地:你看我这体格,捧!像牛!
李江香略一撇嘴,摇头:不成,我得验收验收。
养牛迷疑惑地:验收验收?!把我当牛肉了。好,请姑娘验收。
李江香:你份量多少哇?
养牛迷:份量?!······哦,我体重一百四十六斤八两二钱。
李江香撇嘴摇头:哟,不成,不够杀呀!
养牛迷[自语]:过去还真是杀猪的。
李江香走到养牛迷身边,揪一揪养牛迷耳朵,摇摇头:不够一盘儿。
养牛迷吃惊地:啊?!猪耳朵哇!
李江香一手扳着养牛迷下颌,一手扳着养牛迷头顶:你张嘴我看看口条。
养牛迷一咧嘴苦笑一下:口······(马上张开嘴,吐出舌头)
李江香一边看一边问:没口蹄疫吧?

[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8-12-6 07:40 编辑 ]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7 20:45
养牛迷张着嘴,语言含混地:检过疫了,没有。
李江香说完,晃一晃养牛迷的脑袋,仍摇头道:也不成,太肥呀!烀熟了就掉秤。
养牛迷:啊?!我这是猪头哇?!
李江香放开手,又轻轻捏一捏养牛迷的胳膊:这肘子••••••
养牛迷吃惊地:肘子?!
李江香马上改口:这前肘••••••
养牛迷吃惊地:前肘?!
李江香:前腿••••••
养牛迷:啊?!
李江香:腱子••••••
养牛迷:我到底是牛哇!还是猪哇?!
养牛迷忽然转过头来[自语]:算了,爱啥啥吧,反正咱是来求婚的,又是来学艺的。场里等着建养牛基地,共建和谐新林区,共同致富奔小康。咱忍着点儿,别因小失大!只要她答应嫁我,把养牛的技术带到我们林场去,那就赢了。别说把我当猪当牛,就是当乌龟[同时比划]都成!当狗都成——汪汪!汪!
李江香倒背着手围着养牛迷转着看了一圈,点点头,赞许地:嗯,这后鞧倒还中!
养牛迷一咧嘴:后鞧?!这是臀部!
李江香:你嚷啥呀!你要上市场去买臀部,人家就不卖给你!
养牛迷苦笑一下:中,我这是后鞧。
李江香一摆手:算啦,下水我就不验收啦!
养牛迷[自语]:这要验收,她非把我开膛破肚不可。
李江香:估计你这肚子里头,一副灯笼挂,也没什么好下水。[略顿]你刚才还说上我这儿学习来了,不光是求婚?!
养牛迷:我••••••是想上你这儿顺便再学学养牛技术。
李江香:不成,你想学养牛技术,你得有牛劲哪。
养牛迷:我有牛劲,我就爱钻牛犄角。
李江香:那你能把一个火车头从坡下边儿推坡上边儿去吗?
养牛迷一咧嘴:这••••••不能。
李江香:那你能把地球举起来吗?
养牛迷:这我能!
李江香叫号:那你举一个我看看!
养牛迷倒立在地:举起来了!
李江香一撇嘴:啥呀!你这是拿大顶!
养牛迷站起身来:李总,你就教教我吧。我真着急。
李江香看着养牛迷摇摇头:不成,着急也不成。你要想学养牛技术,得先学养猪技术。
养牛迷略一迟疑:也行。多学一样有啥不好的?艺多不压人。
李江香:你愿意?!
养牛迷:愿意。[转对观众]为了我们场建成养牛基地,我吃点苦没啥。
李江香:那好,你先到俺们兽医站处理一下。
养牛迷:啊?!劁啦?!
李江香:然后呢,你就去和俺们猪圈里的猪同吃同住八十天,一个被窝度时光。
养牛迷: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同心同德!统统——宰喽!
李江香:然后呢,你再从流水作业线这边儿进去,那边儿出来,进入市场,你就学会了。
养牛迷:嗯!是学会了!也进汤锅了我。
李江香:还学吗?
养牛迷一咬牙:学!
李江香:还求婚吗?
养牛迷又一咬牙:求!
李江香[自语]:这还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看样是既要把本姑娘拿下,又要把本姑娘的养牛技术拿走哇。
李江香转对养牛迷:你是看中俺哪儿了呢?
养牛迷:姑娘满身都是优点,新林区建设标兵,养牛专家。哪儿都看中了。
李江香:这不对吧?俺可是一身的毛病!
养牛迷:毛病?!姑娘要是有毛病,那这个世界上的姑娘就都有毛病了。
李江香[暗自地]:不成,这小子心怀不轨,俺得狠狠地吓他,让他知难而退。
李江香对养牛迷:耶,瞧你说的。俺打杀猪那会儿就养成了个习惯,算优点吗?你能看中吗?
养牛迷:有习惯好,算优点,能看中。
李江香:俺这习惯哪,就是杀猪刀不离身,晚上睡觉都放枕头边儿上。
养牛迷:够瘆人的。这习惯好。有防范意示。
李江香:那可不一定。俺睡觉毛愣。
养牛迷:毛愣好。我睡觉死,一宿都不醒。你一毛愣,我醒了,省着尿炕。
李江香:哎!头几天,俺睡觉一毛愣,起身拎着杀猪刀,冲进猪圈砍又挑,一气杀了八头猪,回到屋里还睡觉。
养牛迷:那••••••刀呢?
李江香:插到旁边炕上了。
养牛迷:我的妈呀,谁睡他旁边,谁就成了第九头猪了。
李江香:前天晚上,俺又睡毛愣了。
养牛迷:啊?!这咋还天天毛愣啊?
李江香:一头生病的小猪在炕上[说着一把抓住养牛迷的衣领,一边比划做动作一边说],我这一毛愣,抓过猪来一把掐,对着胸口刀一划。
养牛迷:咋样?
李江香:哗啦,血淋淋,湿呱呱,拽下一套灯笼挂!小猪当场完蛋啦!
养牛迷吓得昏坐在沙发上。
李江香一撇嘴:完,精神崩溃了,不好玩儿!
李江香拿起一杯水泼在养牛迷脸上:你醒了吧你!
养牛迷打个寒战:哦!——我的妈呀!
李江香:你这是怎么啦?太不禁吓啦!
养牛迷:别说我,张飞来了也得吓昏过去。
李江香:知道就好!本姑娘,睡梦中,杀人向来不偿命。
养牛迷:那您说梦话吧?
李江香:说。说的都是养牛技术。
养牛迷一笑:那就中。我不睡觉。我听她说。我拿本子记。
李江香:记也白记。
养牛迷:啊?!
李江香:都是秘诀。还求婚吧。
养牛迷一咬牙:求!
李江香一指养牛迷:好,我让你求!想学技术没有门儿!想当女婿倒插门儿。白天你给我去清牛圈,晚上你去猪圈里蹲!冬天冷,夏天闷,雨天你就在粪池里滚!半夜公鸡还要叫,周扒皮还要把棍子抡!黄世仁,也来了,要抓你爹杨白劳!南霸天,一声嚎,对着你家开大炮!胡汉三掐住你的嗓葫芦,要把你的心肝掏!梅超风伸出九阴白骨爪••••••
养牛迷先害怕状,后忽然虎起脸来,大喝一声:算啦!
李江香吓得往后一躲。可怜巴巴状。
养牛迷一步步向前逼,李江香一步步向后退:我就跟你说,我爱你是真的!想娶你是真的!想学养牛技术也是真的!李江香,你想想看,改革开放三十年了!人的思想观念都转变了!咱们林区现在也和谐了,新林区建设也发展了,我们林场的职工也都有钱了,大家都想养牛,发展畜牧业,你说你有技术为啥还要保守?为啥不教给咱们林区职工,让大家发展养殖业,让大家走共同致富路!给森林休养生息的机会。江香,你吓我也没用,我不怕!我是党员,是场长,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为了全场职工奔小康,为了新林区建设大发展,我也敢往前闯!
李江香不好意思地,温柔地:耶,这话真?!
养牛迷:真!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7 20:46
李江香过去,扳住养牛迷的肩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印上一个口红印。
李江香:你咋不早说?!你要早说,俺啥话也不说!
养牛迷转怒为喜:真?!
李江香:当然真。你是党员俺也是,你帮职工俺也帮,保护生态不伐林,发展种、养奔小康!
养牛迷:好,江香,咱林区人就要团结,咱林区人金牛年就更要有牛精神!向前奔!
两个人击掌,同喊:叶!——牛!——
然后马上接做拍手游戏,两人同声:你拍一,我拍一
李江香:本姑娘找个好女婿!
两人同声:你拍二,我拍二,新林区建设好伙伴。
两人同声,面对观众:改革开放三十年,林区旧貌换新颜,文化经济同发展,挽手阔步齐向前!齐——向——前![做向前姿势]
李江香转问养牛迷:嫁你了,娶不娶?!
养牛迷:娶!娶了你,相当于娶回一群牛——
李江香:啊?!
养牛迷:——的养殖新技术!
李江香一喜:嘿!
二人挽手同声:走!
二人齐步向下。
养牛迷[唱]:雄赳赳,气昂昂,挎个大姑娘;回到家,办牛场,咱还当新郎!
李江香:那俺就当场长,户主李江香!
养牛迷:啊?!还得你当家?!成!一个成功的小媳妇,后边必然站着一个当不了户主的小男人!
二人下。
剧终。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7 20:49
小品:《要彩礼》

人物:
财迷媳妇(菊子):王财迷的媳妇、李能人年轻时候的恋人。
李能人:男,49岁。林场里有名的能人,家里日子火旺、富裕。
王财迷:男,49岁。林场里有名会算计,不吃亏的人。
李铁柱:男,25岁。李能人的儿子,王二丫的男朋友。
王二丫:女,23岁。王财迷的女儿,李铁柱的女朋友。
故事背景:
林场创建原始生态苑,开展保护红松、保护天然林、认领红松活动,为林场职工后代积攒财富。思想进步、生活富裕的职工李能人拿出家里的存款捐了三万元。偏在这时,儿子李铁柱要和女朋友、场里王财迷的女儿王二丫结婚。财迷媳妇和王财迷想乘机狠狠敲李能人一笔彩礼钱。于是财迷媳妇和王财迷来到李能人家要彩礼。李能人因把儿结婚用的一部分钱捐给了场里,怕彩礼钱不够,于是对二人低声下气、百般迁就,而王财迷和财迷媳妇则咄咄逼人,因此,闹出许多笑话。后李铁柱和王二丫赶来,申明二人要树立新婚风的观点,并动员财迷媳妇和王财迷把已经到手的三万元彩礼钱捐给场里作生态苑建设资金,为子孙后代造福。故事反映了新一代林区人和老一代思想进步的林业工人为林区着想,移风易俗,反对封建婚姻思想,与旧习俗、旧婚俗做斗争的精神;同时也反映了改革开放三十年后,生活富裕、经济繁荣的社会主义新林区的新气象。
场景:
一间林场式房屋中,火炕,家具。炕桌上几样菜,一壶酒、几个酒杯。
开场:
李能人坐在炕边,拿着酒壶往酒盅中倒酒。倒完,“滋”地一声喝一口,把酒盅放下。
李能人[独白]:场里要建生态苑,造福子孙好画卷。我主动捐了整三万,和谐共建是心愿。
李能人站起身,在地上边走边叹气:唉,刚刚捐完这笔钱,儿子的婚事有点儿悬。亲家狮子大开口,硬要彩礼没个完。本想和他讲讲价,可亲家母和我••••••[一笑]没啥没啥,不说了,这都是国家机密。
李能人回到炕边坐下,端起酒来喝酒。
王财迷与财迷媳妇上。
王财迷[独白]:李能人是个鬼子溜儿,跟我媳妇做过秀;如今两家要搭亲,想给彩礼五、六万?![用手一比厚度,一撇嘴]——不够厚。
王财迷、财迷媳妇推门进屋。
李能人抬头,急忙站起身:哎哟,亲家、亲家母。吃了吗?
财迷媳妇故作态势地:吃了,大晌午头的,将就吃口儿。也没整啥好菜,就干煸条鲸鱼;清蒸个海牛;爆炒个蟹肉;红烧个燕窝儿。
李能人:哎哟,好菜!好菜!亲家母不是爱喝两口吗?没喝点儿?
财迷媳妇:没打算喝,[一指王财迷]我秘书非给我起瓶泸州老窖,才三十年陈窖,也没啥意思。
李能人[面对观众暗自地]:这亲家母就是爱吹。
李能人转对财迷媳妇:亲家母这生活真好,相当于总统夫人级食谱。来,二位,快坐,坐。我和亲家、亲家母喝两盅。
财迷媳妇坐在炕桌边,把脸凑近桌上的菜看:啥菜呀这都是?
王财迷站在财迷媳妇身后,也伸长脖子看菜桌。
李能人:也没啥,靠个大鹅猴头••••••
财迷媳妇一边看,一边接话:俺们家喂猪的。
李能人一咧嘴:炖个驴肉木耳••••••
财迷媳妇:俺们家喂猪的。
李能人又一咧嘴:烧个鸭子蘑菇••••••
财迷媳妇:俺们家喂猪的。
李能人:扒个豆腐人参••••••
财迷媳妇:俺们家喂猪的。
李能人:喝几杯茅台。
王财迷在财迷媳妇身后突然大声接话:俺们家喂猪的。
李能人[先暗自地,后对王财迷]:啊?!这也吹大发了吧?!你们家猪是不是天天吃满汉全席呀?!
财迷媳妇一抬头,得意地看着李能人一摇头:不,西餐。
李能人:啊?!
王财迷:成是稀了。
财迷媳妇:满汉全席吃腻了,刚给它换换胃口儿。
王财迷:对,就是换换胃口。
李能人一指桌子:那,亲家母,亲家,你看这菜,将就吃口?你看这酒,将就喝口?
王财迷:不了。你儿子铁柱和我们家二丫不是要结婚吗,我们俩寻思再和你商量商量彩礼的事儿。
李能人[暗自地]:我就知道,又是奔彩礼来的。
李能人:亲家,亲家母,要说这彩礼的事儿••••••
财迷媳妇把脸向菜桌上贴得越近,叭叽嘴。
李能人:要说这彩礼••••••哎!哎!哈拉子淌菜里了!
财迷媳妇头也不抬:没事儿,要是不能吃了,就给我们家猪送去。它也想吃点儿山特产品。
李能人[暗自地]:哼,他们家的猪够高级的。   
李能人转对财迷媳妇、王财迷:那你们俩先替你们家猪尝尝?看看对不对你们家猪口味儿?
王财迷眼睛看着财迷媳妇:也是,媳妇,要不送去它再不吃咋办?
财迷媳妇:是这理儿。那就尝尝?!
财迷媳妇说着拿起筷子夹一筷子菜放在嘴里。王财迷忙坐在炕桌的另一边。李能人只好站在地上。
财迷媳妇:我们家这猪也太挑拣,平时还得一边吃菜,一边喝酒。
李能人会意,忙给财迷媳妇、王财迷倒酒。一边倒酒一边地:那好,好,亲家母、亲家,你们俩就再替你们家猪尝尝这酒。别劲儿太大,它喝了再上头。
财迷媳妇:那什么,亲家你也来喝两口!
李能人马上陪着笑脸:不了,亲家母;我敬你们俩一杯,完事儿我侍候局儿。
李能人说着要去端杯。
财迷媳妇忙一摆手,正色道:别,我先替我们家猪自罚一杯。要给它的菜和酒,它自儿个不来尝,我不罚它罚谁?!
财迷媳妇说毕,将一杯酒干掉。
王财迷也忙跟着:我也替我们家猪自罚一杯。[喝酒。]
财迷媳妇放下杯[略有醉意地]:亲家,当着亲家,咱不说废话。彩礼的事儿咋办?
李能人:亲家母,论理儿••••••
财迷媳妇一摆手:论啥彩礼也不能少。彩礼彩礼,光彩之礼,彩礼越多,光彩越多;彩礼越少,光彩越少;没有彩礼,黑古隆咚,掉井里了。
李能人:亲家母,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呀,彩礼的事儿没问题,只是咱场按照市里的部署,要建生态苑,开展保护红松、保护天然林、认领红松活动。这是给咱林区子孙后代造福的好事儿,大伙都捐款,我一共也捐了三万••••••
财迷媳妇只顾吃菜、喝酒。
王财迷站起,拉李能人到一旁,训斥地[醉意]:哎!亲家,你别跟我耍花招!你想找由子不交彩礼钱?!门儿也没有!就你那小样儿,你啥时候斗过我?哎我问你,[手往财迷媳妇那一指]我媳妇,菊子,是不是你初恋情人?
李能人陪着笑脸,略显不好意思地: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了。
王财迷[醉意]:后来你咋没娶上她呢?
李能人:她长得太俊,搁家里不放心。
王财迷略显摇晃地站着,一摆手,轻蔑地一笑:不对,你们家那会儿穷,穷的你爸和你妈连裤衩都没有,俩人穿一条裤子,屁股那儿还露(用手比划)这么大个窟窿。
李能人[暗自地]:谁爸和妈穿一条裤子?!这不埋汰人吗!
李能人转对王财迷,陪着笑脸:你说,你说。
王财迷[醉意]:你们家是交不起彩礼,你才没娶上菊子。
李能人:亲家,这你可说错了,我们家那会儿是全场存款大户!在储蓄所里存了三十多块呀!
王财迷[醉意]摆手一笑:没我妈鞋窠里藏的多。我妈左鞋帮里缝了二百多块,右脚鞋垫底下压六十二块六毛五!——后来变成六十二块六毛了。
李能人:那五分踩碎了?
王财迷[醉意]又笑一笑,摆摆手:让我偷出来给菊子买冰棍了。
李能人:买冰棍了?!
王财迷[醉意]一笑:后来,我妈右脚鞋垫下边那六十二块六毛钱里,那六毛也没了。
李能人:也偷出来给菊子买冰棍了?
王财迷[醉意]一摇头:买雪花膏了。
李能人:嘿!我说菊子后来死活要跟我分手呢!原来让你用六毛五分钱买过去啦!
王财迷一摇头:不,到我们俩成亲那天,我妈周开鞋垫一看,里边就剩两毛钱了。
李能人:都让你偷去买雪花膏了?!
王财迷一摇头:给菊子上医院做流产了。
李能人:啊?!
王财迷:所以,我媳妇菊子没嫁给你,嫁给我了。就你那心眼儿,还跟我玩!那就相当于范厨师要玩赵大忽悠,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我告诉你,那会结婚••••••你不懂你••••••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7 20:50
李能人:我不懂?!我对从古到今婚俗彩礼的事都研究过!
王财迷:那好,那你说说我听听。
李能人:好,你听着。咱先说自古以来的一些婚俗。打古时候起,就有红丝婚、孔雀婚、天缘婚、脔婿婚、袒腹婚、阿注婚、帐房戴头婚、服役婚、典妻婚、交换婚、童养婚、指腹婚、转房婚、固定婚、血缘婚、群婚、兄妹婚、掠夺婚,最让你闹心的还有冥婚。
王财迷:啥叫冥婚?
李能人:这都不懂,知识太浅薄了。冥婚就是你死了,再给你娶个死了的女人当媳妇。
王财迷:那都是死的,咋喝喜酒哇!
李能人:哈哈,还喝喜酒。你那会儿长眠于地下,猫往你嘴里撒泡尿你都尝不出啥味儿,还喝喜酒。拿咸盐水灌你半年,你都不咳嗽,顶多淹出个木乃伊来。
财迷媳妇坐在炕边向这边看看下地过来[略显醉态地]:你们俩说啥哪?
李能人:没说啥,等着亲家母你下指示哪!
财迷媳妇:我要下指示还是要彩礼的事儿,不指示正好,一指示你就闹心!
李能人:好,彩礼彩礼。那你打算咋个要法儿?论啥要?
财迷媳妇:论啥要也得整你个十万八万的。
李能人[面对观众]:啊?!这都是啥思想?想当初,刚解放那会儿,破四旧立四新,咱林区人,两个人结婚,一套新被褥,一盘糖块儿、几盒烟卷就打发了;给娘家的彩礼也不超过十块钱,相当于四只老母鸡。再后来,彩礼钱上挫到五十至八十块,涨幅五百至八百个百分点,相当于一头猪羔子钱。等我结婚那会儿,我才给媳妇四百块钱,其实也就是一头肥猪钱,相当于拍卖。
财迷媳妇:那要是给一千块钱呢?
李能人:那就是相当于一头牛钱了。
财迷媳妇:王财迷当初就给我一头牛钱。
李能人面现兴奋地:是,你那会儿多牛哇!我那会儿外号小赵丹;你那会儿外号小周璇,赵丹和周璇谈过恋爱。咱俩那会儿正是初恋的情人。结果让王财迷这小子第三者插足了。你说你还嫁给他了!王财迷打小就弱智。九岁才会说话,十四了还穿活裆裤呢。他娶你那天,娶完你他就上牛棚打更去了,完事你在屋里默默无语两眼泪;我奋不顾身,在你新房里哄你哄到后半夜,一直哄到你耳边响起驼铃声吗!
王财迷跳起来跳脚:哎呀妈呀!咋还有这事儿呢!
李能人:瞧把你吓的,也不光我自己哄。你爹后来也去了。完事我先走了,你爹接着我对她进行深入细致的教育,一直教育到天亮,你爹揉揉眼睛说:不早了,我得回屋了,别让旁人看见不好!
财迷媳妇:你这不糟践人吗你!我和王财迷成亲那会儿他爹早就没了,估计已经被人配了冥婚。
李能人:我是说个笑话!
财迷媳妇一撇嘴:别说没用的,说正经的,彩礼!
李能人对财迷媳妇:亲家母,那你说,彩礼你打算咋个要法儿?
财迷媳妇:论斤!
李能人:论斤?!
财迷媳妇:就按我闺女一百斤算,一斤一千块钱。好算账。
王财迷拿手作算盘状:十万块。
李能人[暗自地]:这成买猪羔子了。
李能人:成,就估个儿。我这就交钱,你那儿交人。一手钱一手货。
王财迷:那也得先结婚再让我闺女过来呀!
李能人:先不结婚。人,是我花钱买来的。我得先给她增肥。
王财迷:啊?!
李能人:三个月后出栏。三百八十斤。然后,我给她来个论秤来的论秤走,论斤买的论斤卖。腿肚子上,一边片一刀,十斤;大腿上,一边片一刀,二十斤;屁股蛋儿上,一边片一刀,三十斤;肚子划开,板油取四十斤。多少了?
王财迷:一百斤。
李能人:够了。这一百斤,十万块钱回本。然后,排骨,胸脯肉,下三十斤,三万块钱,办酒席,够了。
王财迷在地上跺脚叫:哎呀妈呀!哎呀妈呀!••••••
财迷媳妇晃晃悠悠 [醉态]:那我闺女不割没了吗?
李能人:没事,你闺女肯定有你的遗传基因。估计贴上猪皮就能长出肉来。
财迷媳妇:小样儿!还敢割我闺女肉卖!十万块,先交三万,一分不能少!
李能人马上软下来:亲家母,你看这••••••
财迷媳妇:王财迷!
王财迷:在!
财迷媳妇:回家把咱们那几圈猪都赶过来!
王财迷:干啥?
财迷媳妇:他们家不是搞林下经济发了家吗!又栽木耳、又栽蘑菇、又种五味子!好!他要不给彩礼钱,我就把这几圈猪赶他们家栽木耳的那片林子里去。让他一家全玩儿完!算是为养殖业做贡献!
王财迷:哎。[转身欲去]
李能人无可奈何地:别,亲家母,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李能人在炕角掀开一块布单,从里拿出三万块钱:给,亲家母,我都准备好了。
李铁柱、王二丫上。
王二丫:爹,妈!你们是不是又来要彩礼钱啦?
财迷媳妇:没••••••
王二丫拿起财迷媳妇怀里抱着的三万块钱:这是啥?
财迷媳妇:这••••••
王二丫:[对王财迷、财迷媳妇]爹!妈![然后转对李能人]爸,我和铁柱商量好了,都啥时代了。咱新时代的人就得新事新办,移风易俗,不要彩礼了。
李铁柱:咱也不大操大办。
李铁柱、王二丫同声地:做新时代新风尚新婚俗的楷模!
财迷媳妇一指王二丫手里的钱:那这彩礼钱?••••••
王二丫:有钱就要用在刀刃上。捐给场里,做生态苑、生态功能区建设,保护红松,保护天然林,为子孙后代造福,为社会主义新林区建设做贡献。
财迷媳妇哭腔:我的钱哪!我老了咋办哪?!
李铁柱、王二丫:等您老了我们养,赡养父母我们担!如果爹妈爱清闲,敬老院里渡晚年!
李能人向前伸出两个手指头:叶!——
财迷媳妇、王财迷不太情愿地:好,那就捐!
剧终。

[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8-11-30 03:53 编辑 ]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7 20:51
下面:两首歌词!

[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8-11-30 03:55 编辑 ]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7 20:55
说好不打脸

[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8-11-29 12:26 编辑 ]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6:14
自介:愚,貫山東即墨。上祖徙京,亂紮默走,陟關東謀衍。三指化金煆鍋粥,迂三代至某。緣緣之緣,业五十春秋,看夏雨冬寒,無作為耳。故,著說於此,獻情獻暖,以正德才。
    西曆:2008歲末。

[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8-11-30 03:56 编辑 ]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6:58
拙作二首:
1、答网友评某小说戏说论
世间何处无戏说?看罢大戏泪滂沱!
无心之处有心在,深水潭上无狂波。
2、无题
一川烟雨三山浓,川下溪流歌声同;
逝水不眷落花意,万秀园中只看红。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7:18
词一首:(注:本词作于《红楼梦》读后。几经修改,但觉均莫如本稿。因此,重编于下。)


闲亭掩卷,
小窗临下,
故国秋园懂风华。
谁知天长日走,
过沧海,
渡寰宇,
三界外一束荷花?

尔来缘为逐我,
五千年,
泪断
离恨天涯。
此番匆匆若去,
再聚首,
可是佛国——
笑谈禅话?

[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8-11-30 08:51 编辑 ]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8:18
【电影文学剧本】       《生态卫士》                【编剧:不想多说】

                              
                               一、内容概述
        这部电影是以宣传伊春林区为主要目标所编撰的。主要反映自我市实施“生态立市、工业兴市”战略以来所取得的成果。故事的中心是以保护生态环境、停伐红松为主背景展开的。有针对性地宣传了我市的生态状况、资源状况、旅游资源状况和在市委、市府的领导下,全市人民爱护生态环境的氛围。
                               二、《生态卫士》 故事梗概
        会议上,市长许照峰宣布停止采伐天然红松林木的决定。参加会议、被评为全市生态卫士、护林英雄的东峰林业局某森林生态管理站站长李卫山兴奋不已。
回到工作岗位后,李卫山信心百倍地投入到管护森林生态工作中去。
李卫山因长期在保护森林生态一线工作,耽误了自己的个人问题,所以,局里传出李卫山不解决个人问题的谣言。同站的尚长河对此十分着急,以劝说和激将的方法劝李卫山尽快解决个人问题。但李卫山对尚长河的劝说却置之不理。
市长许照峰关心李卫山他们管护的那片全市最好的原始林和原始红松林。又来到这里查看森林生态保护情况和数字化管理情况。尚长河的爱人三丫儿趁机向许照峰市长透露了李卫山的婚姻状况。
不久,东峰林业局局长刘胜龙受许市长委托,将表妹夏柳介绍给李卫山。李卫山心中一直对性情温柔、长相文静、漂亮的夏柳有爱慕之心。也知道夏柳过去那段不幸的婚姻。所以,李卫山立即下山,接受了这份爱情。
李卫山同夏柳成亲后,欲带夏柳回山里的森林生态管护站,路上却被夏柳原夫庞伍德堵住。庞伍德以要接走女儿,让李卫山没好日子过为要挟,让李卫山为他盗伐木材开绿灯。李卫山用一句“走着瞧吧”回答了庞伍德。
在局里等车的空间,李卫山和夏柳欲去市场买些生活用品带回去。但在市场上,李卫山却发现了有人卖野生蛇的情况。李卫山为此十分气愤,当场和卖蛇人发生冲突。恰好,公安局森保科的两名警官赶到,将卖蛇人带走。
回来的山路上,李卫山又抓到挂网扑鸟的三赖子。夏柳对找到这么一个热爱工作,热爱森林生态的爱人而心满意足。
由于夏柳的到来,对比之下,尚长河处处觉得自己的媳妇三丫儿不如夏柳,尤其是性格、长相和做饭的手艺上,尚长河更觉得三丫没法儿跟夏柳比。三丫儿为此十分生气,经常和尚长河吵闹。
三丫儿自作主张,把两家一直合伙吃饭改为自家吃自家的,并告诉夏柳:“两家从此分开,不再合伙。”夏柳十分委屈,但也只好答应。
为了让李卫山吃得好些。夏柳到门前的小溪中捞了一些小鱼,给李卫山打了一碗鱼酱。李卫山回来后,十分难过,怪自己忘了告诉夏柳。夏柳不知就理,李卫山告诉她,这儿的河流也在生态保护之中,不准扑捞鱼和河蝼蛄。这条小溪的水质好,就是因为有鱼和蝼蛄吃河里的虫。
夏柳怀孕。已和三丫儿结婚三年的尚长河为此非常懊恼,夜里独坐,埋怨三丫儿是“大沙漠,撂荒地”。三丫儿则毫不相让,说自己是肥田沃土,沃野千里,“扔进草籽儿都能长出树来”,并说尚长河一肚子瞎籽儿,种在哪儿也长不出苗来。两人各不相让,半夜三更就要下山检查。李卫山和夏柳将二人劝回。夏柳则暗为三丫儿出了个可以怀孕的主意让她试。
庞伍德并没甘心,趁李卫山巡山时,将李卫山堵住,打算用威胁利诱逼李卫山就范。李卫山却斩钉截铁地回答了庞伍德:“千万别伸手,伸手必被捉!”庞伍德其实在找李卫山的同时,已经让手下老三带人悄悄从外县境进入林子盗伐。
夜色来临,为了确保管护林的安全,李卫山让尚长河先回,自己又去其他地方巡看。夜色中,正欲回家的李卫山忽然发现庞伍德盗伐的汽车开来,情急之下,李卫山用石头挡在路上,借汽车停下之机,跑到车后去看车号,结果被庞伍德等发现。李卫山被庞伍德痛打之后,又被他们用绳子捆上,扔在树林中,妄图让黑熊咬死李卫山。
第二天一早,当尚长河发现夏柳还坐在院门外守望时,才知道李卫山竟一夜未归。尚长河、夏柳、三丫儿找到李卫山时,李卫山已昏倒在山路上。
李卫山住进了医院,市长许照峰、局长刘胜龙到医院看望他,给他以鼓励和表扬。但尚长河却反对李卫山如实汇报,怕因丢了林子而被扣罚奖金。李卫山严肃地反驳了尚长河的想法。
因为没有证据,公安局森保科只好把庞伍德放出。
庞伍德得意洋洋,在李卫山回到山中管护站养伤之时,庞伍德竟到李卫山家,向李卫山耍威风叫板。夏柳为此十分难过,觉得是因自己才让李卫山受了窝囊气。
李卫山在家养伤,尚长河带三丫儿巡山。三丫儿因扛了猎枪,被曾被偷猎者打伤的黑熊“枪漏子”闻到火药味。“枪漏子”发疯似地来追尚长河和三丫儿。尚长河凭着经验带三丫逃到路上。三丫儿见已到了路上,尚长河还拉着她跑,生气地把枪扔在地上道:“一个黑瞎子,来了一枪打死它就完了。”尚长河大怒,道:“咱是保护野生动物的,咋能打野生动物!”说着打了三丫儿一个耳光,打过之后,尚长河十分害怕、后悔,不知所措。三丫儿却惊喜地一下抱住尚长河,道:“老公,你也敢打人啦!”尚长河莫名其妙地嘀咕道:“这不是贱种吗?”
李卫山伤未全好,就和尚长河上山巡山。在山中,他突然发现庞伍德手下正在盗伐林木。李卫山马上带公安森保科警察和森警来捉,望风的老三发现,慌忙带人逃走。
老三逃回后,将此事报之庞伍德。庞伍德气得咬牙切齿,发誓要报复李卫山。
庞伍德趁李卫山上山巡山之机,在李卫山住处下面的小溪边堵住夏柳,欲行不轨,要给李卫山戴上一顶“绿帽子”。正在危急之时,三丫儿腰挂砍刀,手持擀面杖赶来,一擀面杖砸在庞伍德头上,庞伍德血流满面,仓皇逃跑。晚上,李卫山经过思索,决定不报案,怕对夏柳的女儿造成精神上的压力。
夏柳和三丫儿的肚子都大起来。两人因为身子不方便,不便同时在厨房里忙霍,便互相谦让着谁先做。三丫儿因为自己怀孕是夏柳给想的办法,终于不好意思地首先开口,道:“要不••••••咱还和着吃?”夏柳高兴地答应。
山林管护越来越严,市里决定同移动通信公司联手,在没有信号的远山区建通信塔。庞伍德怕以后再没机会盗伐,决定铤而走险。并和老三定下报仇阴谋。
李卫山、尚长河上了山。三丫儿让夏柳在家,自己去屋后的山坡上采山野菜。
夏柳正在屋中给未出生的孩子做衣服,忽然,庞伍德与老三闯入。
夏柳怒斥庞伍德,庞伍德穷凶极恶,要踢掉夏柳肚子里的孩子,断了李卫山的种儿,夏柳坚强以对,称:“要想断了李卫山的种,除非杀了我!”庞伍德恼羞成怒,掏出刀来要杀夏柳。万分危急之时,采山野菜回来的三丫儿听见喊声,端着猎枪冲入。将庞伍德和老三吓跑。
李卫山发现林中有人进入,带尚长河去后山巡看。夜色之中,李卫山发现了正在盗伐的庞伍德等。
尚长河坚持留守,李卫山只好只身下山送信。半路上遇见前来找他们的夏柳和三丫儿。李卫山让她们去送信,自己急急返回。三丫儿听错了李卫山的话,以为尚长河在山中与盗伐贼“搏斗”,拎着猎枪要去追李卫山。夏柳强拉三丫儿,自己则抻到肚子,疼痛难忍。夏柳把李卫山交给自己的字条交给三丫儿,让三丫儿快去报告。三丫儿见自己伤了夏柳,不知道所措,在夏柳的催促下,才急急下山。
夏柳拎着柴刀,艰难地走进路边的林子,进到林中,倒在地上••••••
李卫山、尚长河被庞伍德手下发现,庞伍德手下用猎枪把二人逼到路上。庞伍德命人在草丛中挖坑,等离开前将二人杀死埋掉。并对二人大打出手。
黑熊“枪漏子”闻到火药味,疯狂奔来。
庞伍德对它举起猎枪,千钧一发之际,被打倒在地的李卫山跳起,推开枪管,两声枪响。
“枪漏子”大惊,逃回林中。
枪声惊动了正带着警察和森警赶来的三丫儿。
三丫儿大叫道:“完了!他们开枪啦!我孩儿没爹了!”
庞伍德对李卫山大怒道:“你看的是原始林,红松林,还管着我打黑瞎子啦?”
李卫山正色道:“你别忘了,我是森林生态管护站站长!”
庞伍德大怒,用枪管将李卫山打倒,然后一边往枪里装子弹,一边喝道:“我让你生态生态,老子立马就给你生态了!”说着对李卫山举起枪!
一声枪响,庞伍德大叫一声,手中的枪掉在地上,自己的手腕处鲜血流出。
森警、警察一起赶到。
三丫跑到尚长河的身边,看见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尚长河,三丫儿怒叫道:“啊!老公!他们敢打你!敢打我孩儿他爹!我饶不了他们!”
三丫说着,捡起地上的猎枪,一下子顶在庞伍德的肚子上。
李卫山、尚长河、三丫儿三人在山路上边喊夏柳的名字,边向山坡上走来。三丫儿后悔自己忘了夏柳。
忽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森林寂静的上空。三人惊喜地向林中跑去。
小溪边,李卫山、尚长河蹲在河边洗脸。夏柳和三丫儿一个人怀中抱一个孩子,幸福地微笑着说话。
一辆轿车驶来,许照峰、刘胜龙从车上下来。李卫山等十分高兴和激动。
许照峰和众人站在一起,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对李卫山和尚长河道:“是你们,用行动和无畏的精神,保卫了这片大山,保卫了这儿的森林生态环境,保卫了红松故乡的领地!你们无愧于生态卫士的光荣称号!无愧于护林英雄这个光彩名称!”
巍巍群山••••••
溪水淙淙••••••
字幕。
剧终。
【策划:北京沃森影视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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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文学剧本•                                     【本剧共47页】•【42815字】•【156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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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划:北京沃森影视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
                                                        《生态卫士》        
                                                       编剧:不想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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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人物:
许照峰••••••男,46岁,有迫力的改革者,兴安岭市市长。
李卫山••••••男,39岁,森林生态管理站站长。生态卫士、护林英雄。
夏  柳••••••女,29岁,李卫山的媳妇。
三丫儿••••••女,25岁,尚长河的媳妇。
尚长河••••••男,26岁,森林生态管理站管理员,李卫山同事。
刘胜龙••••••男,40岁,东峰林业局局长。
李警官••••••男,28岁,公安局森保科警官。
张警官••••••男,26岁,公安局森保科警官。

庞伍德••••••男,49岁,夏柳前夫,盗伐木材头目。
老  三••••••男,30岁,庞伍德手下。
黑  五••••••男,28岁,庞德德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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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片头 【日  内】
庄严的会场主席台上坐着市有关领导若干人。
主席台旁边的讲话台前,市长许照峰面对下面会场庄重讲话。
许照峰:“近几年来,我市以“生态立市,工业兴市”为战略,努力建设“绿色兴安”,不断加大推进严管林力度,保护森林生态环境,使我市的生态状况发生了明显改观。我们必须要坚持“再困难也决不向林子伸手;再困难也决不以拼资源换取暂时利益,再困难也决不以牺牲生态为代价换取经济增长”。我们要严厉打击盗伐,毁林,偷猎,捕鸟等破坏森林生态资源的现象和行为,为子孙后代留下一片青山,留下朝阳一样的绿色生活空间!”
现在我宣布:我市从现在开始全面停止天然红松林木采伐!

2、会场主席台上【日  内】
许照峰庄严面对会场。
(画外音):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李卫山、东峰林业局局长刘胜龙坐在会场上,扬着兴奋的笑脸,热烈鼓掌。

3、轿车内【日  外】
拿着资料袋的李卫山和刘胜龙并排坐在后座上。车子在山间公路上奔驰。
刘胜龙道:“卫山哪,你被评为全市的生态卫士,护林英雄,这下,你肩上的担子更重啦!”
李卫山点点头,道:“刘局长,我不会给这两个称号抹黑的。”
刘胜龙充满希望地看一眼李卫山道:“回去以后,你和小尚可要管好那儿的林子。那可是咱们林业局,也是全市生态环境最好的原始红松林啊。许市长对那片林子也是非常关心的。”
李卫山充满信心地答道:“刘局长放心,我和小尚一定管好。”
刘胜龙满意地点点头。

4、山路上【日,外】
李卫山肩背挎包,大步向前走来。
远处,尚长河向李卫山迎来。
尚长河兴奋地喊道:“老李,我来接你来啦!”
李卫山笑着应道:“你咋知道我今儿个回来!”
尚长河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李卫山一笑,两个人并肩膀向前走去。

5、厨房内【傍晚、内】
三丫儿在厨房内忙着做饭菜。把一样样的饭菜端着放在桌上。然后,三丫儿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将锅里炖的小鸡炖蘑菇盛出放在桌上。站在桌边满意的看一眼。转身将三只酒盅和一瓶酒拿来放在桌上。
忽然传来李卫山与尚长河的说话声:
尚长河画外音:“李卫山!老光棍儿!••••••好!你不理我!”
李卫山画外音:“理你干啥?我没老婆碍你啥事儿?”
三丫儿脸上掠过一丝微笑。自语道:“这两个傻爷儿们,一见面就像俩公鸡,非叨一架不可。”
三丫说着,把手里的三双筷子分摆在桌上。

6、厨房外间吃饭屋【傍晚、内】
李卫山、尚长河进来。
尚长河看见桌上的饭菜,欣喜地凑过去用鼻子嗅嗅。赞道:“嘿!好香!”
然后对走到桌边的李卫山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势,道:“你请。”
李卫山刚要坐下,忙又站起来,对尚长河也做了个请势,道:“你请。”
尚长河依旧站着,再做个请势,道:“给你接风,你先请!”
李卫山也马上道:“你在家看山辛苦,你先请!”
尚长河道:“你要是有老婆了,吃嫂子做的饭我就不跟你客气。”
李卫山白了一眼尚长河,道:“又来了,是不是?”
三丫儿端着一只酱碟来到桌边。瞪了尚长河一眼,道:“好,你们俩谁也别请,我先请!”
三丫说着,一屁股坐下,端起一盅酒来,“哧”地喝了一口。

7、尚长河家【夜,内】
尚长河和三丫儿躺在床上,三丫儿拥在尚长河怀里。
三丫儿看着尚长河的脸问:“长河,你今儿个回来又和李哥较啥劲儿?”
尚长河叹口气道:“不是我和他较劲儿,现在局里、处里的人背后都管他叫李光棍儿。都眼瞅着奔四十的人了,你说还不找个媳妇。”
三丫儿道:“谁爱说就说去呗,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儿。”
尚长河急道:“你知道啥,要是光叫他李光棍儿也算了••••••”尚长河说到这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扭过身去不说了。
三丫儿惊奇地“哎”了一声,把尚长河的身子又扳回来道:“你咋说上半截话了?人家还说啥了?”
尚长河一脸苦相地看着三丫儿。
三丫儿道:“说呀!”
尚长河迟疑地看着三丫儿。
三丫儿严厉地瞪着尚长河道:“说不说!”
三丫儿说着,用一只手拧住尚长河的耳朵。
尚长河一手去捂耳朵,嘴里慌忙叫道:“哎哎!我说我说!”
三丫儿不放手,道:“说吧!”
尚长河苦着脸道:“人家说他不是不找媳妇,是说他有病,心理变态。”
三丫儿一扭脸,道:“哼!这些人,没好话。”

8、山中路上【日,外】
一辆黑色轿车颠簸着驶来。在离李卫山他们住房不远处的路上停下。
许照峰下车,双手叉在腰间,昂首望向茫茫林海。远处,气势磅礴的红松林。

9、山坡上的红松林中【日,外】
尚长河腰挂一堆标签,给一棵红松挂标签。李卫山在一旁记录。
尚长河一边挂标签一边大声报数字:“树种:红松;根径147公分;编号:10863;75林班至76林班间126米;山角零点起至坡上461米,东至76林班线172米处。”
李卫山拉百米绳向前走,忽然停步。侧耳听一听,道:“小尚,好像有人上山。小心点儿。”
尚长河也立刻警觉起来。
李卫山在前,尚长河在后,二人小心翼翼地向着传来声音的方向走去。

10、红松林中【日,外】
许照峰向山坡上林深处慢慢走去,边走边看。
李卫山带尚长河从隐藏的树后走出,大步走到许照峰近处。
尚长河愣头愣脑地大喝一声:“站住。”
许照峰回过身来。
李卫山和尚长河惊愕得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李卫山吃惊地说道:“许市长!你咋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许照峰笑笑道:“这不兴我一个人来吗?”
李卫山挠挠脑袋道:“兴来,可可••••••这儿不安全,野生动物多,还有黑瞎子!”
许照峰笑着道:“那好啊,这说明咱们保护森林生态见成效了。”
李卫山苦笑一下道:“可这黑瞎子它••••••”
许照峰开玩笑地说道:“是我提倡的保护生态,才有它黑瞎子的生存之地,它见了我,给我敬礼还来不及呢!”
尚长河嘻嘻哈哈道:“没事儿,要是来母黑瞎子就更没事儿。老李还没媳妇呢。那母黑瞎子一看我李哥就害羞。”
李卫山偷偷瞪了尚长河一眼。
许照峰看着李卫山,道:“是啊,咱们的生态卫士还没媳妇哪?这可是刘局长的错了。”
李卫山忙不好意思道:“许市长,别听他胡说。”
李卫山、尚长河陪着许市长在林中慢慢向前走着。
许照峰道:“咱们这里的空气真新鲜啊,说是天然氧吧一点儿没错啊。”
许照峰接着说道:“说咱们兴安岭是红松故乡,那你们看的这片红松林就是红松首都啦!”
尚长河忙得意道:“那对,俺们这儿的红松那可都是千年古松!”
许照峰走到一棵红松树旁,用手摸着树干上挂着的标牌,道:“你们的红松数字化管理搞得怎么样了?”
李卫山道:“去年就按许市长的安排搞完了,今年这是复查挂牌。”
许照峰点点头道:“好啊。保护好红松林,保护好森林生态环境,就是保护好我们林区人的自身生存环境。咱不能吃祖宗饭,造子孙孽啊。”
李卫山点点头道:“许市长说得对。”
许照峰道:“最近,森林生态保护(兴安岭)国际论坛在我市刚举行完,29个国家的代表一致通过了《森林生态保护兴安岭宣言》。咱们市在全国国有林区率先实行停伐天然红松林木的基础上,还发行了中国第一张以“关注兴安岭,保护红松”为主题的《红松龙卡》,设立了红松保护基金,成立了市保护红松联合会,开展了认领红松行动。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标,保护森林生态,保护红松,为子孙后代造福啊。”
李卫山和尚长河点点头,认真地听着许照峰说话。
许照峰接着道:“近一个时期,我市先后被世界自然基金会定为中国五个低碳试点城市之一,在联合国第七届全球论坛上被评为‘世界十佳和谐城市’。所以,今后,我肩上的担子重,你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李卫山道:“许市长放心,我们一定看好这片大山。”

11、厨房内【日  内】
三丫儿一脸兴奋、喜色地在厨房内忙碌着。她揭开锅,闻一闻锅里炖的小鸡炖蘑菇。满意地笑笑,然后盛出一大碗,端着从厨房内出来,向李卫山住的屋子走去,到了门口。三丫大声地喊道:“来啦!蘑菇炖小鸡儿!”。

12、李卫山屋中【日  内】
门一开,三丫儿笑着端菜入。
许照峰、李卫山、尚长河、司机围着一张炕桌坐在炕上。
李卫山对许照峰道:“许市长,这山里头,也没啥好的。小鸡儿是小尚的媳妇三丫儿养的。再就是山野菜了,绿色食品。”
许照峰笑看着桌上的菜,道:“好啊!这山里养的小鸡也是绿色食品哪。”
许照峰用筷子夹块蘑菇放在嘴里嚼着说:“好吃。三丫儿的手艺不错嘛!”
三丫儿得意地说道:“那是!”
众人大笑。三丫儿忙着给大伙斟酒。
三丫儿举起杯:“来,咱们和许市长干一杯。”

[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8-11-28 08:32 编辑 ]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8:39
众人应道:“好好!”
大家一起举杯。
许照峰放下筷子,道:“你们在这里看山不容易啊。有感到寂寞的时候吗?”
三丫儿抢着说道:“刚来的时候寂寞。可现在好了。”
许照峰道:“为啥?”
三丫儿道:“许市长,打这几年保护生态,这儿的野生动物可多啦!我们这院儿里,獐狍野鹿常来,黑瞎子都来过,吃了我两只鸡,到现在还没给钱呢!”
许照峰被三丫儿说得哈哈大笑。
尚长河偷偷掐了她一下。三丫儿却毫无顾忌地大声道:“你别管,你掐我干啥。我跟许市长说说心里话。”
众人又被三丫儿逗得笑起来。
三丫儿接着说道:“许市长,我们这儿没啥愁事。就是有一件大愁事儿解决不了。”
许照峰看着三丫儿道:“啊?!还有大愁事?”
三丫儿看一眼李卫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李哥都三十八九了,还没个媳妇呢。”
李卫山一下子涨红了脸道:“哎,咋说上这个了?我咋没媳妇?”
三丫儿惊讶地看着李卫山,大声道:“啊?!你有媳妇?!在哪儿哪?!”

13、景色  【傍晚、外】
夕阳,群山。

14、院门外  【傍晚、外】
李卫山和尚长河走来。
李卫山神态愉悦地向前快步走着。
尚长河在后面紧跟着向前走,嘴里叨咕道:“完了,这可咋整。也是,也怪我,老逼他找媳妇干啥,这下可好,真变态了。”

15、厨房内【傍晚、内】
三丫儿把几样饭菜端在桌上。
尚长河进门坐在桌旁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菜。
三丫儿打了尚长河的头一下,道:“饿死啦?!走了一天的山,手脸没洗,李哥还没过来,你咋先吃上了?!真是的!”
尚长河看一眼三丫儿,道:“好,先洗手。”
尚长河说着,起身在水盆里洗手,一边洗一边道:“三丫儿,老李的神经确实有点儿不对劲儿了。”
三丫儿:“咋不对劲儿啦?”
尚长河擦着手道:“你说我跟他一提找媳妇的事儿,他不是急眼,就是傻笑。他是不是真变态了?!神经啦?!”
三丫儿笑点了尚长河脑门儿一指头,道:“人家笑倒不对了?去,喊李哥吃饭!”
尚长河走出门外用喊破了嗓子的声音大喊道:“老李,吃饭啦!”

16、李卫山家  【傍晚、内】
李卫山正面带喜色在打电话。
李卫山:“是,刘局长。”
电话内传出东峰林业局局长刘胜龙的声音:“卫山哪,许市长可给我下令啦!这个我放心,你也放心。是我老姨家孩子。”
李卫山精神为之一振:“是夏柳?!”
电话内传出东峰林业局局长刘胜龙的声音:“对呀!”
李卫山忙应道:“好,刘局长。”
电话内传出东峰林业局局长刘胜龙的声音:“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断电话的声音。
李卫山脸上充满兴奋的、憧憬的表情,慢慢放下电话。
尚长河高声喊叫的画外音:“李光棍!你鼓捣啥哪?吃不吃了?”
李卫山一笑,也高声应道:“来啦!”

17、厨房  【傍晚、内】
李卫山从外面进来。尚长河坐在桌边,白了李卫山一眼,拿起桌上的筷子。
李卫山坐在桌旁,抑不住满面喜色,三丫儿把筷子递过来,李卫山没看见。
尚长河看一眼三丫儿,道:“咋样?我没说错吧?”
三丫儿笑道:“李哥,你是不是有啥喜事儿呀?”
李卫山想一想,道:“我明天要下山。”
尚长河道:“下山?下山是啥喜事儿呀!”
李卫山正色道:“咋不是喜事儿?我是下山娶媳妇!”
尚长河噗地一声把嘴里的饭笑喷了出来,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三丫儿忍着笑。
李卫山略显不悦,道:“笑啥!真的!”
李卫山这一说,尚长河笑得更厉害,而且三丫儿也跟着大笑起来。
李卫山拉下脸起身,然后,起身走出门去。
三丫儿忙止住笑,去尚长河脑门上戳了一下道:“别笑了,李哥真生气了。”
尚长河“哎哟”一声,跳起来就冲出门去。

18、院门外  【晨,外】
李卫山背提包走出院门。尚长河和三丫儿送出院门外。
尚长河道:“老李,咱这看山人找个媳妇不容易,早点儿把嫂子领回来,完事儿好早生个小看山人。”
三丫儿推了尚长河一把,道:“还没娶到手呢,就惦心生儿子了!”
李卫山看了一眼尚长河,道:“长河,记着巡山,别马虎!”
        尚长河道:“你放心!马虎不了。我连咱林子里多了两头小黑瞎子都知道。”
李卫山点点头,道:“那也不能马虎。”说毕,转身向山下走去。
尚长河忽然想起地冲李卫山喊道:“哎!老李,你可别娶了媳妇忘了家呀!”
        李卫山头也不回地应道:“那可没准儿!”
尚长河着急地:“哎哎哎!你别没准儿呀!那我咋办哪!”

19、山坡上的公路上  【日,外】
        李卫山推着自行车和夏柳走来。
夏柳含笑,忽然侧脸看了一眼李卫山道:“卫山哥,你这几年没咋变呢。”
李卫山道:“你也没变。刘局长一提是你,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我要是早知道••••••”
夏柳脸上掠过一丝伤感的表情,道:“唉,让他庞伍德坑了。”
李卫山安慰夏柳道:“夏柳,那会儿的事我知道。可••••••你没告他,咋还嫁给了他?”
夏柳眼里闪出泪花儿,道:“那有啥法儿?我是被他••••••还怀上了。这山沟里头,出了这事儿咋能说清?我娘要脸,没法儿了,也只好走了那一步。”
李卫山和夏柳边走边向前眺望。远处,林业局的远景尽收眼底。
李卫山停下脚步向远处望去。
夏柳小声问道:“卫山哥,咋不走啦?是不是?••••••”
李卫山望着远处,摇摇头,道:“夏柳,我不是想过去的事”
夏柳低下头,道:“卫山哥,你有啥话就说。”
李卫山道:“我是怕你离不开孩子。怕你以后在大山里头住不惯。”
夏柳看了一眼李卫山道:“孩子在她姥姥家,我放心。至于大山里头,我就是山里生,山里长的。”
李卫山道:“夏柳,其实我也想让孩子跟着咱们,可那儿就咱们两家人,没学校,我怕误了孩子。”
夏柳感激地看了一眼李卫山道:“卫山哥,你心真好。”
李卫山想一想,道:“还有,夏柳,我比你大十岁哩••••••”
夏柳看一眼李卫山,低下头道:“庞伍德坏了俺那会儿,比俺大二十岁呢。”
李卫山道:“夏柳,那你嫁咱不后悔。”
夏柳摇摇头,道:“卫山哥,我知道你人品好,我愿意。”
李卫山目光火热地望向夏柳。

20、新房的屋内(夜,内)
红烛高照。李卫山抱起穿着一红衣服的夏柳在屋地上旋转。夏柳幸福地笑着。
新房的炕上,李卫山和夏柳面对面地跪着。两人火热地,充满激情地互望着。
李卫山慢慢抬起手,慢慢解开夏柳红上衣上的钮扣。
夏柳满脸挂着幸福的笑容望着为他解衣的李卫山。

21、公路上  【日,外】
        李卫山背着行李和挎包,同一身新娘红衣的夏柳兴冲冲地向前走着。
夏柳看一看李卫山,道:“卫山哥,我背一会儿吧,看累着你。”
李卫山笑着说道:“不用,下了坡就进局里了,进了局里就到客运站了。”
夏柳喜滋滋地看了一眼李卫山。
突然,夏柳怔了一下,停下脚步,吃惊又有点愤怒、恐慌地望着前面。
李卫山见了,也停下来,然后顺着夏柳的目光望去。
庞伍德一脸无赖的怪笑,站在前面的路上。
夏柳悄声对李卫山道:“卫山哥,庞伍德。”
庞伍德抽着烟,在二人面前走来走去。
        夏柳声音很低,但很严厉地对庞伍德道:“庞伍德!你想干啥?”
庞伍德无赖相地一笑,道:“干啥?!找你这个新爷儿们说两句话。”
庞伍德把目光望向李卫山,道:“咋样儿?这小娘儿们不错吧?温柔,懂事儿,会疼人。晚上挺受用吧?”
夏柳气愤道:“庞伍德,你••••••”说到这儿,夏柳顿住,拉着李卫山道:“卫山,不理他,咱们走!”
两人刚往前迈步,庞伍德却上前一伸手拦住道:“哎,话还没说完呢。”
夏柳拉着李卫山道:“庞伍德,咱俩离了三年了,还跟你有啥说的?!”
庞伍德一扬脸,道:“可老子盗伐蹲大牢蹲了五年!”
夏柳道:“那是你自己作的!”
庞伍德一摆手道:“去,老子不跟你说,老子跟他李卫山说!”
夏柳拉住李卫山道:“卫山,不理他。”
李卫山放下东西,目光冷峻地盯着庞伍德道:“有啥话你就说,我听着!”
庞伍德一笑道:“好!像个爷儿们!那就这边说话吧。”
庞伍德说着一转身,做了个请势,然后向前边走去。
李卫山看看夏柳,夏柳却拉住他的胳膊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李卫山轻轻推开夏柳的手。
夏柳放开手。担心地望着李卫山走去。

        22、公路旁的小路上  【日,外】
    庞伍德停住脚步,将身转回。李卫山也在他面前停下,两人面对面对视。
        李卫山目光严厉地说道:“庞伍德,有啥话你说吧。”
        庞伍德脸上现出恬不知耻的阴笑,道:“好,痛快。那我就说了。”
庞伍德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丢在地上,然后抬头望着李卫山,道:“李卫山,你也知道。夏柳是让我强奸怀了孕才嫁给我的,还给我生了个闺女。”
李卫山用冷峻的目光看着庞伍德,用鼻子哼了一声道:“知道。”
庞伍德接着道:“我是干啥的,那个臭娘儿们肯定也跟你说了。可现在林子看得太紧了,又是啥严管林,又是啥天然林保护区,又是啥林权制度改革林,这又下了市长令,停伐天然红松林,整得老子他妈不好下手了!”
李卫山用冷峻的目光看着庞伍德。
庞伍德看了一眼李卫山,道:“所以哪,我老庞想跟你做点买卖!”
李卫山用警惕冷峻的目光盯着庞伍德,正色道:“我跟你没啥买卖可做!”
庞伍德高声道:“有哇,李卫山!你想想看,你要想过好日子,那就得没闹心事儿。可我要是把闺女一带走,你说你们的日子还能过好吗?”
        李卫山怒视着庞伍德。指着庞伍德道:“你!••••••”
庞伍德一摆手,道:“别急,我不想那么干。但是,你得跟我做这桩买卖!”
李卫山仍用警惕、冷峻的目光看着庞伍德,道:“啥买卖?”
庞伍德一笑,道:“很简单,我不去闹腾你们,也不接我闺女,让夏柳高高兴兴的和你过小日子儿。你哪,给我开个绿灯!让我在你那儿弄点木头就行!”
李卫山看一看庞伍德,道:“就这事儿?”
庞伍德道:“对,就这事儿!”
李卫山接着道:“说完了吗?”
庞伍德道:“说完了!”
        李卫山扭头就走。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8:41
庞伍德冲着李卫山背影大声喊道:“哎!你还没回话哪!”
        李卫山头也不回大声道:“走着瞧吧!”
        庞伍德一愣,道:“你这算是答应啦?!”
        李卫山不理庞伍德,大步走去。

23、山林中  【日,外】
        尚长河在林中巡查。忽见远处有几个人在林中鬼鬼祟祟地行走。
尚长河警惕地追了过去,叫住几个人道:“喂,你们几个是干啥的?站住!”

        24、公路上 【日,外】
        李卫山和夏柳一边向前走一边说话。
        夏柳看一眼李卫山,轻声问道:“卫山,他叫你去说啥?”
        李卫山一笑,道:“没啥,就是让我好好待你们娘儿俩。”
        夏柳猛然抬头看着李卫山,忽然不高兴地把头扭到一边去,道:“不可能!”
李卫山道:“咋不可能?”
夏柳道:“他是啥人我不知道啊?其实,我知道他找你干啥。”
        李卫山略显吃惊地看着夏柳。
夏柳严肃地望着前面道:“盗伐林子,让你给方便。是不是?”
李卫山惊讶地望着夏柳,道:“夏柳!”
夏柳淡淡一笑,道:“卫山哥,我既然嫁给了你,我就得和你一条心。庞伍德的事你不能答应。他犯罪,咱不能。”
李卫山面露真诚感动之色,道:“夏柳,你真好。”

25、山林中  【日,外】
        尚长河站在几个人面前,用猜测的目光看着他们道:“你们到这林子里干啥来了?是扑鸟、捉蛇、偷猎,还是想盗伐!”
老三怒道:“哎!你咋血口喷人!你说我们扑鸟,网呢?你说我们偷猎,枪呢?你说我们盗伐,锯呢?”
尚长河镇静地道:“那你没看见外面路上的牌子吗?这是封山区,不许人进!”
老三支支吾吾地对同伙们道:“我们,我们••••••我们进来玩玩儿,是吧?”
众人应和:“是,我们是进来玩的。”
尚长河道:“玩儿?!那你们打哪儿来呀?咋来的呀?”
老三道:“这这••••••这你管不着!”
尚长河道:“好,我管不着,一会儿森警就到,他们能管着。”
老三听了,怒着举起拳头道:“好你个小崽子!老子今儿个!••••••”
黑五上前,一把拉住老三道:“哎,算了,人家不让进来,咱就走吧。”
老三“哼”了一声,放下拳头,发恨地瞪了尚长河一眼。
        尚长河警惕地望着老三等走去的背影。

26、集市上【日,外】
李卫山拿着刚买的几件用品,和夏柳一边走一边说话。
李卫山道:“夏柳儿,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咱再转转,看还买点啥的。”
夏柳儿微笑着点点头。
热闹的农贸市场上。李卫山和夏柳一边走一边看着。
卖蛇人在蛇笼前叫卖:“刚打山上抓来的!吃了长生不老啊!快来买啊!”
李卫山走到蛇笼前一愣,看着蛇道:“这真是野生蛇!”
卖蛇人得意地道:“嘿!有眼力!是行家!来两条吧,好吃!”
李卫山忽然急道:“你咋能扑野生蛇!你不知道不让扑野生蛇吗?你知道一条蛇一天能吃多少只老鼠吗?你咋不知道爱护野生动物啊!你光为了挣钱就害它们哪!”
那人愣看李卫山,忽然怒道:“你谁呀!上这儿管闲事来啦!我看你找抽!”
夏柳被李卫山弄得一时证住。
众人上前围观。夏柳忙拉李卫山,道:“卫山,咱别管这事儿,咱走,啊。”
李卫山一下推开夏柳,上前一步,拉住卖蛇人道:“你还要打人!走!咱上公安局森保科去!”
卖蛇人抬手打来,夏柳儿一挡,拳头打在夏柳肩上。夏柳痛得“哎哟”一声。
恰在此时,正在检查的森保科警察李警官、张警官进入人群。
李卫山马上一指卖蛇人,道:“李警官,你来得正好,他扑野生蛇卖!”
李警官冲李卫山一点头,走到蛇笼前蹲下看看,然后站起身,对卖蛇人道:“拿上蛇,跟我们走!”
卖蛇人狡辩道:“哎,他说我是野生蛇就是野生蛇呀?我是自己养的!”
李警官喝道:“跟我们走吧!你知道这是谁吗!你就是卖个兔子,他也能看出是不是野生的!”
卖蛇人听了一愣,怒看一眼李卫山,垂头丧气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李警官上前握了一下李卫山的手道:“谢谢你啊,老李。”
李卫山一笑,道:“不用谢。”
李警官、张警官带卖蛇人走。
夏柳捂着肩膀,脸现痛状。李卫山这才看见。忙道:“夏柳,对不起啊。”
夏柳摇摇头,轻轻一笑,道:“卫山,咱走吧。”
李卫山应了一声,一手挽着夏柳朝回走去。

        27、山林中  【日,外】
        老三等向下面的山路走着。
老三气哼哼道:“他妈的,今儿个应该揍这小子一顿!”
        黑五:“三哥,你忘了,庞哥就是让咱们踩点儿。不让咱惹事儿。”
老三道:“小兔崽子,早晚老子得收拾他。”
老三说着,恶狠狠地回头向山坡上警惕地看着他们的尚长河看一眼。

    28、山路上  【日,外】
李卫山、夏柳两人手中拎着东西,身上背着东西走来。
夏柳边走边看着两边风景,脸上挂着惊奇、兴奋的笑容道:“卫山,这儿的林子咋长得这么好?我还是头回看见这么好看的山呢?”
李卫山笑道:“喜欢这儿吗?”
夏柳高兴地应道:“喜欢。”
李卫山道:“那你以后天天都能看到这片大山啦!”
夏柳高兴地笑一笑,忽然话题一转,道:“哎,卫山,咱以后遇事儿得冷静点儿。你看今儿个在市场那会儿,卖鸟、卖蛇的你都跟人家吵了。你要是直接报案呢?”
李卫山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也是一时急了,气的。以后按你说的法子做。”
李卫山说完看着夏柳笑一笑。夏柳也看着李卫山笑一笑。
夏柳扬着脸,边走边向两边看新鲜。忽然,夏柳停下脚步,仔细、惊奇地向林子里看。
李卫山道:“夏柳,看啥,天晚了,咱得赶紧走,还有一段路呢。”
夏柳仍认真地向林子里看着道:“卫山,那林子里的树上挂的啥?”
李卫山顺着夏柳目光望去,忽然愤怒地瞪起眼道:“这是谁干的?咋又在林子里挂上粘鸟的网了?”
李卫山气哼哼地放下东西,大步走到林子里,把粘网扯下来,回到路边,使劲把粘网摔在地上道:“跑不了又是三赖子干的!”
夏柳道:“卫山,这你也管?”
李卫山道:“咋不管,生态吗。”
李卫山一脸怒气,想一想道:“夏柳,来,把东西拿上。”
李卫山边说边拿起东西和粘网。夏柳也拿起自己拿的东西。
李卫山抬头看看,对夏柳道:“跟我来。”便向挂粘网的地方走去。
夏柳不明故理,边跟着李卫山向林子里走,边问道:“卫山,咱这是干啥?”
李卫山边向前走,边道:“藏起来,等会儿三赖子就得来取网。到时候当场抓他。让他没话说。”
夏柳道:“卫山,你咋知道他能来?他要是不来呢?”
    李卫山道:“他准得来。这网是刚挂上去的,就是为了粘晚上归巢的鸟儿。他要是不来取,这些鸟晚上就得让猫头鹰吃了。”
夏柳担心地道:“卫山,他要是来的人多呢?”
李卫山道:“来多少咱也不怕他!咱管这个就不能怕!”
夏柳停一停,望一眼李卫山的背影,就又跟在李卫山的后面向前走去。

        29.院内棚子里  【傍晚,外】
        一架只有顶,没有墙的棚子里,尚长河将一盏马灯加好油后挂在棚顶。
    尚长河抓起旁边长凳上的毛巾擦擦手。看一眼摇动的马灯,转身进屋。

31.山路上  【傍晚,外】
三赖子骑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儿向这边奔来。到了挂粘网的地方,三赖子下车,把车子支好,一抬头,忽不见粘网,一惊,怒道:“他妈的,粘网哪儿去啦!”
三赖子急冲冲走到里边,忽见地上扔着的粘网,急忙捡起来细看,又抬头向树上看看,疑惑地自语道:“哎!我他妈见鬼了,网挂好好的,咋就掉下来了?”
三赖子说完,把网卷起来。一回身,大吃一惊,李卫山和夏柳站在他身后。
三赖子马上满脸堆笑,道:“哟,李哥呀!你咋上这儿来了?”
李卫山一笑,道:“三赖子,你咋也上这儿来了?”
三赖子一笑,支支吾吾道:“我,我••••••噢,我没事儿溜达,看见这儿有人挂粘网,我就给扯下来了,咱得保护鸟类,鸟类是人类的朋友嘛!咱得生态嘛!是不是,李哥?”

32、厨房 【傍晚,内】
尚长河进来,在桌旁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若有所思地对三丫儿道:“三丫儿,你说老李都走了六天了,这老光棍儿是不是让媳妇给粘住不回来了?”
        三丫儿白一眼尚长河道:“竟胡说,人家刚娶个媳妇,咋也得热乎几天哪!”
        尚长河摇摇头道:“不对,这小子八成是不回来了。去年局里就要把他调回去。他不干,他说舍不得这片山,这片红松林。”
        三丫儿一笑,道:“那你还说人家不回来了?!”
        尚长河正色道:“对呀!去年是去年。去年他还是光棍儿一条,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这会儿不行啦!这会儿他有媳妇啦!”
三丫儿道:“回去就回去。也该让李哥过几天城里人的日子了。”
尚长河一瞪眼,道:“嘿!听你这话的意思,我就不应该了?!我就得••••••”
三丫儿拉下脸道:“你啥你?你在这儿才待几年?李哥呢?”
尚长河道:“这咋还向着别人说上话了!他还是卫士、英雄呢,我还不是呢!”
三丫儿一笑,立刻又板起脸来,用手指戳了尚长河脑门儿一下,道:“吃饭吧!还跟姑奶奶争上理儿啦!这叫向情向不了理!人家那是拿命换来的。你要是让一群盗伐林子的打,你要不举手投降才怪呢!”
尚长河瞪了一眼三丫儿,道:“我••••••”本想说啥,却又憋了回去。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大口。

33.林中  【傍晚,外】
三赖子站在李卫山面前,装作没事儿的样子,李卫山两眼紧盯着三赖子。
李卫山正色道:“三赖子,我抓了你个现形还耍赖。网是扔在地上的,你在路上咋看见的?”
三赖子愣了一下,现出一脸苦相道:“李哥,我我••••••唉,这网确实是我挂的,可我到家一想,扑鸟不对,咱这儿不是都生态了吗?就来取来了。”
李卫山道:“三赖子,你说你咋就不长个记性,人家现在林场的人都搞林冠下经济,栽木耳、蘑菇,种五味子、平贝啥的,挣钱的道儿多了,你咋不干,咋非干这违法的事儿?”
三赖子现出哭腔,道:“李哥,小弟错了!”
    李卫山道:“你呀你!事一露就装熊,过后还不改。你说你咋就没个脸?”
三赖子抽噎着道:“李哥,我该死!我不是人,你饶了我吧。下回我要是再来粘鸟,就让黑瞎子舔了我!让老鹰把我眼睛叨瞎了!让我蹲八年大狱!”
李卫山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三赖子流着泪,抽噎着道:“是我自个儿说的!”
李卫山道:“那好,你走吧,我信你一回。”
三赖子给李卫山不住鞠躬道:“谢谢李哥,谢谢李哥。”说着,拎起网向外跑。
李卫山喝道:“把网扔下!”
三赖子哆嗦一下,扔下网向外面跑去。
夏柳看一眼李卫山,道:“完了?”
李卫山道:“不完咋整,网刚挂上,送到公安也是教育教育拉倒。”
李卫山说着,哈腰拿起地上的东西,道:“咱走吧,到家天得黑透了。”

34、尚长河家  【夜,内】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8:43
尚长河仰躺在炕上,三丫儿侧身躺在尚长河身边,一手放在尚长河胸脯上闭眼睡觉。尚长河却睁着眼想事儿。
忽然,外面传进来轻微的声音。
        尚长河一愣,欠起身子细听。然后披上衣服,起身下地。三丫儿被尚长河弄醒,一愣,睁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问道:“死鬼,干啥去呀?”
    尚长河忙示意三丫儿不要出声,轻声道:“外面有声儿,好像有人进院了。”
尚长河说毕,向门口悄悄走去。三丫儿也一撩被子,披衣下地。

        35、院子里  【夜,外】
        院子里,棚子里挂的马灯照亮院子。(挂马灯防猛兽)
院门处,李卫山背着行李拎着包走进院子,夏柳紧跟在李卫山后面进了院。
        李卫山指着自己住的房子小声道:“那是咱家。太晚了,咱回屋吧。别惊动小尚他们了。”
        夏柳会意地点点头,跟着李卫山进了屋。然后回手将门关上。
       
36、尚长河家  【夜,内】
尚长河扒着门缝向外看,然后直起腰回身,惊讶道:“嗬,这小子真回来了!”
三丫儿在一旁道:“回来了?!那是他一个人还是领着他媳妇回来的?”
尚长河一副愣神儿的傻相,喃喃道:“我的妈呀!不能吧?我看走眼了?!”
三丫儿莫名其妙道:“你说啥?啥看走眼了?你别磨叽了,快穿上衣裳,我去做饭,你去叫他们过来吃饭!”
尚长河仍然陷入思索中,道:“这小子,咋领回这么俊个媳妇?”
三丫儿生气地一把揪住尚长河的耳朵,低声喝道:“我说尚长河,你死过去啦!我让你穿衣服去!”
尚长河被揪得痛叫,这才醒过腔儿来道:“哎哎哎!放开放开!”
三丫儿道:“这回听见了?”
尚长河用手护着耳朵道:“听见了!”
三丫儿道:“那快去呀!”
尚长河道:“去啥去呀!这么晚了!人家两口子刚回来,还不得热乎热乎?”
三丫儿道:“那••••••那也不能饿着肚子热乎呀!”
尚长河白了一眼三丫儿道:“你咋知道人家饿着肚子呢!”说完,推门出去。
三丫儿道:“死东西,干啥去?!”
尚长河头也不回道:“这么好的事儿,不偷着瞅一眼!”
三丫儿惊讶地叫一声,道:“啊?!你咋这么不嫌砢碜哪!”

        37、李卫山家  【夜,内】
        李卫山把屋里马灯点亮,屋子里立刻亮起来。
        夏柳四下打量着简陋的屋子。
        李卫山有点歉意地说道:“夏柳,咱就这条件,让你受委屈了。”
        夏柳轻轻地摇头,四处望着道:“卫山,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你人好就行。”
        李卫山从皮箱里拿出一个相框,立在桌上。相片上有李卫山和夏柳母女。
        夏柳忙问道:“卫山,干啥?”
李卫山深情地看着相片道:“夏柳,这是咱一家人,咱把它放桌上吧。”
        夏柳拿过相框放回包里,道:“卫山,还是先别让小尚他们知道吧,啊。”
        李卫山想想,道:“哎,夏柳,我听你的。”

        38、李卫山家  【夜,外】
尚长河蹲在李卫山家窗下,一点点向上探头,再把脸转向窗子向里偷看。
窗内,尚长河偷看的脸上,表情由惊讶转向羡慕、木讷、傻相、呆笑。
三丫儿走到尚长河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拧住尚长河的耳朵,把尚长河拧得呲牙咧嘴又不敢出声,三丫儿捏着尚长河的耳朵把他带回家去。

        39、【夜,外】
空镜:远山起伏如黛。李卫山他们住的小院。如水的月光。

40、尚长河家  【夜,内】  
        尚长河躺在炕上,眼睛发直,陷入遐想,忽又露出美滋滋的笑来。自语道:“没想到哇没想到,这老光棍还真娶个漂亮媳妇。真让人眼馋!”
三丫儿一听,一下支起身子坐起来,怒视尚长河道:“你说啥?”
尚长河一愣,忽觉失语,忙支唔道:“没,没,没说啥!”一翻身,装要睡觉。
三丫儿把尚长河一把扯过来,道:“没说啥?!我让你起贼心!”
三丫儿说毕,连推带踹,把尚长河踹到地上去。
尚长河站起来,两手抱膀,满面堆着谄笑道:“媳妇,我错了,我是说着玩的,地上凉,让我上炕。”
三丫儿怒容满面,看也不看,低声喝道:“外屋睡去。”
尚长河告饶地笑着道:“媳妇你看••••••”
三丫儿怒喝道:“去呀!”
刘长何面露害怕之状地应道:“哎,哎。”
尚长河两手抱膀跑出屋去。

41、尚长河家  【晨,内)
三丫儿一边系着衣服的钮扣,一边从里屋走出来,她站在门前瞪了一眼椅子上睡觉的尚长河,然后,又心疼地喝道:“死鬼!上炕死去吧!”
尚长河睁眼,茫茫四看,忽然清醒过来,答应着起身跑向里屋。
三丫儿白了尚长河一眼,然后向门外走去。

        42、院子里 【晨,外)
        站在厨房门外的三丫儿吃惊地睁大眼睛。
厨房里传出叮当声。三丫儿用鼻子嗅嗅,一股香味儿扑入鼻中。
三丫儿想一想,急忙转身回自家。

        43、尚长河家  【晨,外)
        尚长河家的房门被慢慢推开,尚长河和三丫儿从里面悄悄走出来。尚长河故意咳了一声,直起腰向厨房走去。三丫紧跟在尚长河的后边。走到门前,尚长河停住脚步,嗅着鼻子看三丫儿,道:“香!真是啊,你没说错,这老李的媳妇可真够勤快的。”
        三丫儿瞪了尚长河一眼,快步上前推门。
       
44、厨房里 【晨,内)
        吃饭的屋内,已有几样菜摆在桌上。
        李卫山坐在桌旁,脸上挂着满意的表情看着做饭的夏柳。
        三丫儿在前,尚长河在后,二人带着惊疑的表情和目光推门进来。
李卫山忙笑着站起来,招呼道:“起来了?来来,来,坐下吃饭。”
尚长河“啊?”了一声,眼睛看着李卫山,把头向夏柳那边摆了一下。
李卫山领悟地一笑,道:“噢,对了。夏柳,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夏柳略显羞怯地含笑走过来站在李卫山身边。
李卫山用手分指尚长河和三丫儿,道:“这个就是小尚,尚长河。这个是三丫儿,小尚的媳妇。这几年里头,可竟靠他们小两口照顾我了。”
        夏柳一笑,冲二人点点头,道:“谢谢你们照顾卫山了。”
三丫儿一摆手,道:“哎!那是以前,你还没嫁李哥呢。不用你谢,要谢得李哥谢才成。可李哥呢,他不会说谢字儿。”
三丫儿的一句话,把夏柳逗得笑了。
        尚长河却瞪眼直勾勾地看着夏柳。
        三丫儿瞧见,生气地搡了他一把。

        45、尚长河家  【日  内】
        尚长河同三丫儿走进屋内。
三丫儿到炕边坐下,赞叹道:“这可真没想到,李哥还真找了个好媳妇。”
        尚长河马上接话道:“那可不,说心里话,我都眼红了。”
        三丫儿听了,用惊诧的目光看着尚长河道:“啊?!你啥意思?!你不是真起歹心了吧?!你是不是觉着我不好啦?!啊?!”
        尚长河忙嘻嘻一笑道:“瞧你,我不过是说着玩玩儿,她哪赶得上你呀,就是人家真比你好,那也是人家媳妇哇。”
        三丫儿用怀疑的口气道:“我咋听着你这话不对味儿呀?我说刚才你盯着人家不错眼珠儿地看,原来起了贼心啦!”
    三丫儿说着,一点点向尚长河身边凑去。尚长河吓得慌忙站起,一边伸出一只手去阻挡,一边退着道:“哎,哎!媳妇,没有,没有!”
        三丫儿咬牙说:“没有?!没有你咋说出来了?!啊?!刚才你还夸人家菜做的好吃!还说人家又干净、又利索、又勤快!还说我不知道收拾屋子干家里活儿。你是不是看中人家长得好了就觉着人家哪儿都好哇?啊?!”
三丫儿一边说,一边步步前逼。
尚长河一边退一边分辩道:“没有没有,真没有。就是我真看中了,我也不敢做对不起你的事儿呀。”
三丫儿用手指着尚长河的鼻子尖儿问:“准?”
尚长河忙道:“准!我要是撒谎,我我••••••我头发丝儿上长大疔!”
三丫儿没听出来,一笑道:“量你也没那儿胆儿。”

        46、院子里  【日,外】
        李卫山穿着干净地站在院中,喊尚长河道:“小尚,收拾好了吗?咱该走了。”
        尚长河有点懒懒地打屋里出来,忽见李卫山的打扮吃惊道:“嘿,你小子穿这么干净利索干啥?还惦心山里那头母黑瞎子哪?”
        李卫山虎着脸对尚长河道:“去!竟胡说!这是你嫂子给我打扮的!”
        尚长河回头看一眼送出门的三丫儿,故意看一看自己的邋遢打扮。
        三丫儿的脸色立刻拉下来,狠狠瞪了一眼尚长河,转身走回屋里去。

        47、山道上  【日,外】
        李卫山和尚长河并排走着。
        李卫山问尚长河道:“小尚,这几天山上没啥情况吧?”
        尚长河忙道:“哎!有,昨儿个就有几个人进林子了。”
        李卫山点点头道:“噢,那这几个人你以前见过没有?”
        尚长河摇摇头道:“没有。”
        李卫山沉思了一下道:“小尚,天然红松林一停伐,红松的价码可都抬起来了,咱俩得当心点儿,难说没有铤而走险的。”
        尚长河无所谓道:“你放心吧。就咱俩,一个生态卫士、护林英雄,一个他徒弟,别说他铤而走险的大活人,就是个苍蝇进来咬红松一口,咱都能给他逮住!”
李卫山正色道:“可别光说大话。还是警惕点儿好。”
尚长河道:“你放心。我睡觉的时候都支着一个耳朵听动静。”
李卫山道:“那就对了。”
尚长河一笑,忽然一转话题道:“哎,我说老李,我也真纳了闷儿了。你说你蔫头蔫脑的,咋一下子弄个这么俊媳妇呢?这可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李卫山笑看尚长河一眼,道:“咋的?看中了?看中也是你嫂子!你要敢起歪心眼儿,我就让黑瞎子舔了你!”
尚长河一笑道:“李哥,我哪有那个胆儿呀,我是觉着让嫂子这一比,三丫儿儿就啥也不是了。整个一个虎娘儿们!”
李卫山收住脚,盯住尚长河道:“小尚,这话可不对。三丫儿虽然厉害,可三丫儿心眼儿好。刀子嘴,豆腐心,对你那是十个头的。你可不能瞎想。”
尚长河忙分辩道:“哥哥,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想借这话夸夸嫂子。”
李卫山听了,一边向前走一边道:“嗯,那还中。”
尚长河忙跟上去,道:“哎,哥,你给我说说你们俩是咋勾搭上的?”
李卫山瞪了尚长河一眼,尚长河忙用一笑赔不是。
        李卫山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一停,道:“夏柳是个好女人哪!”
        尚长河一愣,然后不满地一跺脚道:“唉!我没问你这个!”
        李卫山不吭声,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尚长河脸上立时现出哭笑不得的样子,嘀咕道:“这没娶媳妇前儿神经,这娶了媳妇了咋还神经啊!”

        48、尚长河家  【日  内】
        三丫儿头上扎着毛巾在家中大扫除。
    三丫儿一边干,一边叨咕道:“我让你说我不知道拾掇屋子。我让你说我不干家里活儿!姑奶奶今儿个非把屋子给你翻过来不可!”

49、山路上【日,外】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8:56
李卫山和尚长河正在山路上行走。
李卫山一抬头,忽然站住,脸上现出威严怒视的目光。一脸喜气的尚长河见状一愣,看看李卫山,然后,顺着李卫山的目光望去。
前面的路上,庞伍德得意间洋洋地站在路上。
李卫山怒视着庞伍德,对尚长河道:“你先走。是找我的。”
尚长河见李卫山的神色不对,道:“李哥,是不是你抓过的盗伐贼找你报复的?要是,我不走,我不怕!老子••••••”
李卫山瞪着尚长河,不耐烦地喝道:“走你的!”
尚长河吓了一跳,忙应一声道:“哎哎。”然后怒视着庞伍德向前走去。

        50、尚长河家 【日  内】       
三丫儿满面汗水地看着收拾得焕然一新的屋子,满意而笑。
        三丫儿两手叉腰,自语道:“哼,这回看堵没堵住你尚长河的嘴!让你再夸老李媳妇好!三丫儿我让你知道,我也是勤快的!我也是利索的!我打扮一下也好看!”
三丫儿自语毕,忽然想起似地自语道:“啊?!不对呀!他今儿个早上起的那是啥誓呀?!头发丝儿上长大疔?!头发丝儿上能长大疔吗?!他他••••••这个绿盖乌龟!他骗我!”

51、山路上【日,外】
李卫山目光严厉地盯着庞伍德道:“老庞,你又找我干啥?”
庞伍德无赖相地一笑,道:“生态卫士,护林英雄。你说我来找你干啥?话没说透,我能不来找你吗?”
李卫山平静地看着庞伍德,道:“说吧,想干啥?”
庞伍德道:“还是那件事儿。我看中这儿了。我就是想在这儿整点儿木头。”
李卫山用严峻的目光看着庞伍德。
庞伍德一笑,道:“老李,你看这样好不好,打今儿个起,两车两挂杂木我给你五千块;红松,我给你一万。你看咋样?你要是应了,我保证你过个太平日子,绝不骚扰你。”
李卫山盯着庞伍德道:“说完了吗?”
庞伍德一摆手,道:“没有,还有两句。第一句,我有诸葛亮之才,我能掐算出来啥时候下手合适。第二句,这漫山遍野都是木头,我整点儿算啥?我得好处,你也有实惠,何乐而不为呀!”
李卫山盯着庞伍德道:“这回说完了吗?”
庞伍德道:“完了!就这话!你觉得咋样,给个痛快话!”
李卫山从牙缝里斩钉截铁地迸出一句话:“我劝你千万别伸手!伸手必被捉!”
李卫山说完,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
庞伍德恼羞成怒,道:“李卫山!你别不知好歹!老子非给你个眼罩戴不可!”
李卫山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老三从路旁的林子里钻出来,快步走到庞伍德面前。
庞伍德悄声问:“咋样?”
老三也悄声道:“大哥,干上了。”
庞伍德悄声道:“好!”
说完,庞伍德和老三钻进林子。

52、溪边  【日,外】
        夏柳把采来的黄花菜摘出来,用溪水洗一洗,然后放在篮子里。
        夏柳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满面喜气地抬眼望着远处的山林。
   
53、山路上【日,外】
李卫山面色威严,向前大步走着。尚长河从路边闪出。用猜测的目光看着李卫山,侧身跟着李卫山边走边问道:“哥哥,这人是谁?是不是要难为哥哥?”
李卫山板着面孔道:“今儿个这事儿,不准跟你媳妇说,也不准跟你嫂子说。听见没有?”
尚长河故做正经道:“哎,哥不让说我就不说!回去我就告诉嫂子,今儿个没坏蛋堵着李哥说话。”
李卫山“啊”了一声道:“你那不是等于告诉她了?!”
尚长河嘻嘻一笑道:“我跟你说着玩儿呢。”

        54、尚长河家  【日  内】
三丫儿坐在镜子前对镜子化妆。化一化,看一看,脸上现出得意的样子。

        55、林中路上  【傍晚,外】
        李卫山正走着,忽然发现草丛里有一溜被踩倒的草,就蹲下细看。
        尚长河不耐烦道:“老李,啥时候会这招啦?还学会看足迹啦?那你说黑瞎子几个脚指头?”
        李卫山不搭话,认真地观察着,忽见地上有一块面巾纸。忙捡起来道:“小尚,这草是今天踩出来的。有人进来过。”
        尚长河道:“嗨,咱这林子里不是常有人进来转悠吗。”
        李卫山四处看看。道:“我是担心有人算计咱这儿的红松林。”
        尚长河脸上现出快,道:“你是不是以为天下的贼都惦心偷咱的林子?!走吧,天快黑了,别让黑瞎子把咱俩惦心了。”
        李卫山道:“你先回去,我到那边山头上看看。”
        尚长河不高兴地说道:“哎!你咋又来啦!过去,你光棍一条,一整转到后半夜回去,那成,炕头没老婆等你,光有个笤帚疙瘩等你。可现在不行啦,咱俩一块儿出来的,你要不和我一块儿回去,再转到后半夜去,那嫂子不得砸我们家玻璃呀!”
李卫山道:“前脚后脚,我到那边山头上看一眼就回去。走吧。”
李卫山说着要往那边走。尚长河上前拦住道:“那不成,要回,咱就一块儿回去。”
        李卫山道:“你啰嗦个啥?我嫌你坠脚!你饿得走不动我还得背你。”
        尚长河道:“没见过你这种人,不恋家。我要有那么漂亮个媳妇,我••••••我••••••”
        李卫山一瞪尚长河,尚长河马上挤出一声笑来。
李卫山立即拉下脸来道:“你这话我回去是不是得告诉三丫儿?”
尚长河忙道:“可别的,哥哥!那她不得整死我呀!”
李卫山道:“那好,那你听我话,你现在就回去!”
尚长河忙站起来,害怕地应道:“行,我回去,那你也早点儿回去,要不三丫儿得骂死我。”
李卫山一边向那边走一边应道:“知道啦!”

        56、院门外  【傍晚,外】
        夏柳和三丫儿坐在门口的石头上聊天。
        尚长河急匆匆走来。
        三丫儿一笑,站起来向后望,忽然一愣,道:“你咋一个人回来了?李哥呢?”
        尚长河一脸苦相地说道:“又转去了!”然后,径直朝家里走去。
        三丫儿吃惊道:“又转去了?那那那•••••••嫂子你看这!”
        夏柳一笑道:“他爱转,就让他转去。咱不管他,吃饭去。”
        三丫儿:“嫂子,那不等李哥啦?”
        夏柳略带浅笑,道:“不等了,今儿个早起的时候他就说,他没在这些天小尚辛苦,他回来了就得多走走。”

        57、尚长河屋里  【傍晚,外】
        尚长河洗罢脸,用毛巾抹了一把,急着对三丫儿道:“走,吃饭去!”
        三丫儿故意凑到尚长河的面前,要引起他的注意。道:“长河,我看还是等等李哥吧。”
    尚长河看也不看三丫儿,道:“等啥等,他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三丫儿往尚长河正脸处凑过去,道:“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你一个人回来了,让嫂子咋想啊?”
尚长河仍不瞅三丫儿,道:“她能咋想啊!老李那脾气,咬住狗屎不撒口,给香肠都不换。”
三丫儿忽然瞪圆两眼,一指尚长河,跺着脚道:“你这是跟谁说话?!”
尚长河把脸扭到一边去,道:“我这是跟你说话呀!”
        三丫儿搡了他一把道:“你跟我说话为啥不看我?
        尚长河眼看着别处道:“我看你干啥?我就是闭着眼,也能摸着你脸上那几个痦子。”
三丫儿喝道:“那你现在看看,我脸上有痦子吗?”
尚长河一听,猛地把脸转过来,看到三丫儿怪模怪样的化妆,忽然叫声:“我的妈呀!”向外就跑。三丫儿一把将他扯住道:“你个没良心的!人家就是为你化的妆!人家就是为你拾掇的屋子!”
三丫儿扯着尚长河在屋里转,指着屋子里的各处叫道:“你看看!你看看!”
尚长河忙道:“哎,哎!对,这屋拾掇的真干净!”
三丫儿扳过尚长河的脸,然后把自己的脸凑过去道:“你再好好看看我,我现在好不好看?”
尚长河面露一下苦笑,马上又挤出一脸的笑来道:“嗨!好看!我媳妇一化妆••••••好看!”
三丫儿转过脸来看尚长河道:“真的?”
尚长河一本正经地起誓道:“真!谁要说的不是真话••••••”
三丫儿马上把话抢过去道:“头发丝上长大疔,是吧?”
尚长河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道:“不是,这回是舌头尖儿上长酒刺”。
三丫儿噗吃一笑道:“行啦,别贫嘴啦!吃饭去吧!”
尚长河高兴地一跳向门外跑去。

        58、山头上  【晚,外】
        日落西山,满天彩霞。
        李卫山凝眉望着前面的山峰观察着,然后他向前走去。
       
59、院子里  【晚,外】
        暮色中,尚长河拍着吃饱的肚子,面带满足之状从厨房里走出来。
        身后跟出来的三丫儿悄捶他一下,道:“没出息,往死了吃。”
        尚长河道:“媳妇,好吃呀,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三丫儿听了,有点儿醋意地白他一眼,道:“胡说!那你以前说我做的蘑菇炖小鸡是最好吃的!这咋又变了?”
        尚长河没有觉察出三丫儿的神态变化,仍沉浸在自我满意的状态中,道:“那是因为我以前没吃过人家夏柳做的菜。啧啧!这手艺,我要天天吃她做的菜饭,我能活三百岁!”
        三丫儿立刻拉下脸来,一甩手,快步朝自己家走去。到了家门口,三丫儿回头瞪了一眼尚长河,然后,摔门进屋。
尚长河一愣,吐了一下舌头。
       
60、院子里  【晚,外】
        夏柳站在厨房门口朝院门处望着。
尚长河家传出三丫儿的叫喊声。
三丫儿画外音:“我也伺候你三年啦,从今儿个开始就歇着,你吃人家做的饭去!你就是上人家住去我也不管!”
        夏柳轻轻摇摇头,朝院门外走去。

        61、院门外  【晚,外】
        夏柳站在院门外,抬头望着远处黑黝黝的山峰。表情平静而庄重。

        62、山坳里  【晚,外】
        微风吹得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月光从树隙间撒下光影。
李卫山手里拿着手电,在路边的一块木牌前停下来,木牌上写着:“天然红松林重点保护区,闲人不准入内。”
李卫山正要往山下走,山里面忽然传来不太清晰的汽车发动机声。
李卫山一愣,抬头往天上一看,天幕上有车灯反射的光。
李卫山的心声:“不好,有人盗伐。”
李卫山看见坡上有一堆修路时剩下的石头。忙奔过去,就着坡势,把石头一块块地推下去。石头滚下坡,滚到路上。

63、山坳里 【晚,外】
两辆带拖车的,装着满满木头的汽车开来。汽车在石头前停下。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8:58
老三从驾驶室里跳出来,看着路上的石头骂道:“妈的,这好好的道,哪来这么多石头哇!来那会儿还没有哪!”
老三摆一摆手,对车上道:“大哥,让大伙都下来,把石头搬开!”

64、林中【晚,外】
李卫山躲在一丛树后,警觉地观察着情况。

65、第一辆汽车前 【晚,外】
汽车灯照射下,几个人簇拥着老庞从汽车后面走过来。
老庞看看路上的石头,对众人道:“都动手,快点儿搬开!”
众人上前搬石头。
老三凑到庞伍德面前道:“大哥,我看是有人故意放的。把车灯关了吧。”
庞伍德点点头,老三向车的方向做了关车灯的手势。两辆车的车灯马上关掉。
庞伍德得意地一笑,道:“护林英雄!生态卫士!你他妈做梦也没想到吧!老子就今儿个动手了!”

66、树丛后  【晚,外】
李卫山悄悄摸到后面那辆车与挂车中间。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着车牌号。

67、前辆汽车前  【晚,外】
最后一块石头被推到路边沟里。
庞伍德道:“好啦,走吧,天亮之前咱得打那条密道出山口!”
庞伍德在前,带着人往车的方向走来。

68、后面汽车与拖车中间  【晚,外】
李卫山费力辨认车牌,却看不清,忙把手电打开,用衣服遮着光去看车牌。

69、前面汽车车头旁  【晚,外】
正要上车的老三突然发现后面有亮光。忙对庞伍德悄声道:“大哥,后面车空子里有人。”
庞伍德一愣,面上立刻现出凶相,一摆头,带着老三等从车两边悄悄摸过去。

70、主车与挂车中间【晚,外】
李卫山正在用衣服遮着手电光看车牌,忽见庞伍德带人来到。
庞伍德看见李卫山一阵狂笑。
李卫山镇静地看着众人。
庞伍德一边狂笑,一边一步步朝李卫山走来。
庞伍德道:“李卫山,没看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
李卫山用严厉的声音回道:“我跟你说过!千万别伸手,伸手必被捉!”
庞伍德哈哈笑道:“必被捉!哈哈哈,李卫山,你也蠢到家了,你一个人能捉住谁呀?啊?!还他妈偷着上后面看车牌去!老子能用真车牌吗!”
老三走到庞伍德身边,道:“大哥,宰了他?”
庞伍德一摆手道:“不!我得跟他好好玩玩儿。”
李卫山道:“庞伍德,今天你犯了法,你就得伏法!把车放下,人跟我走!”
庞伍德哑然失笑,忽对李卫山吼道:“你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伏法!我今儿个就让你知道知道庞爷的法是啥法!弟兄们!告诉他!”
老三带人上,李卫山与众人搏斗,最后被打倒在地。众人用脚踢李卫山。
庞伍德过去,一摆手:“停。”
众人住手,李卫山满面血痕,用手抹了一下嘴角上的血,粗喘着朝地上吐了一口。艰难地侧扬着脸看着庞伍德道:“庞伍德!法律是饶不了你的!”
庞伍德怒道:“都他妈这时候了,还嘴硬。”
老三对庞伍德道:“大哥,干掉他算了。”
庞伍德一摆手,道:“哎,这大林子里头,用不着咱们动手。把他给我捆起来,扔这儿就行。一会儿黑瞎子就把他收拾了。”
老三一听,赞道:“还是哥哥高!来,哥几个,把这狗日的捆上”。
几个人上前把李卫山捆好扔在路边的草丛里!”
庞伍德一笑,道:“夏柳,老子不想让你守寡,是这小子他自个儿不想活了!”

        71、尚长河家房门前  【晚,外】
        夏柳犹豫地举手欲敲门,里面突然传出说话声。夏柳忙停下手。
        三丫儿画外音:“哎,长河,李哥是不是还没回来?”
        尚长河画外音里含困倦之状,口里含混不清地说道:“不能吧,要是没回来,嫂子不是早来找咱们了?”
三丫儿画外音:“你说这李哥也真是的。这么晚了••••••”
尚长河画外音:“他就是那人,老寻思所有小偷都盯着这片林子呢。脾气还死强。他想咋的,谁能拦得住哇。”
三丫儿画外音:“长河,要不过去看看去?”
尚长河画外音:“看啥呀,他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三丫儿画外音:“可这回不一样。”
尚长河画外音:“咋不一样了?”
三丫儿画外音:“你傻呀,他现在不是有媳妇了吗?”
尚长河画外音:“你就放心睡你的觉!李卫山那小子是福将!属程咬金的!黑瞎子看着他都得冲他笑,没准还得领他上黑瞎子开的夜总会去泡黑妞哪!
屋内传出“啪“的一声响。接着是三丫儿脆快的骂声:“放屁!”
尚长河画外音:“哎哟!你要整死谁咋的?”
两个嘻闹的声音,接着是三丫儿娇俏喘叫声。
夏柳听了慌忙离开,走到大门外去。

72、路旁林间草地上【晚,外】
被捆绑着的李卫山吃力地用两腿蹬着靠到一棵树上,用被捆住的双腿蹬着一点点的往起站,失败摔倒,他又重来。终于艰难站起。向前蹦出一步,扑倒在地。
黑黝黝的森林。树影憧憧。一声野兽的嚎叫声传来。

73、院门外   【晨,外】
        东边天上放出鱼肚白。夏柳坐在门前的木墩上,表情端庄沉静地望向远处。

        74、山路上 【晨,外】
        被紧紧捆绑着的李卫山满身满面血污,在路上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蹦着。摔倒了,他又艰难地站起••••••忽然,李卫山一下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75、尚长河家  【晨,内】
        晨光打窗外照进来,三丫儿坐在炕边,有点儿不高兴地想着心事。
        尚长河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看一眼三丫儿,道:“哎,你干啥呢?还不去做饭去?别老让嫂子做饭哪,怪累的。”
        三丫儿回头使劲儿看着尚长河,故意歇虎地说道:“嗬!这还心疼上啦!是不是现在一提嫂子,你心都打颤儿呀?!”
        尚长河急忙坐走来,用手去捂三丫儿的嘴,道:“哎呀,你说啥呢,祖宗!让人家听见••••••”
三丫儿一把推开尚长河的手道:“怕人家听见就少生贼心!少说心疼人家的话!少夸人家!少看人家两眼!”
尚长河忙爬起来,跪在炕上,给三丫儿磕了个头道:“姑奶奶,打今儿个起,我看见夏柳就把眼睛闭上!”
三丫儿看着尚长河一笑,道:“穿衣裳吧。你嫂子早把饭给你做好摆桌上了。”
尚长河一愣,道:“这么早啊?那老李起来没有?”
        三丫儿摇摇头道:“没看见。”
        尚长河略想一想,怯怯地问道:“那••••••老李他媳妇呢?”
三丫儿白他一眼,用不高兴的语气说道:“也没看见!”
尚长河想一想,忽然一惊,道:“哎呀!是不是老李昨儿晚上一宿没回来呀!”

76、尚长河家门外【晨,外】
尚长河一边系着衣服扣,一边从屋里奔出。他站在门口,四处望了一下,刚往李卫山家迈了两步,猛然觉着刚才眼里看见了什么,忙停下来向大门外张望,忽见门外隐约露着夏柳的衣服。
尚长河定定地看了一下,急急向院门外走去。

77、院门外  【晨,外】
院门外的木墩上坐着满面倦意的夏柳。
尚长河拉开门一点点地走出来,三丫儿紧随后面。
尚长河愣愣地看看前面的山路,又看看夏柳,忽然焦急地问道:“嫂子,是不是李哥昨儿个晚上没回来呀?!”
夏柳点点头。仍旧望着前面。
尚长河一下子急出了哭腔,道:“哎呀!嫂子,你可坑死我了!李哥没回来你咋不告诉我去!这这••••••三丫儿,快快,把猎枪拿来!”
三丫儿应一声,急跑回去。

78、山路上【晨,外】
李卫山倒在路中间。破碎的衣服上粘着斑斑血迹。脸上伤痕累累。他慢慢睁开眼睛。茫然的四处看看。
李卫山的心声:我••••••还没••••••没死?!•••••••
远处,尚长河、夏柳、三丫儿三人边喊着李卫山的名字,边向这边走来。
尚长河忽然停住,向前面路上一指道:“你们看!老李!”
三人向卷伏在路上的老李奔来。

79、病房内【日  内】
李卫山闭目躺在病床上。
尚长河、夏柳、三丫儿三人围在病床前。焦急又心疼地看着李卫山。
李卫山慢慢睁开眼睛。朦胧中,他渐渐看清了夏柳。
李卫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80、公安局传询室内【日  内】
李警官用严厉的目光盯住庞伍德道:“打麻将不是四个人吗?你怎么多两个人?”
庞伍德道:“那不得有侍侯局儿的吗?”
李警官突然发问道:“谁赢了?”
    庞伍德一笑,道:“不知道。”
李警官追问道:“打了一天一宿的麻将,谁赢谁输你不知道?”
庞伍德一摆手,道:“哎,我说政府,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们就是玩,输了喝杯啤酒。那谁记着谁喝了多少杯呀?”
李警官看一眼庞伍德,问道:“庞伍德,你是不是因为李卫山阻拦你们盗伐才把他打伤的?”
庞伍德一听,突然对李警官一横眼,道:“哎,我说李警官,人证人证人证!你说我把啥李卫山打伤了,人证在哪儿?谁看见的?”
李警官道:“庞伍德,那你这次盗伐了多少木材?”
庞伍德眼睛又一瞪,拍着桌子叫道:“你少给我敲山震虎好不好?啊?!物证物证物证!你说我盗伐了木材,那我盗的木材在哪儿哪?!”
张警官霍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庞伍德喝道:“庞伍德!你别太猖狂了!”
庞伍德也一下子站起来,用一根指头指着张警官的胸口上,道:“小警察!自古以来捉奸捉双,捉贼见赃!你少给我唬!”
李警官拉张警官。张警官怒视庞伍德,慢慢坐下。
庞伍德扬起脸,看看墙上的挂钟,道:“三位警官,还有啥事儿?要是没有,传讯的时间可到了!”
李警官、张警官互相看看,不语。
庞伍德一笑,道:“三位,改日见。”然后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向外走去。
张警官怒不可遏地对着庞伍德喝道:“庞伍德!你记着,我早晚拿你个人赃具获!”
庞伍德一笑,停停脚。然后向外走去。

81、病房内【日  内】
李卫山半靠在病床上。身旁坐着夏柳。三丫儿站在夏柳的身旁。尚长河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
三丫儿悄悄朝尚长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话。尚长河见了,面露为难之状。尚长河尴尬地笑了一下。嗫嚅道:“李哥,咱咱••••••咱这事儿还没跟刘局长汇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8:59
报呢吧?”
李卫山道:“还没呢,刘局长在市里开会,今儿个回来。”
尚长河马上抬头看着李卫山道:“李哥,那咱光说打人,别提丢了林子行不行?”
李卫山一怔,看看尚长河,又看看三丫儿,三丫儿忙掩饰地把头扭到一边去。
李卫山道:“长河,你说吧,啥意思。”
尚长河道:“李哥,我怕••••••怕说出丢了林子的事,局里再扣咱俩全年的奖金。那可是一万多块呀!”
李卫山一下坐直身子道:“长河,你咋想到那上去了?咱看林子,光是为了挣钱吗?咱是为国家保卫这片林子,咱更是为咱自个儿的子孙后代保卫这个饭碗!咋能说假话?”
尚长河一听,满脸不高兴,将脸扭到一边去道:“李哥,那也不是咱的错儿!咱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咱有啥招哇!”
李卫山道:“长河,还是咱们工作上有漏洞。我是站长,这事儿我一个人担。”
尚长河忙分辩道:“哥,我不是这意思。按理说,你是全市的模范,这个责任应该我担,可••••••可咱在大山沟子里头滚,吃苦受罪的,奖金再没了,这一年的罪不白受了吗?”
李卫山道:“长河,别说了,我知道咋办。”
三丫儿看一眼尚长河正要说话,忽然病房的门开了。局长刘胜龙陪着许照峰市长走进来。
李卫山一惊,道:“许市长!”忙要起身,脸上却立现痛状。
许照峰走过来,一把按在李卫山的肩头上。道:“卫山,别动,你身上有伤。”
李卫山激动地道:“许市长,让人盗了林子,又挨了揍,我••••••”
许照峰和蔼地说道:“卫山,这件事不是你的错。通过这件事,给你们林业局、给我都提了个醒。我们越是保护红松,保护天然林,盗伐的犯罪分子就越会为利益而丧心病狂,铤而走险。所以,我们必需时刻警惕,完善护林网络和报警网络,严厉打击犯罪行为。”
尚长河忙笑着道:“许市长说的对,那么大一片山,十六个山头。光红松就十多万棵,就我们俩人••••••”
李卫山马上用严厉的目光看了一眼尚长河。尚长河忙住了嘴,“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许照峰看了一眼刘胜龙,道:“胜龙啊,现在,咱们全市的林权制度改革已经铺开了,改革,是发展的必须,但改革也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所以,你们要提高警觉性啊!”
刘胜龙道:“许市长,我们一定做好这方面工作。”
许照峰点点头,道:“咱们市的生态立市战略和所有的改革、发展目标,都是为了后继有林,青山常在这个目标,都是为了兴安岭人民的长远利益。所以,咱们的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刘胜龙道:“许市长,大家现在都是非常有信心的。”
许照峰点点头,转身对李卫山道:“卫山啊,你能只身面对凶残的盗伐罪犯,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无愧于护林英雄、生态卫士的光荣称号。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广大人民群众谢谢你!”
李卫山激动万分,一把拉住许市长的手。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82、山林中【日,外】
尚长河腰挂砍刀在前,三丫儿身背猎枪紧跟在尚长河身后。
忽然,不远处传来响动声。
三丫儿警觉地悄声道:“长河,好像有人。”
尚长河示意三丫儿不要说话,拉三丫儿蹲下观察情况。

83、李卫山家【日  内】
李卫山半躺在炕上,脸上受伤处结着痂。一只胳膊上挂着纱布。
夏柳推门从外面进来。
夏柳把手里的盆放在一只柜子上,然后走到里屋。夏柳看一眼皱着眉的李卫山,走到李卫山身边坐下,笑着对李卫山道:“卫山,又想啥呢?是不是不放心小尚和三丫儿?”
李卫山道:“要是小尚一个人去我倒放心。还跟个三丫儿,坠脚。”
夏柳笑道:“你不用担心,今儿个三丫儿是背了猎枪和小尚走的。”
李卫山听了一惊,一下坐直了腰道:“啥?!”
夏柳一愣,道:“背了猎枪啊。”
李卫山着急道:“唉!这小尚!我告诉他一百遍的话,他到底忘了。”
夏柳疑惑道:“卫山,咋的啦?”
李卫山看看夏柳,欲言又止。

84、林中【日,外】
尚长河蹲在地上警觉地观察,三丫儿蹲在他身边,手里端着枪。
忽然一声黑熊愤怒的嚎叫声。
尚长河一惊,拉着三丫儿站起来道:“不好,快走!枪漏子来了!”
尚长河说完,拉着三丫儿就向山下飞跑。三丫儿一边跟着跑一边喘息着道:“长河!不用跑,咱有枪!”
尚长河喝道:“别说话!快跑!”
一只黑熊愤怒地嚎叫着在林中向尚长河他们追来。
尚长河拉着三丫儿飞跑。
黑熊疯狂地嚎叫着。黑熊愤怒地将一棵大树的粗大树枝打断。

85、李卫山家【日  内】
夏柳在炕桌上摆好饭菜,在两只酒杯里斟上酒。然后,坐到李卫山的身边。笑着端起酒杯,道:“卫山,来,我陪你喝一杯。
李卫山点点头,仍有点儿忧心的样子端起酒杯来。
忽然,门从外面被推开,庞伍德一脸无赖之笑晃晃悠悠地进来。
李卫山和夏柳两个人面上的表情立即僵住。
庞伍德笑嘻嘻地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的菜道:“小日子过得不错呀!这小两口儿,一桌菜,一壶酒,喝完了往被窝里一钻。哎呀!好自在呀!”
夏柳满脸怒容,霍地站起来,朝门外一指道:“你给我出去!”
庞伍德冲夏柳涎皮带脸地一笑,道:“出去?!哈哈哈!”
庞伍德笑罢却朝炕上一坐,端起夏柳的酒杯喝了口酒道:“我现在虽说不是你男人了,也是孩子他爹!你说我这大老远儿来了,你咋也得念个旧情,让我酒足饭饱了再出去呀!”
李卫山怒视庞伍德的目光。
夏柳道:“你别不要脸,孩子没你这种爹!”
庞伍德抬头看了一眼夏柳,道:“啊,那是你说,可法律上他得承认我是孩子她爹。”
庞伍德说毕,又端杯喝了口酒,然后拿起夏柳的筷子夹了一口菜吃。
夏柳气得浑身抖了一下。指着庞伍德道:“你这个无赖!”
庞伍德道:“对!你可千万别说我是好人,说我是好人我生气。”
夏柳怒道:“你赶紧出去,别脏了这块地!”
庞伍德嘿嘿一笑,喝口酒道:“哎,你别急呀!你就是留我在这儿多待,我也不想多待!我只是想跟李卫山说几句话。”
李卫山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道:“你还找我有什么事?”
庞伍德扬起脸来看了李卫山一眼,道:“哟,终于说话了!好,那我就告诉你。我是来让你看看的!你看看,我没事儿吧?我没让公安局关起来吧?我也没让法院判刑吧?我跟你说,你没招儿!你告也白告!”
李卫山平静地道:“说完了吗?”
庞伍德道:“完了,你再告我去!可你没证据。”
李卫山道:“你可以走了。”
庞伍德疑惑地看着李卫山道:“哎?!你咋不生气呀?!”
    李卫山哈哈一笑道:“老庞,你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监狱的大门正开着等你哪。你得在里面蹲一辈子!我跟你这种人生啥气呀!”
庞伍德一听,脸上露出凶狠之相,道:“李卫山!你他妈咒我!”
李卫山也怒道:“庞伍德,虽然你这次漏网,但你所犯的罪早晚得露出来!”
庞伍德指着李卫山道:“姓李的,你给我听好,打今儿个起,我非把你这生态卫士、护林英雄整个身败名裂不可!”
李卫山一拍桌子怒喝道:“那咱就走着瞧!”
庞伍德用扭曲的嘴脸盯着李卫山看,然后,将杯中酒一口喝干,怒冲冲出去。
夏柳看着走出去庞伍德,然后,转回身来,歉疚地看着李卫山轻声道:“卫山••••••”

86、山路上【日,外】
尚长河拉着三丫儿跑来,三丫儿一挣站住,把枪往路边的树上一靠,道:“跑不动了还跑啥!都到路上了!它敢过来我给它一枪不就完了!”
尚长河怒气冲冲地瞪着三丫儿,喝道:“我是保护野生动物的!不是打野生动物的!”
三丫儿也生气道:“打死个黑瞎子能咋的?”
尚长河一瞪眼,抬手打了三丫儿一个耳光。
三丫儿一愣,惊讶地看着尚长河。
尚长河自己也一愣,立刻不知所措地看看自己的手,又搓着自己的手,然后看着三丫儿“我我我”地说不出话来。
三丫儿满面复杂的表情死死盯着尚长河。三丫儿忽然一下扑到尚长河的怀里,紧紧抱住尚长河,激动得泪流满面道:“老公!你也敢打人啦!我好幸福啊!”
尚长河听了,惊得愣了神,喃喃自语道:“这不是贱种吗。”

87、李卫山家【日  内】
夏柳坐在李卫山身边,低着头,轻声抽泣。
李卫山安慰夏柳道:“夏柳,这种无赖,咱和他生气犯不上。”
夏柳道:“我不是生气,我是觉得对不起你。要是没有我和孩子••••••”
李卫山道:“夏柳,咱不说这个了。你去门口看看,看有没小尚他们两口子的影儿。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夏柳抹了一下眼泪,点点头,然后起身向门口走去。

88、坡下【日,外】
尚长河和三丫儿向坡上家中走来。
尚长河边走边对三丫儿说:“这你不懂,山上的野兽,不管是啥野兽,它都怕人。你要是多留点儿心,听见有动静,先弄出点儿声来,它们听见就先躲了。”
三丫儿一撇嘴道:“得,你别唬我啦!那今儿个这个黑瞎子,咱还离它老远哪,它咋没命的追咱们哪?”
尚长河冲三丫儿“嗨”了一声道:“你真是啥也不懂!这个黑瞎子是个枪漏子!”
三丫儿疑惑地看着尚长河道:“啥?!枪漏子?啥叫枪漏子?”
尚长河道:“枪漏子就是让人打过一枪没死的黑瞎子。所以,它一闻到火药味儿就发疯!你背的枪身上不竟火药味吗。”
三丫儿惊讶道:“闹了半天,这黑瞎子今儿个是追我呀!”
尚长河一笑,道:“可不吗,而且这还是个男黑瞎子!”
三丫儿听了,白一眼尚长河道:“去!”
尚长河嘿嘿一笑。忽然抬头,看见站在院门口的夏柳,高兴的一举手,喊道:“嫂子!”然后向前跑去。
三丫儿见了,立生醋意,便拉下脸来。

89、尚长河家中【日  内】
尚长河洗完脸,擦脸。擦完脸后,尚长河把毛巾往绳上一搭,对三丫儿道:“媳妇,我去看看李哥去。”说着就急霍霍地往外走。
三丫儿坐炕边儿拉着脸,忽然喝道:“站住!”
尚长河一愣,看着三丫儿不高兴的神情问道:“媳妇,咋的啦?这咋又不高兴啦!”
三丫儿板着脸看尚长河,道:“咋的啦?你说咋的啦?这一道,我是让黑瞎撵着回来的,你也没安慰我几句。可刚才一见夏柳,你咋乐得屁股都冒烟儿啦!”
尚长河一脸苦相地支吾道:“这••••••不是那••••••那么回事吗,人家夏柳是李哥的媳妇,咱不得跟人家热情点儿吗。”
三丫儿用慎审的目光看着尚长河,慢声细气地道:“我看不是吧?你这一阵子没少说走嘴了。这会说的不如会听的,我啥听不出来呀?”
尚长河一瞪眼,道:“啧,你这是啥话呀!你想哪儿去啦!”
三丫儿道:“我想哪儿去了?现在你连我做的饭都说不好吃了。一门儿夸啥夏柳的菜做的好吃,夏柳焖的饭香,夏柳熬的粥有味儿,就差没直接说夏柳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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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当媳妇更好了是吧?!”
尚长河一听,发急又不敢高声地道:“你这咋又胡说上啦!这要让人家听见••••••”
三丫儿故意高声道:“啊?!你还怕人家听见哪!那要是怕,你以后就给我规矩点儿!”
尚长河急得杀鸡抹脖子地比划着道:“姑奶奶,我规矩,我规矩!”
三丫儿嘴拧着劲儿,发狠地问道:“那以后少往夏柳跟前凑合行不行?”
尚长河咧着嘴,道:“行,你让我咋地我咋地。”
三丫儿一笑,道:“去吧。”
尚长河“哎”地一声向外走。
尚长河到门口,忽又回身道:“媳妇,那你上厨房做饭吧,别老让嫂子受累。”
三丫儿应一声,尚长河已经出门。三丫儿忽然寻思过味儿来,“啊”了一声自语道:“这这••••••他这还不是心疼夏柳吗?”

90、厨房  【日  内】
        三丫儿和夏柳把菜饭摆在桌上,然后俩人在桌子两边面对面坐下。
        两人的神态都不大自然,三丫儿冲夏柳笑笑,夏柳也冲三丫儿笑笑。
三丫儿没话找话地说道:“嫂子,长河老说你做的饭菜比我做的好吃。”
三丫儿说完,使劲儿挤出“嘻嘻“的笑声来。
夏柳也笑一下道:“哪儿呀,其实就是冷丁换了个口味儿,吃常了也觉着一样了。”
三丫儿立即瞪圆眼睛,赞许地望着夏柳道:“对对对!人就是这毛病,等吃了几天后,回头还得觉着自己老婆做的好吃。嘿嘿嘿嘿!”
夏柳听了,也笑一笑,看看三丫儿,又笑一笑。
三丫儿也看一看夏柳,笑一笑。
        隔了一会儿,三丫儿又道:“嫂子,今年多大呀?有二十三了吧?”
        夏柳一笑,道:“还二十三,都二十九了。”
        三丫儿故作惊讶地道:“啊?!二十九啦?!咋看着像二十二三岁哪?啧啧,比长河还大三岁哪。”
        夏柳道:“可不是咋的。”
        三丫儿忙朝着夏柳面前凑凑道:“嫂子,这么说,你不光是我姐,还是长河的姐哪,以后长河再跟你赛脸,你少搭理他。”
夏柳看了一眼三丫儿,低下头道:“那哪儿成,他们哥儿俩是一起工作的。俺得和长河好好处。”
三丫儿立刻拉下脸,斜眼白了一下夏柳,站起身向外走去。
夏柳莫名其妙地看着三丫儿走去的背影。

91、李卫山家【日  内】
李卫山和尚长河两人坐在桌边喝茶。
李卫山呷了一口茶道:“长河,今儿个山上有啥情况没有?”
尚长河一笑摇摇头道:“没有,一切正常,山头也走了好几个。”
李卫山道:“那咋不全走完,回来这么早干啥?”
尚长河瞪大眼睛道:“哪是回来的!是那个枪漏子黑瞎子给撵回来的!”
李卫山一惊,道:“哼,你呀,夏柳一说你们带枪走的,我的心就悬上了。夏柳胆小,我还不敢对她说实情。准是枪漏子闻到火药味儿了。”
尚长河无所谓地一笑道:“没事儿!就凭咱俩这经验,能让黑瞎子抓住?”
李卫山想一想,道:“算了,明天还咱俩上山吧。”
尚长河一怔道:“那哪儿行啊!你这胳膊还吊着哪。”
李卫山道:“没事儿了。一个上山,腿脚利索就行。”

92、山中晨景【晨,外】
空镜:远山,雾霭。山中的美景秀色。
东边山峰上飞起的晨霞。
李卫山一只胳膊用绷带吊着,穿着出山的衣服从家中出来。夏柳紧跟在李卫山身后出来,走到院子里。夏柳为李卫山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脸贴近李卫山的脸,轻声道:“卫山,小心点儿。”
李卫山爱惜地看着夏柳道:“放心吧,没事儿。我命大。”
忽然,从尚长河家传出三丫儿的声音。
三丫儿画外音:“自从这儿多了个夏柳,你就处处看我不顺眼!那我啥都不好咱俩离呀!你也下山找个像老李媳妇那样会发情的!”
尚长河画外音:“哎呀!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三丫儿画外音:“磕!磕!”
尚长河“咚咚”磕头的画外音。
夏柳委屈地看着李卫山。
李卫山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悄声道:“小尚媳妇就这性子,心不坏。你别往心里去。”
李卫山说完,对着尚长河家的窗户喊道:“长河,收拾完了没有?走了!”
尚长河画外音:“哎,收拾完了,我肩疼,三丫儿给我捶捶。”
尚长河奔出来。看见夏柳也站在院里,不好意思地笑笑,便一边向院门外走去,一边对李卫山说道:“走吧!老李。”

        93山道上  【日,外】
        李卫山和尚长河向前走着。
李卫山看了尚长河一眼,道:“小尚,今儿个你后背疼啊?”
尚长河道:“啊。疼了一会儿,三丫儿给捶好的。”
李卫山转头看着尚长河道:“哎,三丫儿给你捶的是背,你脑门儿咋红了那么大一片。”
尚长河听了,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这这••••••”
李卫山马上道:“噢,上火了,三丫儿帮你挤的?”
尚长河马上借坡下驴地连连应道:“对对对,我好上火,三丫儿没事就帮我挤挤。”
李卫山不再说话,停下脚步,四处看看,忽然发现路边有一支烟头。忙哈腰捡起来,然后,拿到眼前仔细看。
尚长河看见李卫山认真的样子,不屑道:“嗨,这的林子好,常有人进来转悠。没啥奇怪的。”
李卫山道:“长河,不对。离咱这儿近的住户,都知道规定,没人敢进山里抽烟的。”
尚长河道:“那可没准儿。人人都知道盗伐是犯罪,那咋还是有人盗伐呢?”
李卫山道:“那是两回事。你看这个烟头,玉溪牌,还剩半支就扔了。咱这一带的人,谁能抽这么好的烟哪?就是有人抽,也舍不得还有半支就扔了。”
尚长河想一想,猛然醒悟道:“对呀!李哥,那是进来偷林子的啦?”
李卫山道:“很有可能。”

94、山路上【日,外】
李卫山与尚长河隐在路边的林中向前观察。
远远的山路上,两辆带拖挂的汽车旁,若干人在往车上装木头。
李卫山死死盯着前面,悄声对尚长河道:“走!”
尚长河点点头,二人转身急从林中向山下走去。

95、山路上【日,外】
老三坐在下面路上边吸烟,边观察动静,忽见远处李卫山、尚长河带森警及李警官等向上奔来。老三惊慌万分,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转身向山上飞跑而去。

96、山路上【日,外】
李卫山、尚长河及李警官、张警官等,森警战士奔到停在路上的汽车旁。  
李卫山茫然四顾,惋惜地道:“唉!又让他们跑了!”

97、一间屋内【日  内】
庞伍德嘴上叼着香烟,正和几个人打麻将。老三狼狈相推门入,走到庞伍德身边耳语几句。
庞伍德脸上顿现惊色,转而扭曲、极怒之相。然后,霍地站起来,将烟头狠狠摔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叫道:“李卫山!老子饶不了你!”

        98、尚长河家  【日  内】
        三丫儿一个人坐在炕边儿上,满脸不悦。
        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三丫儿愣了一下,马上躺倒在炕上装睡。
        门被慢慢推开,夏柳走进来。夏柳见三丫儿躺在炕上睡觉,略想一想,轻轻退了出去。
        三丫儿听见夏柳出去,猛然坐起来,略一想,跳下地奔向门外。

        99、院子里  【日,外】
夏柳听见尚长河家门响,忙回过头看去。
三丫站在自家的门口,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对夏柳道:“嫂子,今儿个咱自个儿做自个儿的饭吧。长河吃我做的饭顺口儿,能吃饱。”
夏柳听了一怔,冲着三丫儿和气地笑笑道:“成。”

        100、厨房  【傍晚,内】
三丫儿喜滋滋地把一碗小鸡炖蘑菇摆在桌上,又在桌上摆了几样小菜,拿着毛巾一边进屋一边擦脸的尚长河一愣。
尚长河试探着问三丫儿:“三丫儿,你这是••••••要把老李和嫂子叫过来吃饭?”
三丫儿脸挂笑意,一边忙着一边道:“不是,打今儿个起,咱俩家分着吃。”
尚长河一怔,走到三丫儿的面前,怔怔地看她,三丫儿也一愣,收起笑容。
尚长河道:“你要分的?”
三丫儿毫不掩饰地答道:“啊。我要分的!”
尚长河猛然扬起巴掌。
三丫儿倔强地将脸往前一凑:“打!”
尚长河想想,生气地放下手,一屁股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两人不语,各自生气。
尚长河忽然问道:“为啥?”
三丫儿理直气壮地道:“为啥?!我的老公,为啥让别的娘儿们侍候?!我的老公,为啥让他跟别的娘儿们坐一张桌上吃饭?!哼!桌上桌下的惯的了,将来还不得炕上炕下的也惯了呢?!“
尚长河霍地一下站起来,冲着三丫儿生气的道:“你••••••”
三丫儿也不示弱,往前一挺身子道:“咋啦?!”
尚长河气哼哼地盯着三丫儿看了一会,猛然一转身走出屋子去。
三丫儿见了大怒道:“好!好!有种的你今晚上就别吃饭,”说着,抓起一只碗摔在地上。

101、李卫山家【傍晚,内】
李卫山坐在炕桌边,脸现难过的表情望着桌上的饭菜和酒壶。
夏柳坐在一边。心疼地望着他道:“卫山,别多想了,分开吃就分开吃吧。”
李卫山道:“夏柳,我不光是为这事儿,关键是这碗鱼酱。”
夏柳一怔,道:“卫山,这是我在河里捞的小鱼。咋了?”
李卫山叹口气道:“就是因为你是在河里捞的。都怪我,忘了告诉你了。”
夏柳莫名其妙地看着李卫山,轻声道:“卫山••••••”
李卫山道:“夏柳,你看咱院门外这条小河清不清?”
夏柳点点头,道:“清,清啊。”
李卫山,道:“咱门前这条小河里有没有虫?河底的沙干净不干净?”
夏柳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水里没虫,河底的沙也干净。”
李卫山道:“那你知道为啥吗?”
夏柳不解地摇摇头。
李卫山道:“那就是因为咱门前这条小河不准扑鱼、抓河蝼蛄。也正是它们吃光了河里的虫和泥,河水才清亮的。”
夏柳委屈地看着李卫山,难过地道:“卫山,我不知道。”
李卫山道:“是,我没怪你,是我忘了告诉你。”
李卫山接着说道:“夏柳啊,保护生态,不光是林子,而是山里的一切呢。”
夏柳道:“卫山。我知道了。”
忽然,门一下子被推开,尚长河笑嘻嘻地探进头来,李卫山和夏柳都一愣,把目光投在尚长河身上,却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尚长河却笑道:“哟,吃上啦!喝点儿吧?”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9:01
夏柳望着尚长河,轻声道:“长河••••••”
尚长河一边嘻嘻笑着往炕边走,一边说道:“来,老李,我陪你喝两盅。”
尚长河的话音没落,三丫儿也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笑走到尚长河身后,手装作去搂尚长河的肩膀,却一把掐住了尚长河的脖子。三丫儿的口中却笑着对夏柳道:“这小子不招吊,饭都上桌了还串门子。李哥,嫂子,你们慢慢吃啊,我们先回去啦。”
三丫儿说毕,搂着咧着嘴的尚长河出去。
李卫山望望正在看着自己的夏柳,然后,将脸扭到一边去。
外面传来三丫儿尖厉的声音。
三丫儿画外音:“小鸡炖蘑菇是你爱吃的!你给我吃,你给我吃!你先把这个鸡屁股给我吃了!”
尚长河的画外音:“姑奶奶,我吃我吃,你放手!••••••”
三丫儿开心大笑的声音传来。
李卫山哼了一声道:“得,没事儿了,咱也吃吧。”
李卫山和夏柳一起拿起筷子。

        102、院门外 【日,外】
李卫山扛一把镐头,尚长河扛一把铁锹。两人从院门内走出来。一直走上山路。
尚长河很不自然地,又有点儿不好意思、难于启齿地看一眼李卫山,将头扭到一边去,嗫嚅道:“李哥,其实••••••我看分开吃也中。”
李卫山不在意地应着道:“啊啊。”
尚长河见了,便接着说道:“你想啊,李哥,咱这么一分开吃,冷丁在一块儿凑一把,那还挺新鲜、挺热闹的,你说是不是?”
李卫山道:“是,是。这样好。”
尚长河歪过脸去看着李卫山道:“李哥,你说的是心里话?你真是这么认为的?”
李卫山道:“你要是这么认为的,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尚长河道:“那好!咱俩是哥儿们,是大老爷儿们,你说老娘儿们有啥想法咱能跟她们一样的吗?咱得高风亮节呀!”
李卫山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应道:“那是。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样吗!要是我老婆掐着我脖梗子,把我从别人家拎出去,我老婆逼着我吃鸡屁股,我老婆让我给她磕头,那我能跟他为这事打打闹闹吗。”
尚长河一下站住,然后,不好意思地笑道:“李哥,嘿嘿,你都听见啦••••••嘿嘿。”
        李卫山一笑,不看尚长河,快步向前走去。

        103、林边路口  【日,外】
        李卫山和尚长河在地上埋设一根木桩,然后在木桩上钉上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八个大字:“保护红松  造福子孙”。然后,二人又到对面将另一块牌子钉在另一根木桩上。牌上大字写着:“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  创建最佳生态环境”。

        104、院子里  【傍晚,外】
        李卫山、尚长河说着话走进院子。
        夏柳突然从厨房里奔出来,看见二人也顾不上,急跑到篱笆边上,哈下腰,手把篱笆呕吐起来。
李卫山见了,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向屋走去。尚长河看看夏柳,一把拉住李卫山,悄声道:“老李,你小子也太不懂事儿了吧?老婆吐了你也不去看看,还笑!你咋这么没人味儿哪?整天就惦心当生态卫士、护林英雄啦?!”
    李卫山一笑,理也不理尚长河,径自向自己家房门走去。
尚长河一愣,生气地一指李卫山,道:“哎哎!•••••••”
说到这儿,尚长河张着嘴想一想,看一眼夏柳,低头向自己家门前走去。
       
        105.尚长河家  【傍晚,内】
        三丫儿正在往桌上摆上饭菜,见尚长河进屋,三丫儿满脸高兴的样子,一边忙着一边问道:“长河,回来啦,快洗手洗脸,吃饭。
尚长河闷着头,满脸不高兴,一声不吭地坐下。
三丫儿停下手里的活,脸上高兴的神采渐渐消尽,然后问道:“尚长河,你咋的啦?”
尚长河不吱声,坐在炕边闷着头。
三丫儿放下手里的活儿,一边解下围裙,一边走到尚长河面前,把围裙朝炕上一摔,道:“咋的呀!还没完了!早上吵两句儿,这都到了晚上还没消气儿呀!”
尚长河皱着脸,看一眼三丫儿,又把脸扭到一边去。
三丫儿跟着他的脸转过去,道:“嗬,你还来劲儿啦?我告诉你尚长河!姑奶奶我还就不怕你跟我较劲儿!”
尚长河一拍大腿道:“谁跟你较劲儿啦!”
    三丫儿指着尚长河道:“那你跟谁较劲儿呀?”
尚长河又苦巴着脸看一眼三丫儿道:“我我••••••我是跟老李。”
三丫儿听了,神情一点点地转过来。然后坐在尚长河身边,抱住尚长河的一条胳膊,扭着脸看着尚长河道:“跟老李?咋的啦?是不是因为分着吃的事他找你茬儿啦?要是你就说,我找他说理去,他凭啥整个漂亮媳妇放这儿勾引我老公啊!”
尚长河一边往旁边挪着身子,一边急道:“啥时候人家勾引我了!”
    三丫儿道:“没勾引,你老瞅人家干啥?你老夸人家好干啥?”
尚长河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道:“那不是闲说话吗?”
三丫儿在尚长河脑门儿上戳了一指头道:“闲说话也不行。”
尚长河皱着眉,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三丫儿道:“说,为啥和老李生气。”
尚长河仍旧皱着眉道:“还为啥,刚才我们俩进院儿,他媳妇打厨房里跑出来吐。他看见不管,还笑。”
三丫儿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尚长河道:“就为这?”
尚长河点点头。
三丫儿听了,噗哧一笑,道:“你个傻帽儿!人家老李媳妇那是有了!”
尚长河懵懂地瞪着眼望着前面,疑惑道:“有啦?!”然后扭脸去看三丫儿。

        106、李卫山家  【晚,内】
        夏柳在炕上放被子,李卫山坐桌边喝茶。
夏柳放好被子,回身招呼李卫山道:“卫山,走了一天山,怪累的,快歇着吧。
李卫山偷眼看了夏柳一眼,然后,有点神秘地一笑。
夏柳莫名其妙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然后,抬起头,不好意思地道:“卫山,笑啥?”
    李卫山仍旧面带笑容,然后招呼夏柳道:“你过来。”
夏柳仍旧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李卫山,然后下地,到李卫山身边坐下。把头靠在李卫山肩膀上。
李卫山悄悄从桌下拿出一把山楂放在桌上。
夏柳一见,立即惊喜地瞪大眼睛,抓起来,没命的往嘴里塞着大嚼。
李卫山见了惊喜地喊道:“儿子!”
夏柳一愣,一下不好意思地抱住李卫山,把头埋在李卫山怀里道:“卫山,你真烦人!”说着,夏柳脸上却漾起幸福的微笑。

        107、尚长河家  【晚,内】
        尚长河在炕上躺着,背对三丫儿,却瞪着眼现出失眠之态。
三丫儿抱着尚长河的背睡得正香。
尚长河推开三丫儿的胳膊,坐起来,然后点亮床头的马灯。坐在床上发呆。
三丫儿被尚长河惊醒,愣了一下,欠着身子,睡眼朦胧地看着尚长河道:“长河,你这不睡觉,半夜三更的炸啥尸?”
尚长河板着脸不语,也不看三丫儿。
三丫儿一下子坐起来,瞪大眼看着尚长河道:“尚长河,你咋的啦?是不是犯病了?”
尚长河苦着脸道:“你才犯病了呢!”
三丫搡他一下,道:“那你咋的啦!”
尚长河脸挂苦相,半露哭腔地说道:“我我••••••我也要儿子!”
三丫儿一怔,道:“啊?!你想要儿子?”
尚长河气哼哼地,又理直气壮地道:“当然想要啦!咱俩结婚都三年了,还是啥收成没有••••••大沙漠!撂荒地!”
三丫儿一听,立时瞪起眼道:“你说啥?谁大沙漠、撂荒地呀?姑奶奶是肥田沃土,沃野千里!姑奶奶身上扔个草籽儿进去都能长出树来!”
尚长河怒道:“那那••••••那咋连根草儿都没长出来呀?!”
    三丫儿道:“那是我的事儿吗?那是你自己的毛病!一肚子瞎籽儿,点谁肚子里也白费!”

108、李卫山家【晚,内】
李卫山仰躺在炕上酣睡。夏柳依偎在李卫山身边睡着。尚长河与三丫儿的吵声传来。夏柳冷丁惊醒,欠起身子听了听,然后,轻推李卫山,道:“卫山,卫山,醒醒。卫山••••••”
李卫山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夏柳道:“咋啦?半夜还要吃山楂呀?”
夏柳道:“吃啥山楂,你听!”
李卫山欠身细听。
尚长河画外音:“那咱俩上医院查去。看看到底谁的毛病!”
三丫儿毫不让步的画外音:“去就去!你说现在去,老娘就跟你走!”
尚长河画外音:“好,现在就走!谁不走谁是黑瞎生的!”
夏柳道:“快起来,过去劝劝吧。”
李卫山叹口气,起身穿衣。夏柳也起身穿衣。
李卫山看看夏柳,欲言又止。

109、尚长河家【晚,内】
尚长河穿好衣服跳下地。三丫儿也穿好衣服跳下地。
尚长河抓起一支手电筒,三丫儿也抓起一支手电筒。
尚长河虎着脸道:“走!”
三丫儿毫不示弱道:“走!”
二人一起向外,二人从门里一起挤出去。

110、尚长河家【晚,外】
门从里面猛然推开,尚长河与三丫儿气哼哼地出来,然后站下,相互气哼哼地看一眼,又都气哼哼地向院门外走去。
李卫山的画外音:喝声:“尚长河,你给我站住!”
尚长河想一想,停住。三丫儿马上激他道:“走哇!停下干啥!谁不走可是黑瞎子养的!”
尚长河吼道:“走就走!”大步向院外走去。
李卫山赶到,一把拽住尚长河道:“尚长河,你要干啥!还是不是个爷儿们!”
三丫儿马上用手电筒点着尚长河讥讽道:“他不是个爷儿们,他连个好籽儿都没有,一肚子瞎籽儿!连个庄稼都种不出来!”
尚长河气得发抖,跳着脚道:“你盐碱地!你干河沟子!你大沙漠!”
三丫儿毫不相让的吼道:“你满肚子瞎籽儿一肚子尿!”
夏柳急忙上前,把三丫儿拉回院里进屋。
李卫山对尚长河道:“长河,还拿不拿我当哥了?夫妻俩的事儿,有啥不好商量的,咱先回去。”
尚长河委曲道:“李哥,你说说看,你和嫂子这才成亲几天?可三丫儿她,这都三年了,我能不急吗?”
李卫山道:“这事儿是急的事儿吗?得学学农民,知道咋选优良品种。走吧,上我家去吧,咱俩睡。”
尚长河不情愿地跟着李卫山进院。

111、尚长河家【晚,内】
夏柳和三丫儿坐在炕边,夏柳俯三丫儿耳边悄声说话。
然后,夏柳道:“听我的,打今儿个起,不理他,不依他。”
三丫儿低着头,含着笑,有点害羞地问道:“准行?”
夏柳道:“准行。“
三丫儿看一眼夏柳,感激地点点头。

        112、林中 【日,外】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9:02
李卫山往树上挂标签,尚长河记账。尚长河记着记着,忽然愣了神,眼睛发起直来。
李卫山没有注意到,仍旧一边挂标签一边念道:“76林班至77林班东向53米,北向253米,红松,根径126公分。号:008扛03658”。
尚长河拿着本子愣着神,忘了记。
李卫山抬头看见。想一想,就直起腰来道:“小尚,咋的啦?有啥心事啊?”
尚长河赌气地白了李卫山一眼道:“还问我,回家问你老婆去。”
李卫山不解地道:“啥?问我老婆?夏柳咋的了?”
尚长河白一眼李卫山道:“啥咋的啦?好主意出不来,倒给我们家虎妞儿出上了馊主意。”
李卫山莫名其妙道:“馊主意?她给三丫儿出啥主意啦?”
尚长河道:“她让,她让三丫儿不跟我睡觉。这都七天啦!亲一口都不让!”
李卫山道:“啊?那为啥呀?”
尚长河吞吞吐吐道:“说,说,让我把籽儿养成了再用!”
李卫山笑道:“原来是为这事儿呀!我说夏柳跟我保密呢。”

113、小溪边【日,外】
夏柳在溪边洗衣服。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庞伍德躲在后面向这边窥视。

114、尚长河家【日  内】
三丫儿在面板上揉面。面板上放着一把菜刀、一根擀面杖。

115、小溪边【日,外】
夏柳只顾低头洗着衣服,没有注意到庞伍德正悄悄向夏柳摸来。
庞伍德一下踩在一块石头上,石头哗啦一响,夏柳猛然抬头,看见庞伍德,夏柳吃惊地站起来喝道:“庞伍德,你你••••••你要干啥!”
庞伍德奸笑着一步步向夏柳逼近,道:“干啥?老子要跟你重温一把旧梦,老子要让李卫山当个铁杆忘八!老子要给自己出口恶气。”
夏柳见状,急忙跳下卧牛石,在沙滩上向后退。庞伍德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夏柳扑倒在沙滩上。夏柳挣扎着边喊边打庞伍德,庞伍德不管,伸手去扯夏柳的裤子。
夏柳急切挣扎着喊:“放开放开!庞伍德!你这个遭雷劈的!••••••我跟你拼了!”

116、尚长河家【日  内】
三丫儿在包饺子。忽然传来夏柳的叫喊声:“我跟你拼了!你这野兽不如的东西••••••”
三丫儿一怔站起来,略想,去墙上摘下带刀库的砍刀挂在后面的裤腰带上,回手拎起擀面杖冲出屋去。

117、小溪边【日,外】
夏柳仰躺在地上,庞伍德两手按住夏柳的胳膊,阴笑道:“喊哪!喊!你就是喊破嗓子,这儿也没人救你。还是乖点儿,你让我顺顺当当地把绿帽子给李卫山戴上就算完事儿。我让他坑我!”
夏柳怒喝道:“庞伍德!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庞伍德道:“对!老子就是不要脸!”说着,庞伍德又去扯夏柳的裤子,夏柳拼命挣扎。
三丫儿怒喝的画外音:“住手!”
    庞伍德一愣,抬头去看,三丫儿举着擀面杖站在面前。
庞伍德发恨地盯着三丫儿骂道:“臭娘儿们,你他妈敢管闲事儿!”
庞伍德话音未落,三丫儿一擀面杖砸在庞伍德额头上。庞伍德被砸得在地上连翻了两个跟头才跪起来。庞伍德一手捂住血流如注的额头站起来,一手指着三丫儿叫道:“你敢打我!好你个臭娘儿们!好你个臭娘儿们••••••”却一边扭着身子回看三丫儿,一边向下面跑去。
三丫儿得意地望着跑去的庞伍德,从后面抽出大砍刀来向上一举,冲着庞伍德喊道:“打你?!老娘还要劁了你哪!”

118、李卫山家【晚,内】
夏柳低头坐在炕上,李卫山坐在一边。
李卫山想一想道:“夏柳,我看别报案了。”
夏柳一下子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李卫山。
李卫山不看夏柳,眼睛看着一边道:“夏柳,我知道,你心里也是不想报案。”
夏柳惊疑地看着李卫山道:“你咋知道?”
李卫山道:“夏柳,这事儿一旦报案,那全局的人就都知道了。你女儿在学校里咋抬得起头?咱不为了庞伍德,咱也得为孩子着想。”
夏柳感激地望着李卫山,一下扑到李卫山怀里,紧紧抱住李卫山,泪水一下涌出来。

119、尚长河家【晨,内】
三丫儿和尚长河坐在桌边吃饭,三丫忽然干呕了一下,然后放下饭碗。尚长河端着碗,脸挂喜色地抬头冲三丫儿调皮地一笑。
三丫儿撒娇地斜一眼尚长河,道:“去!这回我受罪,你高兴啦!”
尚长河诡秘地笑着,一手抓着一把小辣椒,一手抓着一把山楂,把两手从桌下拿上来,往桌上一放。
三丫儿见了,没命地抓过山楂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大嚼。
尚长河一见,高兴地跳起来叫道:“儿子!小看山人!”
       
120、【日,外】
空镜:树叶飘零,秋风飒飒。
空镜:群山、林中,雪花飞舞。
空镜:破开冰层流淌的小溪。春天的山坡上,冒出绿绿的草叶,冰凌花在风中摇曳。

121、李卫山、尚长河两家【日,外】
夏柳舔着大肚子从屋里出来。三丫儿也舔着肚子从门内出来。
两个人对望一下,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地一笑。然后,两个人都向厨房走去。两个人都要进厨房,见对方要进,又都停退了一步。互相带着笑意望着对方。
夏柳道:“三丫儿,你先做饭吧。我肚子比你的大,在里边碍事。”
三丫儿道:“嫂子,那你先做吧,你做饭细,慢,我做饭粗,快。”
夏柳道:“要不咱俩还是一起做吧。”
三丫儿道:“那不成,咱俩的肚子要是撞上••••••”
夏柳道:“那就你先做,小尚嘴急。”
三丫儿低头想一想,忽然抬眼看一眼夏柳,又低下头道:“嫂子,要不咱还和着吃?”

122、厨房内【傍晚,内】
夏柳、三丫儿将一桌子菜饭摆在桌上。
打门外走进来的李卫山、尚长河互相望望,都现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四人坐到桌边,互相望望,都露出略显尴尬的笑。
三丫儿道:“嗨,就是咱两家还和一块儿吃啦!李哥,嫂子!没有嫂子出的招儿,尚长河他就没儿子。尚长河,替你儿子敬嫂子一杯。”
尚长河端着酒道:“嫂子现在不能喝酒。”
三丫儿道:“死心眼儿,那李哥还不能喝呀?”
尚长河又一本正经地道:“那我儿子没说让我替他敬酒哇。”
三丫儿一瞪眼,指着自己道:“是你儿子他娘,替你儿子传的话。”
三人听了都哈哈笑起来。

123、一间屋内【晚,内】
庞伍德坐在沙发上抽烟,老三进来,到庞伍德的身边坐下。
庞伍德忙道:“老三,准备好了吗?”
老三道:“准备好了。”
庞伍德点点头,道:“好。”
老三道:“大哥,咱得马上动手多捞他几把了。市里和移动通信联手,要在山里所有没信号的地方建通信塔,要是都建成了,李卫山这帮王八蛋用上手机,那咱就一点门儿都没了。”
庞伍德想一想道:“那咱明天就动。”
老三点点头。
庞伍德扳过老三的脑袋对老三耳语几句。
老三面露坏笑,道:“对,一箭双雕!给大哥报仇。”
庞伍德面目扭曲,突然“哈哈”狂笑。

        124、院内  【晨,外】
李卫山、尚长河带好上山的工具。
夏柳、三丫儿两人挺着大肚子依偎在一起,看着两人收拾东西。
李卫山背起兜子,转身对夏柳和三丫儿道:“这两天我们俩都得回来晚点儿。”
三丫儿道:“为啥?”
李卫山道:“这不是春天吗,防火期;河也开了,还怕人抓林蛙、扑鱼。”
三丫儿点点头去看夏柳,夏柳也点点头,去看李卫山。
李卫山和尚长河走出院子去。
夏柳与三丫儿站在一起,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望着两人走去的背影。
三丫儿看着夏柳,道:“嫂子,你快坐月子了,就别老往林子里跑了,他们俩乐意吃蕨菜,我一会去采点儿,你在家等着就行了,啊?”
夏柳歉疚地望着三丫儿道:“那就让你受累了。”
三丫儿“唉”了一声道:“瞧你说的,咱不是一家人吗?我去啦!”
三丫儿说着,去旁边拿了一只篮子挎上,与夏柳摆一摆手就向屋后的山上走去。
夏柳笑望着三丫儿走去,舔着大肚子,一步步朝屋里走去。

125、李卫山家【日  内】
夏柳面带喜悦之色,坐在炕边儿缝着一个婴儿穿的红衣服。

126、林中【日,外】
三丫儿拎着篮子,蹲在地上采野菜。
三丫儿看着一篮的野菜,满意地笑笑,一手摸着肚子自言自语道:“儿子,娘可是给你采的无污染的绿色野菜,你多吃点儿,长大了好聪明。”
三丫儿说着,又大口喘了几口气,接着自语道:“儿子,咱这可是天然氧吧,空气好着哪。妈替你多喘点儿新鲜空气儿,啊?”
三丫儿说完,脸上挂着喜滋滋的笑,挎起篮子向山下走去。

127、李卫山家【日  内】
夏柳仍旧坐在炕边缝婴儿衣服。忽然门一开,庞伍德皮笑肉不笑地进来,他的身后跟着老三。
夏柳一愣,站起来道:“庞伍德,你又来干啥!”
庞伍德“嘿嘿”冷笑着道:“你说我又来干啥?你跟老子离了婚,李卫山又坏老子的生意!尤其那屋那个臭娘儿们、小婊子!竟然敢闷老子一擀面杖!这仇,老子能他妈不报吗?”
夏柳厉声道:“庞伍德,你想咋样!”
庞伍德冷笑道:“我想断了李卫山的种儿!我要把他的狗崽子踢下来!我让他没闲功夫跟我作对!”
夏柳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对庞伍德道:“庞伍德!你敢!”
庞伍德听了,仰面狂笑。

128、屋后小路【日,外】
三丫儿挎着篮子兴冲冲走进后院门,回身关上门,然后打后门进到厨房里。
三丫儿刚要坐在小板凳上摘菜。忽然传来夏柳大喊的声音。
夏柳画外音:“庞伍德,上次的事儿你知道李卫山为啥没报案?那是人家为咱俩的孩子着想!你要是有一点良心的话,你应该感激人家李卫山才是!”
庞伍德画外音:“放你娘的屁,上次他带人收老子的车和木头,让老子赔了个精光!老子能让他有种?!”
夏柳挣扎的画外音:“你放开我!”
庞伍德画外音:“老子他妈踢死你!”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9:04
三丫儿大惊站起。

129、李卫山家【日  内】
庞伍德一手揪着夏柳的头发,一手扯着夏柳的一支胳膊往起拎。
夏柳蹲在地上,两手死死捂着肚子,用有力的声音道:“庞伍德,要想断李卫山的种儿,你除非杀了我。”
庞伍德猛然放手,面现凶恶杀机,喝道:“臭娘儿们!我杀了你就杀了你!”
庞伍德说罢,猛然从怀中掏出匕首,一下举起。
夏柳一咬牙,闭上眼睛。
万分危急之时,房门陡然被撞开,庞伍德一愣。急忙回头。
三丫儿端着猎枪进来。
三丫儿一边转着身向里边走,一边喝骂道:“都别动!想死是吧!谁先死!说!”
庞伍德吓得连连后退,道:“大妹子,谁也没想死,我我••••••我们俩是跟夏柳闹着玩呢。对吧?”
老三马上应道:“对对对,是闹着玩儿,你可千万别开枪。”
三丫儿看看庞伍德,又看看老三,喝道:“两个王八蛋!滚!都给老娘滚出去!”
庞伍德、老三连声道:“我们滚,我们滚,滚••••••”然后,二人吓得退到门口处,夺门逃出。三丫儿端枪追到院子门外,看着庞伍德两人狼狈逃走,才反身回来。

130、李卫山家【日  内】
夏柳头发蓬乱,茫然地站在屋中。
三丫儿拎枪进屋。把枪立在墙边。舔着大肚子,走到夏柳身边。
夏柳感激地用两手抓住三丫儿的肩膀,颤抖着双唇道:“三丫儿,你救了卫山的儿子,你也救了我儿子!我感谢你一辈子!”
三丫儿也激动地拉住夏柳道:“嫂子,快别这么说,我肚里的儿子不是你给的?长河的儿子不是你给的?”
夏柳与三丫儿两激动地互相对望,然后,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131、山路上【日,外】
几辆运木材的汽车停在山路上。有几个人在从林子里往外抬木头。
庞伍德、老三从下面的山路上走上来。
庞伍德站在汽车旁,掏出一支烟来点燃,然后对抬木头的人大声说:“弟兄们,抓紧点儿。”
几个抬木头的人应道:“放心吧,大哥。”
老三把身子靠在汽车的前脸上,道:“大哥,没想到这娘儿们有枪。”
庞伍德发恨道:“本来他妈想断了李卫山的种,再用这事儿牵住他,咱好干他几趟。没想到,差点儿没让那个臭娘儿们给咱俩崩了!妈的,等这几趟木头走完,老子非把他们全宰了不可!然后,咱哥儿俩远走高飞。”
老三道:“对,大哥,饶不了他们!”
庞伍德吸口烟,问老三道:“四外盯梢的人都放好了吗?”
老三道:“大哥放心,就是有个苍蝇朝咱这儿飞,咱都能知道。”
说到这儿,老三忽然问道:“大哥,咱啥时候走?”
庞伍德道:“明儿个早上天亮,我让他李卫山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说毕,庞伍德作了个绕圈的手势。
老三立刻面露得意之色道:“明白了,大哥。后山,奔外县!”

132、山林中【日,外】
李卫山和尚长河在林中向前行走。李卫山看到一支被折断的树枝,急忙捡起来细看。然后蹲在地上,看被踩倒的小草。
尚长河见了,不以为然道:“老李,有啥看的,跑不了是黑瞎子。也没准是野猪。”
李卫山道:“胡说,你啥时候看见野猪折树枝啦?”
尚长河半开玩笑道:“没准是黑瞎子教的呗。”
李卫山哈腰向前观察,忽然,李卫山蹲下身叫尚长河道:“快过来!”
尚长河一边走到李卫山身边,一边道:“干啥呀,大惊小怪的。”
李卫山指给尚长河看:“长河,这草都是向上倒的。这说明,这个东西是向后山去的。”
尚长河道:“可不吗,黑瞎子能往前山走嘛,前山是有人家的地方了。”
李卫山道:“长河,不对,这不是黑瞎走的,也不是野猪走的。”
尚长河道:“那是啥走的?”
李卫山直起身子,肯定地说:“是人!”
尚长河疑惑地道:“是人?!”

        133、李卫山家【日  内】
夏柳半躺在炕上,三丫儿坐在炕沿上。夏柳一脸忧伤。三丫儿面露同情的表情。
三丫儿道:“你咋不早说呀!我要知道他就是那个庞伍德,我今儿个一枪就崩了他!”
夏柳道:“三丫儿,我担心他在这儿没得手,跑山上去找卫山、小尚他们下手。”
三丫儿宽慰夏柳道:“跟咱两个女的他都没得手,还敢去找他们?你把心放肚子里吧。就是他们敢去,在树林子里动手,那他们也不是李哥和长河的对手哇!”
夏柳忧心地想着。
三丫儿忽然神秘地问:“哎,嫂子,那个庞伍德••••••”
夏柳警觉地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三丫儿道:“三丫儿,你听见啥啦!”
三丫儿急忙一笑,摆手道:“哎,没听见,我啥也没听见。”

134、山林中【日,外】
李卫山抬头望着山顶,道:“走,咱到后山看看。”
尚长河一愣,吃惊道:“啊?!上后山?这眼瞅着天快黑了,这要到后山,少说也得一个多时辰哪!”
李卫山斩钉截铁地说:“那也得去!”
尚长河一脸不高兴地靠在一棵树上道:“去!摸黑去!连个手电也没带。”
李卫山道:“那是你没带。”说着,从自己的大背兜里拿出两只手电筒来让尚长河看看,然后放回去。
尚长河白了李卫山一眼。李卫山向前走去,尚长河不情愿地从后面跟上。

135、厨房【傍晚,内】
夏柳与三丫儿两人往桌上放碗筷、小菜碟。
夏柳脸上略现担忧的神色道:“也该回来了,咋还没回来?”
三丫儿道:“嗨,瞧你。早上走的时候,李哥不是说了吗,这几天得晚点儿回来。”
夏柳不放心地走到厨房外,向远处的路上张望。

136、山林中【晚,外】
李卫山与尚长河两人拿着手电筒摸索着向前行进。
忽然,一声大树轰然倒地的声音传来。
李卫山一惊道:“长河!有人盗伐木材!”

137、山路上【晚,外】
汽车上两盏照明灯雪亮,几个人在往车上装木头。庞伍德坐在驾驶室里睡觉。
远处林中,一棵大树后探出李卫山与尚长河的头。两人锐利的目光。
李卫山掏出本子,借着汽车上照明灯照过来的微弱光线写字。写毕,将字条交在尚长河手里,悄声道:“记住,后山2号护林公路,4号山地,136林班下。”
尚长河把纸条推回来,轻声道:“不!我留下来,你回去!”
李卫山又把纸条推回去道:“这危险,我留下!”
尚长河急道:“我留下来!你回去!回去的路你熟,我不熟。”
李卫山想一想,道:“好,小尚,你千万多加小心!”
尚长河点点头。李卫山在尚长河的肩上拍了一下,转身离去。

138、厨房内【晚,内】
屋顶上挂着一盏明亮的气灯。
夏柳、三丫儿两人坐桌边,两人显得都很紧张,互相望望,又互相一笑道:“没事儿。”然后,二人又都各自把脸扭开,现出忧虑、紧张的表情。
夏柳忽然站起来道:“三丫儿,都这么晚了,他们••••••咋还没回来。”
三丫儿也站起来道:“我找找去。”
夏柳道:“好,咱俩一块儿去。”

139、山路上【晚,外】
李卫山向下疾奔。他停一停脚步,四处看看,又向山下大步走去。

140、山路上【晚,外】
夏柳手拎一把砍刀,三丫儿手拎猎枪相扶着向山上走来,两人一边走一边喊:“李卫山!尚长河!”
山的回音声:“李卫山山山山山!尚长河河河河河!••••••”

141、山路上【晚,外】
李卫山向山下疾奔。忽然,夏柳与三丫儿的呼喊声隐约传来。
李卫山急忙停步细听。
夏柳与三丫儿的呼喊声再次传来。
李卫山精神为之一振,马上大声应道:“夏柳!三丫儿!我是李卫山!”

142、山路上【晚,外】
夏柳与三丫儿一边向走,一边呼喊李卫山与尚长河的名字。
忽然,远处传来李卫山的喊声:“夏柳!三丫儿!我是李卫山!”
两人立刻现出兴奋的表情。互相看看。
三丫儿道:“走!”
夏柳道:“走!”
二人互挽着手,边喊着,边向上走去。

143、山路上【晚,外】
向下走到李卫山看到了正向山上走来的夏柳、三丫儿。
三个人快步走到一起。
李卫山迫不及待地道:“快,有人盗林子,这是地点,你们俩快回去通知森警队和公安局。我还得回去。”
李卫山说着,将纸条塞在夏柳手里,转身又向山上跑去。
三丫儿着急道:“哎!那我们家长河哪!”
李卫山一边向山上疾奔,一边答道:“在那边山后哪!”
三丫儿听差了话,道:“啥?在那儿搏斗哪?”
三丫儿眼一瞪道:“好你个盗木贼!王八日的!敢跟我老公搏斗!老娘崩了你!老娘劁了你!”
三丫儿说着就往山上走。夏柳一把拉住她道:“三丫儿,咱得快去报案!”
三丫儿正在急的时候,一甩手道:“不行,我得去帮我老公!我不能让他儿子生下来就没爹!”
三丫儿欲向前,夏柳拉住她不放,道:“三丫儿,报案要紧,晚了,他们俩人就都有危险了!”
三丫儿不管不顾地一挣,夏柳身子被往前一带。夏柳立刻痛得叫一声:“哎哟!”
夏柳一手拎着砍刀,一手捂住肚子,疼得弯下腰。
三丫儿这才醒过神,吃了一惊,回身扶住夏柳道:“嫂子,你咋的啦?!”
夏柳痛得满脸流汗,但她强忍着,道:“三丫儿••••••快去报信儿!这是地点•••••”
夏柳说着,把纸条塞在三丫儿的手里。
三丫儿接过纸条,不知所措地道:“那那••••••那你咋办哪?”
夏柳弯着腰道:“我没事••••••快走!晚了就来不及啦!”
三丫儿应道:“哎哎。”
然后,一边快步向下走,一边不放心的回头看。
夏柳痛得汗流满面,她艰难地向路旁的林子里走去,走到林子里面,她一下倒在地上,痛得大叫一声,裤子下面流出了鲜红的血。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09:06
144、【晚,外】
空镜:黑黝黝的远山,星光灿烂的夜空。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夜空,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145、尚长河家【晚,外】
三丫儿打电话:“好,要快,道我熟,我在路口等你们。好!哎!快呀!”

146、山路路口处【晚,外】
三丫儿站在路边,两辆拉着森警战士的越野车和两辆警车驶来。
车停下,三丫儿上车,坐进驾驶室,然后手向前指。车辆向前疾驶而去。

147、山林中【晚,外】
尚长河正躲在一丛树后,瞪着警觉的眼睛注视着前面。
李卫山悄悄向尚长河走来。尚长河听见轻微的声音,一惊,急忙回头,看见是李卫山,脸上立时现出释然的微笑。
李卫山来到尚长河身边,然后向前观察了一下问:“咋样?”
尚长河道:“还没装完车。看样儿他们是打算走后山路,奔临县。”
李卫山警觉地注视着前面,道:“放心,他跑不了。

148、山路上【晚,外】
警车、越野大卡车停下。三丫儿、森警、警察下车。
三丫儿再看看纸条道:“这边!”森警及警察向山上迅速跑去。
三丫儿着急地喊道:“哎!等等我!不用我带路啦!”
三丫儿说毕,也向上面走去。

149、山林中【晚,外】
李卫山、尚长河正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忽然,两人听到声音,急忙回头一看,一支双管猎枪对准他们俩,另有一人拎着木棒站在他们俩身后。
李卫山、尚长河与二人对视。尚长河往前一挺,叫道:“有种的你朝老子开枪。
李卫山拉过尚长河,然后,抖一抖衣服,向林子外面走去。尚长河也紧跟着向林外的路上走去。

150、山林中【晚,外】
森警、警察向前行进。三丫儿跟在后面,两个森警战士扶着她向前。
三丫儿逞能道:“不用你们扶,要是爬山,我还不服你们呢。”

151、山路上【晚,外】
李卫山、尚长河站在汽车前面。有两个人在旁边林子里挖坑。
庞伍德手拎一个手电筒,得意在李卫山和尚长河面前走来走去。
庞伍德“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李卫山,你还送上门来了!好!等一会儿我装完车,我就宰了你们两个祭山神!”
庞伍德说完,走到尚长河面前站住,阴险地笑看尚长河道:“还有你个王八蛋!你那个老婆,臭娘儿们!婊子!竟敢闷老子一擀面杖!”
尚长河怒道:“你才是婊子哪!”
庞伍德停住脚步,怒骂道:“他妈的,死到临头了,还敢强嘴!”
庞伍德抡起手电筒砸在尚长河的头上,尚长河一捂头,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李卫山急用身子护住尚长河道:“庞伍德!有能耐你冲我来!”
庞伍德回手从拿木棒人的手里抢过木棒,没头没脑地抡着木棒打在李卫山、尚长河的身上,二人被打倒在地。
庞伍德将木棒一丢,指着林中那两人挖坑的地方道:“看见没有,李卫山,生态卫士、护林英雄!一会儿那就是你们俩的葬身之地!”
庞伍德冲着两个挖坑人道:“给老子深点儿挖着,别他妈让警察找着这两个王八蛋的尸体。”
尚长河一手痛捂着肩膀,对李卫山悄声道:“这王八日的真要埋了咱俩。”
李卫山道:“你怕吗?”
尚长河摇头道:“不怕,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
李卫山轻抚了一下尚长河的脸道:“长河,是哥对不起你,不应该让你留在这儿。”
尚长河道:“哥,咱俩谁都没对不起谁,咱俩更没对不起这片大山。”
忽然,一声黑熊疯狂的嗷叫声。一只黑熊从远处的林中疯狂地嗷叫着奔出来。
李卫山用手支撑着身子挺起来,道:“是枪漏子!”
庞伍德一把从拿猎人手中夺过猎枪。对着奔过来的黑熊举枪。李卫山一下子跳起来,抓住庞伍德手中猎枪的枪管往上一推。
两声枪响。
黑熊惊恐地嗷叫着奔回林中。

152、山林中【晚,外】
森警、警察向前行进。三丫儿跟在后面。
忽然,不远处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声。
三丫儿一惊站住,忽然带着哭腔道:“完了,他们开枪了,我老公没了!我儿子没爹了!”

153、山路上【晚,外】
庞伍德抡起猎枪把李卫山打倒在地,怒喝道:“你他妈是看林子的,打黑瞎子你他妈也管得着吗?”
李卫山喘息着道:“庞伍德,你别忘了!老子是森林、生态管理站站长!”
庞伍德一边往猎枪里装子弹,一边骂道:“我他妈让你是站长,让你当英雄、当卫士!死去吧!”
庞伍德吼罢举起枪。
一声清脆的枪响,庞伍德“啊!”的一声,丢掉手里的枪,一脸痛相地用右手握住颤抖的左手手腕。左手腕处血流出来。
森警、警察一起冲出,举枪对准了所有盗伐分子。
三丫儿奔过来,扶起尚长河,尚长河看着三丫儿,凄惨一笑。
三丫儿看见尚长河血污的脸,脸上挂着心疼又愤怒的表情,忽然一惊一炸地喊道:“啊!老公!他们敢打你!敢打我孩儿他爹!我饶不了他们!”三丫儿说着跳起来,捡起地上的猎枪一下顶在庞伍德的前胸上。

154、山路上【晨,外】
李卫山、尚长河两人衣着破烂,满脸青肿,同三丫儿走来。
三丫儿焦急地道:“你说我把嫂子咋给忘了!”
三丫儿停住脚步。急切地道:“哎,好像就是这儿呀!人咋能没了呢?”
三丫儿高声叫喊:“嫂子!——嫂子!——”
李卫山大声呼喊:“夏柳!——夏柳!——”
忽然,一声婴孩的啼哭响起来。三人面现惊喜,向林中奔去。

155、小溪边【日,外】
夏日,葱笼的山林。
李卫山和尚长河蹲在河边洗脸。
夏柳和三丫儿一个人抱个孩子坐在一旁的卧牛石上兴高采烈地说话。
一辆轿车驶来,在他们近处的路上停下。
李卫山等朝轿车望去。许照峰从车里含笑走出来。后面车里走下刘胜龙。
李卫山与尚长河对望了一下,面现惊喜。
李卫山道:“许市长!”
许照峰、刘胜龙走到他们面前。
许照峰看看夏柳、三丫儿怀中的孩子,笑道:“这两个小英雄也长这么大了?”
夏柳和三丫儿含笑点点头。
许照峰逗着夏柳怀中的孩子,道:“这片大山是留给你们的,也是留给你们的后代的!”
李卫山道:“许市长,您又来看我们来了。”
许照峰转过身来,面对大山,感慨而言,道:“应该的呀,是你们,用行动和无畏的精神,保卫了这片大山,保卫了这儿的生态环境,保卫了红松故乡的领地!你们无愧于护林英雄的光荣称号!无愧于生态卫士这个光彩名称!”

156、【日,外】
夏柳、三丫幸福的笑着逗着怀里的孩子玩。
许照峰与李卫山、尚长河、刘胜龙站在一起,眺望远山。
莽莽的林海,苍翠的青松,巍巍的群山。
歌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场。
    演职员表。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10:45
现代诗一首:爱果

我把你漆黑的眼睛点上一滴绿色
于是,在你的心里开启了初绽的微笑
那是一颗原始的爱果吗
那是一种定格的表情吗
那是春风里飘荡的太阳吗
你说:我不知道

当然,在心里播种,你收获的一定是滴血的果实
但你伸出手去摘取的时候
有毒的刺说:放下吧,秋天还没来到

是的,我不敢说
用什么可以浇灌你心上的那棵小树
但是,天上的银河流下来
银色的水珠儿溅到你的心上
那里便会长出一颗晶亮的苦果

夜空美丽,晴空艳丽,心空颤栗
于是,我把那一点绿色抹掉
果实即在遥远的银河里沉没
作者: 芳草一席    时间: 2008-11-28 12:29
不想多说,我看没少说:lol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13:08
芳草一席:您好!请你原谅,我有时候不想说,可有时候又嘴贱。时间长了,容易演变成“大嘴宋祖德类”!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作者: 芳草一席    时间: 2008-11-28 13:20
我想说也说不出来,多说好,都沉默就没有意思了,论坛需要你,能给大家带来欢乐:lol
作者: 274067    时间: 2008-11-28 14:27
高人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14:27
芳草一席: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好好感动!我本想我不说话,我就是看看,可是,我打开话匣子啦!真是的啊!但是呢,你要是说起来的话,我肯定跟你差得远啦!我得向你学习呢。
作者: 张发财    时间: 2008-11-28 15:25
欢迎才子不想多说光临!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16:04
张发财:谢谢您啊!祝您天天发财!发大财!祝您成为中国首富!为祖国争光!为伊春争光!
作者: 独来独网    时间: 2008-11-28 16:23
我打算改名叫我想多听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16:30
独来独网:您好啊!哈哈哈哈!感谢支持!
作者: 可乐泡饭    时间: 2008-11-28 17:51
累死我了,终于看完了.幸亏没想多说..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18:42
可乐泡饭:你好啊,真能扁我!哈哈哈!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19:05
现代诗一首:雨
我说
春天的雨很美  很美
那是它拥抱了五月
沾上了五月鲜花的花粉

你说
春天的雨很丑  很丑
那是它痴恋春妞儿的美色
自私地与种子争夺一夜的欢合

我说
夏天的雨很甜  很甜
那是因为云与阳光亲吻
裹进了太阳的口水

你说
夏天的雨很咸  很咸
那是它贪嘴
吃了农人脊梁上蒸发的汗液

我说
秋天的雨很凉  很凉
那是因为云遮断了阳光
雨滴
孤独  惆怅

你说
秋天的雨很热  很热
那是冬奔来时
疲累的汗珠儿滴落

我说
冬天的雨很白  很白
那是它凝出的自我的完美
自我的躯体和独立的意志

你说
冬天的雨很黑  很黑
那是它瑟缩了思想
闭紧双眼
在大地寂寞的怀抱里梦想

我说
雨是云的爱人
是云雨互述倾慕的声音
是情人欢爱时惊心动魄的喘息

你说
雨是云的叛逆
是云失去了雨时痛苦的呻吟
是云绝望时滴落的泪水

我说
雨是云播种的深情
是云怀胎十月后的分娩
是云的婴孩欢乐的啼哭

你说
雨是云无情的证明
是云得到爱后绝情的抛弃
是冷酷切碎痴情时的刺耳的声音

我说
心雨是感情绽放的缤纷
是真爱拉起的美丽彩虹
是蜜蜂吸吮出的玫瑰花儿的甘美汁液

你说
心雨是心灵上空的黑夜
是黑夜抖落的厌弃的尘土
是岁月风化出的苦涩的碎渣儿

我说
雨永远会下
因为云永远会生
水永远会蒸发成气体

你说
雨一定会停
因为水一定会凝固
眼泪也一定会干涸
作者: 水中月    时间: 2008-11-28 19:08
我以后的名字就叫:愿意多看啦!
作者: 书心    时间: 2008-11-28 19:18
楼主辛苦了,请接着说!:lol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8 19:45
说呀说呀说呀说呀,哈哈哈哈哈!!!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9 07:11
伊春的各位作曲家:谁来合作,把这首歌谱个曲?先谢谢!

歌词:《家》

这是咱的家呀,
有爸也有妈呀,
爷爷拄着棍儿一天笑哈哈呀!
家呀家呀一大呀家呀,
一杯酒一餐饭还有一杯茶呀,
中国人哪一个呀大呀家家啊,
小家人人不要忘了咱的大家家呀。

家呀是艳阳家呀是细雨,
家呀是欢笑也有小叹息,
家是美酒醉春风清晨的回忆
家是港湾护着你不怕风来袭

这是咱的家呀,
有爸也有妈呀,
奶奶挺着腰板儿一天忙上下呀!
家呀家呀一大呀家呀,
一座房一铺炕一盏灯儿下呀
中国人哪好大呀一个呀家啊,
没有大家咱哪有一个小家家呀。

家呀是艳阳家呀是细雨,
家呀是欢笑也有小叹息,
家是美酒醉春风清晨的回忆
家是港湾是高山不怕风来袭

这是咱的家呀
有爸也有妈呀
爸爸妈妈上班去挣钱咱们花呀。
家呀家呀一个呀家呀
一份爱一份情能把雪融化呀
大家小家一个家呀咱都是一家呀
风雨同舟咱走过春秋和冬夏呀

家呀是艳阳家呀是细雨,
家呀是欢笑也有小叹息,
大家家是怀抱温暖咱小家呀
大家家呵护咱让咱没牵挂呀

咱们就手挽手——
保卫咱的家呀——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29 17:18
还是歌词,伊春的哪位作曲家来谱上一曲?

歌词:《苦 涩》

爷儿们我往山上走喂!
小妹妹你蹲在山沟沟!
风来风去穿山口,
抗风还得喝烧酒

一铺大炕热火火,
炕上两个新被窝!
妹妹你轻轻地叫什么,
爷儿们我的两眼好火热!
烧得日头就落了山坡嘿呀!

爷儿们我翻山不回头!
小妹妹你独把空房守!
风在雨头雷在后喂,
抗饿还得吃窝头!

一块土地肥沃沃,
长出两个红果果。
妹妹你轻声叫什么,
吃颗果果好苦涩!
小妹妹你的泪就流成河嘿呀!

流成河!——嘿!——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30 03:10
关于歌词《苦 涩》的一点解释:本歌词是插在过去的一个长篇故事中的,所以,风格与现实不符。以后会在续文中发出。届时大家就会一目了然的。见谅。
作者: 芳草一席    时间: 2008-11-30 08:51
哈哈,不想多说,有才:lol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30 08:53
芳草一席:嘿嘿!向你学习!
作者: 海洋    时间: 2008-11-30 09:11
继续说,大家继续看,继续听。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30 09:32
海洋:谢谢鼓励。其实我不想多说,我就是看看。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1-30 20:02
小说:温馨谋杀
一个三十来岁,长得很神气的白白胖胖的男人坐在客厅里的圆桌旁,一边喝酒,一边吃清水煮的蟹了。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又瘦又黄,个子矮矮的女人。那女人的两只眼睛青灰而且黯淡,这时正睁得很大,直直地看着她的丈夫。拿着筷子的手有点儿病态地微微地抖着。并不夹菜。一块烤饼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冒着热气,并且飘浮出很浓的香味儿。
“这是什么天气呵,阴沉沉的;看样是要下雨啦。”胖男人说,皱一皱眉,将一小块蟹肉塞进嘴里。
“可是”,瘦女人接着说:“天干嘛老要下雨呢。”
“这是科学呵。只有搞科学的人才知道。”那男人慢吞吞地说道。
“是科学吗?”
“对,是科学。”
“那么,科学总是对的。”
“科学并不总对。”胖男人摇起头来,用肯定的语气说道。“科学有时候也像扯皮一样,扯来扯去。它们扯呀扯呀,或是扯一张狗皮,或是扯一张驴皮,或是扯一猪皮,扯起来就没完没了。就像一些当着点儿小官儿的人。我们公司的樱儿就不信这些。她什么都不信,她给你瞪着一双黑豆豆儿似的眼睛说,‘我干嘛要信这些!我不嫌累吗?!’她说这话时,那张红嘟嘟的小嘴张得挺大,露出一口又细又密的小白牙来。”
瘦女人的脸马上沉下来,显出很不痛快的样子。可是她不说什么,用筷子狠狠夹过一只蟹子放在面前的盘子里。
“你知道,樱儿是她父亲的独生女儿,她才二十二岁。长得挺苗条,逗人喜欢。她的小鼻子多好看呵,动不动就给你调皮的皱一下。哪,她父亲就是我们总公司里顶有权的人物;是个老头子!他是个糟老头子!”胖男人没有觉察到他老婆的微妙变化,照样喝酒,吃蟹子。隔了一会儿,他笑一下,说:“科学这东西多可笑呵,它们说呀说呀的,弄出一堆大道理来,好像世界是它们创造的。可是呢,隔了一些时候,它们又翻过来,把原先的大道理说得一塌糊涂。”
“你干嘛非盯住科学说个没完没了?还樱儿樱儿的,这与樱儿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这世界就是这样,你没科学不行,有了科学它又给你弄得晕头转向。”胖男人并不理会他老婆有点不痛快的腔调儿,自顾自地说着。“樱儿说得对。‘我们是单靠科学活着的吗?我们是一口一口吃着科学长大的吗?’可是呢,她是我的秘书,我不能没缘没故地反对她,也不能没缘没故地支持她。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她坐在我的椅子的扶手上,跟我像个小家雀儿似的喳喳个没完没了……”
“坐在哪儿?”瘦女人紧张地朝着探出身子,集中出一切注意力等着她丈夫的回答。
“椅子的扶手上。她坐在那儿,两截又光又白的小腿儿还一悠一悠的,像两只笑嘻嘻的羊羔儿,你要是摸上去的话••••••我是假如。假如你要是摸上去的话,没准儿还挺光溜的,没准像两个大冰溜子似的••••••她的父亲,那个老头子,是我们总公司顶有权的人物。那老头子!——他有时候还咳嗽。”
“可是,她为什么要坐在你椅子的扶手上?她不好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吗?”瘦妇人的声音有点儿发颤,急促地喘着气。
“她乐意坐那儿。而且把她的一条嫩得能掐出水儿来的小白胳膊搭在椅背上。”
“可是,那你们不是坐在一起了吗?”
“没有呵,她坐在椅子的扶手上时,我是坐在那边沙发上看报的。”
“唔——”瘦女人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身子往后一歪,靠在椅背上。
“这是一条鲤鱼吗?”胖男人用筷子去盘子里的那条鱼上戳一戳。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角柜那儿去,拿起一个白酒瓶来,又对着穿衣镜照一照自己的脸,就回到餐桌那儿坐下。
“你还要喝吗?”瘦女人说,有点儿紧张起来。“你喝多了酒会做出些傻事来的,并且……说一些吓人的话。”
“可是,”胖男人扭开酒瓶,往自己的杯子里斟酒。“有时不喝酒是办不成大事的,你要办大事,不喝得醉熏熏的就没有勇气。”
“我可是心脏病人呵,我的病多重呵,一点儿也禁不起刺激。”
“我并没有刺激你呵。”
“可你刚刚还说一些没边儿的话。”
“那并不是没边儿的话,真的,有时候我和樱儿就是一起坐在沙发上的。“
“你们两人”?瘦女人又紧张起来。
“对,就我们两人。”胖男人说,同时,翘起一根食指,用中指和拇指捏着杯子,喝了一大杯酒。“我们两人紧挨着坐着,老老实实,像小学生坐课堂上一样。她的身上可真热哪,热得我直出汗,把我满身都弄出一股酸吧叽叽的味儿来。”
“这可不规矩呵。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和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妞子!”
“是二十二岁。可她长得挺成熟,挺饱满,跟一个刚打秧上摘下来的嫩黄瓜
(待续)
作者: 树上的风    时间: 2008-11-30 21:32
没细看,但感觉与林区的现实生活还差得很远。
作者: 张发财    时间: 2008-12-1 02:34
刚看着挺热闹,细一匝挺有味道,这个楼主哇,我有点崇拜你了哦~~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1 04:48
张发财:您好啊,谢谢您的钟爱,其实我很一般。不比一粒尘大,小小的我,对您的倾爱非常感恩。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1 04:51
似的,可清香啦!花儿还鲜黄鲜黄地长在顶尖儿上。”
“花儿!……这太不像话啦!”瘦女人的眼里一下涌出些泪水来在眼眶里打转儿。举起筷子又狠狠地夹起一只蟹子来放在自己的盘子里。
“怎么能说是不像话呢?”胖男人被这话弄得气恼起来。“我们坐在那儿规规矩矩,手里拿着本子,记他父亲说的那些混账话。记呵记呵,记得手指像抽筋一样儿难受。可她父亲像个皇帝似的坐在我的椅子里,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说得喋喋不休。唾沫星子一直喷到我脸上来。”
“那你就不该听他说,更不该和她女儿坐一起。”
“这是工作!我总不能站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写字,樱儿也不能。那显各多不礼貌哇!可我的办公室里除了一把椅子,就只有一张沙发,而且那么小。”
“为什么不换一张大的呢?”
“是该换一张,可是那张倒霉的床……”
“你的办公室里有一张床?”
“……一张床……”
“一张可以躺着的床吗?”
“是一张可以躺着的床,铺着被子和床单。”
“那你可以坐在床上写字!”
“……我也曾这样想来着,可那张床上那天堆着什么呀,全是旧报纸啦,废文件啦,办公用品啦,还有一包樱儿的内衣……我能坐上去吗?我坐上去的话还能干什么吗?”
“我的天!内衣……”瘦女人将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两只手掌张开,紧紧地抱在胸前,肩膀急剧地抖动着说。
“可是,那是洒过香水的内衣呀,并不脏呵,而且是法兰西香水儿,那东西至少也得一千多元一瓶。”
“我是说她把内衣干嘛放在你的床上!干嘛!”
“我们在向总公司的大头子汇报,听他指示。”
“我是说内衣,她怎么可以把内衣放在一个男人的床上!”
“这有什么好奇怪。”胖男人笑起来,喝一口酒,然后用手背抹一下嘴巴说。“那会儿她打游泳馆回来,一进办公大楼的楼门就被叫到这里来,其实那包东西并不一定是内衣。我只是闻到一股香水味儿才那么猜的。”
“可是,你说是法兰西香水儿。”
“对啊,法兰西香水儿。现在时髦的女人都用那玩艺儿到处淋一气。”
“可是你不应该瞎猜,那容易惹出麻烦来。”瘦女人嘟哝一句,就不再争辩。可这时她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像放起一阵连珠炮,整个黄脸都涨成了紫色,腰也弯得像一只大虾。
“你觉得不好受吗?”胖男人欠起身子,隔着桌子把头探过去问他的老婆。
“没什么,好像有一点唾沫呛了嗓子,已经好了。”她刚说完却又喷出一串咳嗽来。
“要吃一点什么东西顶一顶吗?”
瘦女人摇摇头,慢慢地靠在椅子上,闭起眼来。
胖男人又看一看她,就坐好,然后扭过脸去朝外面的天空看。这时一阵又大又响的风忽然刮起来,将窗外院子里的那棵大杨树刮得“呜呜”叫,不住地摇来摇去,仿佛是一只巨大的巴堂在挥着,在阻止一件将要发生的可怕的事儿。跟着天上打了几个闪,轰隆隆地响一阵,就有浓厚的黑云彩铺开。
胖男人扭回脸来,从盘里拿起一只蟹子,将壳掀开。蟹壳被掀开时发出一点儿声音,并随着那声音从里面流出些浅黄色的粘东西。
“多好的蟹子呵。”胖男人看看手里的蟹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这蟹子多好,又肥又鲜。我可是要把它吃掉啦。”
“那你就吃好啦。”瘦女人睁开眼,看看她的丈夫,就慢慢地站起来。
“你”
要干什么去呀?你不吃了吗?”胖男人抬起头来望着他老婆问道。
“我得去吃药。我的胸现在闷死啦,我八成要不行啦!浑身没劲儿,心里又烦又乱,像有一只鸡在里面用爪子刨。”
“可是,这是什么时候呵,你知道吗?”胖男人急忙阻止道。将手摆得像风扇一样快。“这是吃晚饭的时候呵,吃晚饭的时候是不能吃药的,这是科学。而且天要下雨,已经打了几个雷,轰隆轰隆的。哪,刚刚那道闪电‘刷’地一下,像把雪亮的刀子……”
“刀?!什么刀?!”瘦女人吃惊地抖一下,马上坐回到椅子里,哆哆嗦嗦地抬起一只手来按在胸口上。仿佛不那么按住,心就会从那儿跳出来似的。“干嘛要说刀子呢?”她望着她的丈夫,嘴唇哆嗦着问。
胖男人被这话问得有点儿不高兴起来,他的脸涨红一点,并皱皱眉,端起杯了来喝一口酒。然后,将一块蟹肉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我并没说刀子。我只是说天上打了个闪。“你明明说到刀子!”
“不是那么回事儿。”胖男人摇着头说:“我是说打了个闪。你知道,天是要下雨的,有时也要打一阵子雷。不管是下雨还是打雷,天得先阴起来。那些云彩像一大块黑布把日头或是星星遮住,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它们就积呵积呵,越积越厚,像一块又重又大的大磨盘,那东西多重啊,它们互相碰碰撞撞就撞出亮儿来,好像我们擦火柴一样,‘嗤啦’一响,跟着就闪出一道光。”
“可是,那是打闪呵。”
“对,是打闪。”
“你不用跟我费着劲儿绕弯儿。”瘦女的慌慌地说着,眼神有点怯怯地望着她的丈夫。“你刚才肯定说起过刀子。”
“我并没说刀子,我只是说像一把刀子。就好像我们说一件什么事儿,常常就形容一下。比方说吧,你说我像一只什么动物,任什么动物都可以。或是乌龟啦,或是兔子啦,或是一只‘哈搭哈搭’喘气的哈巴狗啦,可我并不是呀。这不过是你说我时拿点儿什么来比喻一下。实际并不是那么回事儿。”胖男人说着,将两只白胖的手摊开,打着手势。
“但是,”瘦女人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丈夫,将身子缩到紧挨着她的壁橱的角那儿。“但是,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那些混账话呢?我是一个女人,挺贤惠。跟你结婚的时候,你说我像一颗小蚕豆那么乖。可我一直是那样,怎么会说那种混账话。我跟你过日子总是小心翼翼的,弄出心脏病来。可我并没抱怨什么呵!我的心里只装着你。我愿意挨着累,让你在我心里呆着。这是因为我喜欢你,信任你呵!我干嘛要说你是王八啦,骡子啦,秃尾巴狗啦什么的。而且这与刀子并没有什么关系呀。”
“是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说刀子呢?那东西多可怕呀!在这样的天气里说刀子什么的,那简直跟谋杀差不多。老天!漆黑的夜里,一个人拿着刀子谋杀另一个人,用那东西一捅,血就像自来水管突然裂开一样,‘哗啦哗啦’流出来……”
(待续)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1 06:19
插首小作,引大家一笑:
拙作:诗一首

涂鸦

绿水浣纱蓬新屋,
浅描窗外一点朱。
沾衣三元和万彩,
柳袖掩笑好心粗。
作者: 兜兜    时间: 2008-12-1 06:34
有才:lol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1 06:48
兜兜:你好啊!
兜兜里有糖糖啊?给一块吃。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1 16:40
这时,已经是夜里的九点多钟,外面漆黑一片,哗哗地下起很大的雨来,并且夹着一阵阵的雷声和闪电。突然,有一扇窗被风吹开,“哐”地一声脆响,跟着电灯就熄灭了。瘦女人吓得尖叫一声,抬起一只胳膊挡在脸上。
胖男人摸索着掏出一只打火机,打着,将一支蜡烛点燃,放在圆桌上,就走过去将那扇窗子关好。嘟哝着说:“这雨多可怕呵,可你偏说什么谋杀。你瞧瞧外面那棵大杨树吧,它蹲在咱们家的院子里。头那么大,像一头打非洲跑来的狮子,张着血盆大口,一下子就能跳到屋里来。”胖男人说着忽然弯下腰,装成一只狮子的样子,张大嘴巴对着他的老婆
扑过去,说:“那狮子吃东西先要‘噢噢’地叫几声,然后一口就给你的脑袋咬碎。”
“你不能说这些!我们的院子里怎么会有狮子跑进来?而且那是棵大杨树!杨树!”
“你真是个臭娘儿们。”胖男人怒冲冲地说一句。走回到自己那儿坐下,又“哈哈”笑起来,笑得满身的肉都在颤。笑够了,就将杯里的酒喝干。说道:“我说打个闪吧,你就说刀子。还说什么自来水哗啦哗啦地流。我说我们院里的大杨树吧,你又说这儿没有狮子。我说樱儿啦,老头子啦,沙发啦,唾沫星子啦!你又偏说内衣和法兰西香水儿……这多别扭呵!你瞧瞧吧,这是吃晚饭,天这么黑,而且下雨打雷。你呢,却不住地把蟹子一个一个地夹过去,可你什么也没吃呀。我敢说,你连一口都没吃,可只有死人才不吃东西。他们躺在冰凉冰凉的棺材里,四外除了草甸子,蛇和一个挨着一个的棺材就什么都没有。一些虫子爬到棺材里,啃着他们的尸体,吃他们的嘴唇和脸上的肉,一直吃到骨头。把他们活着时候的那些真的表情和假的表情全扒下来填进嘴里,把他们心上那些红的地方和黑的地方也都吃掉。让一切良心也好,坏心眼儿也好,统统变成虫子的点心。然后,连骨头也吃光!……可你总得吃点什么吧?”
“我,我……”瘦女人用两只手掌捂住耳朵,哀求道:“我吃行了吧?我吃点东西你就不说死人和虫子行了吧?”
“当然,不过呢,你得喝一杯白酒。”
“老天,我一口都不能喝。”
“就当是喝一杯柠檬汁。”
“不行,我只吃一个蟹子。”
“是呀,一边吃蟹子一边喝酒。”
“可我的心脏……我不能喝酒。”
“真是个臭娘儿们。”胖男人抓起酒瓶来,对嘴咕咕地喝了两口,说道:“娘儿们这东西就是这样,你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她们像一辆破车,‘咯吱吱,咯吱吱’,一天到晚总是那么一个调儿。让你心烦得没法儿。她们那辆破车什么时候也不肯停下来,每天一睁开眼,她们就开始发出那种‘咯吱吱’的声音。你走到哪儿,她们那声音就跟你‘咯吱’到哪儿。你永远也没法儿让她们停住。你说‘停一停吧,停一停吧,你们是祖宗还不行吗?你们是八辈儿祖宗还不行吗?’可她们不管你这一套,她们不管什么祖宗不祖宗的事儿,她们就想那么咯吱个没完没了。”
“你是在说笑话吗?”瘦女人怯怯地问:“要是笑话的话,你说得多有趣儿呵!一辆破车,要散架子,可她们就是不散。”
“早晚得散。我有办法让她散。”
“你那么恨那辆破车吗?可她们跟祖宗没有关系。”
“但世界上总得有祖宗。对啦,刚才你说什么来着?你是说‘笑话’吧?对呵,我是在说笑话。其实呢,我是多么喜欢听那辆破车的声音呵。我离不开那声音。头些年,那时山坡上的草儿长得很好,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空气干燥,天也暖和。我就开着车子去郊外野餐。那地方你是去过的。我们刚处朋友,你舅舅还是副市长的时候。我们两人不就是开着车子去那儿野餐吗?那天我们都带着什么来着?对,好多吃的东西,还有矿泉水和啤酒。一个密封的罐子,里面装着炖鸡。对,你爱吃炖鸡。那鸡炖得多有味儿呵,罐子刚一打开,就有一群鸟儿飞过来。它们在我们四周飞来飞去,想吃炖鸡,可我们不给。我们吃呵喝呵,吃得饱饱的,而且你还喝了白酒。然后你就醉啦,东倒西歪地坐不住。你说,‘我热死啦,热死啦!快把我身上的衣服全脱光吧!’我就把带来的毯子铺好,让你躺上去,给你的衣服脱掉,那时你的身上多白呵,光滑得就像一块鹅卵石。我一边脱着一边摸着,就激动起来了。一下子把你给抱住……”
“是那样吗?可我喝醉了,记不起来那么多。”
“是这样,我们第一次……就是在那个地方。可是,要不是那样你会做我老婆吗?一个副市长的外甥女儿,身后整天跟着一群像苍蝇一样可恨的臭男人。但是呢,我不能没有你。那会儿我是个司机,我总得干点儿什么才对。况且我多喜欢你呵,像一个刚打壳里蹦出来的绒嘟嘟的小鸡,我给你
一抱住,你就不叽叽地叫了……我们在那儿整整呆了一天……后来我给你穿衣服……我记着你抖成一团,像一只给人吓着的小猫儿。”
“噢!”瘦女人激动得面颊上浮起了一点儿红晕。“可是,我受不住了,我的心要跳出来。”
“这是多么不错的回忆呵。谁回忆那个时候都会这样。”胖男人用指头轻轻地敲着桌子说道:“可是呢?头些日子,我们又去那儿野餐,那儿的草坡上长着很好的草。我将毛毯一甩,就铺在上面。哪,那可是新疆产的顶好的毛毯。我说,你是先躺一会儿呢,还是现在就开始?要是热的话,我帮你把衣服脱一脱吧……”
“头些日了吗?”
“就是头些日子。”
“可是……头些日子……我在住院,好不容易被医生抢救过来。那阵子我哪儿也没去。”
“对呵,我是说我和樱儿去野餐。在办公室里待着多憋闷呵,我们就去野外痛快一回。你是明白痛快一回是什么意思的。对啦,我们带着好多好多的东西,我像个搬运工似的从车上往下搬,一直搬到草坡子上去,那地方的两边都是树林,对着阳光。又暖又舒服,我们太痛快啦。吃一气就在毛毯上滚一气。后来我们跑到树林里去,樱儿是个顶胆小的家伙,我们走不多远,有个虫儿在唧唧唧地叫,她吓得叫起来,一下扑到我的身上……你看,她扑到我身上就像辆破车似的给我‘咯吱吱’地叫一气。他说‘了不得啦!我看见一只大蟒蛇爬过来啦,它的舌头差一点儿舔着我的腿啦!它好像从下面钻到我的裙子里来啦!’这还了得吗?我急忙哈下腰,撩开她的裙子看,什么都没有呵。我找来找去,才在她长筒袜的根儿那儿找到一个蚂蚱……”
瘦女人一下子捂住脸,嘤嘤地哭起来,可是,她的哭声被外面疯狂的雨声压得像蚊子的叫声一样小。
胖男人眯着眼看她一下,说:“你怎么啦?你干嘛要哼哼呢?你是激动的吧?对啦。谁提起过去的一些事儿都得激动。谁没有过那样的时候呵!就是想一
(待续)
作者: 兜兜    时间: 2008-12-1 20:55
才子信手书志铭,
佳人巧笔画思遥。
良友借谴心怡意,
兜兜偶至道安好!
;P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1 21:09
你兜兜里肯定有糖糖,你就是小抠不给我。大家一人分一块吃吃。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2 09:31
想心里也要火烧火燎,……可是,咱俩那次野餐回去,我遭殃啦。你爹那个老家伙他打了我一个耳光,他冲我嚷,‘你这个败类,你这个阴险的家伙,你给我滚!滚到厨房吃饭去!我不会把女儿嫁给你的,我不会那么傻,我的眼睛比太阳都亮!’可是怎么着呵?他还是把女儿送到这里来啦!”
“这都是……过去的事儿啦……”瘦女人一边哭一边说,声音颤得像敲一面破鼓。“可是,你记着吗?我是怎样坚持才嫁给你的?我把六楼的窗子打开,把一条腿迈出去,跨在窗台上,对着全家人——父亲,舅舅,舅妈……说:‘你们是让我栽到外面去呢,还是栽到里边来呢?’他们都吓得发抖,央求着我说:‘你栽到里边来吧,你栽过来吧,你就当是一个面口袋被风一吹,就掉到地板上啦!’我说:‘那我可得结婚呵!我和他结婚呵!我身上那朵花儿已经让他掐去啦!’他们说:‘你结好啦,你爱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不后悔就成。不哭鼻子就成……!’”
“你后悔过吗?”
“我从来都没后悔过。”
“可你哭鼻子了呵,还哭得一抽一抽的。”
“那是因为……”瘦女人说着,顿一顿,看她的丈夫一眼。“你干嘛要和别人野餐……还抓一个蝴蝶。”
“是蚂蚱。”
“蝴蝶。”
“蚂蚱。”
“不管是什么吧,总不能撩起人家姑娘的裙子抓东西……这……不道德!……”瘦女人断断续续地说道,又哭起来。
“你多有趣呵,她那样跟我喊,像辆破车似的‘咯吱吱’地喊,我怎么能不帮她?要真是有一条大蟒蛇……再说啦,她一喊,她的弟弟和她弟弟的同学们就打车那儿跑过来,他们看见那只蚂蚱‘哈哈’地笑起来。他们说:‘那是蚂蚱吗?那是一只大象!……不,是一只恐龙!’多有趣呵,那些小东西……”
“你不是说和樱儿去的吗?”
“可她的弟弟和她弟弟的同学们也要去。”
“樱儿是个独生女,你说过。”
“那她就不行有个弟弟吗?她父亲,那个骚老头子,看见女人就笑眯眯的。他不会和樱儿的继母生一个孩了吗?”
“可是,你们在毯子上翻来翻去……”瘦女人已经不哭了,可她说话时还带着哭腔。
“要是你在那儿,你也要翻来翻去呀。”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是你老婆,她不是。”
“她爱是谁是谁,就是个公主也得跟着我翻。”
“你做那种事儿……不觉得丢脸吗?……”
“你要不翻来翻去那才会丢脸。”胖男人张大眼睛,打着手势说道:“你知道那天有多少小虫子来咬我们吗?我的天,它们像轰炸机一样,嗡嗡叫着朝我们扑来,我们要不是翻腾一气,那就不知道是它们野餐还是我们野餐。”
“咳,有那么多虫子?”
“有呵,它们飞过来,就像一片云彩,能把太阳遮住。”
“天哪,你已经喝醉了,你不能再喝了。你在说醉话。一群虫子,能把太阳遮住!这不可笑吗?……”
“也许可笑吧,但是世界上可笑的事儿多着哪。你随便朝哪儿看一眼,没准儿就能看见可笑的事儿……可我并没有醉呵……”胖男人攥起拳头来,“咚”地敲一下桌子。震得盘子一阵叮当响,给他老婆吓得直眨眼,可他却“嘻嘻”笑起来。说:“比方说吧,你舅舅不可笑吗,他长得像一只缸,又粗又矮,走路像鸭子似的,不可笑吗?他那会儿当着个副市长,脸总板得像一块铁板,他根本不正眼瞅我,总是扬眉吐气的样子。结果呢,他死啦!人‘哐当’一下倒在地上就死啦。可他给我办过什么好事吗?一天到晚装得正正经经。”
瘦女人的脸色一下变得灰白,而且有些细密的汗珠儿从前额上冒出来,流到朝下深陷的眼窝那儿。她哆嗦一下,嘴唇也动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忍不住了。于是,两个人一下子都沉默下来。这时,外面的雨下得更大,雷声像炸弹一样,不停地“咕咚咕咚”地砸在地面上。弄得窗子的玻璃直响,杨树的叶子也“哗啦哗啦”地颤抖。隔了一会儿,瘦女人终于忍不住,嗫嚅着说:“你一定是醉了,要不怎么能说这些。你知道,舅舅是个大公无私的人,他从来是不给人办私事儿的。”
胖男人“哈哈”笑起来,笑得他的鼻孔一下张大,像两个黑黑的枪眼儿。他笑一会儿,就用筷子敲着桌沿儿说:“你舅舅不给人办私事儿吗?你这想法简直是傻瓜的想法,傻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上这个官儿?当上这个公司的经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是你舅舅,那个粗缸筒子给帮的忙呵!”
“这不可能。”
“可事实就是这么回事儿!”
“不可能……”
“你真是个傻瓜蛋,我没法儿让你长出心眼儿来。好啦,我告诉你吧,我全告诉你吧。”胖男人摇起头来,很得意地露出似笑非笑的样子说:“我跟你说,这实际是这么回事儿。哪,我是一个男子汉,青春年少,而且我挺有脑筋。可我不能整天给人当个开车的司机。司机,在国外人家叫他车夫,跟车老板儿差不多。这多难听呵,我总得干点什么重要的事儿对才。重要的事儿!或者是当个什么官儿,或者是干点能够出名的差事,或者当个记者啦,编辑啦,什么家的啦,都行。反正我总不能老是干这个。可是呢,我跟那个‘粗缸筒子’一说,他怎么着呵?他朝着我瞪起眼来,并且拍着桌子。他说:‘你怎么能想这事儿!你得费心工作,不能一个劲儿地长出野心来,你看看赫鲁晓夫,他长出野心来,结果怎么样呵,他到底完蛋啦!干什么都一样,得干点对得起良心的事儿!’你听听他这是说话吗?他这是训话,他这是打官腔儿,对他的外甥女婿!我能受这些吗?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我就急起来。我说:‘我没法儿活啦!我要离婚!我不要那个臭娘儿们啦!我不要她给我当老婆啦!我不能过着这样没意思的日子拖累她。让她嫁给一个比赫鲁晓夫强得多的家伙吧!’这么着你舅舅着起急来,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跟牛一样。在地上走来走去。他是知道的,他知道我老婆是谁,他知道我不要那个臭娘儿们得给他们闹出什么乱子来。这下他傻眼啦,像个给霜打的茄子,忽然冲我哭起来,哭得‘呜呜’的,像拉一个到处露气的破风箱。然后就冲我低三下四,好像我是他舅舅似的,哭着哭着他就对我说起哀求话来。他说:‘你不能跟她离婚呵,你不能那样做呵,她是个重情感的孩子,胆儿小,怕受打击。你知道,她是把什么都给你啦!你要是丢开她,她还有什么呀!她的爹娘都死啦,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我说:‘可我不能拖累她呀,我是个破司机!’那个粗
(待续)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3 10:08
缸筒子这会儿可不跟我打官腔儿啦。他在地上转来转去,像个给谁一棍了打懵的动物一样。他就那么转呵转呵,转起没完。后来他说:‘好吧,就这么着吧。’哪,没几天我就当上了这个经理,可我不是总公司的总经理!……,你舅舅还是办私事儿了呵!……”
“这是你逼的。”
“我没逼他。要知道,逼着一个人办事儿多没意思呵!”
“你怎么能够逼他呢?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可我没有办法。”
“不管怎么说,”瘦女人有气无力地说道:“你都不应该这样做。”
“这不合适吗?难道这样做不好吗?”
“当然不好……你知道吗?他一辈子都得为这事儿难过的。”
“可是他死了呀!”
“他也许……就是……为这事儿难受死的!”
“没有哇,他并不是难受死的,他是死于……猝发性心脏病,跟这没关系。哪,他是去厕所里大便,进去就没出来,可有个人也去厕所,一拉门,‘哐当’一下,他就像个麻袋似的滚出来。一点儿气都没有了,黑眼珠儿全都翻到上边去。”
“可是,可是……舅舅他多好呵!……”瘦女人忽然大哭起来,同时,两只手使劲儿地抓住她胸口上的衣服,这使她的脸色灰白得像死人一样。
“别哭呵,你怎么哭起来啦。”胖男人有点吃惊地看着他的老婆说。但是瘦女人这会儿什么都不管,把嗓门儿放得更高。
“你不能这样,你干嘛要哭呢?”胖男人不知所措地站起来,打一个转儿,又坐下去。“你是个心脏病人,你不能过分激动,这有危险。”瘦女人照样哭她的,眼泪“哗哗”地流着,好像她的眼泪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多。
胖男人这下显得焦急了。他搓着手说:“你怎么哭起来啦,你应该一声不哭才对。这样子哭哭喊喊,会让外面的人听见的,也许警察会来……对啦,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混账话来着?我这傻瓜!坏蛋!我一定喝醉啦,我把酒喝到狗肚子里去啦。我怎么能这样呵。我肯定是说你煮的蟹子不好吃了吧?我是说这条鱼没滋味儿吧?我还说什么来着?对啦!我是说这些菜弄得一点儿也不像样子,对吧?        我如果说了这些混账话惹你生气,‘呜呜’地哭起来,弄得你犯病,心突突跳,那我就烂舌头,我的嘴上就得长个大疖子!要么就得长出一个瘊子来……”。
“别这样。”瘦女人的哭声立时小下去,冲着她的丈夫说道:“你不能说这些丧气的话,不能这样咒自己,你知道我是多么需要你呵!……对啦,你刚才什么都没说。我是……害怕这天气才哭起来。雷那么响,又哗哗地下雨,我就吓得哭起来啦……”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真是这样吗?”
“真是这样。”
“那就好,我没胡说八道就好。”胖男人抓起酒瓶来咕咕地喝两口,然后把酒瓶放下。他的眼睛这时已经被酒烧得通红,而且眼神儿也有点儿直勾勾的。他不去瞅他的老婆,却抬起头来瞧着窗外的大杨树和一道道白亮白亮的闪电。隔了一会儿,他夹起一只蟹子放在瘦女人的盘子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只,掰下一只腿放在嘴里嚼起来,嚼了一会儿,他吧
叽一下嘴说:“你一定要吃点儿,你得多吃一些东西补补身子。”
“瘦女人抽嗒一下说道:”我一点都吃不下去。”
“可是你总得吃一点嘛。”
“你工作那么累,你应该多吃一点儿才对。”
“我的工作吗?”胖男人将正要塞进嘴里的蟹腿放回盘子里。抓片餐巾纸抹去嘴巴上的油,说道:“其实呢,我这份工作不累,挺清闲的,而且还有秘书哇。你知道吗,我的秘书就是樱儿。她爸爸是总公司里顶有权的家伙,是个糟老头子。他看见女人就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是个顶差劲的老色鬼,动不动就去拍人家女人的身子。可他的女儿挺好……”
瘦女人完全止住了哭声,张大眼睛听她丈夫的话。
“他女儿又活泼又有趣儿。她到我的办公室里去,总爱坐在床上,坐上去就将裙子朝上一撩,把她的两条漂亮的大腿全露出来。那两条腿多神气呵,它们动不动就摇几下,像两只蹦蹦跳跳的奶白奶白的小羊羔。”
“你说什么呀!”
“羊羔。我是说奶白奶白的羊羔。”
“可是,你怎么要注意这些。”瘦女人的嘴和眼睛一齐瞪圆,像三个圆圈儿挂在一张煞白的纸上。但她说话的声音却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怎么非要注意羊羔!你不好不去瞅它们吗?你不好仰起脸来,去盯住天花板看。那上面也许有一只蜘蛛在爬,挺着个大肚子织网。也许有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来飞去,你去看它们就是啦,干嘛非要看人家羊羔!这样的话,你就保不住要想一些离谱的事儿……”
“离谱?我从来不想离谱的事儿。”
“你在想这些,并且……说出来。”
“这算离谱的事儿吗?”
“可这根本就不是做丈夫的该想的。他应该……想他老婆的……羊羔”
“是呵,想老婆的羊羔。我也是这么想来着,可是呢,世界上的事儿有时让你没法儿办。”
“但……总得克制一点。”
“我克制来着。但是,有一天……”
“怎么样呵?”瘦女人急切而恐慌的问道。
“有一天,你瞧呵,樱儿跑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进门就冲我歪起头来——她就爱那么歪起头来,然后一皱鼻子——她冲我皱鼻子啦!像一下顶逗人喜欢的小狗,皱一皱鼻子就说:‘嗨哎……嗨哎’。懂吗?就是电视里港姐的样子。她说过了,就蹦蹦跳跳地走到我的身边。”
“你不让她过去就对啦!”
“那不成呵,人家过来是做工作的。你能像赶一只苍蝇一样给人家赶走吗?那不成。况且她的爸爸,那个看见女人就笑眯眯的糟老头子。可是呢,她走在哪儿,弯着腰,让我看一个文件。你知道,我是经理,总不能不看文件吧?我就低下头去看。她的又白又嫩的小手指头指到哪儿我就看哪儿。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脸上和脖子上仿佛有些小虫子在爬,弄得我直痒。况且,那些小手指头多讨厌呵……我痒得没法儿,就伸出手去搔一搔。这放在谁身上都得这样做的。假使有个绿毛虫啦什么的在你脸上爬,你不能搔一下,给它弄掉吗?你也得去搔。可是呢,我一搔,你猜怎么着呵?我抓住她的头发啦。那些在我脸上爬来爬去的东西原来是她的头发。是些又软又散发着香味儿的头发。”
“是法兰西香水!”
“对,就是那东西。可是,这么一来,她却冲我‘咯吱咯吱’地笑起来。笑得她的整个脸像开了一朵花儿。她就那么一边笑着一边用她的那几根细白的小手指头去我脸上抓,把那些头发抓开……”
“怎么会这样呢,”瘦女人在椅子上扭动一下身子,又弄出一点儿哭腔来对她的丈夫说道:“怎么会这样!老天,我受不了啦!我的心脏受不了了。说真的,我没法听那些羊羔啦,头发啦,手指头啦什么的。那些该死的东西,它们干嘛非要到你那儿去捣乱……它们……”
这时,外面轰隆一声,打了一个很响的闷雷。把屋子震得直颤。蜡烛的火苗儿也急剧地摇晃几下。给瘦女人的话打断。她吓得打了一个寒战,肚子里跟着咕噜咕噜地响一气。胖男人看她一眼,把一口酒咽到肚子里,说道:“你怎么又难过起来啦?其实呢,我也觉着那些东西顶可恶!”
“你觉得它们可恶吗?”
“是呵”
“真是这样觉得吗?”
“当然,那些玩艺儿是顶可恶的东西,我可不指望它们来捣乱。可我是经理,没法儿不和我的秘书接触呵。你瞧瞧那天吧,更不像话,闹出了不得了的乱子来啦!……唔,天又打闪,好响的雷。这样的天气里常常有鬼魂出来,它们到处游荡,瞪着两只发绿的眼睛……”
“鬼魂,你怎么……说起鬼魂来啦。”瘦女人一下子紧张起来,身了使劲儿朝椅子上缩,并且抬起一只胳膊挡在脸上。“你不该说什么鬼……哟,我的胸好闷呵!快去……把我的药瓶拿来……”
“那可不成,这是吃药的时候吗?这是吃晚饭的时候。我跟你说过啦,吃晚饭的时候不能吃药,那样不好。”
“……我……受不住了呵……”
“总得坚持一点儿才行。你只要不胡思乱想就是了。世界上有许多事儿都是胡思乱想闹出来的,跟着就有一大串的乱子……不过呢,这件事我总得说出来呵。我不能对老婆不说实话。”
“可是,你说……世界上有鬼魂吗?”
“也许没有。”胖男人把目光从他老婆的脸上挪开,却瞧着角柜上摆着的一只花瓶。那是个大肚子花瓶,上面落着很厚的灰尘,并且有一个边儿上打出一个璺来。他看看那东西有点焦躁不安起来,但是他马上又平静了,转过脸去望着他老婆说道。“有没有鬼魂这没关系,可是那天闹出的乱子才叫人害怕。”
“闹出什么乱子呵?”
“你看呵,那天樱儿坐在我的床上,悠着她的两条腿。悠着悠着,她忽然‘哎哟哎哟’地叫起来。这怎么得了,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叫,这成什么样子呵。我就跳起来跑过去,抓着她的胳膊问,‘你怎么啦?你怎么啦?你岔气儿了吗?’她一点儿也不回答我,就是一个劲儿地‘哎哟’,这下我可吓坏啦,慌忙用手去揉她的胸脯那儿。你知道,要是岔气儿的话,揉一揉就会好受些。可是,老天!我刚揉了几下,她就摇晃起来,跟着一下栽到我的怀里来,连眼睛都闭上啦,可叫的声音像一只钻到房顶上去的猫叫。这还了得吗?我推一推,推不开,像给一块粘糕粘住了似的,我着急起来,把嘴贴到樱儿的耳朵上说:‘你怎么啦?你不能给我说一句什么吗?’她这才哼起来,一下抱住我说:‘我完啦!快救救我吧!我快不行啦!’她说完就再也不出声。这样的时候,我怎么能不管
(未完,待续)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4 02:08
她?要是放在谁身上都要管一管。我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让她躺好,把她的衣服的扣子和那条绿裙子一起解开。我一边解,她的小嘴就一边张开我就把嘴唇贴到她的嘴唇上……这么着,我就救她啦!”
“天哪!……”瘦女人的双肩剧烈的抖动几下,抬起两只又干又瘦的手捂住眼睛“咿咿”地哭起来。
“你怎么又哭起来啦?”胖男人惊讶地望着他的老婆问。
“还说什么呢?多不要脸呵……”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干嘛不能说,这……简直是……败类!”
“我不过是救她。她才二十二岁!谁也没法儿看着她那难受的样子。哪,她的眼泪在眼圈那儿转,身子像一条鱼那样扭着……”
“你去救她好啦,你爱怎么救怎么救!你钻到她的被窝里救她好啦。”瘦女人嘶哑着声音说。
“真是一辆破车!”
“是呵,我是一辆破车,可樱儿是辆新车,她爸爸又‘笑眯眯’的,你去坐那辆没人坐过的新车好啦!”
“你怎么能这样不讲道理呵!你总得……”
“总得什么呀,总得由着你胡来吧?……总得张着‘红嘟嘟’的小嘴儿……”
“但是,一个又白净又漂亮的樱儿,你总不能让她难受下去,要是难受死了,多可惜呢,那时候,只有救救她才好!”
“可是,”瘦女人将手从脸上移开一下,又马下捂住,然后,痛哭流涕地说道,“这可是……坏了良心啦!”
“可我是救她!”胖男人说,忿忿地拿起桌上的酒瓶,对着嘴喝了一大口。
“我还活着个什么劲儿呀!……真是太丢人啦!……”
“咳!”胖男人叹口气,说道:“你这个娘儿们可真是的,我要是不给她做做人工呼吸,不去揉她的胸脯,她能喘过气来吗?她不能。她那会儿脸都憋得发紫,像一个大紫茄子。哪,我给她做了人工呼吸,给她的舌头都吸出来了,又给她灌下去一杯凉水,她怎么样呵!她的眼睛就睁开啦,还东瞧西瞧地说‘我怎么啦?我这是怎么啦!’……”
瘦女人将捂在脸上的手一下拿开,望着她的丈夫问,“你是这样救她的吗?”
“是这样。你知道怎么救透不过气来的人。”
“这么说,你只是救她?”
“是呵,她是个多好的姑娘。”
“那我是冤枉你啦……我怎么能想到那地方去呢……”瘦女人难为情地抓起一条毛巾捂在脸上,然后使着劲儿擤她的鼻涕。“其实呢,我应该相信你才对。”
“是呵,我是个值得相信的人。”胖男人站起来,走到窗子那儿去,把窗子推开,探出头朝外看看。这时,天上的云黑得像泼上一层浓浓的墨水。雨点儿又大又密。在地上砸起一片密匝匝的水泡。沿着院墙的那道水沟里积满了水,从墙洞那儿“哗哗”地流出去。大杨树这会儿也有点儿发蔫的样子。满树的叶子都朝下面弯着。闪电一亮,它就好像害怕似的缩一下身子。胖男人便说:“这天气,看样儿是要下一夜啦。”
“是呵,要是这样,我可怎么办呢?我一害怕起来,就没法儿睡觉。”
胖男人把窗子关上。转身走到他老婆那儿去,说:“下这样大的雨谁也没法儿睡觉。‘哗啦哗啦’的吓人。可是……”他忽然弯下腰,抓起她老婆盘子里的一只蟹爪来。惊讶地说,“这是多大的一只蟹爪呵,简直像一把铡刀!”
“铡刀?!”瘦女人一下张大眼,惊慌地望着她的丈夫。
“是呀,铡刀。”胖男人说着将那只蟹爪一直伸到他老婆的眼皮底下。“你瞧瞧这个夹口吧,跟一把磨得又亮又快的铡刀一模一样。对啦,你知道铡刀吧?那东西快着哪!‘咔嚓’一下,就能把人的头齐脖子铡下来。‘咔嚓’!一点儿都不费事儿。铡下的人头在地上滚呵滚呵的,嘴还在动,牙咬得‘咯咯’响,眼珠儿也轱辘轱辘转!……”
“可怎么又说起铡刀来呢?……我害怕刀……滚啊滚啊,还眨巴眼睛!……”
“可是人头真要给铡下来……”
“别说这些!别说刀呵,人头呵什么的!……哎哟,我这儿受不了啦!……”瘦女人弯起腰,用两手捂住胸口,像一团棉花似的堆在椅子上。
胖男人仿佛一点儿也没听到他老婆说什么,将那个爪子去那瘦女人的面前晃一晃,就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嚼起来。嚼得津津有味儿。然后坐到他的椅子里去说。“要是天天能吃到蟹子多好呵。但是那些蟹子的夹子,干嘛非要像铡刀!”
“但是……爪子就是爪子,不是……铡刀!”瘦女人费劲儿地说。急速地喘着粗气,并且站起来,打算走到卧室里去。但是,她的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她刚站起来,就像一块儿面团儿似地摔在椅子上。
“你干嘛要站起来?”胖男人显出愤怒的样子说。
“我受不了啦!”瘦女人使劲喘着气说。“这一阵子,你想想看……我要给折腾死啦!……我像给谁一连捅了几刀。我心窝……那儿……好像在流血!……”
“可是……这不可能。没人拿刀子呵!”
“我要给弄死啦……我得吃几片药……瘦女人浑身像筛糠似地抖起来,拼着全身的力气说:“你救救我吧……你就像……救樱儿那样……救我一回吧!……”
“可是,这时候吃药是可怕的事儿,外面的天这么黑,雨下得像天要塌下来一样……这会儿要是谁吃了药,那准是完蛋……你想想啊,这样的天气里。咳!假如有一个人冒着雨走在路上,四周没有房子,没有人,也没有灯亮儿;道边的树林子里发出怪响来,忽然打一个闪,他准能看见前面的树林子里或是道上有一个白脸的,张着血盆大口的鬼……”
“不会有这事儿的……你……瞎说……”瘦女人吓得不住地眨眼,身子缩成一团。
“是呵,外面不会有这事儿。可这样的坏天气,没准儿就会有什么怪东西跑到屋里来。我们并不注意这些,你缩成一团,坐在椅子上,像辆破车似的‘哼哼’着,我呢,喝着烧酒,吃清水煮的蟹子。可冷丁一抬头,我的天爷!一个魔鬼正站那儿冲我们笑哪!……”
“天哪!……”瘦女人尖叫一声,一下跌到地上去,差一点滚到角柜那儿。
“你在找什么呀?”胖男人朝这面看过来。“可是,你到地板上抓什么东西吗?”
瘦女人呻吟着,像个乌龟似的朝卧室里一点点爬去。她爬的样子像一只给捆起来的鸡一样,东倒西歪的。胖男人走过去,俯下身子,看着她那古怪的样子
作者: 张发财    时间: 2008-12-4 11:35
细细品味中。
作者: 张发财    时间: 2008-12-4 12:28
楼主的东西果然越咂么越有味道了,依稀看出了一些大师的风范。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4 13:02
怎么回事,稿件贴上发不出去?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4 13:23
怎么回事?贴上稿就发不出去,验证码输入正确也发不出去。是不是设限了,告诉一声。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4 13:42
“哈哈”笑起来。说:“你真是个臭娘儿们!你知道吗?这样的天气里,爬到地上来玩儿,那容易惹出事来呵。地上会钻出一个妖怪,爪子一下把你的脖子掐住。就像这样似的……”他说着,一手抓住他老婆的脖子,一手抓住她的裤腰,将她提起来,放回到椅子上去。
瘦女人像块稀泥似的。仰靠在椅子上。可她说不出话来,身子也不能动,两只给吓得发蓝的眼睛恐惧地看着她的丈夫。
胖男人并不理会他老婆求救的目光,他从他老婆那儿走开一点儿,然后,迈着醉醺醺的步子在屋里摇来晃去的走,弄得四周的墙上闪动出一个个黑乎乎的影子,像一片扑到这屋来的魔鬼。可他嘴里的话更多起来。他说:“这样的天气里怎么能乱动呢?你一辆破车‘咯吱吱,咯吱吱’,有什么好动啊?头些日子,也是晚上,也下着这么大的雨,天上又打雷又打闪。这功夫,一个娘儿们待在家里,可她不老实,在屋子里动来动去,结果呢,她一回头,就给两把刀子逼住。那是多快的刀子呵,几下给她身上的衣服全割掉。把她又白又软的身子全露出来,那两个家伙,好凶呵!把她弄得死去活来。跟着就给她的肚子一刀砍开。那些肠子啦,心啦,肺啦,全部都流出来。可是······”胖男人忽然瞪圆眼睛,朝他的老婆一步步逼过来。接着,他朝身后退着喊道:“看呵,你的后面站着一群鬼哪!……”
瘦女人“哦”地叫一声,两只抓着胸前衣服的手一下松开,身子一挺,瘫在椅子上,眼珠儿跟着也使劲儿地翻上去,然后,她吐出一口气来,就再也不动了。
胖男人靠在身后的墙上站一会儿,就走到他老婆的面前去,伸出手指在她的鼻子那儿试一试,然后,他嘴角上掠过一丝微笑,捏起两个指头打了个很响的榧子,嘟哝着说道:“不错,樱儿的办法不错。”说罢他点点头,又肯定地重复了一句,说:“这樱儿的办法是不错。”就走到门外去,一边大声嚎哭,一边嚷道:“我老婆犯病啦!她死啦……我的命好苦哇!······”
这时,这座小小的城市正被雨幕罩着,人们都已经进入幸福的梦乡,谁都不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窗外那棵大杨树却一直睁眼看着这一切。它重重地叹息一声,甚至骂了一句:这狗日的!

[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8-12-4 15:22 编辑 ]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4 15:30
张发财:您好啊,还请多多批评指导。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6 07:26
标题: 《关东情仇》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9-1-13 07:45 编辑

(本篇原发于《雪花杂志》,后《传记·传奇》转载)


土匪头关仁赋骑着他的枣红马,沿着那条穿行在庄稼地里的黄土路朝前走。路的左边是大片的玉米地,路的右边是大片的高粱,地里的庄稼早已成熟,高粱火红,玉米金黄,像一片漫向天边的波浪,连日晴旱,饱满的籽粒已被晒得坚硬,一棵棵直立的秫杆被秋风吹干了水分,无可奈何地竖着,这时,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它们的叶子被晚风摇动着,互想抽打碰撞,发出细碎的声音,让人听了寂寞得发恼。
关仁赋骑着马,走在队伍的中间,和他并排骑马前行的,是他的娇妻,大枪贩子柳秉壮的女儿,副司令柳冬菊。
夜渐渐地压下来,沉重而且混浊,像一块巨大的苫布扣在他们的头顶,关仁赋觉着发闷,有点透不过气来。他把衣襟上的扣子全都解开,让风直接吹在他坚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胸脯上,在关仁赋和柳冬菊的前边和后边,散散乱乱,杂七杂八地走着四百四十八个土匪。这些土匪大部分是他们关家从前的伙计,佃户和长工,剩下的就是茂杨口中的老匪,在土匪队伍的最后边,曹桥镇舒老太的侄子舒佑山,背上背着一只大大的,装满炸药和碎锅碴的铁皮桶,骑着他的雪青马,怀抱一挺歪把子断后。队伍的最前面,走着五十九岁的关善犁。关善犁倒背着手走路,行如夜风,身上的粗布夹袄没系钮扣,两片大襟呼呼的翻动着,就像一只扑扑扇动翅膀的大鸟,他身上没带枪,只在后腰上别了一个烟袋,装烟的烟包在他的屁股上一悠一悠,敲打出微弱的扑答扑答的声音,紧跟着关善犁身后的,是舒佑山原来的家人吴麻子。现在夜黑,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密密麻麻的一颗颗发红的麻点。但是他身后走着的人却闻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汗酸味和油漆味儿。吴麻子腰插盒子炮,手里握着一盘手指粗的麻绳。麻绳的一端系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牢牢地拴着一个船锚似的小铁勾。在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和舒佑山背的一样的炸药桶。桶沿上露着一小截手榴弹的把,桶没盖,最上边用一层桐油漆封死。漆味儿就是从桶上散发出来的。和吴麻子同走在一起的是大土匪刘甩头,他腰挺得板直,走得虎虎生风,长头发在他头上一颠一颠,像一顶老要飘去的黑帽子。土匪队伍不整,像一群随随便便走着的羊。但是土匪兵一律扛抢,每个人的腰上都系着一个装满子弹的布袋。
路两边的庄稼随着地气飘浮着很浓的蒿草味儿。像被太阳暴晒着的烟末一样刺鼻子,队伍走得很急,仿佛一条盲目地寻找着猎物的长蛇,关仁赋回头看看,队伍已经远离了那片大山,再也听不见山上树林被风吹着时像海浪一样哗哗作响的声音了。那道弓腰曲背的山脊,也突然显得没了力气,将身子一点点地缩进了远处漆黑的夜。这条路是他关仁赋走熟了的,不用看,搁心里一估算,前边不远就是后屯了,后屯过去十里就是关家堡。斗转星移,天上的星星开始转向另一个方位,但是天上却异常平静,一天的星像一天发亮又有点发呆的眼睛。
黄土路两边的大片土地全是关家的土地。这一带土质肥厚,所以这一带的庄稼茂盛,像一群结实的女人,经着风雨岁月,春种秋收,一年年长着,延续着,显出她们的乐观和无畏。在这片土地上洒着关家先辈的汗水,印着关家先辈的足迹,春天一片青,青得像一片水,一直漫到远远的山边;秋天红黄间杂,像一匹印着彩色图案的缎子,四野相连,一直连着天边的云彩,仿佛成熟的庄稼是老天开恩泼下来的。关家有着这儿的土地,因此关家也是这一带的首富,有关家堡和后屯两个囤粮的土围子。佃户长工驱马田间,春种秋收,日子年年富足。关家待佃户、长工们不薄,大伙儿跟着东家也没二心,种地种得实在,没饿过肚子。可关家的土地眼瞅着就要没了,大家眼瞅着日子没了指望,跟着关仁赋扛枪当了土匪。长工、佃户、烧锅上的伙计们知道,扛枪和不扛枪的活路都窄得没了缝。但是,吃太平饭的日子过去了,关仁赋深深知道这些,他心悬大仇,心一横,拉起了杆子。
队伍过了后屯和关家堡,关仁赋站下来看了一眼,土围子里没有一星儿亮,屯里剩下的都是老弱、女人和孩子,青壮男人都在他的队伍里抗着枪,所以死气沉沉的后屯像一个巨大的坟丘,显得荒凉而凄楚。关仁赋哆嗦了一下,咬一咬牙催马向前,在他身边走着的柳冬菊听见他咬牙时发出的坚韧的咯咯声。
这时忽然刮起一阵夜风,风有点儿热,裹着土地一天中吸足的太阳的热气,不急不缓地走过,把高梁和玉米的叶子弄得一阵哗哗的响,跟着又静下来,只能听见土匪队伍的脚步声。走在后面的土匪有人弄了一下枪栓,嘟嘟哝哝地骂了一句。压阵的舒佑山听见了拉枪栓的声音,也听见有人嘟哝着说话,他催马朝前奔了一段问:“谁?”土匪兵没有吱声。舒佑山又问了一句谁?刘厚田歪着身子走过去说:“我”。舒佑山听出刘厚田的声音,说:“刘厚田,你没枪,你枪是你侄子替你背着的”。刘厚田摸着走到舒佑山的马前说:“是我,我摸了别人的枪。我摸着枪栓,一拉,狗日的就骂了一句”。舒佑山说:“走吧,跟上大伙儿”。刘厚田拍拍舒佑山胯下的雪青马的马头说:“他妈的,司令跟我说,让我专打枪眼,哪儿喷火亮就给他一家伙。”舒佑山叹口气,拨转马头,走到队伍的后边站住,马踏一踏包着麻布的蹄子,在干硬的黄土路上踩出扑扑的声音。舒佑山朝后面看看,他闻到一股队伍走过时趟起的呛鼻子的尘土味儿,也听到地里庄稼叶子摩擦出一阵响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里穿过。舒佑山骑在马上没动,对着那儿端起歪把子,屏住呼吸细听。但是,他再没听到什么动静。他从怀里掏出一颗子弹,朝着刚响过声音的地方扔过去,子弹打在一片高粱叶子上,接着扑地一声落在地上,没什么反应。他又站了一会儿,就催马追上队伍。
土匪们摸着黑朝前走,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关仁赋朝前一看,前边不远处有着一道城墙似的黑岗,像黑锅沿似的咬着铁青色的天。他扭过头,冲旁边的副司令柳冬菊说:“龙岗!龙岗到了”。柳冬菊没说话,只是用牙咬了一下下唇,她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一种告别的冲动,便使劲儿地从胸膛里吐出一口气来。关仁赋看一看柳冬菊,仿佛看到她那口雪白的牙齿一闪,迸出一排雪亮的火星儿。关仁赋知道她在想事儿,想她的爹、大枪贩子、茂杨口的匪首柳秉壮。关仁赋不想让她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他伸过手去,在她的肩上轻轻抚一抚说:“上了龙岗就能看见县城了”。柳冬菊说:“嗯” 。关仁赋说:“菊儿,打响了之后你押后吧,都死了好有个收尸的。”柳冬菊突然扭过头来,看看关仁赋说:“不!押后能报什么仇”?关仁赋伸过手去,拉住柳冬菊的手,两人的手抓在一起使劲儿地握了一握。 土匪队伍继续向前,到了龙岗下边,关仁赋传令,队伍就地停下。然后他和柳冬菊走到队伍的前面,跳下马,凑到关善犁的跟前坐下。关仁赋问:“二叔,啥时候了”?关善犁抬头看一看天,撩起衣襟揩了一下脑门儿上的汗说:“时候早,这儿到县城不过半个时辰的路。”关善犁想一想,没说什么,将烟袋打后腰上拨下来,叼在嘴里上,使劲嘬了两口,嘬出一点烟油在嘴里,他用舌头抿一抿,然后把一口又苦又辣的东西吐到地上,说:上龙岗吧,上了龙岗走南坡压到离县城四五里路的地方等。关仁赋犹豫了一下,借着微弱的星光,朝着路上黑鸦鸦的一片脑袋看一看说:好。关善犁站起来,手指插进烟口袋,捏出一撮烟末放在跟里。他慢慢地嚼着辣辣的烟末,然后,将一口黄水吐出去说:“仁赋,仇占武这小子靠得住”?关仁赋说:“靠得住吧,没有关家哪有他。”关善犁吧叽一下嘴,咽一口有辣味的唾沫,他觉得嗓子那儿被辣丝丝的唾沫呛了一下,便轻轻地吭了一声。关仁赋说:“二叔,仇占伍是咱家西城牙子烧锅的总管,咱关家可待他不薄。”关

[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8-12-6 18:33 编辑 ]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6 21:16
插诗一首:

原上秋景:

西峰落日湫上雁,
风起芦花飘若霰。
归鸭入丛雀还巢,
夜掩秋色都不见。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8 11:13
标题: 插个新写的小品
小品:《填简历》

人物:
黑土:男,70多岁。农民。(建议由赵本山出演)
白云:女,70多岁。农民。(建议由宋丹丹出演)
调查员:男,48岁。干部。(建议由刘流出演)
故事背景:
N地区为认真落实中央农民土地使用权流转精神,开展一次抽样调查。于是,被调查对像黑土、白云在填写人生简要经历过程中说出了许多往事,令人忍俊不禁。
场景:
一间简陋的办公室内。
开场:
调查员上。到中台。
调查员:为了落实中央精神,搞好农民土地使用权流转,县里决定对农民搞一次抽样调查,目的是让他们用事实感受旧社会与新中国,动乱年代与改革开放三十年以来的变化。从而认识土地使用权流转的重要意义。
调查员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笔,翻看材料。
黑土、白云上。
黑土略显发呆,白云笑容满面地轻搀黑土。
白云:听说土地可流转,政府来了调查员,让我二人填简历,调查完后——发点钱。
黑土:我••••••
白云忙拦住黑土:别说话。
黑土:那我••••••
白云:你已经老年痴呆,就别说话了。有我这样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陪伴你同来,你已经够幸福了。
黑土:你看,我••••••
白云:你不说话行不?你说你现在出口就伤人,还老说话!上些日子,就为你要发表土地使用权流转的个人见解,你一句话,整的老李头没过三天就死了!都说唇枪舌剑、唇枪舌剑,我看你舌头——赶导弹了。
黑土:他•••••
白云:他是找死,你想说是不是?!
黑土:那他••••••
白云:还那他啥呀!那天老李头在活动室里高谈农民土地使用权流转是党和国家为咱们农民扩大了发家致富、搞活的机会。这话本来也是你想说的,你就对老李头先说出来了生气,打算把他的话拦住。你说你要拦你就好好拦呗,你可好,拍拍人家肩膀说:这屋唠嗑儿的是活人,听大伙儿唠嗑儿的也是活人,你说你一个死人,不老实儿地在骨灰盒里呆着,跑这儿凑啥热闹!
黑土:我•••••••
白云:你啥你,老李头最怕谁说他死,你这一说,他当时就翻白眼了;两腿一蹬,口吐白沫,撒手人寰,驾鹤西游了。老张头昨天看见你冲他一张嘴,吓得马上回家,流着泪对他的儿子说:儿呀,不是爹想死,是黑土不让我活呀!准备后事吧!你说你都快成职业杀手了,还说啥话呀!
黑土:我••••••
白云:行啦!那你啥,到地方了!要说啥跟调查员说去。
黑土、白云进屋。
黑土发呆,白云笑容满面。
调查员站起身,和气地对二人笑言:大叔大妈,来了,二老快请坐。
黑土、白云相搀着坐下。调查员也坐下。
黑土看一眼调查员,对白云:他咋像刘大脑袋呢?
白云生气地:可下看个《乡村爱情》,认识个刘大脑袋!我看你还像王大拿呢。都不是什么好鸟,长那样儿就罪恶滔天。看见谢大脚就笑眯眯的。
调查员:大叔真会说笑话。我就是刘大脑袋。调这儿来了。
黑土看白云,白云一愣。
黑土:你看看,我说是他吧?就他这脑袋,让狗吃了便出来,我都认识。
调查员不满,生气状。
白云怒:怎么说话呢?怎么说话哪?!
白云转对调查员笑言:你别生气,他老年痴呆,前些天刚气死个老头,估计他今天是奔你来的。当心点儿啊。
调查员免强一笑:没事儿没事儿。我不怕气。大叔大妈,中央出台了新政策,农民土地使用权可以流转。所以,县里要搞一次抽样调查••••••
白云笑言:不用多说,都知道了。简要经历,新旧对比。懂,嘿嘿!要不懂,他能气死个老头吗?
调查员:那大妈觉得咱们国家••••••
白云抢话:那还说啥了,咱们国家自打改革开放以来,那真是一日千里,万马腾飞,从贫困走向富裕,从初级阶段走向小康。就是有的人没走好,从青壮年走向老年痴呆。
黑土一咧嘴。
调查员:大妈真会说笑话。那,大叔大妈,二老谁先简要填一下?
白云:简要就是简要经历呗?也就是简历呗?
调查员:啊••••••算是吧。
白云笑对调查员:那好,还用我亲自动笔吗?我亲自动笔就麻烦了,稿费一般都是论字算,一个字一块钱,标点附号在内。要是挥毫——[做铲地状动作]泼墨一般就得论幅了。
黑土:有时候论垄,铲一垄三十,到地头就给。
白云猛然扭头,怒视黑土,黑土忙将脸扭向一边。
调查员一愣,马上一笑:那就不劳大妈亲自动笔了,我代劳。
白云:那你问吧,咋填?
调查员:大妈是哪年生人?
白云:一九三一年••••••
黑土打断白云:九一八事变。
调查员:当天?
白云气恼地看黑土。
黑土没觉察:不仅是当天,而且是正点儿。日本鬼子向北大营侵犯的枪一响,她,呱!诞生了。她妈说是让炮震下来的。
调查员:那么巧啊?
白云怒视黑土。
调查员:大妈,您的家庭成份。
白云欲说••••••
黑土:地主。
白云生气地:谁家是地主?!
黑土:恶霸地主!
白云:谁家恶霸地主?!
黑土:你爸娶五个小老婆。光扔井里就俩。
白云:那是大红灯笼高高挂!
黑土:是,灯挂哪个门口你爸就上哪屋睡去!那回挂灯的喝多了,把灯挂猪圈了••••••
白云无可奈何地转身:调查员先生,我恳请你借我一双穿了半个月没洗的袜子。
调查员不解地:干啥?
白云:把他嘴堵上。
调查员一本正经地:哎呀!那可不行!
白云一笑:没事儿,他吃了我赔你。
黑土忙用一只手将嘴捂上: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已经吃了六双袜子了。括弧,都是多年的收藏品哪!
白云:那还插嘴不?
黑土捂嘴摇头。
白云:调查员,那你接着填吧。
调查员:家庭主要社会关系。
白云微笑着:也没啥社会关系,就是我舅,地下党••••••
黑土:临要光复他投敌,去给鬼子当奸细;领着伪军抓抗联,人送外号白扒皮!
白云大怒:那是你舅!
白云一边说一边掏出双旧袜子。
黑土忙用一只手将嘴捂上。
白云:你可看好啊,这是你穿了三个月没洗的袜子,我可预备好啦!我是不好意思当众拿出来!
黑土一手捂嘴点点头。
白云气恼地慢慢转头,又笑脸对调查员。
调查员:大妈是什么学历?
白云一笑:复旦。
调查员吃惊地:啊?!大妈还是高等学府毕业的哪?
白云笑言:很简单个事儿。
黑土:少个字儿,孵鸭蛋——[略顿]——我们那儿水塘多,家家都养鸭子,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8 11:13
她是孵鸭蛋能手。专门为大伙儿办过孵蛋培训班——孵蛋。
白云手捏袜子,怒转身。
黑土急忙以手捂嘴。白云刚慢慢向调查员转身,黑土拿开手要说话状,白云猛将头转回,黑土忙用手再把嘴捂上。{再反复一次}
黑土将手掩在口上说:我不说了行不。
白云:你听好啊,你再张嘴,这双袜子就是你今天的免费午餐。
黑土用手捂嘴点头。
调查员:那大妈就说说您的简要经历。
调查员说完低头用笔记。
白云:我一九四九年,在共和国诞生的礼炮声中参加了生产劳动。一九五八年我调任俺们村大炼钢铁一线任副总指挥,专门挑着一筐鸡粪到各家拔锅,谁家不让拔,我立马在他们家锅里炒鸡粪。我的亲爷还是烈士。土改时候斗地主,与地主婆英通搏斗,顽强不屈,牺牲了。
黑土一笑:不是那么回事儿••••••
白云猛然转身,举起袜子。黑土慌忙捂嘴。
白云:我不是恐吓你!看见没有!你要说话,一会儿轮到你你再说!听见没有?!
黑土捂嘴点头。
白云慢慢扭回头,冲调查员点点头,接着说:文革其间受四人帮干扰,我和我的家人一起渡过十年浩劫中凭票凭证度日的生活。有一年过年,我拿着肉票去买肉,忽然看见排在我前边一个妇女衣服兜那儿爬着一只大个儿的、长了黑毛的虱子。我为了学习雷锋做好事儿,忙去扑捉,结果被人误认为是偷人家兜里的肉票,挨了一顿暴打不说,肉票也让人家打没了。那一年,湖上啊,北风呼呼的响,窗外雪花白茫茫,我生老二在船舱•••••
黑土:整黄瓜地去了。
白云点头:啊,说的有点儿远了。
白云突然地:春风杨柳万千条!十亿人民看今朝!改革开放以后,我们全家承包了土地,过上了舒心的日子。又养猪,又养鸡,又养鸭子种田七;农业副业一起上,有了牛羊和面的。今天,党和国家为了俺们农民大发展,搞活农业奔小康,又允许我们土地流转,这使我越活越有劲头。我决定,让《月子》三马上新鲜出炉,走向世界,冲向宇宙!
黑土:哎呀妈呀!跟神七走了,成神八啦!再整就成神经了!••••••
白云突然转身,气恼地看黑土,紧握手中袜子:我就神经了,怎么地?!
黑土忙用一只手将嘴捂上。
白云:我要不看在一会儿你还得填简历,我现在就给你吃这顿午餐。
白云笑对调查员:还需要填啥,你尽管问。
调查员:可以了,大叔,到你了,你说说你的简要经历。
黑土愣头愣脑:我呀?我也简历呗?
调查员:算是吧。大叔,您是哪年生人,
黑土:1930年5月。
白云:军阀中原大战,为了充当内战炮灰,他急急忙忙赶来。
调查员:大叔,那你老的老家是哪儿?
黑土:老家?!没了!
调查员:没了?!
白云笑对调查员:这些年风风雨雨,使他患上老年痴呆。所以,他可能说出惊人之语,还请你做好思想准备。
调查员:大妈儿你放心,王木生那熊样,他都没把我刺激咋样,没事儿。
白云一笑:不一定,好比核弹头和枪子儿,杀伤力不一样。
调查员:大叔,我是问你老的原籍,也就是常说的老家。
黑土:你回过老家吗?
调查员:常回,我前天刚打老家回来。
黑土:你妈还健在?
调查员:没十多年了。
黑土:那不对,你回错地方了。
调查员:没错,我小姨子还在那儿。
黑土:那更不对了,你小姨子那儿是你外甥的原籍。你像我,我妈死有年头了。
调查员:这跟你妈有啥关系?
黑土:咋没关系呢。都怪村长,我说土葬,他非让火化。结果,烧完一找,老家没了。
白云:调查员先生,我已经向你声明,他老年痴呆,啊。他把他出生的地点,母亲的怀抱认为成原籍。
调查员:噢,那明白了。大叔,我是问你爸爸、爷爷、太爷、祖太爷过去住过的老家。
黑土:那更完了!改革开放大发展,交通建设要当先。高速公路修过来,祖宗老家全搬迁。
黑土略顿:挡道,搬了。
调查员着急地:他们住过的地方!!
黑土:那我知道哇。我爸住我奶肚子里,我爷住我太奶肚子里,我太爷住我太太奶肚子里,我住我妈肚子里。
白云笑对调查员:怎么样?让你吃惊不?
调查员不高兴地:好好!那咱说别的。
黑土:说说?
调查员:说说。
黑土掏出一个本子:我有记载。
调查员:啊,都记着哪!
黑土:本打算写成史记来的,后来司马迁没让。
黑土翻开本子,念:黑土人生经历大事记。
黑土抬头看下面一眼:按姓氏笔划为序。
调查员:哎哎,应该是按时间顺序。
黑土:我看人家一开会老那么念。
黑土:按时间顺序吧。1930年5月,一个深秋的日子里••••••
白云嘲笑地:对,五月是深秋,九月是打春。地球倒着轮一圈儿,太阳还能从西边儿出来呢!嘿嘿!
黑土看一眼白云:也备不住。
黑土又看本子念:我出生在一个贫农中农下中农家庭里。
白云:到底是贫农、中农还是下中农?不要搞阶级混淆。
黑土:也可能是地主。
白云:如果隐藏这么多年,多半是逃亡地主,可能有人命。
黑土呆愣愣看白云。
白云对黑土诡谲地笑言:啊,接着念吧。看一会儿能不能念出一本变天账来。
黑土念:1947年,土改那会儿••••••
黑土看一眼白云,转看调查员:我揭发一件历史事件真相行不行?
调查员:啊••••••行,大叔说吧。
白云笑对调查员:听见了吧?要反攻倒算了。
黑土又看一眼白云,然后照本念:其实,[指一下白云]她说她爷是烈士不对。
白云一愣看黑土。
黑土照本念:那是那一年的那一天,他爷说我奶有个大金镯子,大约有二斤来沉。
调查员对观众笑言:没听说有那么大镯子。
黑土念:完事儿,村里正开土改斗争会,他拎着我奶,像拎个小鸡似的拎到台上。痛诉我奶是黑心地主••••••婆,他爷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抬脚去踢我奶,结果踢空了,打三米多高的台上一头栽下来,正好,一下砸死个地主婆,他爷当场也没活。完事儿他家就说,他爷是和地主婆搏斗牺牲的。欺骗了政府和人民。
白云气愤地:你胡说什么?!这不是大老佗那篇小说里的事儿吗?!
调查员笑着对白云:大妈,你不说大叔有病吗,别跟他一样的,啊?
黑土看一眼白云,接着照本念:那年,(一指白云)她上我们家拔锅去了。我说拔了锅,没法儿烧炕,炕凉,我受不了。她就•••••那晚上,主动给我当了一宿褥子!
白云生气地:你是说我跟你是未婚同居呗?!
黑土看一眼白云,愣神儿。
调查员一笑:大叔,接着说。
黑土接着念:文革期间,我是保皇派。生产队长,她爹,是我老丈人。她斗她爹,我保她爹。她把她爹打坏分子张寡妇被窝拽出来,我把她爹塞回去;她又把她爹拽出来,我又塞回去。
调查员:这不对啊,你应该帮着拽出来。
黑土:不行!没穿裤衩!
白云惊讶万分状看黑土。
黑土念:1973年,我三儿子出生。我因家里穷,没钱买鸡蛋下奶,我流氓地把吴老二家唯一的一只老母鸡偷来,到村外看地窝棚熬汤下奶。结果,一锅汤我都喝了,奶也没下来。
白云吃惊地看黑土:你喝了下什么奶?你就是吃一头猪也下不来奶。你身上有那零件吗?
调查员:还有吗?
黑土念:后来改革了,开放了。我们家日子好了。可是,这几年,我们老两口有点儿干不动了,承包的土地也种不了了。正愁旱地没水浇,“天上掉下个粘豆包!”中央及时出台了农民土地使用权流转的新政策。我听见这事儿后,心里高兴,马上去村活动室去宣传去了。结果,把老李头气翻白眼儿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估计他可能练过翻白眼儿的功夫。
白云笑对调查员:怎么样?坦白了吧?这基本属于谋杀。
调查员一笑。
黑土:填完了?
调查员:完了。谢谢大叔大妈。
白云笑看黑土:人家调查员先生好容帮你这没文化的填完了,你也不表示两句谢谢人家。
黑土略显发愣地:那我夸他两句?
白云一手紧握袜子,轻轻示意一下,笑对黑土:夸吧。
黑土冲调查员:嘿嘿,那啥,刘助理。
调查员含笑,抬头看黑土。
黑土:你这人,大好人。那啥,你就说你这长相,多有魅力呀!猪八戒看见你都不照镜子了。
调查员一愣神,瞪大眼睛,手撑桌子边慢慢站起来,向前探着身子看黑土。
白云一愣看黑土。
黑土笑看调查员:你就说你这脑袋,太有特点了,像大便器似的!——听说正按你这脑袋造型设计马桶呢!
调查员愣愣地看黑土,突然一扬脖,向后一倒,昏倒椅子上。
白云一惊,扭回头来惊看黑土:太有杀伤力了!又伤人了![一边往黑土嘴里塞袜子,一边地]这回这就是你最后的午餐了。
白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喂!120吗!
调查员缓过来,长舒一口气:大妈••••••没事儿,经风雨,见世面••••••
黑土拿下嘴里的袜子,哈哈大笑着:哈哈!乐死我了,大便器还说话!哈哈哈!••••••
调查员一愣,当即再昏过去。
白云惊视黑土,黑土忙自己将袜子塞在口中。
白云对黑土:还塞上干啥,快送他上医院吧!
黑土、云忙搀起调查员向台后走。
调查员苏醒状,一看黑土,叫一声:我的妈呀!
调查员撒腿向台下跑去。
白云笑看黑土:你中!又吓出个范进中举来(或:又吓疯一个)。
二人下。
剧终。

[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8-12-9 17:32 编辑 ]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8 15:06
2、无题
深夜缠绵雨落声,
孤灯无语听秋风。
雪掩冰河填寒谷,
窗挂冷月好心惊。
本诗作解:兴安深秋、冬初,河上业已生冰,城内雨飘,深山雪舞。交融之景是也。而天欲晓时,雪霁、雨停、云散、风清,一勾冷月挂在天上,下面,雪掩(掩,非盖)万山万壑,相映之下,青空清冷,加之冷月,不免让人猛然心惊耳。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13 08:27
3、冬来有感
灯打霜花雪做天,
冰踏山谷寒为先。
吃惊回首看远界,
山入玉色海化烟。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15 16:10
相声:家乡巨变

表演:(建议)姜昆;戴志成


主题:两个人通过相声表演,进行了过去与现在的对比,反映了改革开放以来,三十年间的家乡巨变和祖国的巨变。用反比的方式,讴歌了祖国,颂扬了党的伟大功绩。
开场:
【姜昆、戴志成出场,到中台,向观众敬礼。】
姜昆:你认识我吗?
戴志成【不屑地】:认识。你不就是姜昆吗,相声演员。
姜昆:哎哟,你这人咋这么说话!
戴志成:那我得怎么说话呀?
姜昆 【围戴志成转】:我看你嘴呢?长什么模样。
戴志成:别找啦!嘴在前边呢,后边,那是衣服开气。
姜昆【到前边看戴志成】:哎哟,你这嘴——怎么长得像蛤蜊瓢儿似的。
戴志成【不满的】:谁嘴像蛤蜊瓢啊?!
姜昆:你张嘴让我看看。
【戴志成张嘴。姜昆作看状。】
姜昆:哎哟,还说不像蛤蜊瓢,我都看见蛤蜊肉了。
戴志成:那叫舌头。
姜昆:是,别人叫舌头。
戴志成:啊,别人叫舌头,到我这儿叫蛤蜊肉!到你那儿叫口条儿。
姜昆:那不是蛤蜊瓢怎么这么说话呀?
戴志成:那怎么说呀?
姜昆:怎么说?你起码见着我,见着旁的谁,你不能直呼其名。
戴志成:啊,得叫外号:浪里白条——姜昆!拼命三郎——赵忠祥!
姜昆:那是什么称谓?!你得叫的让人感觉如雷贯耳!人家一听就知道我不是一般人。
戴志成:啊,是啊!不是一般人啦!植物人上鸡窝——不捡蛋啦(不简单啦)!
姜昆得意地: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戴志成:燕巴虎睡席梦思——改生活习惯啦
姜昆:嗨!你这人你不懂,你得这么称呼。【学他人口音】姜先生!姜老师!姜总裁!
戴志成:姜糖水。
姜昆【继续学人】:阿姜,阿昆,昆昆。
戴志成:昆虫。
姜昆:你听你这人说话,北京,三十年巨变,人的精神面貌也发生了巨变;去年,又成功举办奥运会。怎么还有你这样没文明素质的?
戴志成【生气地】:谁没文明素质啊?
姜昆:大伙听听!【学戴志成】谁没文明素质啊!【回自己】就你这一嗓子,容易把警察引来。【学警察】哪儿哪!咬着人没有?!啊!大家闪闪,大家闪闪;危险!
戴志成【咬牙切齿地】:噢!我是疯狗!
姜昆:大伙瞅瞅,大伙瞅瞅!这什么模样这是!就这模样,在北京街头没人理你,见了你都捂着嘴走【捂嘴学旁人】躲远点儿,传染。估计是禽流感,也可能疯牛病,要不就是刚让媳妇踹出来。
戴志成【挑逗地】:没那么严重吧?!
姜昆:【转入正话题】大伙儿说说,我这一阵儿,怎么竟遇上这类人了!各个让我生气!
戴志成:我看就是你事儿多。
姜昆:头些天,我回老家。本打算回到故土乐呵乐呵,没想到••••••
戴志成【嘲笑地】:噢,老家也都是没文明素质的?
姜昆:你说啊,我回趟老家容易吗?三十多年没回去过。三十年前,我离开老家那会儿,老家什么样儿啊?搬俩板凳往街上一摞,往上边一站【扬脖四处张望状】除了烟囱,没比我高的。
戴志成:都是小趴趴房。
姜昆:我们家住的那条街,县城主街,黄土路面儿。哗!——哗!——下大雨天;哗啦哗啦,哗啦哗啦,下小雨天;吧嗒吧嗒,吧嗒吧嗒,下雹子天;“吧叽吧叽,吧叽吧叽••••••”
戴志成:下鲫鱼瓜子天。
姜昆:你们家天上下鲫鱼!
戴志成:那吧叽吧叽下的是什么呀?
姜昆:连晴天,往道上泼水!
戴志成【一字一咬地】:噢,水是宝贵的。应该把它泼到道上。
姜昆:你不泼不行。你就说这条路,大雨天,你们家得有船,没船你出不去门;小雨天,你出门得有救生衣;等连晴几天,车马一过,风一起,风沙弥漫,黄尘滚滚,日头是黑的,人是黄的!出趟门回来,家人得拿锹往出挖你。
戴志成【嘲弄地】:让黄泥包上啦!
姜昆:整个一条街,就一栋砖房,是合作社的。路两边【用两手举到高处比划】土坯房;【手捎捎向下一点,在头顶上】草泥房;【再向下一点】板夹泥房;【双手比到胸口下一点】
戴志成【坏笑样】:你们家别墅。
姜昆【生气地白一眼戴志成】:你们家别墅!
戴志成【笑】:那谁家别墅哇?
姜昆:老张家鸡架。【手再向下到膝盖上比划】
戴志成:这回是你们家别墅?
姜昆:【瞪一眼戴志成】——老李家狗窝。老李家东边,我同学,王大丫头家。前店后宅。后面住人,前边开豆腐坊。豆腐坊东边儿••••••
戴志成:这回是你们家别墅?
姜昆【一叉腰,回身生气地】:这回是你们家别墅!
戴志成:那是什么呀。
姜昆生气地:公共侧所!
戴志成【惊怪地】:噢,豆腐坊紧挨着公共侧所?
姜昆:方便嘛。
戴志成:方便?!
姜昆:苍蝇在这边儿叼块豆腐,到那边侧所里蘸点【吧嘴作吃状】,咸点儿。再叼一块飞过去,少蘸点儿【吧嘴】,嗯,还咸点儿。
戴志成:啊?!
姜昆:省着烧心。
戴志成【对观众指姜昆】:看样他没少吃呀?!
姜昆:你说,啊?我看着王大丫头就恶心,到现在,一提豆腐我就想起那个公侧。老师还非让我跟王大丫头同桌!
戴志成【嘲弄地】:够幸运的,有带佐料的豆腐吃。
姜昆:最可气的,她还给我起个外号,叫枣核!
戴志成:那么枣肉儿让谁吃了?
姜昆:打我认识王大丫头,她大襟上就全是嘎吧,锃亮。太阳光一晃,跟金盔银甲似的。一件衣服穿三年不洗。
戴志成:够省水的。
姜昆:到第四年••••••
戴志成:怎么样:
姜昆:部队来收购了!【装教官口气】收了,收了。训练用,当防弹衣。
戴志成:嘎吧够厚的啊。
姜昆:全县城唯一一家与钢铁有关的大中型工业企业••••••
戴志成:还有大买卖号哪!
姜昆:老张家铁匠炉。
戴志成:太落后了。
姜昆:全县城里,不到三万户人家,十多万人口。
戴志成:噢。
姜昆:两家饭馆,四家粮店,六家商店。外加八个大侧所。
戴志成:二四六八,还都是双数。
姜昆:你干什么都得排队!——上饭店,排队;买粮,排队;拿着糖票、肉票、布票、棉花票买东西,排队;就是早晨上侧所,你也得排队。
戴志成:那么加个塞儿不行吗?
姜昆:有回我坏肚子,着急,没排队就跑进去了,没等蹲下呢,进来两戴箍的老【太太加重语气】太太,硬是把我拽出去了。说我有阶级变节行为。
戴志成:擅闯男卫生间!犯法!
姜昆:那会儿同班同学,谁要买个新文具盒大伙都觉得新鲜。董卿买个新书包,我就摸一摸,老师罚我站了三小时。
戴志成:不至于吧?
姜昆:我把鼻涕淌人家书包了。
戴志成:有嫌于排污系统出了故障!
姜昆:我们班同学王小丫,穿了件新花布衫,全班女生下课争着试;最后大伙儿一人手攥一块。
戴志成:给撕了?!
姜昆:我们班同学王雪纯,小时候家穷。哎哟,长得又瘦又小,埋了巴汰的,挺大个舌头,老跟我后边【学大舌头哭咧咧状】昆哥哥,昆哥哥,帮我背一背书包吧!
戴志成:啊!还当过搬运工。
姜昆:我们班同学,倪萍、菊萍、李修平••••••
戴志成:等会儿等会儿。怎么央视这些美女主持人都是你们班同学呀?
姜昆【笑着一摆手】:重名重名。
戴志成:够巧的啊。
姜昆:我们同学戴志成,专翻女生书包,偷人家铅笔拧子,愣冲会看手相,全班女生的手都让他摸过。
戴志成:我有那么贱吗?!
姜昆:就这么个穷地方。三十多年没回去过。
戴志成:那就回去看看,改革开放三十年了,也许旧貌换新颜了。
姜昆:那你说我是坐火车回去呢,还是坐飞机回去呢?
戴志成:坐火车可以沿途观光。
姜昆:不通。下车得坐二十里驴车。
戴志成:坐飞机快点儿。
姜昆:我不会跳伞。
戴志成:噢,没飞机场。
姜昆:三十年前,别说飞机场,养鸡场都没有。
戴志成:那坐汽车。
姜昆:坐汽车太累,自己开车麻烦。
戴志成:那我看你坐炮弹回去合适!“忽通”一声,彻底到家了。
姜昆:你害我!你这人心眼不好!你害我!
戴志成:什么我害你呀!你这人太挑捡了。
姜昆:我打电话问问。【拨电话状】喂,问事处吗?我问一下,去姜家屯县买到哪儿的票?【学女生】就买到姜家屯站即可。【回自己;惊怪地】啊?!我听错了?!【打电话状】喂喂,姜家屯!【学女声】我没说高家庄。啪!电话撂了。
姜昆【惊怪地】:姜家屯通火车了?铁道部部长没跟我说过这事儿呀?!
戴志成【嘲弄地】:你工作太忙,不方便向你汇报。
姜昆:坐火车,坐火车。买卧铺,上车。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戴志成:嗯,开锅了。
姜昆:三天三夜,姜家屯车站到了。下车!
戴志成:别忘了随身带上别人的东西。
姜昆:下车我一看,赶紧上车!
戴志成:落东西了?
姜昆:这不是姜家屯,姜家屯没这么好车站,车站跟前儿也没这么多大楼。
戴志成:噢,下错车了!
姜昆:列车员冲我一招手【学列车员】哎!你怎么又上来了!我说,这不是姜家屯。列车员说:那我们这车还跑差线儿啦?!开马家河子去了?!列车员一看表,哎哟,快开车了,你下去吧!列车员帮我拎着东西把我送下车。我刚下车,就看见一位中年妇女俩眼直勾勾地奔我而来!
戴志成:你打小就是中老年妇女的偶像嘛!
姜昆:【苦笑地】越烦谁她越是谁!
戴志成:啊!王大丫头!
姜昆:赶紧,假装没看着,把脸扭一边儿去。
戴志成【夸张地】:哇!来个拥抱场面!
姜昆:王大丫头上来一把把我拽住了【学王大丫头】往哪儿瞅往哪儿瞅!还惦心刚才那列车员哪?!人家有先生!我赶紧转过身来。哟!这不是大丫儿吗!••••••真巧!【学王大丫头】巧啥!接你来啦!
姜昆【疑惑地】:哎?我就告诉我三姑家表弟了?我正打算问问,王大丫头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提包【学王大丫头】走吧!还等着你梦中情人来接哪?!
戴志成:嗯,看样有过见不得人的事儿。
姜昆:到了外面,王大丫头把我往一台轿子里一塞,自己坐在驾驶位上了。我一看,这车我没见过。
戴志成:三手夏利。
姜昆:我说,这什么车?【学王大丫头】啊,不是啥好车,法拉利,五百来万!全世界有三百四十九辆哪。
戴志成:绝版车。
姜昆:【疑惑地问王大丫】那你是在我表弟那儿打工?【学王大丫头】啊,你表弟是在我那儿打工。给我管豆制品公司哪。
戴志成:豆腐坊变公司了。没把那公侧扩建进去?
姜昆:啊?!这怎么了这是?我这是不是做梦?
戴志成:你做什么梦了?
姜昆:我表弟凭什么给王大丫头打工?!我说,大丫儿,那豆腐坊改公司了?【学王大丫头】啊,现在是集团公司下边一个小企业,带干不干的,一年也就赚个五六百万。中,反正也够零花钱儿了。
姜昆:【生气地】你听听,多大的口气!这不气我吗!
戴志成:还是你乐意生气。
姜昆:【问王大丫头】那你们集团?•••••••【学王大丫头】我是董事长。集团也没啥,就十六亿固定资产,二十多亿流动资金;涉及十多个行业,四百多个品种。员工才六千多人。再也没啥了。要是出趟国也没专机,都是坐包机。
姜昆【生气地】:你说说,她这是来接我来了,还是气我来了?!
戴志成:谁让你爱问来了。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15 16:11
姜昆:在车上我往外一看,嚯!这哪还是三十年前那个小县城,高楼林立,马路笔直,商家遍布,灯火辉煌。你说我是不是到上海了?
戴志成:那谁知道你到哪儿啦!
姜昆:你再看柏油马路,油光锃亮,从道这边儿到那边儿,五千多米!【同时两手向两边一比划】
戴志成:毫米?!
姜昆:什么毫米?!米!
戴志成:哎哟,这道可够宽的。要过道得先吃饱了,要不走半道上,又车又马的,没地方打尖去。
姜昆:打什么尖打什么尖你?我说宽了吗?
戴志成:你不这么一比划吗?
姜昆:一比划就是宽哪?我说长!
戴志成:噢,是长啊。
姜昆:笔直一条大道,一点儿弯都没有。
戴志成:家乡巨变吗。
姜昆:王大丫头直接把我拉进一个五星级饭店。总统套房里安顿好了。王大丫头冲我一乐:走吧,给你接风,吃点家乡菜,感受点儿家乡特色。
戴志成【逗趣地】:苍蝇叼豆腐;满大襟嘎吧的服务员给你端菜。
姜昆:到楼下,进餐厅一看!嚯!富丽堂皇!我跟你说,就这一个餐厅,差不多顶三十多年前那个县城了。
戴志成:噢!好气派呀!
姜昆:我再一看,好几个女同学在那儿等着哪!
戴志成:好好有福气呀!
姜昆:我认识,这个——董卿;这个——王小丫;这个我也认识【学】昆哥哥,昆哥哥,帮我背一背书包吧!
戴志成:王雪纯。重名的,大伙听清楚了,别误会。
姜昆:这个!——
戴昆:梦中情人,初恋偶像?
姜昆:班长,菊萍!副班长,李修平。
戴志成:这名重的,够寸的。就没看见男同学,李勇?——董浩?——老毕?——白岩松什么的?
姜昆:都是我同学!已成名流!奔走在大江南北忙事业!
戴志成:噢,就差你还是个小演员了。
姜昆:酒桌上,我挨个一问,除了大款就是大款!各个都是企业家!成家了!你说我就纳闷儿,她们怎么就发了呢?!啊?!
戴志成:改革开放如春风吗,吹得柳绿又桃红吗!
姜昆:最后,问到倪萍那儿了!【冷笑】我心说,你个丫头片子,你可千万别如我。
戴志成:这都什么心态呀!
姜昆:我说萍萍,你现在干啥哪?【学倪萍和气地】开一个八福居快餐。【姜昆自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不如我!
戴志成:这不幸灾乐祸吗!
姜昆:你不知道,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给她写过一封情书。
戴志成:够早熟的。
姜昆:【气馁地】让她交老师了。
戴志成:那就对了。
姜昆:【气愤地】最可恨的是,老师竟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朗读我的名著。
戴志成:应该叫臭名昭著!
姜昆:老师一边念还一边批注。
戴志成:那叫批评。
姜昆:【学老师甜滋滋地】亲爱的萍••••••请允许我称呼你亲爱的。【学老师虎着脸】病句!连着用俩亲爱的,麻不麻?!【学老师甜滋滋地】在我的心里,你就像初升的太阳那么翠绿!【学老师虎着脸】你不如直接说她大头菜脸了!【学老师甜滋滋地】你就像乳汁一样照耀我成长!【学老师虎着脸】你们家乳汁能照耀哇?!你们家乳汁能照耀哇?!乳汁要是能照耀,奶牛都成太阳了!
戴志成【讽刺地】:没看出来,您还是造句天才。
姜昆:就这件事儿,我半年多没敢洗脸。
戴志成:没脸了。
姜昆:怕走道上让人认出来。
戴志成:还知道点羞臊。
姜昆:你说这样的人,她不如我,我该多开心哪!
戴志成:心态不正。
姜昆:【对倪萍】哈哈哈!恭喜你开个快餐部!我还以为你得靠社会救济呢。
戴志成:这话够损的。
姜昆:我还寻思一下车,第一个就能碰见你。
戴志成:碰见人家干什么呀?
姜昆:手拎打狗捧,腰揣缺碴碗,在那儿沿街乞讨呢。冲着我可怜巴巴地伸出双手【学乞讨可怜相】老大爷,给我个豆包吧!
戴志成:话有点过头了。
姜昆:没想到,倪萍冲我一笑【学倪萍一笑】快餐店是小点儿,全国才一百八十家连锁店。【回自己一愣状】【再学倪萍笑言】顺便告诉你,这个凑合闹的五星级宾馆也是我的,连锁店总部就设这儿。【回自己气恼状】哎哟!这地下也没缝,有缝我就钻进去。跳楼!往外一看:一楼。
戴志成:跳吧!跳出去能摔的“嘎”一声。
姜昆:第二天一早。我起个大早。收拾了东西一背,走!
戴志成:打道回府。
姜昆:上我们家原来住的那条街看看去。
戴志成:故地重游。
姜昆:看看那个大侧所还挨不挨着王大丫头家豆腐坊。要是挨着我就举报。我让她找一帮比我强的气我!
戴志成:没人气你。
姜昆:等大约到了那一带一看。
戴志成:怎么还大约呀?
姜昆:全都变样了。
戴志成:啊,找不着了?那你可以利用你的专长,用鼻子闻闻。没准儿能闻着那个大侧所!
姜昆:你拿当警犬了是不是?
戴志成:我相信你有能力。
姜昆:这一带,全是高楼。后面,就是大丫头集团豆制品公司。我正想过去,忽然看见铁匠炉那个张铁匠朝这走来了。你说按年龄算,他小也有七十大多了,怎么腰板儿还溜直啊!
戴志成:健康。
姜昆:再说了,他那会儿就没媳妇,光棍一个,谁给他收拾这么利索?
戴志成:可能人家后娶一个。
姜昆:我赶紧迎过去。我说张大爷,还认识我吗?老头看了我一眼。【学张铁匠】呸!枣核!剥了皮儿我认你骨头!【回自己】您这是要干啥去?【学张铁匠】上老年人活动室,找那几个老邻居,打牌。【回自己】那您现在?••••••【学张铁匠】敬老院。【回自己】咱们那个老邻居,在大街上养鸡,家里穷叮当那个老李家?••••••【学张铁匠】全县最大的养鸡场,他们家的。
戴志成:吓你一跳吧?
姜昆:哎哟,怎么穷人都富了?!那张铁匠还不走了,跟我粘上了。【学张铁匠】你还说穷?都改革开放三十年了,这儿是天天变!告诉你,咱全县现在没穷户。党员干部实行三包,富裕户实行三带,科技人员实行三管。都带起来了。可能也就你穷吧?说个破相声!【回自己】嘿!一个老铁匠也敢撞我!
戴志成:人家那叫关心家乡,爱家乡,知家乡。
姜昆:我就不信,家乡再变,就没比我差的!我不在县城里头,我往远走!
戴志成:最好后背上缝块白手绢。
姜昆:我缝手绢干嘛!
戴志成:写明白了,若见此精神病人游走,请与我联系。手机:888888啪!
姜昆:你少讽刺我。我非找着不如我的不可!我不能受这窝囊气!
戴志成【对观众】:这叫啥品质?
姜昆:【思索状】谁不如我呢?谁不如我呢?【猛然想起地】哎!我三姑不如我!她儿子还给王大丫头打工哪!哈哈哈哈!•••••••
戴志成:看能不能给老太太比脖子后去。
姜昆:打个车,往南,出城,二十五里,马家河子。
戴志成:得小心地雷啊。那还有地道!
姜昆:车出了城就上高速,唰!转眼功夫,司机说,先生,到了。我往外一看,不对!司机冲我一笑,说先生,这就是马家河子。我下车一看。嚯,这是马家河子?!啊?!清一色的小二楼、小三楼,像进了别墅区似的。原来马家河子不这样啊!
戴志成:让鬼子扫过荡吗。
姜昆:原来都是草房,一个个歪歪扭扭,风一吹,扑!倒一片。你甭说砖房,你找块砖头都没有!••••••这怎么了这是?!三十年没回来!趴趴房变小洋楼了!
戴志成:改革开放的成果吗。
姜昆:我正纳闷呢。一回头。看见我三姑夫打一个拱式门楼的院里走出来。
戴志成:赶紧叩见他老人家!【学一下清宫礼】扎!——
姜昆:【生气地】我一看这个气哟!快八十了!一个糟老头子,胳膊弯挎一个浓妆艳抹的妖叼淑女!
戴志成:够赶时髦的,包二奶了!你四姑!
姜昆:我正要发火,细一看,我不发火了。
戴志成:认识。
姜昆:我三姑。
戴志成:老太太够面嫩的啊。
姜昆:到了院里我一看,我才知道,敢情他们家是开停车场发的家。
戴志成:怎么见得呢?
姜昆:院里停了七八台车。两台红旗轿子就在我面前。我说,三姑,这开停车场,车进车出的不安全,你老得注意点儿。我三姑说,嘿嘿嘿!啥呀!都是咱家车,愁没地方放呢。你挑一台,回去你就开回去玩吧。要不,说不上哪天,大门外看谁顺眼我就给谁了。【姜昆倒吸一口冷气状】
戴志成:让老太太比脖子后去了。
姜昆:【学他三姑】你问咋发的家呀?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改了革,开了放,我们养猪又养羊。扣大棚,科技强,特色农业放光芒!【学他三姑做造型】放!——光!——芒!
戴志成:老太太还挺有学问。
姜昆:我三姑是村民娱乐老年演出集团总裁兼董事长。
戴志成【嘲笑逗趣地】:啊!级别够高的!相当于高等艺术团体!下辖人民艺术剧院吧?
姜昆:管着吗你?
姜昆:闹了半天,我表弟在王大丫头那儿,是高薪求聘。看在老邻居份儿上,我表弟只朝她要个年薪六十万!
戴志成:完,又让你表弟比脚面子以下去了。
姜昆:你什么意思你?你什么意思?我就是趴那儿,也比他脚面子高哇!
戴志成:这到对。
姜昆:这地方还待什么待?本来打算回来显摆显摆!结果一个没比过,还让那几个丫头片子气了一顿。回家,老实儿说我相声去。说不上哪天获个大奖,还能整个十万八万的。
戴志成:受刺激了。
姜昆:回家那天,我本打算偷着走,谁也不见!我给他来个来有影,去无踪。没想到,人家都在车站等着我呢。
戴志成:啊,美丽的姑娘们!
姜昆:全都是那天那几个女同学。这个一包,那个一兜,那个一袋;全是吃的。王大丫头拍拍我肩膀【学王大丫头】我啥也没给你带,这个票子你拿好,随车我给你发个集装箱,下车取就行,全是豆腐!
戴志成:够吃二年的了。
姜昆:你说这不是羞臊我吗?
戴志成:我看你是不知好歹!
姜昆:最可气的,我给写情书那个倪萍!啥也没给我。
戴志成:给的是羞臊你,不给的又挑上理了。
姜昆:她冲我一乐,朝车上一指【学倪萍】这车上的快餐你随便吃。都是我们公司生产的,你吃多少都免费!
戴志成:啊,道上不用愁吃的啦!
姜昆:说着,她把一张卡往我手里一塞。【学倪萍】顺便再跟你说一声。你们家那条街上啊,就有我一个分店。你可以成为那里的终身免费食客!吃吧!吃吧!吃出一种健康来!吃吧吃吧,吃出一种品味来!——【回自己】做上广告了!
戴志成:别撑着就行。
姜昆:气死我啦!
姜昆:我回趟老家,男同学都上外边儿发展去了,让几个小老娘儿们把我好顿欺负!我得报仇!我不当相声演员了!我回老家当县长去!
戴志成:啊!有志气。
姜昆:我得把我丢的面子争回来!
戴志成:啊,会怄气。
姜昆:一上任我就先改革!不是男左女右男左女右吗。我把啥都改左边儿来。
戴志成:啊,能斗气!
姜昆:马路,右侧通行;改过来,左侧通行;房门,改过来,一律向左边开;床,重新设计,左大右小。左高右低。
戴志成:啊,不怕顺坡滑下去。
姜昆:女人穿衣服,全都左男装右女装,不穿罚款!我给你罚破产喽!跟我较劲儿的,我给她抓起来,我让她改嫁!
戴志成:够坏的啊。要是这么说,我帮你一把。
姜昆:你帮我?咋帮?
戴志成:你听我口令。
姜昆【摆好架势】:我听你口令。
戴志成:右边咱都不用了,咱光用属于男士的左边。
姜昆:【摆着架势】对,废了她们。
戴志成:【喊口令状】把右眼闭上,左眼睁开!
姜昆:【闭右眼睁左眼】
戴志成:【喊口令状】把右半边嘴闭上左半边嘴张开!
姜昆:【闭右边嘴张左边嘴】
戴志成:【喊口令状】左半边身子朝前稍倾。
姜昆:【将左边身子向前倾斜】
戴志成:【喊口令状】右手五捏拢放于小腹下侧。
姜昆:【将右手五指指尖捏在一起,放在小腹下侧】
戴志成:【喊口令状】摆动左臂,同向前迈左腿。
姜昆:【摆左臂迈左腿,拖动右腿向前走】
姜昆:【猛转身去打戴志成】我成脑血栓了我!【一笑】
【剧终】
【二人鞠躬谢幕】
作者: 浪客小冬    时间: 2008-12-15 18:40
支持你 继续努力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15 20:52
浪客小冬:多谢支持!
作者: 张发财    时间: 2008-12-15 23:05
坛子里新开了木棵楞,里边有很多地方,建议你去那里做个专辑,把你的每一篇作品都单独的开个帖子,这样也便于我们观赏学习。现在像一锅粥一样挤在一起,前文看了一半,又转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看帖子的人都要精神错乱了。呵呵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16 09:54
张发财:版主,您好。我知道了。正等着好友够数才能发哪。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18 12:13
舞台是展示民族意志和民族精神的阵地;舞台是反映时代声音的阵地;舞台是振奋和鼓舞人向上的阵地。所以,让舞充满饱满热情,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20 16:47
4、篱下
五月牵牛蔓上樊,
红柳枝头听鸣蚕;
欲高独登云中树,
秀峰万顶还在前。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8-12-25 08:26
5、柳絮
柳絮初飘也是花,
飞来如雪插新家;
籽落芽生拥万丛,
焉知故柳春还发?
作者: 好样的    时间: 2009-1-2 13:53
好样的!好样的!!!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1-4 13:11
6、春夜
柳梢挂月云似烟,
上风一缕化远山;
月影重重遮不住,
好个春风好个天。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1-11 10:08
6、春夜
柳梢挂月云似烟,
上风一缕化远山;
月影重重遮不住,
好个春风好个天。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1-13 07:44
善犁说:“可仇占伍现在不是总管了,现在他可是伪军大队的队长”。关仁赋说:“他小子要是敢他妈的坑咱,我就杀了他”。关善犁没说话,他眯着两只眼睛看看面前黑黑的龙岗。关仁赋使劲儿攥一攥拳头,攥得骨节咯咯地响,他知道关善犁想得对,也知道关善犁这么想不是为了自己。土匪队伍打茂杨口下来的时候,关善犁就说过,我五十九岁了。关仁赋说:“二叔,你骑马吧。”关善犁摇摇头,说:“这条路夜里不好走,我熟,我在前面带路。这里头我年岁最大,鬼子开枪,我给大家伙挡挡枪子儿吧。”关仁赋看见,关善犁说完这话就抬眼去看扛着枪走过面前的土匪。他顺着关善犁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子由吴麻子领头的四个背着炸药桶的壮匪,看见了扛着枪的二姐夫那希汝和骑着雪青马的舒佑山。关仁赋明白关善犁的心事,枪子儿不长眼睛,他怕这些给关家出过力的伙计们都搭进去。可是关仁赋更懂,大仇在身,不能不报。你就是不杀鬼子,鬼子也会找上门来杀你,就像杀爹,杀大姐,杀三姐和杀小翠一样。想起小翠,关仁赋心里一震,像戳上一把刀子。他挥一挥手,说:“刘甩头,把马都拴到这儿,刘甩头接过司令和副司令的马缰绳,拴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关仁赋一扭身,迈步向龙岗走去。
队伍又动起来,慢慢向龙岗上蠕动。关善犁紧走几步,挺着胸脯走到关仁赋的前面。龙岗是道漫坡岗,从岗底到岗顶一里多路,这道岗西起县城的八里河,东止茂杨口下边二十里的地方,是一条土岗,岗上岗下,全是肥厚的黑土。土好,庄稼也长得好,高粱穗子又红又长粒又大,玉米粗壮,粒粒饱满,秋天上满浆,满地沉甸甸的。干菜、辣椒、腌萝卜、高粱米、粗碴子,吃壮了这一带的汉子,也吃壮了这一带汉子的胆量,尤其这高粱,这玉米烧出的酒,酒香可飘十几里,关家县城里两处大烧锅,烧酒用的料,就是这龙岗两边的庄稼。

关家是县城里的大富户,除了龙岗两边的大片土地和关家堡、后屯两个囤粮的土围子,县城里还有两个烧锅,一个老耕杂货铺和八里河大车店。这个店在县城西门里,离关家大院只有百十步远,出城就是河,河边有埠头。大车店平时是店,可一到秋天,关家在这儿设场收粮,然后装船,往省城里的几家米店里送,大车店就改作送粮的车夫和脚夫们歇着的地方。
关家本是满清旗人,骑马持抢,随清兵入塞打过天下。天下大定人也定,就在这龙岗边上垦荒种田,地越种越多,钱越攒越厚,成了关东银粮两丰的地主,再后来关家就进了县城。辛亥革命之后,满清倒了旗,但对关家却没啥撼动。他们好像忘了自己是旗人,脱离了旗规的束缚,反而觉得被解脱似的一身轻松。但是,自打满清丢了天下,也未见天下立时太平;岁月悠悠仍然动荡,兵荒马乱,土匪蜂起,把百姓的日子搅得难过。那时撑着关家门面的关仁赋的爹关善耕,忽然觉得不想个法子,关家的产业恐怕也要受到骚扰。因为光靠德行不行,土匪不买你的帐,可大兵你又惹不起,土匪你也养不起,于是,关善耕心一横,在关家堡和后屯筑起土围子,从大枪贩子柳秉手里买了二十几条枪,护着关家的几处产业,自己也挎上一把盒子炮。但是,关善耕不是土匪,他是要保住关家的产业,过太平的日子。
关家财旺,但人丁不旺,到了关善耕这辈只有两根苗,一个是他,一个就是远方堂弟关善犁,可关善犁对女人不好。不立家,不敛财,谁跟他一提女人的茬儿他就烦。三十多岁的时候,关善犁觉得堂弟这样也不中,总得娶个老婆留个后,左思右想想出个主意,觉得让他尝一尝女人的滋味也许会好。便同他一起到城里有名的妓院,翠花楼,两人先是喝酒,听唱,看着那些浓汝艳抹的女人们拥来簇出。然后,关善耕连灌了关善犁几杯,把他灌醉,送到最漂亮、最年轻、最妩媚的妓女春兰床上。将他的衣服剥光,春兰也脱去了衣着,俯在关善犁的身上,百般抚弄,关善犁就是大醉不醒。关善耕先有话说:“春兰,你年纪轻轻,在这里混不是一辈子的事,这只是一时快活,年岁大了咋办?今儿个你只要把关善犁引得入道,我出钱把你赎出去,就给我弟做老婆”。春兰说:“中,我也不愿再这么混了”。关善耕掏出一条金子塞给春兰。春兰说:“这个我不要,成了你别食言就行”。关善耕说:“好。决不食言”。春兰这才脱衣进房。想完成大业,做阔太太。可万没想到,关善犁一觉醒来,见一个光着身子的娘们抱着他,细手如棉,抚弄他的下身,两只肥白的奶子在他身上磨来蹭去,不禁大怒,将春兰扯起丢在地上。摔得春兰背过气去。他却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就这样,关善犁一辈子不娶,也就一辈子无后。但是娶了老婆的关善耕不知何故也是子嗣不旺,病病歪歪的老婆一辈子给他生了三个女儿。只到最后才给他生出了一个男孩。这男孩便是关仁赋,但谁也没料到,关仁赋命硬如铁,他裹着一包血落地,他的娘,关善耕的老婆却两腿一蹬升天。关仁赋出生的当天,正好还是关善耕五十岁大寿的生日。
那天的事是这样的,关家热闹,女人要生,关善耕高兴,本来打算同庆两件喜事儿。然而,前堂长袍马褂、满面春风的关善耕,万没想到,后宅里出了毛病。关仁赋哇哇啼哭,他的娘却泼血不止,半个时辰之后,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人,脸白如纸,手凉似冰,二目发直,突然叹了一口气说:“孽呀。就完了。关家女眷从里面一迭声地嚎起来,这一嚎惊动了前堂贺寿的人。先还镇静的关善耕这回坐不住了,跌跌撞撞地奔入后宅。看着哭着的人,再看看挺尸的老婆,他大叫一声坐在地上。
得子关仁赋,关家总算是有了下一代的男儿,关善耕多少有些慰藉。但他却失去了老婆,两件大喜事被一件丧事冲得荡然无存,关善耕痛不欲生。他在这之后的若干年里,常常想起那天的事。他觉着儿子关仁赋这一来必走两条道:要么大善大道,做普天下同颂的好事;要么大恶大邪,造万人唾弃的恶业。他这一辈子必是要做点大事,决不是空空而来,空空而去的泛泛之辈。他的道理是,他敢撞自己的五十大寿生日,又敢在这一天克死他娘,他就一定是个有来历的主儿。 关仁赋生下来就没了娘,他没吃过娘的一口奶水,但是他却很少啼哭,也很少笑。这使关善耕对他日日警惕,常常坐在他的对面,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的举动。末了关善耕对他的堂弟关善犁说,这小子两眼贼亮,狠,有凶光,将来难免入匪道。这句话还真让他言中了,也让他言错了,假如日本人不来,关仁赋绝不会落草为寇。
关仁赋没娘,带大他的是二姐关银秀。关家三个小姐,大的金秀,二的银秀,三的麦秀。金秀十八岁出嫁,嫁给了城里满升米号的老板姜满升。
满升长得细皮嫩肉,书生相,一表人才。家里要他早立业,十六岁就给他置办了这个米号,让他自己经营。也天生他是个经商的料,几年下来,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虽然不敢与关家相比,但也十分富足。满升到二十岁,傍人不娶,谁也不要,却一眼相中了关家大小姐,魂也仿佛被勾了去,爹娘便托了媒人,说定了这门亲事,将金秀娶了过去做老婆。
金秀长得不如银秀,更不如麦秀。但是比及城里的任何女性金秀却是一流的。而且金秀的身上有着一种对男人特殊的诱惑力。这又是银秀和麦秀不能相比的。金秀的一媚一笑,一嗔一怒,一个步态,一个动作,都让男人心醉。她有一种放浪的美。嫁给姜升当老婆之后,金秀被男人的手指抚弄,水灵的像一颗熟透的石榴。皮白腰软,面透桃红,饱满得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儿来。尤其是那双尖尖的小手,挨一挨,摸一摸哪个男人都让它麻了半个身子。但是,金秀却有个遗憾,她不生孩子。不生孩子也罢了,六年刚满,满升却神离形消,枯如槁木,先是拄棍,后是卧床,然后就呜呼。有人说满升是给金秀耗干了精气死的。说的人举了例子;你们看看,只有拉坏的犁,哪有种坏的地?满升的犁铧磨秃了,咔嚓一声断在肥沃的,渴望犁动的土地里。但是,作为被满升犁着的金秀,却不甘心被搁荒,她渴望强健的男人在她的身上播种。她希望拥抱,希望亲吻,希望勇猛的蹂躏。那年,关家八里河大车店开场收粮,金秀帮着写帐,写着写着,她的眼睛盯上了个二十多岁,壮如犍牛的车老板。两人互相一看,目光如火,相碰如电,当晚,车老板要了单房,金秀就钻进了他的被窝。金秀的身子火热而且柔软,像团弱棉;车老板一身肌健,钢硬如铁,仗着年轻,一夜下来,金秀已如弱泥如清水。化在车老板的怀里。但是金秀有个毛病,被男人一碰,在床上就如鱼般扭,喃喃细叫,声音娇怪如猫叫春,让男人沉醉。可静夜之下,这声音传到外间,勾着许多男人的心事。有人妒嫉,一大早就把话传给了关善耕。爱面子,好名声的关善耕大怒,手提盒子炮直奔大车店。关善耕赶到,进了店,一脚踹开门。偏这两个年轻人过份贪恋,仍然不肯离开。车老板正光着身子骑着白白的金秀大作。关善耕怒火中烧,说了句,好你们两个狗男女,抬手一枪。这枪先是对着躺在下面的金秀打的。他先要杀了这个丢了他名声的女儿。可这枪一响之际,关善耕没料到突然发生了一个变故,他的袖子被后面的一个人抓住往下一拽,子弹打在地下的青砖上,扑地飞起一团火星儿。关善耕回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拽他的不是别人,竟是他九岁的儿子关仁赋。关仁赋这一拽救了两条命;车老板和关金秀,也镇着了关善耕,他愣一愣,才吼叫着,用力去推他的儿子。并破口大骂,关仁赋拽着关善耕的袖子就是不放,嘴里发狂似的喊着。关善耕说,逆子,反了,一巴掌扇在关仁赋的脸上。关仁赋也大怒,一口咬住了关善耕的胳膊。就在此时,银秀、麦秀和善犁赶来了。关银秀走到爹的面前,不去夺枪,也不说过多的话,她只是望着关善耕的眼睛叫声爹。关善耕说:“这叫什么事儿,关家可以败,但不能出淫女奸党”。银秀说:“爹,大姐虽错,但大姐是女人,她总不能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关善耕说:“那也得明娶正嫁,这样胡来就该杀!”说着又举起了枪。银秀说:“爹,她可是你的女儿,你要杀她我愿意陪着”。关善耕就立刻泄了气,他把枪放下,插进了腰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银秀伸手挽住爹的胳膊,带着大家出了屋子。银秀说:“爹,消消气吧”。关善耕没说话。银秀撸开爹的袖子,看见了那块印着两排牙印的青疙瘩。说:“爹,咋办”?关善耕说:“命可以饶了他们,但今儿个他们都得离开县城,天涯海角任他们去,就是不准再回到这儿来”。 有了这话,车老板和金秀万分感动,虽然被逐出了县城,但却等于成全了他们两人。那天头响,车老板大鞭子一甩,赶着马车出了西门。车上坐着关金秀和满升留给金秀的财物。金秀在跳上车之前,泪眼汪汪地抱着弟弟关仁赋,在他稚嫩的脸蛋上亲了又亲,然后盯着弟弟关仁赋说:“弟,你救了大姐,是你救了大姐。大姐这辈子也忘不了你。大姐到哪里都忘不了你”。关仁赋抱住大姐金秀,他虽然觉得大姐要去,有些伤感,但他眼中无泪。他看看站在一旁的银秀,说:“大姐,是二姐救了你”。金秀说,是你们俩救了我。关仁赋倔强地摇摇头说:“不,是二姐”。
关仁赋说得对,救金秀的真还靠了银秀。关仁赋解的是一时之急,而银秀却是解了绝对的危险。关银秀让爹消了气,让爹心平气和下来。并且让爹想出一个办法。这才使金秀得了一条命。但这里另有一点奥妙,就是关善耕在很多事情上都是让着银秀的。在他和关仁赋撕扯时,他的杀机并未消。但是银秀叫了他一声爹之后,他虽然硬撑着,但他心里已经原谅金秀了。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2-7 11:46
标题: 对网友评某小说戏说论
本帖最后由 不想多说 于 2009-2-7 11:50 编辑

世间何处无戏说?
看罢大戏泪滂沱!
无心之处有心在,
深水潭上无狂波。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2-7 11:53
无题
一川烟雨三山浓,
川下溪流歌声同;
逝水不眷落花意,
    万秀园中只看红。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3-7 07:42
关善耕之所以有很多事情让着银秀,这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欠着银秀的。欠得太多。自打关仁赋呱呱落地之后,六岁的银秀就担起了侍候弟弟的责任。等刚过十岁,她又开始为关家的事操心。她像家里的佣人一样侍候爹,她又象娘一样,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关仁赋拉扯大。关家不是没有佣人,关家有,男的女的都有。可这些事银秀非要自己抓过来做。她是不放心,她要亲自把这些事情做好。让爹活得舒畅,让弟弟长得健壮,让关家事事得体。关银秀像关家最忠实的一条小狗,守护着这个家,使关善耕大大得力于她。所以,关善耕心里对银秀感激又敬佩。在处理关家的大小事情上,渐渐地,关善耕养成了一种习惯,只要银秀叫声爹,不用多说,他关善耕就懂了。
金秀走了之后,咬了爹一口的关仁赋,被银秀领着回家,在回家的路上银秀说:“弟,你给爹认个错吧”。关仁赋不语,他心里想着自己究竟错了没有,想过一通后,他认为没错,他觉得咬爹一口,是为了救大姐,并不是对爹叛逆。何况人情急难免要做点有过的事儿。他说:“姐,我没错”。银秀说:“只说一声。”关仁赋面色紫涨,说:“二姐”。银秀说:“就说一句吧,让爹宽宽心”。关仁赋望一眼二姐,眼泪汪汪了,他觉得自己不该驳了二姐的面子,可他又觉得自己这个错字实在难出口。关仁赋跟着二姐银秀一起走进爹的屋子。银秀说:“爹,还生气呐?”关善耕没吱声,沉着脸谁也不瞅。银秀说:“爹,仁赋来给你认错了”。关善耕抬头去看关仁赋,刚要开口,关仁赋却哇地一声哭起来,扭头朝外就跑。银秀没想到关仁赋会这样,她为难地看了一眼爹,追了出去。关仁赋奔出城南,奔上龙岗,他站在龙岗的脊顶上,回头看见追来的银秀,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关仁赋跑出去了。银透去追,坐在家里的关善耕在心里琢磨了一番,他知道关仁赋没错,而是自己太冲动了,如果关仁赋不拽他,不咬他一口,他今天几乎酿成大错,杀了自己的女儿。可正了自己的名声又能怎样?他的心里会终生遗恨。这么想了想后,他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儿子。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想,他又从关仁赋的身上看到了胆量,看到了他倔强的性格,看到了危险,他是个敢亡命的人。他关仁赋刚刚九岁,九岁的关仁赋胆大包天敢拉住他关善耕的袖子不放,敢在他盛怒之下为阻止他的行为咬他一口,这了不得。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3-7 07:44

那希汝和银秀成亲是在腊月,那年关仁赋十四岁,他在银秀的悉心照顾下,长得壮壮实实,像一个吃得饱,又在泥土里滚大的庄稼院里的孩子。就是那年腊月,他却给关家惹出一件大事。
一入腊月,关家乡下的两个土围子里的庄稼汉们都闲下来了。囤粮的囤子装得满,像矗起一座座金黄的宝塔。可关家大院却打腊月十五开始,就忙得热火朝天。腊月二十,银秀要出嫁,确切地说,是拴马庄那铜墩的儿子那希汝入熬关家。关善耕在关家大院的偏宅腾出四间大房,收拾布置一新,单等吉日良辰。
关家是城里的大户,办喜事热闹。到腊月二十那天,打一清早开始,贺喜的人就络绎不绝。关家的主人关善耕在前堂忙忙霍霍,迎来送往;家里的其他人忙着布置喜筵,一时,都把关仁赋忘了。这个天天不离银秀左右的关少爷,就是在这当口不辞而别的。那时,关善耕也没注意到儿子的失踪,他满面喜气,笑迎客人。就是细心的关善犁也没发现关仁赋的出走。
关仁赋打出生的第一天就同银秀同住,关仁赋在银秀的怀里躺到十四岁,在他的脑子里扎根的一个想法就是,他虽然管银秀叫姐,但心里却管银秀叫娘。一生下来就没有娘的关仁赋,在银秀身上得到了娘的感受。但是突然闯入的那希汝要从他的身边夺走他的二姐银秀,这使他受不了;使他愤慨至极。他甚至认为一脸憨相的那希汝只配给关家当个看门护院的家丁。在关仁赋还不大懂成亲的内容时,他只是这样想一想。但到了腊月二十那天一早,家人们都在忙着的时候,关仁赋的三姐,比他大两岁的麦秀却郑重地告诉他,打今儿起,他就不能再和二姐住在一块。关仁赋说:“为啥”?麦秀笑了起来,说:“二姐成亲了,就是那希汝的人,人家两人要住在一起”。关仁赋听罢,心中大怒,他觉着自己的感情受到了大大的伤害。在前院一片忙忙乱乱的时候,关仁赋奔入后院的马厩,骑上关家那匹最好的火炭一样红的枣红马,从后院的小门出去,打马出了南门。枣红马知道他要去哪儿,翻动四蹄,冲上龙岗。然后,他在龙岗上踏着蹄子,仰头一声长啸,沿龙岗向东疾奔,践得黑土路上厚厚的积雪飞扬起一片雪尘。
正值严冬季节,龙岗左右,广袤无边的土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地里却没有人,一片宁静。远远地能看见几个住着关家佃户的被落光了树叶的树丛包围着的村子。骑马在龙岗上飞奔的关仁赋侧脸向南望,那边的山也只是几个冒出地平线的白色小丘。关仁赋轻拉着马的缰绳,由着枣红马任着性子奔跑。他不知道自己要上哪儿,也不知道马要把他驮到哪儿去。刺骨的西北风刺着他的后背,让关仁赋觉出了从来没有过的孤独和寒冷。
枣红马奔了一段,突然一转,冲下龙岗,沿着一条路往南飞奔。关仁赋任着马走。他心中一片混乱。仿佛想着许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的眼前这时只有一个人物的形象,那就是二姐银秀那张美丽动人的脸。他看见二姐一会冲他微笑,一会儿冲他露出愠怒的眼神,等到枣红马驮着他奔过关家堡,奔进后屯大炮手刘厚田的大院时,他才醒过腔来。关仁赋一马单骑闯进后屯,可吓坏了刘厚田,他慌慌张张地跑到马前。说:“少爷,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关仁赋不语,作着要下马的动作,但是,他的身子被冻得发僵发硬。刘厚田忙伸手一托,将关仁赋从马上抱下来,然后飞奔着抱着跑进屋里,放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将土炕上的一个火盆端过来,放在关仁赋的面前,关仁赋的脸和手都冻得发紫,坐在炕头上筛糠。刘厚田用自己的手握着关仁赋的手捂,说:“少爷,你一个跑来有事”?关仁赋不说话,眨巴着眼睛望着地桌上的酒壶。刘厚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只大酒壶。他想一想说:“少爷,喝一杯热酒吧”?关仁赋点点头。就是这时,去别家串门的刘厚田的老婆闻讯,领着十三岁的女儿小翠跑进来。他一进屋就奔到炕边,半抱着关仁赋说:“少爷,怎么冻成这样”?关仁赋仍不说话,抬起手来朝那边指一指。刘厚田过去抓起酒壶。他老婆说:“厚田,少爷能喝酒”?刘厚田说:“不能,可给少爷喝一杯暖暖身子”。他老婆说:“要是少爷没喝过酒,那不中,他是少爷,可也是个孩子”。刘厚田提着酒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这时小翠走过去,冲着爹笑一笑,又冲娘笑一笑,夺过爹手中的酒壶轻快地走到关仁赋面前,把酒壶放在火盆里温上,然后拿来爹喝酒用的牛角杯。她给关仁赋倒上一杯滚热的酒,用她那双细巧的手擎着,递在关仁赋的面前。关仁赋看见火盆里炭火红红,热浪波动。透过浮起的颤动的气流,关仁赋看见他对面,一个梳着一条长瓣子的,脸蛋红红,眼睛大大,嘟着小嘴的小姑娘,灵透的眼里漾着笑波;给他温酒,给他倒酒,又将酒擎到他的面前。两只比火盆更热的眼望着他。关仁赋接过酒说:“你就是小翠吧”?小翠笑了,说:“是啊!你知道”?关仁赋也笑了,他一扬脖,将杯中的酒干了。他觉着嗓子那儿噎一下,跟着好像有一条火龙爬过他的胸膛。关仁赋又手捧杯子递过去,说:“来,小翠”。小翠微笑着,再给斟上一杯热酒。关仁赋一连喝了三杯;喝得周身热血沸腾,他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小翠,刘厚田,刘厚田的老婆都飞绕着他旋动。他的胸中仿佛有一条大江奔腾,他忽然哈哈大笑,然后躺倒。
关仁赋醉倒睡着,刘厚田翻身上马,直奔县城。这时太阳已经西沉,像一颗巨大的火球滚动着,燃烧着,压向地平线。大地上的白雪被染成一片粉红。刘厚田催马疾奔,天开始发青发暗,土地、树林、村子都模糊起来。跟着,刘厚田被裹进浓浓的夜色。
就在刘厚田急急赶往县城的时候,关家也乱了营,上上下下一片惊慌。
先是银秀喊关仁赋,要对他说几句话。几个佣人跑遍了宅子也没有找到。这时候包括关善耕在内,大家都觉得有点怪了。于是闲着的男女佣人一齐撒出去找。八里河店,老耕杂货铺,西城牙子烧锅和南甸子烧锅全都没有。关家的人这时都不知所措了。大家都觉得关仁赋绝对不会离开县城,更不会去关家堡或后屯。大家议论纷纷,言谈话语里不曾说破,但关善耕听出话的意思;土匪乘乱把关少爷给绑了票。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等着绑匪派人来送信,索钱赎票。关善耕倒是不怕绑匪,他担心的是出意外。他在心里琢磨,在这儿关家生活了几代人,都是以和待人的,他关家虽然财大,但从不粗气,没干过以强欺人的事,生意场上他也没得罪过谁。从道理上讲,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人找他的麻烦的。他胡乱想着,心乱如麻,就在这时,银秀打发人来叫关善耕,他走到后面,一进屋,就坐在一张椅上,眼里露出急切的神色。银秀说:“爹,别急,不会出事,仁赋是去了关家堡或后屯”。关善耕忽地站起来说:“银秀,你知道”?银秀摇摇头,说:“我猜他是去了那儿”。关善耕说:“可他为啥要去那儿?他一个人跑出去上关家堡,上后屯,没啥由头啊!”银秀想一想,说:“爹,今儿个我出嫁,可打仁赋生下来就是我带他。同桌吃,同床睡”。关善耕恍然大悟,直奔前堂,叫过刘甩头和仇占伍,让他俩立马出城去关家堡、后屯找关仁赋。喜筵照开,贺喜的人们入席喝酒。关善耕却坐不住,他绕过偏堂,踱出关家大院的正门,站在门口望着已经降临的黑夜。他的心里这时忽然痛恨起这个胆大的关仁赋来。
天开始飘起清雪,跟着雪越下越大。落雪嘶嘶把县城压得一片肃静。门两边高挂的大纱灯照着关家大院的两扇大门和门前的雪地。关善耕的心情却越加沉重。他甚至觉不出落在脸上和手背上的雪是冰凉的。他的精力全集中在耳朵上。他的耳朵沿着城内弯曲的街巷扑向南门外;甚至扑向更远的地方。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衣服上和头顶上都落上厚厚的一层雪,大约过了两袋烟的功夫,关善耕听到一种声音;先前是细弱如风,跟着那声音大起来。响如一片爆豆,朝这边涌来。从时间上看,关善耕算出,奔马应该是刚到龙岗就返回来了;从声音上听,应该是三匹马的飞奔声。也就是说,除了刘甩头、仇占伍,还有一个人骑马同归。关善耕嘴角掠过一丝笑,回头看看门两边的朱红对子,转身走进屋里。果然,刘甩头、仇占伍后面紧跟着刘厚田进了他的屋子。
三天之后,做了新娘的关银秀和做了新郎的那希汝,同刘甩头、仇占伍一起,四人四骑,在太阳刚刚冒红的时候就出南门上龙岗。他们要去后屯接关仁赋回县城。
那天西北风很紧,太阳爬出来就溜着南边的天慢慢地走。云很淡,太阳很白。乌鸦黑黑的,在雪地上跳,没了庄稼的土地落上白雪后,显得荒凉而且舒畅。关银秀穿着火炭儿似的红袄裤,头戴火炭似的红头巾,脚穿一又粉缎面绣花鞋,骑马走在雪地上,像一朵别在白缎子上的红花,鲜艳而且明亮,照耀着四周的雪地。也照耀着更远的地方。四骑马沿着龙岗向东走,走得不急不缓。刘甩头、仇占伍各背一条长枪。风很硬,吹着四人的后背和脖子,像有一片冰凉的虫子在爬。他们走到龙岗往南,岔向关家堡方向的路口时,走在后面的刘甩头忽然听见有一点很怪的声音。他勒住马,抬起头来向四面张望,两边雪野,看不见一点疾速运动的东西;身后的龙岗一片灰白,弯弯直直,也没看到什么。就在他扭回头,朝龙岗的东面望时,在龙脊上,由打龙摆尾的方向滚来一片雪尘,雪尘里裹着十几个黑点儿。不用猜,那是打茂杨口上下来的人,是土匪。他们一定看见了一身艳丽的关银秀。刘甩头大吃一惊,摘下背上的长枪,说:“二小姐,快走,有土匪”!银秀这时也听见了马蹄声。她抬头朝那边看看,看见了那十几个黑点。银秀说:“准是土匪”?刘甩头说:“准是”。银秀说:“可咱们没惹过他们”。刘甩头说:“土匪还管谁惹没惹他们”。银秀看看那希汝,说:“咋办”?那希汝拿不定主意。刘甩头说:“还问咋办,快走!”说着他扬起枪托,对着银秀的马屁股上一砸。银秀跨下的白马叫一声,扬起四蹄,奔下龙岗。刘甩头看看疾奔而去的银秀和那希汝,说:“占武,咱俩顶一顶。”仇占武一手提枪一手拉着马缰绳,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挡不住,走吧”。刘甩头看看逼近的土匪,说:“那就走吧”。
关家的马好。四个人也仗着这四匹好马,沿路飞奔。土匪渐渐被甩得远了。马到关家堡,仇占武说:“二小姐,进围子避一避吧。围子里有枪”。银秀说:“不!去后屯,后屯有仁赋;你马上进关家堡,领着大伙守好围子。”仇占武应一声,朝着关家堡土围子门前的吊桥奔去。三个人一直看着仇占伍进了围子门才打马朝前奔。这时,刘甩头听见一声子弹打耳边飞过的尖啸。他回头一看,土匪已经追得很近。他看见跑在最前面的土匪朝他们端着枪。又是几声子弹划过空中的声音。渐渐的,枪声远了,他们又和土匪拉开了距离。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3-15 07:43
枪声惊动了后屯大炮手刘厚田。他拎起盒子炮,喊齐十几个守围子的炮手上了土围子墙。刘厚田看见从雪路上滚来的三匹马,凭着多年练出来的眼神。他一眼就看出,第一匹马上的红火炭就是银秀。他也看到了十几个追过来的土匪。他跳下土围子墙喊:快开围子门!十几个长工奔过去,将顶在围子门上的马车拉开,将土围子打开。关银秀骑马飞奔而入。刘厚田奔过去。说:二小姐,你来啦。银秀跳下马,说:我来接仁赋。刘厚田说:要接少爷,送个信儿,我送回去不就得了。银秀说:我小弟的脾气我知道。我不来,他不会回去。这时候,一片马蹄的声近。刘厚田叫伙计们将围子门顶好。说:二小姐先到我家。少爷在里面。然后他和刘甩头飞跑过去上了土围子墙。
十几个土匪已经奔到围子门外的四五十步远的地方。他们在几棵大树旁站住。几个土匪躲到几棵大树后面,枪对着土围子门,有一个土匪不拿枪,大摇大摆地走到围子门口高喊,开门,爷要进去说话。刘厚田打两个土垛子中间探出头去,说:有话讲。土匪说:话不是一句两句。进去说:刘厚田说:这是产家的后屯。你知道吧?土匪说:知道是后屯,后屯咋啦?后屯能把谁的鸡巴咬出牙印当笛吹?刘厚田转回头来说:给他欠条门缝让他进来。然后吩咐围子上的弟兄们,拿枪看好,再有过来的就给我打。几个长工将大车朝后拉开一点,欠开一条门缝,那个土匪扁一扁身子,进来了。刘厚田一看,进来的土匪是个黑黄脸的瘦高个子,豁唇,露着几颗稀黄的大板牙。眼大但灰暗无神。长着一个黑眼圈。一看就是副无赖相。他进了土围子谁也不瞅,仿佛进了自家。摇摇晃晃地径直到刘厚田家的场院上。翻翻眼。问:谁是头?刘厚田过去说:我。土匪看了刘厚田一眼说:茂杨口柳秉壮柳三爷知道吗?刘厚田说:知道。土匪说:柳三爷手下有个看守茂杨口外山口的葛金财葛爷知道吗?刘厚田说:知道。兄弟你是?土匪大拇指一竖,点一点自己的脑门说:我不是。我是葛爷手下的。没名没姓。就有一个外号。人家都叫我豁子豁爷。刘厚田说,兄弟咱们是近邻,关家的地连着茂杨口,井水不犯河水,犯着了互相也应该有个照应。干嘛动起了枪?豁子龇龇牙说:也别说犯不着。打茂杨口上扎下柳三爷的人马,葛爷就带着弟兄们守着这片儿。你们孝敬过葛爷吗?刘厚田说:这话不对,年年秋天,高粱玉米成熟了,哪一回关家不是大车小车地关上茂杨口,豁子一摆手,扇着两只鸭片似的大脚在地上走了几步。说:话不能这么说。你们送给茂杨口一点粮,小意思。再说也没给我们葛爷。这时屋门一响,银秀和屋里人一齐走出来。银秀面如金盆,柳眉倒竖。瞪圆了杏眼说:茂杨口上柳三爷和葛金财是两家?土匪嘿嘿一笑,走到银秀的面前说:是一家。可是葛爷也是个爷儿们。不缺金,不缺银,单缺一个称心的娘儿们压寨。银秀说:那是他的事。豁子绕着银秀转一圈说;:不眼瞅着要过年了,葛爷要尝尝新。刚才雪里奔马像团小火炭的就是你吧。银秀不理他。豁子笑了,眼睛四周的眼圈朝下堆,像两块鸟屎。他凑到银秀面前突然伸手去银秀身上抓了一把。说:今儿个看你啦!跟我们走,给葛爷开心,我们兄弟也尝尝肉味儿。要是不应。马上平后屯。银秀说:你放规矩点儿。豁子说:土匪不咐规矩不规矩,别说你。皇帝老婆爷也敢摸。银秀说:可这是关家。豁子哈哈大笑了说:关家有三个水灵灵的小姐,看样你是一个?今儿个爷就非搂搂你。说毕,豁子朝着我银就扑。就在这时,豁子一下子愣子住了,他看见朝他猛冲过一个半大小子。虎目、阔嘴、厚唇,手提盒子炮。关全赋这个动作太迅速也太突然了。在场的人谁都没反应过来。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3-15 07:46

                       
关仁赋在二姐银秀论理的时候,一直站在二姐的身边。开始的时候,他对土匪没啥反感。他觉着土匪就应该这德行。可后来,他听见土匪话里话外说银秀。最后跟银秀动了手脚。关仁赋怒火猛起,他跳过去抽出刘厚田插在腰上的盒子炮冲上去。顶在土匪豁子的肚子上。周围的人全愣住了。就在银秀冲上来要夺枪的时候,关仁赋从牙缝隙里迸出一句:日你祖宗!你敢骂俺姐!跟着,他搂了火。一声枪响。豁子朝后退了一退,两手捂着肚子,眼睛瞪得老大。像要裂开。嘴跟张了几张。身子就朝后一仰,摔在地上。银秀一把夺下枪口还冒着烟的盒子炮。过去将手放在豁子的嘴上试试。豁子已经没气了。再看看他的肚子。那儿被子弹撕破了棉袄,炸开一个洞,乌黑的血汩汩地流出来,染黑了豁子棉袄上飞开的棉花。
关仁赋侧身卧在地上,他觉着地不凉,甚至稍稍还有一点儿热。地上的土坷垃很硬,硌着了他的肋巴骨,他动一动身子,肩膀抵在柳冬菊的后腰上。这时,刘甩头忽然跳起来,拉一拉关仁赋的衣角,小声说:司令,你听。关仁赋侧起耳朵,他听见路上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关仁赋掏出枪。压低了声音问:谁?前面路上的人忽然站住。问:是司令吗?关仁赋听出是柳四的声音,他站起来,把枪插在腰里,说:是四叔啊。柳四赶紧几步走过来,走到关仁赋的对面站住。关仁赋急切地问:见到仇占伍了吗?柳四说:见到了。关仁赋问:他咋说的?柳四说:这狗日的,我看他的样子,他好像变心了。关仁赋问:咋看出来的?柳四坐在地上,关仁赋也坐下。柳四说:今儿个我见到他,他第一句话就问我,你们今儿个打不打?我说:打。他说:来多少人?我说:人不少,有一百多号呢。他说:都有家伙吗?我说:有,长枪五六十条,还有铳子、鸟枪。他说:就这些吗?我说:就这些还不够收拾他小日本的。我说完看他的脸,我看见他脸上露出一点儿笑的样子。跟着他说:好,你们打得了;可咋打法你们算计好了没有?我说进了南门就攻关家大院的大门。扛着一根粗檀条,把门撞开。仇占武哈哈笑了,说:中。就这么着吧。然后他把我送出县城。关仁赋想一想说:好,四叔说的好。他仇占武就是没安好心,他也想不到咱们有这么多弟兄,这么多家伙;还有炸药桶。一旁的关善犁沉吟片刻说:虽是这么说,可他们在暗处,咱们可在明处。柳四说:我进城先在四处转了转,关家的大院的院墙上,只有四角有炮楼。进城之后咱们就兵分四路,炸狗日的四个墙角,城门口的事就交给我了。关仁赋说:就这么干吧。然后,他说:二叔,走!上对着南门的龙岗那儿等时候。关善犁站起来,带着土匪队伍朝前走。关仁赋和柳冬菊站在路旁没动。看着土匪兵一排一排地走过。他打算见见那希汝。夜黑,看不清。关仁赋压着嗓子小声喊:二姐夫,喊了两声,他听见后面有人低低地答应了一下,跟着跑过来。跑到离他七八步远的地方,却扑通一声摔倒在路上。关仁赋忙过去扶摔倒的人,问:是二姐夫?那希汝说:是。却没站起来。两手摊开在地上摸。关仁赋说:二姐夫,站起来。那希汝说:歪把子摔出去了,摔没了。关仁赋差点儿没笑,他和柳冬菊一齐蹲在地上帮他摸,摸到路旁的庄稼地边上,关仁赋才把枪摸到。他捡起来,用手掂一掂,把枪交给那希汝。那希汝接过去,扛在肩上说:仁赋,叫我有事儿?关仁赋说:没事儿,就是想看看你。那希汝说:唔,呼呼喘气。声音很大,关仁赋知道他不是累的,他是有点紧张。便说,歪把子会用了吧?那希汝说:会了,柳四叔教的。关仁赋说:一会儿打起来就得猛,别怕,越怕越完蛋。那希汝说:我不怕,反正也是死。关仁赋说:咋知道非是死?别想这些。说完,他握一握那希汝的手。突然,后面的土匪一阵骚乱,跟着又静下来,关仁赋问:啥事儿?舒佑山从后面走过来说:没事儿,是两只狐狸从庄稼地里窜出来过了道。关仁赋摸摸舒佑山背上的炸药桶。那里面装满了炸药和锅碴子,他说:这家伙重不重?舒佑山说:不轻。
土匪们继续朝前走,关仁赋和柳冬菊又走到队伍的前面,整个队伍像一条扭动前行的蛇,在黑黑的夜路上缓缓爬动。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3-20 07:43

关仁赋在后屯一枪打死土匪豁子的那年是十四岁。关仁赋从开枪杀人到跟他爹关善耕走进茂杨口,站的大枪贩子、土匪头子柳秉壮的面前,他一点也没怕过。他开过枪之后心中的怒气未能全消。本来他想再打几枪的,但是银秀却把他手里的枪夺过去,交给了刘厚田。银秀说:你咋能开枪!关仁赋说:他骂二姐。银秀说:他是个土匪。关仁赋说:土匪也不中。银秀说:再说两句,给他百十块大洋也就打发了,可这下子却结了仇。茂杨口上柳秉壮是这一带的匪首,哪条路的人不怕他?谁敢打他的人?可咱们打了,就等于是栽了他的面子。关仁赋看见二姐的脸色发白。他知道二姐是真的生气了,对二姐,关仁赋是不敢顶撞,也不想顶撞的。关仁赋便不再吱声。他的心里明白,二姐说得不错。柳秉壮与其它的土匪不一样,他是个匪,也不是匪;他养匪不骚扰乡里却干着贩枪的勾当。在这一带,他和官和兵和各路土匪都有来往,尤其在省城里,专有人供他枪卖。他柳秉壮实际是和官、兵、匪长在一根藤上的瓜。明着是他匪贩枪,实则是官贩枪,所以离不开这一条根。柳秉壮有仗势,骑马挎枪贩枪,没人敢惹。土匪更是恭维他,哪路的匪惹了麻烦,要求他柳秉壮通融;当官的要发财,有枪得有人给他往外卖,况且当官的惹了真匪怕遭暗算,也得求他柳秉壮出面摆平。柳秉壮成了这一带官、匪、兵之间的重要人物,他就像赌盘上的骰子,你得靠掷他找出点儿来才能完成赌的目的。所以柳秉壮说贩枪,实则是大摇大摆作军火买卖。这样的人别是说关家,就是县太爷也惧他七分。关银秀害怕,怕得有理。关银秀知道,虽然理在关家,但打死茂杨口上的匪,这就等于戳了柳秉壮的面子。是不好办的,她想了一下,说:把他抬出去吧。
死匪豁子被放在围子门外,围子门又被两挂大车顶上。银秀没上土围子墙,刘厚田和关仁赋上去了。刘厚田在土垛上露出脑袋,冲着那边的土匪喊,都过来把豁子抬回去。树林那边的土匪愣了神。十几个土匪谁也不说话互相地望着,他们仿佛觉着绝对不是真事儿,绝对不是。从茂杨口下来,到省城、县城,到邻近的几个县境之内,没人敢动柳秉壮手下葛金财葛爷的人马。柳秉壮是一棵大树,葛金财是树下一只乘凉的虎。那些小匪帮不过是猫猫狗狗,至于这一带的财豪、地主、百姓,那不过是笼中鸡、砧上肉,是虎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东西。但是,十几个土匪还是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豁子,跟着,他们摇摇晃晃过来两个人。他们走过来,看一看两眼瞪着的豁子,一前一后将豁子架起来,但是两个土匪并未马上走开,站在前面的土匪突然转过身来,歪着头瞅着围子墙说:谁干的?敢不敢报个名号?围子墙上鸦雀无声,刘厚田猫着腰,一手拉着关仁赋,一手举枪瞄准土匪的脑袋。土匪又问:敢不敢?刘厚田说:日你娘的,是谁能咋?土匪说:三天内取他人头。关仁赋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他把头往外一伸,冲着土匪大喊:老子,关仁赋!豁子就是我杀的!两个土匪被关仁赋的突然大叫弄得懵了。他们盯着关仁赋,没想到打死这个哪儿都敢闯,哪宅都敢进的豁子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两个土匪头一扭,抬着豁子走了。
土匪一撤,围子上的人都下来。刘厚田问:二小姐,咋办?银秀说,得赶快带仁赋回县城跟俺爹商量。刘厚田说,要走就赶快走。银秀说,好。大家把马牵来上马吧。说着,银秀来拉关仁赋,关仁赋朝后退了一步,说,姐,我不回去。枪是我打的,豁子是我杀的,土匪来了,我跟大伙一块顶。银秀说,这是可以硬顶的事儿吗?关仁赋说,我就是不回去。我不能眼瞅着后屯遭匪殃。银秀急了,说,关仁赋,这是逞英雄的时候吗?不回城,让爹拿出主意来,别说后屯,就是关家大院也得遭匪殃。关仁赋无语,但是他朝后退了一步。他用动作表示着自己的坚决。这时,他觉得自己的一只手给另一只软软的热乎乎的手抓住。并且拉着他走向他骑的枣红马的旁边。他扭身一看,是小翠。关仁赋说:小翠,我走了你咋办?小翠说,少爷,你走是大事,我在这儿是小事,早回去一会儿,就能想出办法早救出后屯一会儿。仁赋说,小翠。小翠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她的两只深深的眼睛像说着许多话一样望着关仁赋。她麻利地解开马缰绳放在关仁赋的手里。银秀看看刘厚田,刘厚田也看看银秀。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时产生一个共同的疑惑。关仁赋没有松开马缰绳,也没有放开小翠的手。关仁赋说,要走咱们一起走。小翠说,少爷,这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关仁赋说,不,你是女孩。你不能留在后屯,小翠将关仁赋的手轻轻掰开,然后她又望了一眼关仁赋,扭身跑回屋里。银秀、仁赋、那希汝、刘甩头四人上马,迎着北风回县城。在关家堡的门前,他们碰上正好要赶来的仇占武。
关善耕不愧是关家大院的主人,遇到这样的大事他很镇静。他说,事以至此也无法儿。只是关仁赋虽说是关家的少爷,但毕竟是个孩子,一个孩子都敢开枪打他的人,不是在他下巴上捋毛吗?柳秉壮是个重脸面的人,他不能丢这个面子。说了这话。关善耕两眼死死地盯住关仁赋,他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明白,关仁赋将来恐怕不会再守着关家的产业了。他就像城南那道悄悄隆起的龙岗,非要挺出一个高高的脊来不可。关善耕摇摇头,没说一句责备关仁赋的话。他知道,对关仁赋来说,已经没有必要责备了。他说,这年月,官、匪、兵都是让人惹不起的,可惹了,也不能挺着。银秀走到关善耕的旁边,说,爹,备份厚礼去见柳秉壮吧。关善耕望着窗外,半响不语。银秀说,爹,人怕见面,树怕扒皮。去给他当面认个错,补补他的面子,事情就过去了。关善耕说,银秀,去一定要去。我只是想该不该带上仁赋。银秀说,柳秉壮虽为匪,但却是要名声、讲义气、明大理的人。带着仁赋去向他谢罪,他绝不会为个豁子做出不该做的事儿的。况且茂杨口上,年年是关家供着粮食。关善耕说,好,就这样。银秀问。爹,礼呢。关善耕看看银秀,说,十条金子。二千大洋吧。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3-28 07:51

礼备齐,关善耕带着关仁赋,后面跟着刘甩头和仇占伍出了城。走上龙岗,四人催马小跑,仇占武显得心事重重,他突然催马赶到关善耕的身旁,说,东家,咱不该去。关善耕说,咋不该去?仇占武说,土匪毕竟是土匪,翻了脸,咱不等于给他送上门了吗。关善耕扭头看看仇占武,没说话。隔了一会儿。仇占武说。东家。关善耕冲他摆摆手,说,占武,你不要说了,今天就是进虎口也得进。跟在他们后面的关仁赋听见了他们的话,这使关仁赋的心里很乱,很烦,有一种要拼命的冲动。自古英雄出少年,关仁赋不是怕啥,关仁赋是少年也是英雄。他心里烦乱的最大原因是因为不平。他不知道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不平的事儿。为什么骑马挎枪的土匪可以随便杀人越货,可以侵宅入室,可被扰的百姓还得去赔罪?他的心中烧起一团怒火。
四匹马沿着龙岗走,沿着龙岗走可以看见两边广阔无边的土地。冬天沉重地裹着土地静静地卧着。像一群肌肤苍白,衣衫褴褛的女人;热血灌溉着她们的身子,她们渴望拥抱,渴望男人的手指将他们冻僵的身子抚暖。关仁赋望着龙岗两边的土地。忽然想起女人两个字。女人到底是什么呢?女人最值得爱还是最值得恨呢。在没到后屯认识小翠以前,关仁赋心中占着主要地位的女人是银秀。他把银秀当成母亲一样顺从信赖。但是,在这几天中,关仁赋的心中除了二姐银秀,又有一个女人钻了进去,而且他在这两个女人身上,真正地觉出女人是可爱的。女人是姐姐、是妹妹、是母亲;是推动他充满活力的力量。在后屯的三天中,十四岁的关仁赋得到了十三岁的小翠的温存的照应。她像小鸟一样依着他,她又像小狗一样护着他。她是那么善解人意,事事能想在他的前面。她陪着他说话儿,陪着他玩儿,陪着他在草垛里作一个家。在那个“家”里他紧紧地抱住小翠。他抱着小翠,觉得她的身子好暖,就像一团火。小翠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说,少爷,我怕。关仁赋说,小翠,别管我叫少爷。小翠说,少爷,我真怕。关仁赋捧起她的脸来,朦胧中看见小翠那双像温柔的小鹿一样的眼睛正怯怯地望着他。关仁赋说,小翠,不要怕,我关仁赋是个男子汉,我娶你。那天晚上,关仁赋躺在小翠家的热乎乎的炕上。听着躺在他身边的小翠给他讲着许多他从未听过的事。讲着讲着,小翠先自己睡着了。但是关仁赋却睡不着,他感觉着小翠的细细的呼吸,他感觉出着小翠那样呼吸就像是微微吹起的一阵春风。让他感觉暖暖的,痒痒的。这让他睡意全消,心有所动,想到男人和女人神秘的事。第二天他醒来一睁开眼睛,小翠正含着笑意望着他。他看见小翠望着他的那双眼睛就像两泓平静的秋水。这使他的心忽然狂跳起来。他突然握住小翠的手。
仅三天的时间,关仁赋就从小翠身上嗅到了与二姐截然不同的女人的另一种芳香。那芳香是无法说清的。它会飘动着绕在你的心上。二姐银秀的馨香,小翠的芳香,是使关全赋增长着力量的东西。打认识小翠后,关仁赋似乎明白了他痛恨那希汝的原因。那就是那希汝将二姐赋予他的馨香夺去了一份儿。
天上的子云彩在慢慢地加厚,早上还能看见的白太阳完全被铅快似的云裹住。跟着,天上飘起了雪花儿。旋转飘舞垂落的雪花儿,搅着龙岗,使弯弯曲曲的龙岗欲游欲腾。远处,已经看得见茂杨口下山口两边的两座陡峭的山兀立着。仿佛两只腾空而起扑向猎物的老虎。关仁赋记着,自己小的时候,也是在一个落雪的冬天,他曾跟二姐银秀跑到龙岗上玩耍。那时的刘甩头还是关家南甸子烧锅的小伙计。仇占武干着扫院看门的杂活儿。二姐和他跑上龙岗,踩着地上厚厚的落雪,奔跑,呼喊,戏闹。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摔倒。后来二姐躺在雪地上闭上眼,不肯起来。刘甩头和仇占武一边蹲着一个扯她的胳膊。可二姐就是不肯起来。刘甩头说,二小姐,你起来我就要你作我的新娘。仇占武大怒,说,二小姐应该给我当老婆!两人说着动起手,在龙岗上翻扭着一齐滚下坡去。但是关仁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二姐既没有嫁给刘甩头,也没有嫁给仇占武。两个关家的伙计中,仇占武在二姐未出嫁前就娶了老婆。只有刘甩头不娶。
关仁赋回头看看刘甩头,他一脸庄严,头发还那么长,在头上蓬着。头发滑下来,他就扬头一甩,那样子像一匹奔跑呼叫的马。刘甩头得“甩头”绰号,就是因为他的这个动作。但是关仁赋知道刘甩头是个义人。他忠实于关家,热爱关家,关心着爱护着关家的每一个人。
四人催马向前,行色匆匆。龙岗高高地托着匹匹马的蹄子。敲打出一片朦朦胧胧的声响。在他们的身后飘扬起一条白白的雪雾的飘带。
雪越下越大,刚刚零零星星的小雪忽然变成纷纷扬扬的大雪。雪帘厚厚的迭出一张无边的幔。遮断了奔于雪中人的视线,此刻,关善耕的心里却忽然坦然。他认为大雪是个好兆头,瑞雪示祥,此行无难。他索性催马,飞入浓重的雪帘。

龙岗两边的土地是流油的,百灾不招,几乎年年丰收,龙岗两边的这大片的土地是关家的福份。关家就是靠着这片土地,才有今日的富足。
龙岗原本叫河岗,它初隆起的地点在围着县城绕了半圈的西河岸边。当时,它不过是一个土丘,后来一点点地隆起,延长,逶迤而去。经年深日久的变化,一点点地隆成一道漫长宽厚的土岗。其形酷似一条游龙。仿佛这龙是从茂杨口里奔出来,奔到西河岸边将头扎进水里狂饮的巨龙,因此得名龙岗。清朝末年,在龙岗刚刚隆起一个头的时候,地方官对此异象不安,曾申奏朝廷,说平地起岗是土龙,将来要出大匪患,需在龙岗的头部,即遇水而止,俯首狂饮的地方断水源,建高塔镇之。但是朝廷似乎觉得土龙不足挂齿,况且真要是为此大兴土木,反而会在民间引起异论,因此批复不建。所以让这条土龙隆起了背,摆开了尾,仰起了头,成了一条真真正正的大土龙。
关仁赋对龙岗一直有一种依恋感,这不仅仅是同二姐常到龙岗上来玩,而是因为他常常站在南甸子烧锅的大门口欣赏龙岗的壮观时,给他创造那种宽阔愉悦的心境。他有时站在龙岗的烧锅的南甸子烧锅门前,一气看上龙岗几个时辰,那时,他会觉出龙岗的威武,觉出龙岗上行走的行人车马,就像巨龙身上烁烁的鳞片儿。然而,现在他骑马走在龙岗上的心情却与从前的那种心情大为不同。他现在不是在欣赏龙岗,而是踩着龙岗的脊去跟爹见一个官不官,匪不匪的人。为杀了一个登门入室污辱二姐的土匪豁子去向他赔礼,他心中大为不平。
一行人马走下龙岗又行一段路即到山口,这个山口山势险峻,怪石突兀,中间入山处只能行过一挂马车。进山只此一条路。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柳家在此辟地造寨也勘称绝想。这条山路里通茂杨口,外边龙岗,还有一条小路是沿山边向西去的,可通后屯,也可过河,去河西广大的土地上去。大路却在龙尾处岔开尾,摆成三条路。一条通省城,一条通县城,一条则通曹桥镇。关仁赋的姨娘舒家即住在曹桥镇上。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3-28 07:52
93# 不想多说
打入山处到茂杨口,十里,一条窄窄的山路弯转盘绕,步步上坡,马难行,人难走。关仁赋仰头看看,山里丛林之中有烟缭绕,他猜想那冒烟的地方一定就是柳秉壮的匪巢了。
正行之间,刘甩头说,东家,要到了,我在前面,以防有个变故。关善耕摇摇头,他极有把握地拍拍刘甩头的肩膀,然后,脸上掠过一丝自信的微笑。
四匹马在两山压着的山沟里行进,走过一道慢弯,路忽然变宽,跟着,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块宽阔的平地。这块平地上平整坚硬,上无杂草,东西长有一百二十余步。南北宽有八十余步。在这片展开的场地对面,仍是茂密的树林。看到这块场地,关善耕心里暗暗佩服柳秉壮的聪明,有这片开阔的场地,在林子里布枪设防,你就是千军万马也难打进来。
进入空场,关善耕故意放慢了马,走出悠闲的样子。他知道对面的林子里一定有匪盯着他们。四匹马踩着雪地。发出杂乱的、懒洋洋的咯吱声。
关善耕猜对了,树林子里是石头垒成的一排匪堡。他们一出现在对面的路口,走上平场,匪堡里的枪口就一齐打开。几十条枪已经对准了他们。
关善耕催马向前,就在要走进茂杨口的路口时,突然从路边走出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在这个人的后面跟着四个提着盒子枪的小匪。
这个人是个矮个,微胖,圆头,长着一双小眼睛;鼻梁根上长着一颗黄豆大的黑痣,关善耕心里一震;葛金财。他虽没见过葛金财,但是看见那颗黑痣,关善耕就知道是他。这人在县境内出名,杀人越货,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后来官抓他,兵打他,百姓也要杀他。柳秉壮知道众怒难犯,他在茂杨口前的空声上燃起一堆火,煮了一瓮酒,鸡血祭刀后,要杀葛金财向天下谢罪。葛金财见状,跪在地上求饶。柳秉壮说。不是我非要杀你,是你非要找死。葛金财说,三爷,小的错了,也是一时糊涂,求三爷开恩。柳秉壮说,按理我不应该杀你,弟兄一场不易,可留了你,就等于卖了茂杨口,弟兄们找这块地界扎根活命费了多大力气,死了多少弟兄?说毕,柳秉壮将一碗烈酒自已先干了,然后说道:你背着我杀人越货,欺男霸女,结果惹火了这一带的百姓,还大闹了县城,又打死了当兵的,这不等于断了我茂杨口上弟兄们的生路吗?就这些,你说你该杀不该杀。葛金财无话可说,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柳秉壮说,金财,你跟我干一回,看在往日兄弟的情份上,我先赏你十碗酒,喝完了再动手。葛金财两膝跪在地上打颤,接过一碗酒全都颤洒在地上。他颤颤抖抖地喝了三碗酒,然后撇了碗说,三爷我不喝了,喝完十碗也是死,柳秉壮掏出枪来,点着葛金财的脑袋说,喝!葛金财哆嗦一下,把剩下的七碗酒半洒半喝地弄没,已是酩酊大醉。柳秉壮举枪对准葛金财,偏这时,外出的柳四回来了。柳四是柳秉壮的亲弟弟,葛金财的把兄弟。他一见这阵势,跪在地上给葛金财求情。柳秉壮说,不是我要杀他,是他自己作死。柳四说,饶他这回吧,下次再犯,不用三哥动手。柳秉壮说,养着他早晚会给茂杨口惹下大祸患。柳四说,三哥,以后多加管束也就是了。再要出大错,四弟愿和他一同受罚。柳秉壮叹口气。说,葛金财给咱柳家立过大功,既然你给他下死劲儿求情,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饶。说毕,抽出腰间的匕首,递给柳四。柳四说,好,三哥,要几个?柳秉壮说,就两个吧。柳四过去,提起烂醉如泥的葛金财说,你做了对不起茂杨口上弟兄们的事,三哥饶你,你应该记着大恩,往后报答茂杨口,不准再做对不起大家的事。说毕,抓着葛金财的左手,一刀垛去两个指头。关善耕早就知道,葛金财不善不义,是个恶匪。他抬头看一眼葛金财缺了两根指头的左手,在马上一抱拳,说,烦劳这位弟兄给通报一声,就说关善耕要求见柳三爷。葛金财不说话,翻着小眼,上上下下盯着关善耕看。关善耕说,求兄弟高抬贵手,放我们几个进寨。葛金财仍不说话,这时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小土匪,忽然走过去,凑在葛金财的耳朵上嘀咕几句,葛金财不住点头。然后他慢慢地走到关仁赋的侧旁,隔开三、四步的地方,小眼一眯,嘿嘿地笑了两声,说,哪个是打死豁子的?出来让葛爷瞧瞧。话音刚落,没等关善耕说话,关仁赋催马向前跑了两步,一拍胸脯说,我!葛金财偏扬着脸一看,说,好小子!你他妈有胆量,敢摸老子的汗毛。说着去怀里掏枪。一上茂杨口,刘甩头就把枪顶上子弹,他早做好了准备,葛金财的手刚摸着枪把,他大叫一声顺过枪去,对准葛金财的脑袋。仇占武也端枪在手,冲过去,将枪口顶在葛金财的后背上。这突然一变,几个土匪不知的措,葛金财也给镇住了。可他马上拿出泼皮的劲儿,说,你们他妈的少跟老子来这套!刘甩头把枪在他的脑门上捅一下,说,你要是敢动一动,我就掀开你的脑壳。葛金财翻翻眼,扭头看看他的弟兄们,说,这可是爷的地盘。刘甩头笑了,说,你的脑袋现在可是我的地盘。葛金财盯着刘甩头看,忽然冲着后面的小匪们喊道:弟兄们开枪,我葛金财命不要了。关善耕说,葛金财,你是个英雄,有两下子,可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玩命的。然后他指着站在葛金财身后的土匪说,烦哪位进去通报一声吧。就说我关善耕来访,进不了大门。几个小匪互相看看,有一个粗黑的壮匪,对一个小匪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说,还不快去!小匪就飞身奔入茂杨口。不消半袋烟的工夫,从茂杨口里奔出一匹马来。骑马人精瘦,眼亮,鼻高。马到跟前,将手一摆,众匪一齐把举着的枪放下。刘甩头和仇占武也收回枪来。瘦子骑马走到关善耕的对面,将手一拱说,是关掌柜吧?关善耕说,不敢,关善耕。那人说,我是柳四,柳秉汉,弟兄们年年吃着关家的粮食,不曾面谢过,今儿个谋面,我柳四就代弟兄们谢啦!关善耕忙说,柳四爷,关善耕今儿个来是陪罪的。柳四说,刚才俺跟三哥说了,关家和咱茂杨口无冤无仇,杀了豁子,也多半是误伤。关善耕说,多谢四爷说公道话。柳四一摆手,领着四人进了茂杨口,马走过葛金财面前的时候,关仁赋看看他,然后笑一笑。
柳四带着众人进了大院,然后一齐下马,将马交给几个土匪,便径直进了正堂。
这正堂里面布置的并不似匪巢,有点儿大家宅第的样子。正中的一把太师椅上坐着个和柳秉汉差不多的瘦子。在他的旁边站着几个保镖。柳四上前,说,三哥,这个就是关掌柜。说毕,站到一边,关善耕朝前跨了一步,冲着柳秉壮一抱拳,说,犬子冒犯了三爷,今儿个特地带犬子来给柳三爷陪罪。说着,让刘甩头和仇占武将大礼呈过去,放在柳秉壮的身边的桌上。柳秉壮不看金、不看银,站起来,手托水烟袋,指指站在关善耕旁边的关仁赋说,这个就是关少爷吧?关善耕说,是犬子。柳秉壮把脸一沉,说,我柳秉壮的人你也敢打,吃了豹子胆啦?关仁赋看看柳秉壮不动。柳秉壮说,豁子有啥错,你竟敢开枪打他?你还把茂杨口放不放在眼里?这一带的人还拿不拿我柳秉壮当回事儿?关善耕说,柳三爷,犬子无知,还得求三爷多原谅。柳秉壮说,原谅不原谅的事小,豁子没错,你干嘛开枪杀他!关仁赋心中大怒,他看一眼爹,忽然朝前迈了一步,说,有,他骂我姐!是匪也好,是民也好,都是人!谁家没有姐和妹,没姐没妹,还有娘,都是女人!柳秉壮一拍桌子,说,做匪的骂人还算骂吗?关仁赋说,即使不算,可他骂的是我二姐。关善耕头上冒出汗来,吼道,谁让你顶撞三爷!关仁赋说,事有事在,理有理在。柳三爷是这一带大名鼎鼎的人物,豁子做的就是错!柳三爷不能护短。关善耕伸手一掌,打在关仁赋的脸上。柳秉壮笑了,他伸手从一个保镖的腰里抽出枪,一抬手,当当当三枪,三枪打完他看看面前的关仁赋眼都不眨,柳秉壮不错眼地盯住关仁赋看了一袋烟的工夫。末了,他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这一带将来是你的。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4-19 13:40
94# 不想多说

第九节
土匪队伍沿着龙岗上的黄土路继续朝前走,关仁赋已经看见了前面黑黢黢的县城。炮楼上的探照灯像一把雪亮的刀,对着县城外面的空地扫来扫去,照得很亮。正走着,后面有人呼呼地喘着气跑过来,声音很轻,但脚步很乱。关仁赋停住,站在路边,那人一直跑过来,一下撞在关仁赋的身上。俩人差点没一齐摔倒。关仁赋抓住那人压低声音问:谁?那人喘着气说不出话,关仁赋伸手去那人的前襟上摸一摸,他胸前的衣襟里鼓鼓囊囊,包着一样东西,关仁赋立刻知道是刘厚田,他衣襟里裹着的是小翠小时穿过的一件褂子。关仁赋说,厚田叔,跑啥?刘厚田呼呼喘着,热气直扑到关仁赋的脸上。说,东家,狐狸。刚才我看见了狐狸,它跑过来撞在我的腿上了。关仁赋说,厚田叔,你坐下,坐下吧。要到县城了,别说话。刘厚田说,可是我看见的是狐狸,它一跑过去,我闻到它身上的骚味儿。关仁赋说,厚田叔,咱们是去打鬼子,别说这些。刘厚田说,他妈的,我摔倒了,刚才我看见了狐狸,可我得打鬼子。我枪法准,我是刘炮手。哪儿一冒火亮,哪儿就是个枪眼。我专打枪眼。关仁赋说,好,到时候你专打枪眼。跟上大伙走吧。刘厚田答应了一声,站起来走进土匪队伍里。自打小翠死后,刘厚田就得了魔怔病,常常说些没边的话,不过一提打鬼子他就来精神,他的枪法好,可以打飞着的鸟,可以打百步之外的一个树叶,可现在刘厚田身上没枪,出发前,关仁赋把他的枪拿过去让他的侄子替他背着,怕他弄走了火儿。
刘厚田走了几步,忽然又折回身,走到关仁赋旁边,说,东家,烟瘾犯了。咋办?关仁赋伸手从烟包里捏出一撮烟末撒在他手里,刘厚田端起来,放在鼻子上闻闻,说。东家,我没火儿。关仁赋说,厚田叔,这会儿不能划火抽烟,一有火亮,鬼子就看见了。刘厚田把烟末端起来闻闻,忽然把嘴凑到关仁赋的耳边说,少东家,要是小翠现在不死,我是你丈人。关仁赋说,厚田叔,刘厚田紧紧抓住关仁赋的一只胳膊问,对不对?关仁赋说,厚田叔。刘厚田使劲地捏着他的胳膊问,你说对不对吧?关仁赋说,对!厚田叔。刘厚田放开关仁赋登登地朝前走去。
这时,整个队伍忽然停住,关仁赋朝着县城那边看看,知道前边已经到了龙岗的路口。他加快了脚步赶到前面,土匪兵全都坐在路上。关善犁和刘甩头却蹲在路口,朝县城方向看,城门口炮楼上探照灯扫着城墙和外面的大片土地,像一把刀子割来割去,寒光闪闪。县城门外的房子全都扒光了,离县城五百步内全是铲平的土地,不种庄稼,日本人说是为了城防,关家堡南门外的南甸子烧锅也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百十口盛酒的大瓮一齐燃烧迸裂,酒液涌流,烈火熊熊,烧塌了酒窖,烧着了窖中封存的几十年的陈酒。大火整整着了三天,白天烟尘滚滚,晚上天红半边,那时,站在后屯土围墙上的关仁赋看见那边映在天上的火光,关仁赋的心中也仿佛着了火。
现在南门外一片秃光,像给刀刮过的土地沮丧而衰伤。关仁赋望着被探照灯扫过的地方,已经找不到一点过去的痕迹。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就走到关善犁的身边。也蹲下。柳秉汉凑过去,贴着关仁赋的耳朵问,司令,下不下龙岗?关仁赋说,等一等,然后他问关善犁,二叔,按你定的时间到了吗?关善犁说,过了。关仁赋说,过了,怎么过了?关善犁说,我是故意压到这时候的,他仇占武要是诓咱们,咱多拖他们一会儿,就能给他们拖散心。关仁赋听了,立刻觉得关善犁说得有理。他拉一拉柳冬菊,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关善犁说,到城下兵分三个队,一队压在后面,前边打一阵子之后再上。一队进城就先把城门上的炮楼占了,伪军一个不留,全杀,给咱们自个儿留个退路。剩下的一路打鬼子。关仁赋说,好剩下的我带着,进城分四队,一队一个炸药桶,先炸鬼子住的关家大院四角的炮楼,然后冲进去,要是仇占武卖了咱们,硬拼也得拿下大院。关善犁没说话,他的喉咙节窜动了几下,发出咕咕的声音。然后他站起来,迈着大步走下龙岗,朝着县城的南门走去。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4-21 18:47
95# 不想多说
第十节
关仁赋跟着他爹关善耕平平安安地下了茂杨口,这时大雪已停,天空渐渐发暗,西边天上破开的云缝里,露出一点桔黄色的晚照,那是太阳沉下地平线时的一点残光。四匹马在雪路上狂奔,关仁赋骑在马背上,他觉得自己真得长大了,像一个男子汉大英雄了。
马奔到龙摆尾三岔路口的地方关善耕勒住马,他望着让这条龙岗护卫着的大片土地,又回头看一看岗弯上的关家的坟茔地心潮沸腾。
他叫过关仁赋,然后指着被雪盖住的无边的土地,说,这就是咱关家的土地,关家今日的兴旺富足,是咱们的祖辈从这里开始的。是一锄一锄刨出来的。累死了,就在这岗弯上一埋,活着的还要干,还要到这片黄土地里摔汗珠子。关家的产业就是这么一辈辈攒下来的。可你总得记住,爹老了,往后关家的大业就全靠你担着了。关仁赋仰头望一望爹苍黑而布满深深皱纹的脸,说,爹,我记住了。关仁耕没再说话,他的心里反反复复地想着柳秉壮刚才的话?他看看儿子,心说,你这个关家的魔,将来会成个什么人物呢?
四匹马继续朝县城奔,在接近南门口时,关仁赋看见在城门的灯光下,竟然站着二姐和小翠。
杀了土匪的事件平息了。关家上下又都忙碌着日子,两个个烧锅照样酒香四溢。但这些,关仁赋看来不过是忙碌、活着,活着、忙碌,都平平无味。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人活着必要做的事,无奇可言。而他心里觉得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小翠的闯入。在关善耕领着关仁赋上茂杨口的同时,刘厚田打发两个小伙计把小翠和围子里住着的细户们家里的十几个女孩一齐送进了县城,以防万一。剩下的都是成人和男孩子,要是土匪来了,这些人无所谓,只有这些女孩让人耽心。小翠就这样进了县城。
小翠自此就住在了关家,这让关仁赋高兴。小翠落落大方,无拘无束。尤其在关仁赋的面前,他就像一只依着人的小狗。她善笑,口齿灵巧,对关仁赋有着许多说不完的话。在关仁赋的眼里,小翠就是一股缠绕在他身上的新鲜空气,让他感到舒服,快乐。小翠与二姐相比,她们之间更有不同。二姐是慈母般的体贴,小翠则是相依中的关怀。关仁赋握着她那双细巧的小手时,总想着和她拜天地时的情景。但是关仁赋没能娶到小翠。关仁赋长到十八岁,小翠长到十七岁,膘悍强壮的关仁赋虎虎生威,柔弱秀美的小翠艳若春桃。这时,关善耕应允,仁赋的三姐麦秀出嫁后,就给他和小翠办喜事。但是,就在麦秀出嫁的那天,关家却出了大岔子。
麦秀出嫁的日子是秋天,是庄稼收进了仓的秋天。
老秋实在而且是宽厚大方。它把成熟的庄稼一撒手,交给了庄稼人,然后就舒展开身子。老秋的气候也好,老秋的气候不凉不热,老秋的天又高又敞亮,丰收的老秋确实让庄稼人高兴。它给庄稼人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你可以有一个不被饿肚子的肌腱。你可以在寒冷的冬夜,钻进热烘烘的被窝摸老婆,吮着老婆带着汗酸味儿的乳头,你可以俯在老婆和你一样火热的充满情爱的身上放心地做男欢女爱的事。虽然外面有官、匪、兵,虽然官匪兵勾结,但天下的日子还是不错的。中国人笑着的或是哭着的,都面对面地生活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他们觉得这是家,是实实在在的日子,是生活。关家人也有一样的感觉,高粱和棒子收进仓里,关家堡和后屯的土围子里粮食的粮食囤里囤满了金黄的玉米和火红的高粱。粮食囤里囤得满,两个烧锅里的酒也满,二百余口大瓮里酒波荡漾,酒香飘满全城。好收成让人乐呵,所以舒家要娶亲。关家要嫁女。两家忙着办喜事。
关家三姐妹中,长得最美的是麦秀,性格最柔顺的也是麦秀。所以麦秀能嫁给连襟的侄子舒佑山,关善耕觉得合情合理。舒佑山如耸峰兀立,大有阳刚之气。麦秀则似水细流,更具有女儿温情,关家和舒家都觉得这是段好姻缘。
舒佑山幼年父母双亡,把他拉扯大的是他的婶娘,也就是关仁赋的姨娘。舒家广有家业,曹桥镇上的人说,曹桥镇上舒家大,曹桥应该叫舒桥。但是曹桥没叫舒桥,大舒家正待接亲续香火的这天,日本兵却进了曹桥镇,舒老太被惊吓,当即呜呼亡命。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4-23 21:25
96# 不想多说
第十一节
那天天气很好,关善耕早早起床,坐在他住室的外间,一边喝茶,一边筹算着当天的一些事儿。关善耕知道嫁麦秀和嫁金秀不同。金秀、银秀是嫁到城里,麦秀却要嫁到曹桥镇。这一去几十里,要过龙岗,要走过没村没寨的野地。为防不测,关善耕打发关仁赋和刘甩头上了趟茂杨口,给柳秉壮下请贴,又送去一千光洋。四挂车粮食。那天正巧柳秉壮招待几个特别人物喝酒,喝了酒,高兴了,他把关仁赋领进武器库,关仁赋大吃一惊,柳秉壮的武器库里竟然存放着六挺歪把子机枪,这东西关仁赋只在国军的队伍里才看见过。可柳秉壮这儿也有!这不能不让关仁赋感到惊奇。柳秉壮说,小子,你知道这是啥家伙?关仁赋说,歪把子。柳秉壮哈哈大笑。说,中,认货。这是省里国军一个头儿寄放这儿的。日本人已经打省城了,关仁赋心里一惊。日本人要打过来的消息已经传了有半年了。人人心里慌,但只见跑国军,未见日本人。报上看到的日本人打着膏药旗,一副傲不可侵的样子,让关仁赋看了气恼。关仁赋听了这个消息,便辞别柳秉壮要回县城。柳秉壮叫来柳四,说,关家瞧得起咱茂杨口,咱也得对得起关家。你今儿个就打发人,关照各路上的一声,三天后关家嫁闺女,舒家娶亲,都给行个方便。大家要喝酒,就上茂杨口来喝。
关仁赋急急催马回到县城,跟爹说了日本人在打省城的消息。关善耕这几天一直担心着这事,临到麦秀出嫁的那天,关善耕起早筹算的就是这事儿。他百般不放心,凭着他的思想,他明白,日本人打下省城不会就此歇手不动,日本人的贪心是无止境的。他们比匪更狠更凶,他们要的不仅仅是中国的土地,他们更想要的是中国人的命。他们一定得过来,如果他们今天过来,龙岗上撞上接亲送亲的,岂不是坏了大事?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有良策,贺喜的人来了,这冲动了关善耕,他忘掉了心里的忧虑,穿好长袍马褂,满脸堆笑,容光焕发地走到前堂。
关善耕笑容可掬,端坐正堂与贺喜的人应酬。如果不忧于日本军队的侵扰,关善耕的心情本来是极好的。这一方面是麦秀要出嫁,而另一方面是金秀这几天回来了。几年不见,关善耕对金秀的怨气也消了,金秀对父亲的怨气也没了。全家团圆,欢欢乐乐。金秀让人惊讶的是面容不改当年,依然那样美,那样有诱惑力。如一湾清水,如一棵细柳。但是,强壮如牛的车老板却死了。金秀不知麦秀要出嫁,她是因为车老板死了之后才回来的。金秀心里充满了悲伤走进县城。走进县城之后,她就没打算再离开这里。她要回来,回到关家,她甚至横了心,假若爹再把她赶出去,她就到龙岗上去,到龙摆尾关家的坟茔地那儿去,然后,就死到娘的坟前。但是,没有,关善耕看见走进院子的金秀,他又惊又喜。突然控制不住自己,老泪纵横,其实他心里这些年也是常常想起金秀的。不管怎么说,金秀也是他自己的女儿,他爱着她,想着她,这爱这想,一点点磨光了他心中的怨恨。
金秀的回来使关家上下一生沸腾。但是人们也大为惊讶,金秀的这块地是太肥沃了。车老板那样壮实的汉子竟然也在上面奔波劳累,命丧黄泉。可那时大家正忙着筹办着麦秀的亲事,没谁细问她这些,只是在边忙麦秀的喜事,边借一点空闲的时候,对她表示一些真诚的热情和关心。这使金秀又体验到关家的温暖。
成亲的那天早晨,关善耕在前面,金秀和小翠陪着麦秀,关家上下一片喜气。这时曹桥镇上的舒佑山也正是春风得意。他先到燃着红烛的祖宗牌位前跪拜。然后,走到里间给病重在身气息奄奄的婶娘请安。婶娘摸摸他的肩,说,今儿个这日子是婶娘盼望十几年的日子。舒家续上香火我也就安心了。舒佑山说,是,婶娘,婶娘又摸摸他的脸说,舒家家业大,可你脾气大,爱玩枪动炮,成了亲,往后就要收心了,往操持这份家业上想。舒佑山说,是婶娘,婶娘半撑着身子坐起来,说,你是我的侄儿麦秀是我的外甥女。本来是亲,这回就亲上加亲了。可麦秀胆儿小,性柔,我的日子是有一天没一天了,往后日子可别亏了她。舒佑山说,婶娘我记住就是了。婶娘慢慢地躺下,喘了一会儿气,说,去吧,该上路了。舒佑山站起来,冲着婶娘一揖到地,然后,他走到外间,胸前佩红花,骑上他进山打猎时骑的雪青马,今儿个这马也神气,精神抖擞,踏动四蹄,头上顶着红花,马尾托着红绫。舒佑山骑在马上得意洋洋,后面长长一队,吹吹打打,带着花轿,走上曹桥镇的大街。在舒佑山的马后,跟着骑马挎枪的家人吴麻子。喜事在身,不好挎枪,舒佑山将自己的盒子炮也交给吴麻子挎着。吴麻子左边挎支短的,右边挎支长的,兴奋不已。脸上的麻点也一律涨得通红。东家娶老婆,吴麻子觉着这也是自己的光荣。娶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叮叮眶眶,招摇过市,给曹桥镇增添了喜气,也给舒佑山家又增荣耀。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4-26 20:27
97# 不想多说
第十二节
出了曹桥镇,娶亲队伍走入茫茫的大地夹着的一条黄土路,收过庄稼的土地露着大片的黄土。垄上一排排裸着割过的高粱和苞米的马耳扎。舒佑山被眼前的广阔的天地所激动。今天,他是新郎,今天他要从这条路上迎回他青梅竹马,心爱着的麦秀。他觉得今天的天高得没边,他朝天空看去。看见天深深地探向太阳的后边。舒佑山放眼看着前面的龙岗,龙岗弯曲,腾跃着扑向西边的大地。他感觉到它是活的,它有灵气,忽然,舒佑山听见天空有声音,他抬头一看,是几种成群的鸟雀一齐向西边飞。边飞边叫,凭着经常入山打猎的经验,舒佑山知道,没有大的惊动,鸟不会这样一起成群向一个方向奔命。他说,老吴,怎么回事。话音刚落,他听见头顶划过一声尖啸。玩惯枪的舒佑山心里一惊,他知道这是子弹划过空中的声音,他扭头向东北方向一看,打省城过来的那条路上,有一块白色的,中间印一个红点的东西在飘动。这东西他见过,省城日本洋行里都挂着这东西,是日本国旗。舒佑山说,不好,老吴快把枪给我。吴麻子抽出枪递在舒佑山的手里,舒佑山说,跟上我,一夹跨下的雪青马飞奔上了龙岗。
舒佑山登上龙岗的地方正是岗弯处的三岔口,也正是龙岗摆尾处最高的地方。向南沿着龙摆尾走下龙岗,再向南走二十多里,进了山,就是茂杨口;向北,然后转东北,就是通省城的大路。舒佑山和吴麻子奔到那儿,勒马回头,向东北方向一看,两人大吃一惊!在东北方向的路上,一片黄鸦鸦的,望不到边的扛枪的队伍正向这边蠕动。在他们的前边,挑着日本国的国旗。吴麻子说,他妈的日本军队!日本军队真的打过来了。舒佑山说,怎么没咱们的军队打它?吴麻子说,打啦。在省城打了一天一夜,败走了。舒佑山咬一咬牙,说,老吴,咱俩打他个狗日的。舒佑山对着扛旗的日本兵举枪瞄准,忽然,曹桥镇方向响起稀稀拉拉的枪声。吴麻子说,东家,曹桥镇上也进了日本兵,咋办?舒佑山没时间多想,他朝后看看,迎亲的人早朝曹桥镇的方向飞奔而去,花轿扔在了路的一边,他说,老吴,回曹桥镇。吴麻子一把拉住舒佑山说,东家,现在回曹桥镇不就等于是送死?日本人杀人不眨眼!舒佑山说,可俺婶娘……,舒佑山还不知道,这时日本人已经占领了曹桥镇。舒老太的屋里冲进了日本兵。一个女佣尖叫一声,日本兵就一刀将她杀了。舒老太看见刺刀上的血,看看前胸后背流着血的女佣倒下去,她朝后一仰就完了。但是舒佑山想着婶娘。他说,老吴,咱得回去,去把俺婶娘接出来。吴麻子拽住舒佑山不放。话音刚落,吴麻子哎哟一声捂住脑袋。舒佑山扭头一看,他看见从吴麻子手指缝里咕嘟咕嘟冒出血来。舒佑山扯下身上系红花的红绫递过去说,打中了?吴麻子说,东家, 擦着皮了,咱快走,得到县城报个信,吴麻子用红绫在头上缠了两道,舒佑山看看包住了,说,走,上县城。两人打马,沿着龙岗朝县城狂奔。
但是,这时候,县城也遭了日军的践踏。而且出了大事。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4-29 17:28
98# 不想多说
第十三节
日本军队在进攻省城时遭到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损失惨重,攻破省城后,日军在城内大肆狂虐,两天之后,他们朝龙岗方面推进,又遭到中国军队的狙击。等日本调来飞机大炮,却找不以中是军队的影儿了。日军大怒,他们挺着刺刀进了县城,一进县城,日军大开杀戒,沿街屠戮平民,奸淫妇女,这是第一队进城探虚实的日军。他们冲到全城最大的宅第关家大院门前之后,破门而入。
关善耕担心的是日军假如过来,在路上撞见接亲的队伍将不堪设想,但是他却觉得日军攻进县城不会怎么样。面对手无寸铁的平民,日军不会开杀戒。平白无故,他们只要蹲在关家大院内,日军也未必敢擅入民宅。他作了个比较,想当初,他的祖先随清兵入塞,攻占中原,一统天下的时候,兵有兵规,将有将约,对百姓不得骚扰。所以,他觉得,日军也未必敢破这个例。但是他想错了,日本人是野兽,野兽就不会有人性的规矩。他们已经杀红了眼,第一队日军打北门进入县城的时候,就只想发泄兽性,只想杀人、放火、奸淫。
那时,关善耕正在前厅招呼客人,因为日军进城,城内没有军队抵抗,也就没放一枪。他还不知道出了乱子,在前厅坐着。和大家闲聊了一会儿,他忽然想知道酒筵的预备情况,便从前厅朝后面走来。路过麦秀的屋子时,关善耕进去看了看;他看见金秀和小翠正陪着装扮一新的麦秀说话。关善耕笑了,他仔细看了麦秀一眼,心中忽然产生一点又高兴又失落的感觉。他希望子女们永远不要长大,总像孩子似的在他的膝前绕来绕去。但是孩子们都长起来,他一直以为还是个孩子的麦秀,今儿个也要出嫁了,这让他的心里不能没有失落。他觉得自己确实是老了,但是麦秀的这桩婚事他还是满意的。麦秀长得太美,性格又太柔弱,他只有嫁给舒佑山这样的人才算有靠山,才能撑起日子的门面,才能被保护着。想了这些,他又觉得宽心。因此,他冲着麦秀、金秀和小翠笑了笑,然后,就踱到后面的厨房去找他的堂弟,大总管关善犁。
那时,厨房内外全是人,忙得热火朝天,关善犁正在向管着酒席的仇占武交待着什么。看见关善耕,俩人就一起过来。关善耕说,酒席准备得怎么样了?仇占武说,大东家,差不多了。关善耕说,一定要弄好,这是关家的面子,别怕花钱。仇占武说,是,东家。对仇占武办事,关善耕还是信得过的。因为他是看着仇占武长大的。那时候,仇占武讨饭到这里,就被关善耕留住,送进西城牙子烧锅当了小伙计。一来二去,若干年后,这个头脑灵活的仇占武就被关善耕看中,让他当了西城牙子烧锅的管事。所以关善耕将办喜筵这个差事交给了仇占武。
关善耕探头朝厨房里看看,人影幢幢,大长案上摆得丰盛,便放了心,他刚要转身回厅,忽然,想起酒的事。今天要启老窖,办喜筵,他吩咐必须给大家喝关家的老陈酒。便问关善犁,酒启了没有。关善犁想一想说,我去看看吧。说着,就去马厩牵马。关善耕便由原路回到前厅。他迈着方步,悠悠地走,地上铺着的青砖踩上去有一种舒服感。关善耕是极爱欣赏关家的宅第的。这宅第盖得大有古风而且坚固,亭院也设计得十分精巧。他小的时候就住在这里,后来娶妻生子,女儿儿子们围着他一点点长大,又都嫁的嫁了,娶的也娶了,可这老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经住了漫长的岁月、悠悠日子。关善耕心情极好,走到刚刚进来的后宅门那儿,他轻轻将门推开。这一开,抬眼往里一望,立刻让他大吃一惊。麦秀屋子的房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挑着膏药旗的日本兵,屋子里面十几个穿着黄军装的日本兵,将他的两个女儿和小翠剥得精光,正在轮。一个鬼子挺着刺刀,把轮过的金秀抓起来,朝地上一摔,然后一刀从她的下身戳进去。金秀惨叫一声就不动了。跟着几个日本后兵又将刺刀对准了麦秀了小翠。关善耕大怒,他撩起衣襟,从里面拽出盒子炮。但是,他的枪还没举起来,一个日本兵的枪却响了。关善耕一愣,他觉得好像有人当胸给了他一拳,打得他胸口一阵发麻,透不过气来,跟着他又听见几声脆响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时,刚把马牵出来的关善犁听到枪声,他放开马,折身奔回来,打开门缝朝里一看,他差点昏死过去。他看见躺在血窝里的三个女人和他的大哥关善耕,几个拿着长枪的日本兵正哇啦哇啦地说着什么,关善犁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日本兵。一瞬间,他知道关家遭了大殃,他突然想起南甸子烧锅启酒的关仁赋、银秀和那希汝,得马上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进城。关善犁撒腿朝后跑,抓住马翻身上去,冲出后院,直奔南城门。
作者: 不想多说    时间: 2009-5-3 05:54
99# 不想多说
第十四节
关仁赋、银秀、那希汝在关家大院出事之前就被派到南甸子烧锅取酒,也多亏了启酒仪式拖住了时间。关家开窖启窖酒,一定要自家的男人,开窖之前,要用十丈红布围住窖口,杀雄鸡祭酒神,然后下窖开瓮,再用系着红绫的木瓢舀三海碗瓮里的酒,放在酒神的供桌上,自己将瓢里的酒干下,这才能从瓮里舀酒。
银秀扯开红布,和那希汝两人将窖口围住,关仁赋持刀杀了雄鸡,将鸡血滴进一个大瓦盆里,对上热酒点着,放在酒神供桌前的石墩上,然后他从窖口处下去。关仁赋拿着一柄木头锤子,敲开瓮口的泥。再用粗竹签挑开瓮口的盖,一股奇浓的酒香立刻扑进他的鼻子。这时那希汝双手托着一个木盘,木盘里铺着一块红布,上面放着三只大海碗和一只系着红绫的木瓢走过来。关仁赋握着木瓢的把,将三碗酒舀满,又自捧一瓢,然后和托着木盘的那希汝出了窖,一起到供酒神的屋子。在他们的后面跟着银秀、刘甩头和烧锅上的伙计。关仁赋将木瓢放进木盘,毕恭毕敬地捧起一碗酒来放在供桌上,二十年埋在窖里的陈酒初出窖来,酒香溢进空气,窜进人们的鼻子,让在场的人感受到这片黑土地长出的浓香。关仁赋大口吸着香气,他甚至有一种陶醉感。他不住地吸着鼻子,用力地吞吐呼吸,他越吸越觉得心爽神清,越觉得满身是劲。他足足吸了有一袋烟的工夫,才觉得吸足了。便从木盘里再捧起一碗酒摆上供桌。三碗酒摆完,关仁赋端起木瓢,将瓢内的酒一饮而尽。他觉得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一股火流。脸上立刻扑上一片血色。他大叫一声,好!回过身,走出屋子,就在他准备带人下窖取酒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激如爆豆似的马蹄声。关仁赋听出这声音有点异样,有点太急太猛太慌乱。他心里一惊,这些天县城人人惊慌,传着日本人打着膏药旗打进省城的说法,并有打进省城就朝这边进攻的消息。日本人要占领中国,消灭中国,杀中国人,烧中国的土地。只要日军一来,恐怕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中国人日子就会马上难过了,就得有人遭殃。因此,关仁赋觉得这马蹄声仿佛就是一种不祥的预兆。他离开酒窖,折身走向南甸子烧锅的大门口。众人也趋步跟了过来。大伙刚刚走到土墙垛子那儿,关善犁一头大汗,奔到门口已经从马背上跳下来。他一跳下马背就发疯似地跑过来扑到关仁赋的面前,两手拍着大腿喊,仁赋,完了!日本兵进城了!关仁赋抓住关善犁的胳膊说,二叔,日本兵进城咋啦?关善犁泪如雨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大伙一齐围住关善犁,银秀拉住关善犁的一只手说,二叔,别急,有话慢说。关善犁看看银秀,又看看关仁赋,说,俺大哥、金秀、麦秀还有小翠,全给日本人杀了。银秀像被人在心上剜了一刀,她叫一声就朝后一仰,身子跟着就倒下去。在银秀后面站着的那希汝一把托住银秀,抱住她喊道:银秀!银秀!关仁赋松开拉着关善犁的手,他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人砸了一杠子。他回身抓住土墙头,面色苍白纸,但却没吭一声,没掉一颗眼泪。麦秀是关家的一朵花儿,一朵欲开未开的花,但是就这么突然落了。金秀虽然放荡,但她是关仁赋的姐,是中国人,她没罪,更不应该被日本兵杀掉。关仁赋抱住墙头,看看倒在那希汝怀里的银秀突然狂喊一声,然后奔到刘甩头的屋里拿出枪来。刘甩头见状觉得一股热血直撞头顶,他喊,伙计们,拿家伙。然后,他走到关仁赋的面前,说,少东家,你发话吧,是死是活我们跟着。关仁赋奔到门边拴马的地方,解下他骑的枣红马,说,伙计们,进城杀鬼子!这时醒来的银秀和关善犁一起走过去,抓住他。关善犁说,仁赋,你要干啥?关仁赋说,进城和鬼子拼了。关善犁一把夺下他的枪,说,就我们这百十号人顶用?去了也是白白送死。关仁赋拿拳头擂着马鞍说,我要报仇,进城杀鬼子。关善犁说,如此大仇一定要报。但是你是关家的独苗,进城死了仇谁来报?关仁赋听了咬着牙说,二叔,咋办?关善犁说,上后屯,再作长远打算。关仁赋听了说,好。这时南门里响起响声,众人奔出烧锅,跑上龙岗。
割完庄稼的龙岗上一片精光,田垄像龙岗的鳞甲,有条有理地梳着龙岗的背,关家的土地裸出了它的本色,像个卸下肩上深重担子的硬汉,光着身了舒服地躺下休息。关仁赋带着众人在龙岗上飞快地走着,在走到岔向后屯的路口时,他看见龙岗的那边有两骑马朝这边飞奔而来。关仁赋一眼认出了那匹雪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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